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君主阶层的联合

  商谈了一下为霍去病立庙的事情，朱由检又问他们道：
  “你们的宫殿和宗庙建得怎么样了？”

  “能不能够举办开藩庆典？”

  几人面上都有难色，韩王朱韶道：
  “臣在北海岛先是开藩，后又忙于丧事。”

  “现在仍在修建都城，宫殿和宗庙要同城池一起修建。”

  “目前还在整修，臣在北海岛南面的韩馆暂居。”

  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说明韩藩都城的位置，以及现居的韩馆。

  朱由检看了一下，发现韩馆大概就在后世的函馆，松前藩此前在这里开辟有据点。

  韩藩的人过去后，将这里的人迁走，作为暂时的安置地。

  韩藩宗室和军民，现在多在这里。

  规划中的韩藩都城，则在后世的札幌一带。这里周围是平原，适合开垦耕地。

  距离大海则不远不近，既能防止从海上来的敌人，又方便从这里出海。

  可以说，它的位置比较优越。

  韩藩的开发重心，以后也在这一片——

  他们还是秉承着农耕思维，想开垦出更多的耕地。

  这种城池和王府一起修的做法，和国初塞王出镇是一样的。

  因为元朝的破坏，大明建立时很多城市没有城墙。那些出镇的藩王、尤其是塞王，就是把府邸和城池一起修建，甚至可以说城池是匹配王府所修。

  所以很多王府处在城池的正中心，占据了城池的很大一部分。

  韩藩现在建立的都城也是如此，他要整体规划，把两者一起修起来。

  朱由检对韩王这个做法还是比较赞赏的，夸赞道：

  “韩王不修宫室，和军民同甘共苦，可称开藩表率。”

  “你们好好筑城，待到城池筑成，朕会亲自赐名，派钦差主持庆典。”

  “韩藩可是分封之后的第一藩，一定要成为诸藩表率！”

  韩王朱韶闻言，心中极为欣喜。

  作为第一个拥护皇帝开藩的藩王，他们韩藩占了极大便宜。

  不说陆地上的封地，北海岛这个地方，就是万世之业——

  这个地方别看现在荒凉，其实气候却还可以。冬天和京城、平凉的温度差不多，并没那么寒冷。

  未来开发好了，完全能成为粮仓，供应韩藩各地。

  可以说，它是有一定发展潜力的。

  又因为孤悬海外，不可能对朝廷有多大威胁。

  距离京城也不远不近，将来被朝廷削藩的可能性很小。

  他们只要不作死，就能一直在北海岛统治下去。

  作为没多大野心的藩王，朱韶对这个地方非常满意。

  尤其是看看庆藩的现状，他心中时不时泛起舒爽感：

  看看，你们就是慢了一步，被封到冰火岛那个烂地。

  就算皇帝安慰，补偿了北极圈以北的土地，庆藩统治的地方，仍旧是不折不扣的烂地。

  很多庆藩的宗室都住在韩馆，根本没去就藩。
——
  此时，庆王朱倬就哭诉道：

  “陛下，庆藩实在是太冷了。”

  “臣到现在都没选定在哪里建都。”

  “请陛下指个明路，给庆藩一个生计。”

  极力诉说冰火岛环境的恶劣，认为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以前他在宁夏都吃足了苦头，没想到庆藩现在的环境更恶劣。

  难怪皇帝允许庆藩的封地面积翻倍，并且还能代管北极圈内的土地。

  超过四百万方里的土地，听起来面积是很大，但是实际却很难开发，大部分都是雪地。

  庆王只要想到封地里终年冰雪的景象，就忍不住悲从心来。

  认为自己实在是太难了，难怪许多宗室不愿去开藩。

  朱由检先前为了补偿，已经给庆藩很多优待。此时听到他的哭诉，皱眉道：
  “庆藩都确定开藩三年了，连都城在哪都没定下来？”

  “你这个庆王是怎么做的？”

  “是不是心里不愿开藩？”

  庆王朱倬听到这番话，顿时打了个激灵。

  当今皇帝平时非常好说话，对宗室也算和气。

  但是在涉及到礼法时，却是非常严厉。

  尤其是分封礼法，是他制定的三大礼法之一，不知有多少宗室和贵族被他逼着去开藩。

  如果被皇帝认定为不想分封，那可没有好果子。

  所以朱倬急忙解释道：
  “臣是最早开藩的藩王之一，怎么会不愿开藩呢？”

