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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太子中路军的首秀(中)

2025-09-07 作者: 空山一先生
  熊樽被当诱饵的感觉,并不是只有戴冰甲察觉,看着太子排兵布阵的举措,基本上关注此事的燕国高层,也都下意识的想到这个可能。

  鸡泽规模并不小。

  附近也没有殷商的人屯垦。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这里是一座季节波动极大的水泽,鸡泽附近的水域面积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雨季大了很容易淹没附近的田土,然后将之化为沼泽。

  旱季的时候,又因为水往东北与低处流,就会导致这里的作物得不到灌溉,同时也很容易爆发蝗灾。

  所以说,在这里开发,是需要花费大力气的。

  也只有燕国这样的政治体系,才有可能支撑开发所需。

  但饶是这样,也不能一下丢来两千人,这就是摆明了要搞事。

  如此做派,子敛要是没有动作,那就是子敛是个白痴了。

  果不其然,随着下边的动作,子敛也意识到了对方不是什么善茬,第一时间就带着兵马朝着熊樽方向杀过去。

  “防御!给我打!”熊樽带着人,在辕门前的营寨上,背水与子敛交锋。

  虽然他是带来来“屯田的”,但土地实际上还没开始开垦,他们只是花了一点时间依托坡地与水泽,在鸡泽搭建了一座临时营寨。

  然后在营寨这里,一边挖掘防御工事,打造小堡,一边利用鸡泽,跟后方的辛莼交换物资。

  由清河县顺利而下可入鸡泽东面,然后从东面泛舟向西,就能源源不断的将北面的物资支援过来。

  所以打一开始,这场战争,就不是奔着子敛去的。

  而是要把殷商在冀州南部的所有势力,全部拉进战场之中。

  毕竟鸡泽西北是子敛的邢台,西南则是殷商的邯郸。

  邯郸,是一座年轻的城市,至少在这个时代是这样的。

  始建于邢台放水之后,距今也不过才区区数个年头,这里是嬴姓的地盘。

  是的,因为一些偏差,嬴姓提前数百年进入河北生根发芽,并且开始在邯郸这里发展起来。

  而作为子旬的外戚势力,邯郸嬴姓还是很支持殷商的。

  倒也不是幽燕的嬴姓不能得到他们的支持。

  而是幽燕的嬴姓综合实力,比殷商的嬴姓强势。

  是的,幽燕的嬴姓,比殷商的嬴姓更加强势,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平北将军獾姒是嬴杞的婆娘,以及其他嬴姓所占据的军队地位。

  在军功爵主导的社会制度下,外来部族想要在新势力中获得地位,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外战争,而嬴姓因为生于山东,山东人的身高如何,古今都是堪比大葱的存在。

  这样的嬴姓,再配合战争需求,他们往往是辛屈本部之外,最容易获得战功的人。

  因此第二代、第三代武将,很多都是嬴姓出身的。

  这群人在燕国中层有威望,自然不避讳对同姓、同族的招揽,那么被控制在殷商手中的“宗脉”,如何看待这些被他们安排去北方碰碰运气的“支脉”呢?

  嫡庶有别,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更不要说开始影响地方的嫡长继承制的蔓延呢?
  南边以血脉自诩正统,北面以能力与别氏自诩正统,这若是放在后世,可能还会因为家中长辈间的联系,还能进行一定程度的调和。

  但问题是如今幽燕与殷商的战争正在一步步进入倒计时。

  面对邯郸嬴姓,幽燕嬴姓可不会心慈手软。

  既然不选择加入幽燕成为一伙人,那就是敌人。

  既然是敌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杀!

  于是邯郸城,遭到了熊樽安排的一支小队的袭击,附近很多嬴姓部民率先被“同族”清洗。

  这样的操作,彻底激怒了邯郸上下军政要员。

  于是邯郸城也发兵了。   
  邢台侯子敛与邯郸侯嬴橘,总兵力加一块得小两万,轮番在鸡泽展开了对熊樽的进攻。

  不过就算敌人凶猛人多,熊樽依旧岿然不动,死死顶在前线。

  从入夏一直打到秋收。

  子敛都没办法带兵越过鸡泽攻打清河县了。

  因为只要他敢动这个心思,后方的辛莼就会派兵走水路增兵熊樽。

  然后熊樽立刻组织反击。

  子敛已经被这样干了三次,一次邯郸侯嬴橘兵败后撤,差点引发大溃;一次他的后路差点被偷了,险些陷入死生之地;最后一次更可怕,熊樽居然派遣骑兵直插邢台,大有趁他乱动的时候,给他来一下狠的。

  所以眼瞅着秋收了,他这里不仅没有什么收获,反而兵马疲敝,下边贵族不满的抱怨他不会打仗。

  不仅如此,马上秋收,再不退兵,粮食怎么办?
  无奈,子敛只能选择后撤。

  而他的动作,很快传到了辛莼手中。

  “是时候了。”辛莼笑吟吟的看着手中的书卷,“召集镇中将军府上下,开会。”

  很快,整个镇中将军府的士大夫以上的军官,全部集合。

  包括熊樽。

  此时的熊樽走进来,身体状况着实吓到了不少人。

  原本虎背熊腰,好似黑熊的他,现在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都有点凹陷,要不是一双眼睛还炯炯有神,并且整个人煞气腾腾,他们都以为熊樽换人了。

  “辛苦了。”辛莼走来,拍了拍熊樽的肩膀。

  “太子。”熊樽作揖,“我也是第一次意识到,中原战争并不容易。陛下那边一直克制,想来也是这个原因。与殷商的战争,跟其他部族和外族的战争根本不一样。

  我们与他们之间,没有太多血海深仇,只有治理的生死搏杀。

  所以打下来的人,不仅不能凌虐,还得照拂一二。

  这底线,不能轻易撕破。”

  熊樽的话,让不少北方年轻人都沉默了下来。

  而其他一些南方逃来的贵族,也都微微颔首,或者松了一口气。

  兵戎相见既然不可避免,那么如何操作,才能让更多人活下来,才是他们所求的。

  真要他们屠城灭族,他们可做不到。

  因为中原通婚数百年,哪怕殷商不当人了一点,可终究大家伙还是沾亲带故,跟之前那样大规模清洗必然不能这么做。

  只能拉一派,打一派。

  熊樽之前差点被推了几次,就是吃了不懂事的亏。

  现在他懂事了,人的精气神也变了。

  所以听到这话的时候,太子辛莼微微颔首:“有如此认知是好事。这一次召集你们来,不为其他的。

  粮草还有,但不是现在吃的。

  既然邢台侯打了我们大半年,也该我们还以颜色了。

  带上精锐,其余留待后方收割军屯。

  只要能从邯郸、邢台还有陶丘抢来足够的粮草,今年甚至不用幽州运粮过来了。

  陛下也好专心给我们转运甲胄,增强我们的实力。”

  一听这话,众人都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了!

  “那么,开始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