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2.第1512章 决战，瘟疫进化与荀老死【5】

   第1512章 决战，瘟疫进化与荀老死【5】

  邺王又交代他们：“战时史实记录的保存，至关重要，涉及后世之人能否知道此战的存在与细节，诸位一定要做好，拜托了。”

  司沛等在场学子瞬间觉得这任务天一样重，身板都站直了，一起朝着邺王他们行礼：“请诸位大人放心，吾等必定办好此差事，为后人保存史实！”

  “嗯，去办吧。”阎大人道。

  等他们终于走后，老头几乎喜上眉梢，可算不用带孩子了！
  但也就喜了一息工夫，又被今日新增的染疫数量、死亡数量给闹得老脸耷拉下来。

  曾同知之死，让所有人都明白，此瘟疫的厉害……它杀人不看身份地位与敌我，是个人染疫后都得死。

  很多人得知这消息时，皆很难接受，觉得连这样一个大官都死了，那他们全家离死也就这一两天的工夫。

  倒是曾夫人收到消息时，没有崩溃。

  发呆一会儿后，她往手腕上扎了一节白布，又把白布塞进厚袖子里藏着：“午园前园都是孕产妇，她们已经很害怕，没必要再吓唬她们。”

  又交代身边的管事娘子：“让曾老嬷嬷去告知老爷的所有子孙、妾室、伺候过老爷的，都去曾家的安置屋给老爷搭个灵堂，自家人拜一拜就成。”

  “不用觉得丧事简陋，心生大愧疚，用不着，这等光景，没准咱们很快就能下去团聚。”

  啊这？

  管事娘子本来都打算陪她哭一场的，可她这么说了，那是哭不出来了，就只剩下当个事办的情绪。

  不过，夫人为老爷活了一辈子，临老却看开了，也是一桩好事，起码老爷不能再仗着夫人在意他而伤害夫人了。

  “是。”管事娘子立刻去传令。

  曾同知之死，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接下来一整天，染疫而亡的消息增多。

  平常一天一报，二十二这天报了三回，闹得人心惶惶。

  整座城池还满是咳咳咳咳的咳嗽声，躲在哪里都能听见这样的声音。

  还有不少熟人染疫的消息传来。

  岳千户、胡千户、范千户、余千户、古千户等镇守染疫城区的千户，纷纷发病。

  临山县的沈县尉、宝福县的范老童生、潘老童生、药材坊男工许联木的三叔许书吏夫妻、唐博阳岳父家的半家子人、黎氏一族、薛氏一族更是有半族人发病。

  甚至曲四爷都染疫发病。

  曲四爷染疫的消息让秦姜徐乔几家人很是触动。

  “怎么就染疫了？曲四爷还那么年轻啊。”秦奶奶念叨着，两手不自觉地向上摊着。

  秦小米一把握住她的手，让她空唠唠的心有了着落点：“奶奶，曲四爷到处跑，会染疫不意外，但咱们一直在暮山内，小姑和大宝儿一直在午园深处，咱们轻易不会染疫，您老别太担心。”

  秦小姑和大宝儿住的屋子，孙太夫人是用浸了药汁的布匹给围起来的，防护做得极其离谱。

  怎知，秦奶奶听罢却笑了，抬头看向秦小米，眼神渐渐澄明：“奶奶确实担心你小姑和大宝儿，但大势如此，即使她们……奶奶也不会崩溃。”

  她拉着秦小米坐下，发呆好一会儿，才道：“奶奶只想帮你们、看着你们，打完这最后一战。”

  “你不是说要试用那菌药吗？走，咱们这就试用去，没准能成。”秦奶奶拽起秦小米，拉着她，风风火火地小跑去养菌密室。

  这架势，倒是有点在鬼村时的利落劲儿。

  秦小米见状，不再浪费时间安抚秦奶奶，而是把她第一批养的菌给拿出来。

  把养菌罐里的液，倒出来一碗，再次用小罐子密封好后，放到笼屉上，做高温灭活。

  “此步骤是杀灭活菌，但要保留菌素的活性，总之必须蒸但不能蒸久，一百二十个数就立马拿出来。”秦小米说着。      秦二婶速写记录下来。

  连娘子等女医则是一眼不错地看她操作。

  ……

  东城区，荀老头在做着与她一样的事儿……

  “时间到，起锅起锅，咳咳咳咳！”老头咳出一口血沫子，但他又给咽下去了。

  小聪、阿勇只担心地瞅他一眼，就急忙把一个养菌小罐给拿出蒸屉，呯，放到一旁去降温。

  “荀老，有，有，咳咳咳，有蛋白一样的丝丝，与菌药制作册上对上了，咳咳咳。”小聪也是咳嗽不止。

  小聪、阿勇、包括保护荀老的死士魏军们，皆染疫。

  这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所以他们是没啥影响，得病后继续专心做菌药。

  “等时间到了，就开罐子……含服、往皮肉里注射，两种方法都用……”荀老头说着说着，昏睡过去。

  从昨天开始，老头就时常醒醒睡睡的，但只要清醒，他就做菌药，细细地把制作菌药的步骤、菌药的反应给写下来。

  册子无须送出去，就留在这屋内。

  若赢了，若菌药成功了，魏军可以放心进这屋子拿记录册。

  若输了，若菌药失败，那这随便了。

  荀老头再次醒来时，感觉到手臂疼痛，他愣了愣，问：“用菌药了？”

  阿勇精神头比较好，点头：“嗯，已经给您用过菌药，怼皮肉与含服，都用了。若是能痊愈，这菌药就做成功了！”

  阿勇说到最后，已经喜极而泣……没错，就是喜极而泣，这种开创之举，即使还没成功，也足够震颤他的灵魂。

  小聪则是睡着了，而他手上也有用于怼菌药的小伤口。

  “好，好。”荀老头说着，又挣扎着起身，想要找点事做，但他又老又病入膏肓，连起身都艰难。

  阿勇：“您老别动，躺着，好让菌药发挥效用……要是因着您老用药时劳作，影响了菌药的药效发挥，可就不美了。”

  老头道：“咋不美……美的，能多记录一项用菌药后的反应呢。”

  这个记录可是很宝贵的，别瞧不起不好的记录，都是宝贝。

  但老头现在力气有限，只能在心里蛐蛐，没能说出这么长的话。

  歇了一会儿，有力气后，他又说：“我葫芦呢？拿我葫芦来，那是我师父给我做的，咳咳咳，噗。”

  呃，这回咳的血没能咽回去。

  但，没事，大家都是病人，不嫌弃。

  阿勇给他抹干净嘴上的血沫口水混合物后，才回答：“您老把这些家伙什都留给司沛公子了，您老不记得了？”

  “啊，想起来了！”荀老头敲敲自己脑袋，躺下，一会儿后，又交代：“我写的制菌药册……你们得细查一遍……可别误了后人……”

  “诶，都细细查了三遍的，有不对的都改正了，您老放心吧。”

  老头是个犟种，愣是听完这话后，才肯闭眼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