  “是庆藩实在穷苦，没有多少船只。”

  “去年和前年遇到风浪，又损失了几条船。”

  “现在连地方都没探索好，没定下都城选址。”

  “一旦定下，臣立刻发动人员筑城，争取早日举行开藩庆典。”

  这个表态很及时，朱由检听了还算满意。

  不过他还是警告道：

  “庆藩的情况朝廷知道，也给了相应补偿。”

  “若是庆王不愿意，一定要及早提出来。”

  “朕可以给你另选一块封地，只是要在神州之外。”

  “这块开发了三年的地方，正好安置其他藩王，他们应该很乐意。”

  庆王听了更是浑身颤抖，他可不想分封到神州外面去。

  庆藩说是偏远，其实距离也就七八千里，远比万里之外的地方要近。

  封到神州之外，那才是真正的蛮荒之地，庆王绝对不愿意。

  尤其是他的庆藩开发了三年，虽然进度缓慢，但是正如皇帝在分封时所说，单靠打猎收获的皮毛，就能让他发财。

  他现在的财力并不少，每年都有进益。

  刚才哭诉只不过是习惯，希望皇帝能给优待。

  如今听到皇帝有给他更换封地的意思，吓得再也不敢乱来。

  朱由检在用移藩恐吓庆王后，又安抚并指点道：
  “庆藩虽然寒冷，不适合大规模种地。”

  “但是渔猎和贸易的条件不错，很有发展潜力。”

  “这一片海域少有人捕捞，按照二百海里专属经济区，周围都是你们的海田。”

  “捕捞之后售卖渔获，一定能获得很高收益。”

  “朕会让四海粮行无限收购，大明现在就需要食物。”

  许诺了这个政策，朱由检让庆藩、韩藩，还有江陵公国，都积极发展捕捞业。

  他们临近北海岛渔场，每年都能捕捞大量海鱼。

  大明内地现在受灾，正好由四海粮行收购咸鱼拿去赈灾。

  庆王和韩王听到后，都是非常欣喜。      江陵郡公张同敞则主动道：
  “南洋气候炎热，非常需要冰块。”

  “咱们几个藩国都可以采冰，向南洋那边运过去。”

  表示愿意提供帮助，分享这个行业。

  这让韩王、庆王听了更喜，朱由检则笑着道：
  “你们可以组建一个冰块联盟，或者冰块协会，制定出最低价格来。”

  “不要因为都有冰块就相互竞争降价，最终谁都挣不了多少钱。”

  “藩国之间要相互帮助，组建行业联盟，维护优势行业。”

  从培养产业的角度出发，让他们寻找其他地域难以发展的优势行业。就像南洋的单一作物种植园，专注几个行业发展。

  张同敞等人听到后，都是有所触动。他们现在的矛盾还不多，愿意相互协作。

  朱由检顺势让内廷插手其中，组建合资公司，共同培育产业。

  张同敞等人也很欢迎，他们也需要皇帝的虎皮。

  如此君臣尽欢，朱由检想起一事，又指点庆王道：

  “冰火岛越往南越温暖，你们可以在南面，寻找一个周围有平原的海湾，在那里建立都城。”

  “海湾一定要能避风浪，可以停泊船只。”

  “待到北美航线畅通，会有不少船只路过那里，庆藩一定要做好东面岛屿的港口、码头修建。”

  “你们可以为路过的船只提供补给，打猎获得的皮毛也能卖给他们。”

  “只要航线畅通，庆藩就可以发展海贸，你这个庆王绝对不会穷困。”

  将尚可喜从北美归来，即将返京的消息告知。

  他是走北太平洋航线去北美，又走赤道航线返回的。

  这条航路一打通，将会给沿途带来发展机会。

  庆藩处在这条航线上，发展贸易一定能赚钱。

  庆王本没多大指望，没想到皇帝给了这么多指点。

  这倒是让他不好意思了，难以张口把真正的诉求说出来。

  还是韩王知道他的想法，主动道：

  “臣听说北美那边发现了金矿。”

  “韩藩和庆藩距离那里最近，能不能派人去淘金？”

  “正好把不服管教的土人，一并送去那里。”

