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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前来抱怨的大司马宁石戊

2025-05-04 作者: 空山一先生
  突然的调兵命令,让司马府的官员也是一阵头疼。

  他们也是等辛屈发出了诏令之后的第三天,才知道了辛屈已经下了调令。

  于是他们一个个赶紧行动起来,准备驻地的准备驻地,下达传驿的下达传驿,好让沿途的郡县,都知道这一次调兵不是造反。

  而是有提前通令的。

  当然,辛屈这样极限的操作,还是惹了不满声音。

  现任的大司马宁石戊更是第一时间找到了辛屈。

  辛屈正在宫内,难得有闲心,正在摆弄一些农田。

  春耕即将到来,他也得提前关注一些作物的生长情况,好方便未来的推广。

  所以司农府的一些作物种子,他这里也有。

  准备种植一下,好对新的作物与种子,有一套系统的研究,让自己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你调兵之前,好歹提前告诉我一声。”

  宁石戊见到了坐在田埂上用草帽扇风的辛屈,第一句话就是怨气满满,“就算不成,你下命令的时候,也应该同时下令。司马府好歹总管天下戎政,我什么都不知道,万一真的有敌人来犯,如何是好?”

  看着他怨气满满的表情,辛屈笑呵呵的说:“我走的可是正规的传驿系统,驿站难道没有跟你报备?”

  “这……再快也要时间。你今早才来消息,我方才也才拿到永平县驿站的报备,再分析一下,怎么也得到下午。”

  宁石戊看辛屈一派无所谓的模样,只觉得心塞。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辛屈明知道驿站的系统运转还有问题,他就是不说,然后暗暗实验。

  这样的人,恩威莫测,但凡不是跟他相熟的人,现在只怕已经吓破胆了。

  “外边,跪了十几人。”辛屈对着宫外的方向呶呶嘴,“也就只有你敢冲进来跟我嚷嚷了。”

  “我与他们能一样?”宁石戊没好气的说,“要不是你硬要我来当这个大司马,我现在已经去当将军了。呆在京城,每天都是处理不完的公务、交际、应酬,三五天就来一场,不去还不行,很烦。结果现在还得被你时不时的安排吓一跳,”

  宁石戊有怨气。

  一个在地方上的封疆大吏,手握重兵与生杀大权,现在被辛屈一纸升迁命令,直接按在了中枢位置,然后处处受限。

  主要是辛屈设计的行政体系,导致了司马府的权责,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首先,印绶出于宫内尚宝监,相当于出兵信物只有辛屈才能给。

  其次,地方霸府自主性很强,各个都是封疆大吏,很类似节度使体系,有钱有兵又有粮,但凡有贰心,需要镇压的花销绝对不小。

  这样一来,司马府对他们的控制力不高,自然说不上话。

  最后,就是司马府现在的势力取决于中央朝廷,但中央朝廷的威势取决于辛屈组建的四将军十二校尉体系,司马府唯一能做的就是二线后勤,说白了就是军事系统的管家婆,只能给辛屈打配合。

  辛屈调兵诏令直接越过司马府往外传,居然还能轻易的调动两个最边缘的太守勤王,而整个过程司马府浑然不知。

  要不是辛屈自己主动透露,以及一些重要节点的驿站拥有单独上报的传信机制,他说不定就得闹出一个大军都开进了京畿,然后他还浑然不知的笑话。

  但这也能说明,辛屈对于燕国的整个军事系统的控制力。

  “行了,废话不说。”宁石戊吐槽过了,但看辛屈漠不关心的表情,也知道自己纠结这个没用,直接问道:“九原太守媿西河应该不会过来吧。需要调兵平叛吗?”

  九原太守,媿西河,乃是鬼方媿姓诸部中的选择投靠燕国的长者之一。

  他个人的威望肯定是不足的。但辛屈选他担任这个太守,本身就是在考验整个鬼方上下的忠诚。

  并且辛屈去年就下令的预告,九原郡上下是最反对的。

  至于给的缘由是路途遥远,若是往返跑一趟,大半年都过去了。

  辛屈闻言停下摇晃的草帽,重新戴头上后站起来,束紧帽珠,扛起锄头来到地里将一些较大的石块翻出来说:“这时间都还没到呢。怎么就扯上叛乱了?”

