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老年痴呆症的特效药，百里秀的担心

  银河农业成立之后，一些业务和单位就转交给了银河农业。

  比如说是超级水稻和超级黄豆等研发中心，就正式归属银河农业了。

  连带着相关研发团队也从原研发中心搬了出去，毕竟这个项目已经趋近于成熟，已经要落地了，就没有必要再保留在研发中心。

  根据王东来的设想，研发中心就只是研发技术的，实际落地等就交给相关的业务公司来。

  这既是为了分权，也是为了提高效率。

  银河农业的办公区里，专门为超级水稻和超级黄豆等作物设立了一个作物基因研究中心。

  说是研究中心，其实也就是准备后续的种子优育，进行后面的种植工作。

  不过，此刻却还是很重要的。

  从外面看，那是一栋不起眼的灰白色六层建筑，方方正正，没有任何醒目的企业标识。

  门口只有一块巴掌大的不锈钢铭牌，上面刻着“银河农业·作物基因研究中心”几个字，字体小得几乎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但这里的安保等级极高，双重门禁、独立供电系统、数据物理隔离、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所有进入实验室的人员都必须经过三道安检，连鞋底都要经过粘尘垫和消毒池的双重处理。

  安保团队是从银河安保抽调的精锐，每一个都签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时间来到五月份，一部份提前种植的超级水稻已经成熟收割。

  而现在，研发中心正在准备进行提取特殊成分并实验。

  如此重要的时刻，王东来自然不会错过。

  百里秀已经连续几天没怎么离开过实验室了。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试剂气味，那是从恒温培养室透过密封门缝渗出来的味道，并不刺鼻，但很独特，像雨后的泥土混杂着刚收割的青草，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这并不是什么危险分子，而是这种超级水稻所分泌出来的特殊清香味道，对人体无害。

  通风系统低沉地运转着，把温湿度数据、空气洁净度指标实时投在走廊两侧的电子屏上。

  每一扇密封门后面都有一组穿着全套无尘服的研究员在无声地忙碌，他们的动作被架在头顶的高清摄像头实时传输到监控中心，安保主管坐在监控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十六块分屏，严密地监控着这一切。

  除此之外，“娲”也在进行后台监控。

  “老板，真是太了不起了，我们恐怕要震惊全世界了！”

  百里秀的声音从防护面罩后面传出来，带着连续熬夜特有的沙哑，但语气里的兴奋和激动怎么都压不住。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角还贴着一块没撕干净的医用胶带，那是长时间佩戴护目镜留下的痕迹，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弓弦，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得飞快。

  “从超级水稻大米里提取出来的特殊成分，我们暂时叫它SN-1因子，已经完成了第四轮体外细胞实验和第三轮动物活体实验，第一批量产级合成药剂也出来了，纯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百里秀推开核心实验室的门，里面一排超净工作台上整齐地码着上百个培养皿，每一个都贴着写满编号的标签，恒温摇床发出低沉而有规律的嗡鸣声。

  “动物实验数据刚跑完，结果……”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足够准确的词，最终还是放弃了修饰，把平板往王东来手里一塞，说道：“结果不是惊喜，而是颠覆，是惊吓。”

  王东来在实验室监控台前站定，没有立刻看平板，而是先扫了一遍整个核心实验区。

  超净工作台上，一排排培养皿里的细胞样本正被机械臂自动取样、染色、拍照，数据实时汇入墙上的巨幅电子屏。

  恒温培养箱的温度曲线稳得像一条直线，毫厘不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那是高效液相色谱仪运行时挥发出的微量有机溶剂，甲醇和乙腈的混合物，在百万分之一级别的残留浓度下依然被王东来的鼻子捕捉到。

  正在运转的质谱仪是赛默飞世尔的顶级配置，三重四极杆液质联用仪，价格高昂。

  监护仪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在屏幕上缓慢滚动着，每一条曲线代表一组实验动物的行为学测试结果。

  王东来凑近了屏幕，手指沿着一条浅蓝色的曲线缓缓划过。

  旁边一排动物实验笼里，几组小白鼠正在进行水迷宫行为学测试，这是评价啮齿类动物空间学习记忆能力的经典实验范式。

  自上世纪八十年代由日不落国神经科学家理查德·莫里斯发明以来，该实验范式一直被全球神经科学界视为阿尔茨海默病研究的标准工具。

  左边是对照组，老化模型鼠，月龄十八个月，相当于人类的古稀之年。

  它们的毛发稀疏灰白，背部有明显的脱毛斑块，行动迟缓，在水迷宫的浑浊水面上茫然地打着转，反复碰壁，游了很久才找到隐藏在水面下的逃生平台。

  找到之后，下一轮测试又忘了，继续碰壁，继续打转。

  监控录像回放显示，对照组的平均逃逸潜伏期远超正常青壮年小鼠，空间探索策略呈现出典型的“边缘式搜寻”模式，它们只会沿着池壁打转，很少主动游向中央区域。

  右边是给药组，同样的老化模型鼠，月龄也是十八个月，但它们在灌胃给药后的表现，让每一个看过录像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同样的水迷宫，同样的隐藏平台，给药组的平均逃逸潜伏期大幅缩短，甚至低于正常青壮年小鼠的基准线。