  这倒有点意思，朱由检想了一下，应允道：
  “你们可以组建公司，承包当地的淘金点。”

  “具体如何和当地负责淘金的企业定，让下面的人自行商议。”

  “不过一旦这样做，你们国内的金矿也要对等开放，要让朝廷的企业进去。”

  韩王和庆王想了一下，不觉得自己的封地能有这么大的金矿。

  再说他们开藩很需要钱财，就算是卖出未来的金矿，现在也只能认了——

  就算他们不认，将来发现金矿后朝廷企业也一定会进去。还不如现在主动点，获得一些收益。

  所以两人当即答应，会开放封地的金矿开采，可以和朝廷企业签订协议。

  朱由检点了点头，叮嘱两人赚到钱后加快建设藩国。

  又给了江陵公国、宁远伯国等藩国同样优待，同样允许他们派人去淘金。

  通过淘金业的发展，加速北太平洋航线的完善。
——
  然后，他问江陵郡公张同敞道：
  “江陵公国的都城选定没有？”

  “有没有遇到困难？”

  张同敞做事还是比较靠谱的，他虽然忙着东北战事，却派了族人勘查全岛。

  对江陵公国的规划，他也心中有数。

  听到皇帝问话，当即道：

  “已经选定了，定在苦兀岛东南的海湾。”

  “那里比较暖和，周围也是平原。”

  “现在的问题就是，臣的公爵府如何修建？”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因为大明的公爵府邸同样是有定制的。

  但是张同敞问的，显然不是这个，他不打算在封地修建这样的府邸。

  毕竟他在藩国的宫殿，是藩国的统治中心。要能举行朝会，供他接见臣民。

  大明现有的公爵府邸显然承担不了这个，必须要重新规划宫殿。

  朱由检对藩属还是比较大方的，因为他们很难威胁到自己。

  尤其是通过朱聿键的事件想明白后，他对这些藩属就更大方了。

  思索之后，决定道：

  “藩国宫殿样式，皆可仿照藩王修建。”

  “但是最大不得超过五百亩，不得逾制僭越。”

  “藩国朝会可在承运殿举行，同朝廷一样五日一次。”

  “君臣一起先拜天子，然后君主方可接受群臣朝拜。”

  命人将亲王府规划图取出，给他们作为参考。

  （明朝代王府平面图）
  这个王府的布局，其实是仿照紫禁城的宫殿。

  承运殿相当于皇极殿的地位，前面是承运门，旁边就是宗庙。

  这几处建筑，样式都是固定的。

  其他建筑朱由检允许改动，让他们在制度内自行修改。

  张同敞、李尊祖听到，都是喜形于色。

  因为皇帝允许他们建承运殿，就是允许他们在藩国接受臣子朝拜。

  虽然朝拜时要先朝拜天子，却也让他们享受为君的威严，和臣子确立君臣关系。

  李尊祖问道：
  “陛下，臣等在藩国朝拜天子，应当如何朝拜？”

  “是朝着京城方向，还是在殿中设置御座、臣等座位安放在下方台阶？”

  朱由检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就坐在承运殿正中间的座位上，不必为朕单设座位。”

  “在座位后方的墙壁上悬挂朕的画像即可，将来换了天子再更换画像，原有天子画像放在存心殿。”

  说着，他还指了指几人，笑道：
  “你们来得正好！”

  “孙元化从泰西带回几个画师，颇为擅长画肖像。”

  “这次你们一定要把肖像留下来，朕要在建极殿中，悬挂你们的画像。”

  “希望将来能把建极殿挂满，大明的藩属要遍布四方。”

  这同样是为了加深同藩国的联系，让皇帝时刻记着还有这么多藩国。

  他们既是对皇权的威胁，也是未来皇权的保障——

  在臣权、民权崛起后，君主们必须联合起来，才能保住权力。

  大明天子就是这些君主的核心，诸侯必须要维护天子的地位。

  依照朱由检的估计，藩属国的力量远远不如朝廷，再加上数量又多，将来定然有藩属国君，最先被权臣、议会夺权。

  一旦发生这种事，就能让未来的天子引以为鉴。天子也需要按礼法出兵，保住君主的性命和地位，把这些君主团结起来。

  可以说，未来天子和诸侯是相互依存。大明天子和诸侯国君，谁也离不开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