  宁石戊看他翻着地,无语的说:“军令如山可是你说的。”

  “是啊。所以,我们只是处置以军法,并非平叛不是?”辛屈又挥下一锄头,“这些年对鬼方诸部的态度,一直都是绥靖。他们尾巴也快翘上天了。

  你的工作就两个。

  一、明发传马,让燕国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朝廷接下来会不定时举行演习。

  若有逾期不到,不遵号令者,皆按军法处置。

  治国,得正大光明的来。

  我绕过司马府下达的命令,也只是为了试验各种突发情况下,我还能调动多少兵马,燕国还能集结多少人心。

  二、安排好九原都尉的人选预案。媿西河不来,那等冰甲带兵过来,就把人选安排进入军队,直接来一场跨度两千里的长途奔袭。

  以后司马府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就怕你到时候扛不住。”

  宁石戊摩挲着下巴。

  都尉,就是郡尉,掌握九原一郡的兵马。

  九原郡人口有限,只有三万不到,一个郡能出一个团的兵力,合一千五百人,也是差不多到了极限。

  就这么个名头看起来唬人,实际上利益不多的地盘,自己能安排给谁去?
  想了一圈,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说:“蛇好如何?”

  辛屈诧异的看了一眼,放下锄头说:“我原以为你会选咱们有辛氏的族人。没想到居然选她。”

  “她应该算是最合适的。她一直居住在北平府,平日里也没啥事,就一个劲的跟壮汉生孩子,总得给她找点事情做。不然真叫她用罗裙拴住一群人,我都担心她会在北平城下闹出事情来。”

  宁石戊如实说了他的看法。

  好姓是母系氏族,至少蛇好这一部是如此的。

  因此她对于贞操观念是完全没有的。

  对婚姻的态度,要么是走婚,要么是夜爬,反正怎么开心怎么来。

  辛屈远征三年,蛇好跟附近的一些部落壮汉,只要瞧得上眼的,就勾搭、野合等等,反正就这几年,蛇好的孩子都生了三个下来,跟数十男人有情人关系。

  这可数十人中,身份各异,三教九流都有。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群人以身体关系,跟蛇好结成了一套班底,蛇好若是有心搞事,她以这几十男人,再加上她的儿女们,还真可能搞出事端来。

  既然这是个有风险的,不如丢去边疆,万一有个好歹,威胁不到核心区。

  若是蛇好还能趁机带走一批人过去,也算是填了当地的人才缺口。

  “就只有她了?”辛屈想了想又问。

  “不然呢?你还要选谁?那些年轻小子?”宁石戊看辛屈有意动的模样,赶紧打断道,“可别选他们。他们才多大,我们这些人还没老呢!你就这么着急选人来顶我们的位置?”

  “不是顶你们的位置,而是要形成人才梯队的培养。”辛屈否定道,“之所以会有品级官职,就是为了明晰官职体系,好方便对于官员的筛选。

  咱们都会老的。

  而权力的传承,往往伴随着血雨腥风。

  现在的燕国,看起来繁花似锦,但繁荣下的阴影呢?

  蛇好的结交固然有风险,但那又如何?与她有情人关系的人再多,脑子不清楚的能有多少?大家都只是玩玩而已,又或者惦记上了她家的产业。   
  她只要敢动,最先搞她的,绝对是她那些已经分家单干的儿女们。

  所以她的风险不大。

  留着,当个吉祥物,朝廷也需要一个跟南方子姓、好姓沟通的桥梁。”

  “好吧。那……”宁石戊想了想,“那只有一个人合适了。”

  宁石戊看着辛屈对他投来的期待目光,一字一顿:“隆蔚。”

  “看来你也很看好他。”辛屈并不意外隆蔚会被选中。

  他很优秀。

  此外就是他熟悉西边的局势,三年前辛屈远征,隆蔚就随军,论功行赏之后,隆蔚就已经是上卿,距离获得子男爵位只剩下一点点足够的军功。

  所以,选他正合适。

  “行,你既然也点头了,那就选他。”宁石戊应下来。

  接着看辛屈又开始松土,不免无语说:“你既然这么有空闲,为什么就不能帮我分担一点奏表?”