  它们的游泳路径简洁而精准，几乎呈一条直线直奔平台位置，每一次触壁调整方向之后都能迅速修正航线，浑然不像是老化模型鼠，倒像是刚成年不久的年轻小鼠，毛发也比对照组浓密得多。

  “这个表现……”

  王东来指着给药组那段录像里一只小白鼠精准跳上平台的那一帧画面，手指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相当于把一只老化模型鼠的认知功能逆转到了青壮年水平，甚至比青壮年还好，你们检测过脑组织的病理切片吗？”

  百里秀没有说话，直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病理报告推到他面前。

  那报告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印着“银河农业·临床前药理毒理研究·SN-1因子·编号GA-SN1-BP-003·绝密”的字样，右下角盖着红色的“内部数据·禁止外传”印章。

  他翻到关键页，指尖压着报告边缘，微微发抖。

  那是厚厚一叠免疫组化染色切片图，每一张都是放大四百倍的海马体CA1区和CA3区冠状切面。

  显微照片上，蓝色的苏木精染色勾勒出神经元细胞核的轮廓，棕色的免疫过氧化物酶染色标记了β-淀粉样蛋白的沉积斑块。      以王东来在生物学上的知识储备，一眼就看出这组切片的病理对比意义，正常对照组、模型组、给药低剂量组、给药中剂量组、给药高剂量组、阳性药对照组，六列并排。

  “海马区神经元密度，给药组比对照组高出接近一半。”

  百里秀用指尖敲了敲第一排柱状图，柱状图上的误差棒极短，说明组内数据高度一致，不是偶然偏差。

  “我们用了NeuN免疫荧光标记加体视学定量分析，每一组计数了三千个以上的神经元。模型组CA1区神经元密度只有正常组的百分之六十几，而高剂量给药组几乎恢复到正常组的百分之九十五。”

  他翻到下一张，指着显微镜视野下几团深棕色的斑块状沉积物，那些是β-淀粉样蛋白（Aβ）的核心斑块，老年痴呆最标志性的病理改变，也是过去三十年来全球各大药企投入数千亿美元、折戟无数的头号靶点。

  “β-淀粉样蛋白沉积，阿尔茨海默病的核心病理标志，给药组减少了接近百分之九十。”

  他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百分之九十，不是百分之二十，不是百分之三十，是九十。目前全球已经获批上市的最好的单克隆抗体药物，Aβ清除率能做到多少？最好的也就百分之几十，而且伴随着脑水肿和微出血的严重副作用风险，FDA批它们的时候都要求附加黑框警告。我们的SN-1，至少在小鼠模型上，找不到明显的毒副作用。”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翻，语气激动地介绍道：“Tau蛋白过度磷酸化水平，另一个核心病理指标，神经原纤维缠结的主要成分，几乎回到正常范围。我们用AT8和PHF-1两种单克隆抗体做了双重标记，结果一致。PI3K/Akt通路被显著激活，GSK-3β的磷酸化水平下调了约六成。这就是Tau蛋白过度磷酸化被抑制的直接分子机制，SN-1激活了一条神经保护信号通路，把那个失控的磷酸化开关重新拧了回去。”

  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组数据，深呼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震撼都压进这最后一页。

  “更关键的在这里，神经元突触可塑性标志物Synaptophysin的表达量上调了将近两倍。PSD-95蛋白，也就是突触后致密区的核心支架蛋白，上调了约一点七倍。这意味着SN-1因子不只是在清除已有的病理蛋白、不只是在做垃圾清理，它在主动促进新突触的形成，它在让神经元重新建立连接。简单说，它是在让大脑重新生长。”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追赶脑子里不断涌出的结论：“目前全球所有已上市或在研的阿尔茨海默病药物，没有哪一个能做到这个水平。Aducanumab做不到，Lecanemab做不到，Donanemab也做不到。它们最多延缓病程下降的斜率，给患者多争取几个月的延缓，而且伴随着脑水肿和微出血的严重副作用风险。但SN-1，至少在小鼠模型上，直接逆转了认知缺陷。逆转，这个词在神经退行性疾病领域，过去二十年只出现在科幻小说里。”

  监控台旁的离心机发出细微的嗡鸣声，PCR扩增仪上的温度循环指示灯一明一灭。

  空气里试剂的苦杏仁味似乎又浓了几分，像是所有的仪器都在屏着呼吸，等一个答案。

  “这个意义……”

  百里秀看着王东来，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一句不敢大声说的话：“不亚于玄武电池，不亚于室温超导技术。更直白地说，它甚至可能比那两个加起来都重要。”

  王东来并不意外这一点，只是平静地把病理报告翻回第一页，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β-淀粉样蛋白清除率接近百分之九十，Tau蛋白磷酸化恢复正常水平，神经元密度提升约一半，突触可塑性标志物上调近两倍。

