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现实的资本市场，自信骄傲的网友

  合作是双向的，银河科技虽然对BYD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但同样也给与了更多利益。

  要不然的话，船夫哥也不会这么好说话，直接答应了廖庆丰的条件。

  到最后，两人达成了协议。

  富迪电池会配合银河能源的管理标准和薪酬设计体系，产线升级的费用按股权比例分摊。

  研发团队要保留一部分自主权，BYD自己的电池技术也要继续往前跑，不能全部押在玄武电池上。

  富迪代工玄武电池的技术资料仅限于使用权，核心专利仍然归银河科技所有。

  船夫哥是BYD的创始人，廖庆丰也有王东来的信任和安排，所以做起决定来就变得很简单了。

  这些关键内容商议好了之后，后续的细节交给底下的员工去处理就行了。

  送走船夫哥之后，廖庆丰便去见曾群了。

  CATL和银河能源的关系，比富迪更早，也更深。

  他是第一个给玄武电池做代工的，也是第一个被王东来当面指出“工资太低”的。

  那之后他确实涨了工资，员工待遇改善明显，这样的要求也彻底得罪了曾群。

  只是看在利益的面子上，曾群没有翻脸罢了。

  都是超级富豪，谁还能没有几分脾气。

  以前，你好我好的时候，曾群收敛自己的脾气，低个头，这不算什么。

  可是现在就不一定了。

  廖庆丰心里对于和曾群的见面谈话并不感到乐观。

  曾群坐在廖庆丰对面，双手交握着放在桌上。

  他的坐姿很正，眼神没有闪躲，但也没有主动开腔。

  廖庆丰把话挑明之后，他没有像船夫哥那样顺着铺好的台阶走下去。

  沉默持续的时间不太长，但每一秒都在增加压力。

  “廖总，你刚才说的两条路，全资收购或者控股，对我来说，都不是可以接受的路线。”

  曾群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压迫感。

  “CATL和银河能源合作了很长时间，代工量一直在增加，质量也一直很稳定。这些合作，CATL是非常重视的，也投入了巨大的资源来确保交付。”

  “廖总你要求代工产线的管理标准向你们看齐，我们做了；你要求提工资、交社保，我们也做了。但今天你提出的方案，触及到的是CATL最核心的东西，股权和控制权，我不能接受！”

  曾群的拒绝很干脆，很明显是早有心理准备。

  而看他的样子，多半是已经考虑了很久。

  说不定，在老早之前，曾群就已经考虑过这一点。

  廖庆丰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顺着曾群的话，便出声说道：“曾总，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我需要跟你说明白，这不仅仅是扩大代工规模的问题。”

  “二代电池一出来，全球的产能需求已经爆了，洽谈会现场的三百亿华币的意向合同堆在面前，我们现在同时在深城、蓉城、渝蓉建自有工厂，并和愿意接受股权合作的代工伙伴谈深度改造。”

  “产能扩张的优先级会怎么排，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市场需求倒逼出来的逻辑。CATL如果不能接受入股，那未来的代工份额会逐步缩减，这不是惩罚，是资源配置的必然结果。”

  曾群听完这段话，没有像很多人在这个位置会做的那样开始周旋敷衍。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把手从桌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CATL的业务结构比较特殊，我们既做电池生产销售业务，也做电池回收和材料业务。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根基，只是入股的话，我们其实很欢迎能够和贵公司达成更紧密的联系，但是贵公司要的太多了。”

  廖庆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曾群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出声说道：“廖总，入股的事，能不能暂时放一放？”

  “我们要不先扩大代工规模，对下一代产品做一个更长期的规划，等业务结构调整和部分项目明朗之后，再重新谈？”

  廖庆丰笑了出来，笑容里面带着一丝嘲讽。

  “CATL是很好的合作伙伴，过去一年多代工配合也一直不错。但我必须跟你说清楚，合作模式必须往前走。如果CATL不能接受入股，未来的代工份额会逐步缩减，优先保证自有工厂和接受入股的合作伙伴的产能利用率。”

  曾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是实情，银河能源不可能在一个只看重短期代工利润、而不愿接受更深层次绑定的合作伙伴身上押太多筹码。

  他沉默了许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沉重。

  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廖总，CATL跟玄武电池合作了多久？这期间我们一直保质保量地完成订单交付。我知道技术是你们的，标准是你们的，但CATL的产线、设备、工人，这些东西也是一砖一瓦自己垒起来的。”

  “我知道贵公司一直在提高员工待遇上努力，但是恕我直言，这只是你们在一厢情愿而已。”

  “我们的市场在这里，我们的用工环境在这里，你们非要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妄想用你们的标准去控制所有人，所有公司。”

  “有很多公司，很多老板，看在利益上答应了你们，但是这种行为何尝不是一种霸权主义呢。”

