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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 众卿,你们是半君,同样要有起居注

2026-03-05 作者: 凤凰北斗
  窃听大臣这种事,是不能摆到台面上的。

  尤其是朱由检没有太祖成祖的威望,无法以这个拿捏群臣。

  但是他既然拿出来,自然是有目的的。他向群臣说道:
  “私下窃听大臣,自非圣君所为。”

  “但是私下议论皇帝,又岂是人臣所为?”

  “还有朝廷事务,有什么不能在朝堂上说,要在私下议论?”

  这顿时让质疑的大臣语塞了,因为皇帝说的也有道理。

  他们私下议论皇帝在先,就别拿这个指责皇帝。

  尤其是皇帝接下来的话,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朕先前一再强调不得结党,事实结党也包括在内。”

  “像这样私下会谈商讨决定事务,你们说说和事实结党何异?”

  “有些事朕本不想明说,但是不管又不行。”

  “大臣私下交流,必须纳入监管,否则以事实结党看待。”

  这才是他拿出窃听记录的真正目的,把大臣私下的交流,纳入监察范围。

  群臣听到这些无疑很难受,毕自严道:

  “朝堂上有些官员志趣相投、或者早有交情。”

  “相互交流也是常事,没必要事事纳入监管。”

  “古人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陛下不当怀疑大臣。”

  朱由检微微点头,说道:
  “毕卿说的很有道理。”

  “其实,朕何尝愿意君臣相疑。”

  “只是有些事不能不防,不能没有规矩。”

  “本朝胡惟庸案,必须引以为戒。”

  拿胡惟庸的事情举例,群臣神情严肃了一些。

  因为胡惟庸案可是洪武年间的大案,就是因此太祖废除了丞相制度。

  想到皇帝可能因为犯疑心病把他们当成胡惟庸,这些人心里就很谨慎。

  朱由检则又说道:

  “朕听闻,秦汉之时,官吏皆有质日。”

  “以干支记录日期,记录公私事务。”

  “官吏做了什么、什么时间办的,质日上记录得清清楚楚。”

  “如果两个官吏做的事情有交集,但是质日上却有差异,那一定是有一方隐瞒。”

  “朕以为这种办法很好,应当重新推行。”

  “中书监派遣的秘书,不能只负责杂事,还应像起居注一样,为大臣撰写质日。”

  (睡虎地汉简质日)

  这个说法,让群臣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设立起居注,是为了监督皇帝的。

  没想到皇帝反手为他们设立质日,要记录他们的言行。

  这可太让人感到拘束了,一想到自己干什么都有人盯着记着,他们就感到别扭。

  此时这些人,丝毫没有想到。皇帝一直有起居注记录,远比他们更别扭。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九卿中威望最高的毕自严道:

  “陛下,质日一说,臣从未听闻。”

  “再说朝堂大臣皆有私事,陛下在后宫的事情,也不是全部都记录。”

  朱由检当然知道他们不知道质日,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记录在典籍上。估计是秦汉时期的古人觉得是常识,没必要写入典籍。

  直到睡虎地汉简出土,人们才发现这种在秦汉时期流行、却在后世失传的文牍形式。

  朱由检笑呵呵道:

  “质日在秦汉时期流行,曾有遗留的竹简出土。”   
  “后来天下战乱、五胡乱华,很多类似的制度就失传了。”

  “现在可以仿照起居注设置,毕竟真正说来,你们这些掌握天下大权的大臣,已经能称半君。”

  “朕作为君主有起居注,你们自然也要有。”

  “如此朕自然不需要派人窃听,探听你们私下里如何议论皇帝。”

  群臣听了心里大呼“卧槽”,没想到皇帝为了让他们写质日,竟然用这个理由——

  是的,有了质日自然不需要窃听了。

  毕竟想知道什么,完全可以翻看质日。

  想到皇帝为了这个竟然称他们为“半君”,这些人心里真是无语。

  尤其是郑三俊,刚返回朝堂几个月、对皇帝还不够熟悉的他,当真不知道皇帝竟然如此耍赖皮。

  “半君”之称,是他们能当得起的吗?
  再说他们什么时候有“半君”的权力?

  一时间,他们纷纷请罪,表示担不起半君。

  但是朱由检却道:

  “半君之称,你们如何担不起?”

  “尤其是内阁诸公,若没有你们的票拟,朕连正式旨意都发不出去。”

  “如此不是半君,还有谁能说是?”

  “你们都是朝堂上最高级别的大臣了,要有半君的觉悟,要以天下为己任。”

  “这个天下是朕的,也有你们一份。”

  双目盯着群臣,希望他们明白其中的含义。

  还是明白权责统一的成基命反应最快,明白皇帝抛出“半君”一说,是为了让群臣承担更多的责任——

  你们都是半君了,还能不担责吗?

  君主有的责任,你们也同样有一份。

  所以他明白了皇帝说的半君不是试探,而是真正让卿相成为半君。

  反应很快的他,当即道:

  “陛下与臣民共天下,臣等忝为官员表率,或可勉强称半君。”

  “质日制度,自然也当推行,防止有人胡作非为。”

  “而且臣以为,所有官吏,都应书写质日,如同秦汉一般。”

  朱由检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赞赏道:
  “成卿有这个认识就好,这才是真正的以天下为己任。”

  “不过毕卿方才说的私事也有道理,工作质日必须写,这个可以强制。”

  “生活质日嘛,那就只要求三品以上大臣写,但凡正三品及以上大臣两人以上聚会,质日必须记录。”

  “官吏聚会人数超过九人,或者涉及公务,同样也应有记载。”

  “其他就不过多要求了,朕尊重你们的隐私。”

  将质日细分为工作质日和生活质日,重点完善的是前者。

  当然后者对大臣也很重要,以后他们再私下交流,就必须留下记录了。

  或许有人可以篡改记录,但是必须要把与会人员的质日全部修改。

  一旦有一个人的记载对不上,那就表明可能存在问题。

  人数越多篡改起来就越难,很难让所有人的步调完全一致。

  大臣们也知道这个道理,对皇帝如此约束他们很不满,却只能无奈默认——

  为了这个,皇帝都称他们半君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再拒绝。

  否则惹恼了皇帝,还会窃听他们。

  对当今皇帝层出不穷的手段,这些人真的有些怕了。

  宁愿受到光明正大的监督,也不愿有人私下盯着自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