  每一个数字都是动物实验阶段的数据，离人体临床试验还隔着Ⅰ期、Ⅱ期、Ⅲ期三道大门，但足够说明一个结论。

  这不是普通的作物育种改良，不是“亩产量高一点、蛋白质多一点”的农业升级。

  这是踩在超级作物育种和神经退行性疾病治疗分界线上的一次真正的跨界，从粮食到药物，从餐桌到大脑。

  他放下报告，神情淡然，语气平静地问道：“SN-1的化学结构呢？”

  百里秀已经拉过一张白板，在上面飞快地画着分子结构式。

  他的笔触极快，像是在纸上奔跑，苯环、吡喃环、羰基、羟基、甲氧基一个接一个跃然板上。

  画完之后他退后一步，用笔帽敲了敲那个结构式中央的骨架：“黄酮类衍生物，基本骨架是二氢黄酮醇，但在C-3位和C-5’位各有一个我们从未在任何天然产物数据库中见过的特殊取代基。C-3位连的是一个异戊烯基侧链，末端带一个罕见的环丙烷结构；C-5’位连的是一个甲氧基化的甲基。这种取代模式在已知的所有天然黄酮类化合物里都不存在。”

  他把笔帽按回去，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惊叹：“分子量不高，小数点后精确到个位数。脂水分配系数的对数值logP在最佳范围内，这个数值意味着它既不会因为脂溶性太差而无法穿越血脑屏障，也不会因为脂溶性太强而滞留在脂肪组织里造成蓄积毒性。它的穿越血脑屏障的效率，我们用体外BBB模型测过，表观渗透系数高得离谱，比目前在研的所有小分子抗AD药物都强至少一个数量级。”

  接着，百里秀又补了一句：“在天然种子里的含量极低，属于百万分之几的水平，具体说是百万分之三点七。但我们的工艺团队用酶法富集加超临界流体萃取，能把得率从百万分之三点七拉到工业化生产的门槛之上。”

  “目前实验室级别的提取收率已经稳稳超过百分之八十五，中试放大试验正在进行，第一批量产级药剂的纯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这个数字，是足以让三批验证性数据稳稳通过GMP认证的水平。”

  王东来坐在转椅上，缓缓转动半圈，目光落在培养室里一排排发着微光的培养基上。

  那些培养基里，绿色的愈伤组织正在无声地分裂、增殖、分化，每一团都携带着经过精准编辑的基因序列，每一团都承载着人类对抗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新希望。

  它们安静得像一群沉睡的孩子，却蕴含着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的力量。

  “百里，你知道吗？”

  “国家每年进口的大豆总量是一个天文数字，去年进口量超过九千万吨，占全球大豆贸易量的六成以上，主要来自巴西、白头鹰和阿根廷。”

  “往大了说，国内十八亿亩耕地红线卡在这里，主粮要保，蔬菜要种，肉蛋奶油菜背后还需要饲料。耕地面积就这么多，水稻小麦玉米已经占了大头，大豆和苜蓿的种植面积怎么都不够，只能进口。”

  “而我们的超级水稻和超级黄豆，亩产量有了一个爆炸性的增长，依靠国内的耕地数量，完全可以供应国内的发展需要。”

  “想象一下，当我们的主粮自给率始终稳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甚至接近百分之百，大豆对外依赖度断崖式下降，这对饲料价格意味着什么？对养猪业的成本结构意味着什么？对十四亿人的餐桌上那盘红烧肉的价格意味着什么？”

  “带来的连锁反应，会让苜蓿和其他饲料作物的种植压力也随之释放，整个畜牧业的饲料成本被重新锚定。”

  “更进一步是人均蛋白质摄入量提高，养殖业的国际竞争力增强，植物油的压榨产能爆发，这些看起来不起眼，但叠加在一起，就是国运整体爆发。”

  “过去一些农业经济学家在论文里反复论证过，这个关口过不去，不是政策不够，是种子不行，而现在这个问题被我们解决了。”

  王东来这番话说得平静，但是这里面所蕴含的含义却是极为重大。

  百里秀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虽然还年轻，可是这几年，在银河科技见识了这么多，早已锻炼了出来。

  百里秀第一时间为此感到骄傲和自豪，但是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就想到了很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这么重要的种子，以及基因育种培育技术，在曝光之后引起的全球连锁反应。

  不说别的，国内要是推广了这个水稻和黄豆，那么就会减少对海外黄豆的进口。

  同时，国内的主粮也会得到更好的保障。

  更不要说是这种特殊成分的出现，可以治疗老年痴呆，这种跨时代的医药产品出现，也会引发全球医疗领域的震动。

  细数一下，银河科技拿出了长青液、美颜水、隐形镜片、利胆舒肝片等多项绝对领先的医药产品。

  现在，再推出这个可以治疗老年痴呆症的药品，那么外界必然会更加坚信银河科技在生物医药上面的研发能力。

  银河半导体已经进行了改制，百里秀可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在银河生物或者是银河农业上面。

  然而，百里秀怎么看都觉得这样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发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