  “愿意听你们的，就有饭吃，不听你们的，就没有饭吃，好生霸道啊！”

  “和银河科技的合作，我很看重，这不仅仅是因为贵公司的让利更多，更是因为贵公司的技术研发实力领先全球，这一点我个人很是钦佩。”

  “但是作为一个商人，我却并不认可贵公司的发展战略。”

  “之前，我愿意低头，而现在我不愿意。”

  “如果贵公司因为这个原因，就取消了合作，我也不会反悔！”

  曾群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在他心里，早已经想好了，玄武电池固然性能优秀，可是全球的市场，未必都能用得上玄武电池。

  除了高端市场之外，还有庞大的中低端市场。

  高端市场的单价利润高，可是中低端市场更加广阔，薄利多销之下，未必会少得了利润。

  廖庆丰在听完曾群这番话之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心里叹了一口气，廖庆丰便出声说道：“既然曾总说到这里了，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多余可说的。”

  说完，廖庆丰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曾群神情依然是平静无比，但是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茫然。

  “廖总，我并不认为贵公司的做法错误，而是我认为贵公司的做法太激进了，如果愿意改正的话，我想效果会好很多，发展成绩也远超现在！”

  曾群一脸认真地对廖庆丰如此说道。

  廖庆丰却没有了和曾群说话的兴致，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很明显，两人的谈话彻底谈崩。

  ……

  关于本次二代玄武电池洽谈会，外界其实相当关注。

  会场里的签约仪式刚结束不到半小时，第一波现场图片和文字实录就已经从媒体通道流了出去。

  斗音的数码区博主们蹲在会场外的媒体区，一边翻看从内部人士手里拿到的签约数据，一边对着镜头语速飞快地播报。

  微博热搜的前十名里，玄武电池相关的词条一口气占了四个。

  “二代玄武电池发布”、“三百亿华币意向合同”、“国网储能百亿华币大单”、“SU7改款将搭载二代电池”。

  财经媒体反应最快。

  第一财经的记者在会场外架起了临时演播室，背景就是银河体育中心那个巨大的银色穹顶。

  主持人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签约清单，语气里压着显而易见的激动：“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唐都高新区银河体育中心。今天上午，银河能源在玄武电池全球采购洽谈会上公布了第二代玄武电池的完整技术参数和定价策略。根据我们从现场获得的最新数据，截至发稿时，本次洽谈会已签署意向合同总金额突破三百亿华币，涉及全球多家主流汽车制造商、消费电子品牌和储能运营商。”

  画面切换到会场内签约环节的抓拍镜头：国网储能事业部负责人站起来喊出“一百亿华币”的那一刻，马斯拉举牌锁单的瞬间，雷布斯说出“二十亿华币”时的侧脸。

  每一张照片都被迅速传播、放大、配文，评论区像被点着了引线的火药桶，一层层地炸开。

  “三百亿华币！一场洽谈会签出了别人一年的GDP！”

  “国网一开口就是一百亿，电老虎的采购量果然跟车企不是一个数量级，这才是真正的大买家。”

  “马斯拉亲自来唐都签单，特斯拉这是要把玄武电池全线铺上去了。”

  “雷总二十亿华币，SU7改款续航是不是要直接标两千公里了？”

  “苹果都下单了，下一代iPhone续航要起飞，以前是苹果供应链养活了华国企业，现在是华国供应链在养苹果。”

  “余大嘴十二亿，问界和手机都要上玄武电池了，麒麟芯片回归之后，菊花是真的全面回血。”

  弹幕和评论区里还有一种更微妙的情绪在翻涌，骄傲。

  不是那种喊口号的骄傲，是一种更朴素的、从技术参数和市场数据里自然生长出来的底气。

  “以前是咱们追着买三星的屏幕、索尼的传感器、高通的芯片，现在反过来了。苹果三星排队来买我们的电池，而且一代电池四百华币一千瓦时、二代五百华币，全球最贵，但所有人都抢着下单。什么叫技术领先？就是你贵，但别人还是不得不买。”

  “玄武电池从一代到现在才多久？能量密度就涨了百分之三十，低温性能突破零下四十度。以前总有人说华国只会山寨，现在这个叫山寨吗？这叫定义行业标准。”

  “你们发现没有，银河科技从来不参加什么国际消费电子展，不出去吆喝，都是全球巨头坐飞机来唐都排队。而且今天主持洽谈会的是廖庆丰，王东来压根没上台。一个连董事长都不需要亲自出面的发布会，签了三百亿华币。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我比较关心一代电池什么时候降价，四百华币每千瓦时还是贵，但廖庆丰说了还可以叠加阶梯折扣，如果手机厂商能拿到的折扣够多，是不是两三千块的手机也能用上玄武电池了？”