  “我可不闲。”辛屈呵呵两声,“有些时候,干点活,锻炼身体的同时,也对局面有一个思考。你以为治国很简单?没有我设计的这些顶层,你们真的能将这么复杂的体系转起来?只怕内耗,都能耗死你们。”

  宁石戊没有反驳。

  因为辛屈说的很对。

  燕国整体的制度调整,全部出于辛屈。

  辛屈也是对整个燕国制度体系,进行相当程度的研究与调整。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燕国很多制度是超前的,辛屈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安排,能让燕国稳定运转,所以需要时常盯着、看着,然后修修补补。

  “对了,让你准备的今年秋后的演习阅兵方案有想法没?”

  宁石戊听辛屈的话,一想到今天难得来一趟,便说道:“我的想法有几个。现在能打的对象,无外乎土方或者大邑商。

  暂时来说,土方可能是我们必须要打的对象。

  就半个月前,我上过一封表,土方内部的权力交接,基本上确定要出乱子。

  癸雪生的动作太大了。

  还在不断拉拢姚姓的……也就是以你舅家为首的那一批人。

  不过,姚册选择了闭门不理会。

  但其他姚姓就不一定了。

  他们对于你的怨气,可不小。”

  宁石戊说完,觑了一眼辛屈的脸色。

  发现他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就继续说道:“这一次你的九品十八级安排下来,很多原本有职位的姚姓,现在基本上都成了赋闲。

  你提拔了一大批奴隶出身的部民,也提拔了其他小姓,就是对姚姓的分配少太多了。

  他们好歹跟你母族沾亲带故,反而因为这个身份而没有掌握话语权,这就让他们很恼火。

  所以他们隐隐有向外寻求其他诸姚的帮助。

  癸雪生,就是姚姓在土方的掌权人,而且权势滔天。

  但你的夫人之一孟妟则是土王鹌的妹妹,依我看,癸雪生应该会用这些身份做文章,甚至可能挑起分裂。

  你也是知道的。

  当初有辛氏与长辛氏的分裂,就是老巫与诸姚的利益问题。

  当年可以发生,现在也一样。”

  宁石戊看着辛屈,依旧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表情变化。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辛屈听宁石戊没有话,这才接上茬:“诸姚小氏族,已经被排出了权力核心圈。三代别宗,五代别祖,这是规矩。

  他们,翻不起浪花。

  若是他们起了不该起的念头,我杀起来不会手软。”

  宁石戊吞咽了一下口水。

  辛屈说得对,三代别宗,五代别祖,这是立国时就敲定的规矩。

  同姓又如何?但凡威胁了政权,照杀不误。

  “舅父他安分就行。”辛屈又补了一句。

  “那倒是。”宁石戊看他继续忙,这才松懈一点说,“但我估计,这些诸姚小氏族,大概率会逼咱们掺和到癸雪生的权力争夺之中。

  这个风险不小。我们若是不助癸雪生,他大概率会拉拢南方的大邑商协助。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靠拢大邑商,否则于我们而言,风险很大。

  所以,我演习方案,是演练大同方向的拒止。演习地点,就选在大同。”

  辛屈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耕地后才说:“既然如此,那你就准备,方案多几个没事。”

  “好。”

  宁石戊颔首应下,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辛屈彻底松了土,走到桌边取来茶水喝了两口:“小猪准备好没?”

  角落,一道阴影悄然占到辛屈身后屈膝:“鲜虞氏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单靠戴太守的一旅兵力够吗?”

  “趁乱打个邛方而已,要是还不够,那就他就该考虑退位让贤了。”

  辛屈不以为然说。

  又顿了一会儿,辛屈这才说:“继续增加夜鸮的探子,尤其是对南部势力的渗透。”

  “明白。”

  “下去吧。”辛屈摆了摆手,让人离开之后,便去洗个澡,然后开始忙公事。

  一切,都静待时间的发酵。

  接下来的一切事端,将会是他使用夜鸮这个特务机构导演的第一场大戏。

  若是能成,他将会在军政力量之外,再获得一层权力的保护。

  也是留给儿孙的杀器。

  当然,就算不成,这一次也会好好总结经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