  “楼上+1，我现在用的手机续航一天两充，要是能换上玄武电池，哪怕手机贵个几百块我也认。冬天在户外冻关机这种事，真的受够了。”

  “已经有博主在算账了：按一家车企一年卖几十万辆车、每辆车几十度电算，玄武电池的采购成本确实高。但现在充电焦虑是最大的购车障碍，谁先解决续航，谁就有定价权，贵一点消费者也愿意买单。”

  在网友们兴奋地讨论新产品、催促品牌尽快切换玄武电池的同时，另一条消息开始在财经圈和投资圈里飞速传播。

  这条消息的含金量，远比签约金额本身更让行业内部人士心惊。

  银河能源将大规模扩建自有电池工厂。

  深城、蓉城、渝蓉三座工厂同步推进，同时正在对代工厂进行股权改造。

  该消息传出后，BYD方面反应积极，船夫哥与银河能源总裁廖庆丰已就弗迪电池的股权合作达成初步协定，银河科技将入股弗迪电池，推动管理标准和薪酬体系向自有工厂对标。

  而CATL方面，谈判遇阻。

  曾群与廖庆丰的闭门会谈未达成共识，CATL拒绝了银河能源提出的控股要求。

  这两条消息几乎是同时放出来的。

  资本市场给出的反应，快得像刀子。

  消息发出后，BYD股价直线拉升。

  从盘中开始，买盘像潮水一样涌入，万手以上的大单连续成交，股价短时间内就冲上了阶段性高点。

  分析师们在交易软件上飞速更新着点评，有一份标题直接写：“比亚迪联姻银河能源：玄武电池产能扩张的最大赢家”。

  文章分析得很直白，弗迪电池一旦纳入银河能源体系，不仅能拿到二代电池的代工订单，更能直接共享管理标准和供应链资源。

  BYD本身还是玄武电池的大客户，双重身份叠加，确定性极强，目标价全面上调。

  而CATL的股价，则大幅下挫。

  卖盘像溃堤一样往外涌。连续竞价阶段，绿色的数字在交易软件上快速闪动，一份头部券商的分析报告给出了最冷的判断：“CATL拒绝银河能源控股权，短期避险，长期承压。”

  报告指出，CATL拒绝股权合作后，未来的代工份额将逐步被自有工厂和弗迪电池分流。

  虽然CATL仍保有庞大的中低端市场和材料业务，但在高端动力电池领域的话语权将进一步被削弱，建议密切关注后续产能分流数据和代工订单变化。

  某知名财经博主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配图是BYD和CATL两张K线图的并排对比，一根红线竖直往上，一根绿线垂直向下。

  “今天资本市场用真金白银投了一次票，谁跟着银河走，谁涨。谁拒绝银河的手，谁跌。玄武电池已经不只是一款电池了，它正在变成电池行业的规则制定者。”

  券商内部群里比公开消息更赤裸。

  有分析师在群里发了句很直接的话：“CATL这次拒绝入股，短期看是保住了控制权，长期看可能是把最后一张上牌桌的门票扔了。”

  一句话让好几个群同时沉默了。

  没人反驳，也没人附和，因为所有人都在等，等后续的代工订单分配数据，等CATL的内部调整方案，等中低端市场规模能不能真的撑起CATL的独立路线。

  与此同时，网友的评论也开始从兴奋转向更深层的讨论。

  “船夫哥这次是真的想明白了，弗迪电池的控股权交出去，看似是撕开了BYD的一个口子，但换来的是玄武电池的产能扩张和技术支持。长期看，这一步可能比卖几百万辆车都重要。”

  “曾群之前连续两次低头，这次为什么突然硬气了？因为再低头就真成代工厂了。CATL要是真被控股，以后连自主技术研发的方向都要看银河的脸色。曾群不是不想合作，是不敢把命交出去。”

  “资本市场是最诚实的，BYD涨那么多，CATL跌那么多，说明大家已经用真金白银预判了结果。技术领先到玄武电池这个程度，你不合作自然有人合作。”

  “玄武电池产能扩张之后，价格一定能降下来。今天签了三百亿华币，规模效应一起来，成本摊薄的速度会很快。降价的趋势一旦形成，CATL的中低端市场还能守多久？说白了，玄武电池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它技术多强，是它正在用恐怖的速度把技术优势转化成规模优势，再用规模优势把价格打下来，别人根本追不上这个循环。”

  “所以说曾群的问题不是他不想追，是他追的方式可能不对。他以为守住控制权就能守住未来，但如果市场上所有人都开始买玄武电池的时候，控制权还有什么意义？”

  微博最后一条热搜词条在晚间十点准时挂上榜首：“玄武电池二代出世，谁赢了？”

  无数人在评论区里敲下自己的答案：BYD、国产新能源、华国技术。

  每一个答案都有道理，但被点赞最多的一条只有两个字：“华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