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冲动是魔鬼
2023-09-26 作者: 汪二峤
第625章 冲动是魔鬼
01
蒋父心里一咯噔。
他神色慌张地问:“拘留有案底吗?”
林警官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没有案底的话,你是不是就想选择拘留15天算了?我跟你说,不是说拘留15天就不要赔偿款了,没那么便宜的事。”
林警官盯着蒋父的眼神凌厉起来,他对蒋父不客气地说:“你想什么呢?孩子在学校发生这种事情,你们监护人的责任很大。”
张警官轻声提醒:“……蒋龙12岁。”
林警官淡淡地说:“哦……12岁啊!12岁的话,如果协商不成就去法院起诉吧。”
张警官的嘴角露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笑。他知道林警官刚才是故意往重了说震慑蒋父,以林警官的办案经验,蒋龙的年龄不可能记错。
蒋龙确实做得很过火,但12岁年龄卡在这里,无法拘留。
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02
叶鹏飞说:“是的,如果协商不成,我们打算去法院起诉,起诉的话,要求的赔偿款会增加。”
蒋父坐立不安。
林警官的目光落在蒋父的脸上。
他对蒋父说:“你仔细想好了,去法院起诉的话,诉讼费、律师费、赔偿费……加起来也不少。还有你要清楚,蒋龙和叶恩霖不是简单的打架,是蒋龙有计划地将砖头带进学校,然后对同学们行凶,性质要严重得多。另外,蒋龙不只是伤害叶恩霖一个同学,这件事已经上升到校园霸凌了。”
坐在一旁的方副校长说:“是,家长联名写的申请书我们学校也收到了,我们很重视这件事,校园霸凌是绝对不允许的。”
校方的态度很明确,他们不想将事情闹大,但也绝不会容忍这种校园暴力的坏风气存在。
学校是读书的地方,应该是一片净土。
蒋父沉默良久,说:“我回去想想,会尽快给出答复的,可以吗?”
林警官说:“下次调解,必须给个准话。”
03
蒋父从派出所出来后,没有去单位上班,直接回家了。
他径直去了厨房,从橱柜里取出一瓶白酒,咕咚咕咚直往嘴里灌。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客厅,一屁股瘫坐在小沙发上。屁股底下的益智发声玩偶,立马发出一阵小狗的汪汪声。
蒋父将玩偶从屁股底下拿出来,直接摔到地板上。
蒋龙的妹妹坐在游戏垫上,惊恐地望着父亲。嘴瘪了瘪,哇地哭了。
蒋母将妹妹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哭!”
蒋母扭头望着蒋父,从他垂头丧气地回家,就知道事情肯定没谈妥。
“警察怎么说?”蒋母问。
蒋父拿着酒瓶,眼睛通红地望着妻子。
“真让人绝望啊,姓叶的那家,除了医疗费,还要我们赔偿30万。说什么后遗症精神安慰费啥的。”
蒋母的脸刷地白了。
“30万?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抢劫啊!他家儿子不是没砸死吗?怎么要赔这么多!”
蒋母急哭了。
蒋父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大口。
“估计是他家儿子矜贵吧……说如果不给的话,就要去法院告我们,要更多的钱。他们有钱请好律师,有时间耗下去,咱们有什么……真叫人绝望啊。”
蒋父突然抱着脑袋失声痛哭起来。母也绝望得直哭。
她哭着说:“别人的孩子都能懂事,知道好好学习,给父母争光,为什么我们倒霉摊上一个这样的孩子?”
04
30万对他们家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北京有钱人多,但像他们这种生活紧巴巴的也不少。
蒋龙爸爸的工资,也就够一家人维持最基本的开支,30万,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
真要是赔的话,得攒多少年啊?
蒋母泣不成声:“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蒋父沮丧万分:“能有什么办法?我们能跑路吗?现在摄像头这么多,警察能很快找到咱们。而且我们还有老二,老二要读书,老大是废了,我们不能让老二跟着我们吃这个苦。”
“就不能再谈谈,赔偿款能少一点吗?”蒋母问。
“姓叶的那家不松口……没办法。”
父母的哭声,还有谈话内容,蒋龙在自己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房门没关。因为他的事情,见父母这么伤心和绝望,他也很痛苦。他现在特别后悔用砖头砸同学。真是冲动是魔鬼啊。
其实他本是想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老实一点,没想到给父母带来这么多麻烦和痛苦。
但有一件事,他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父亲从进门起,就没谈到他要坐牢的事,他这段时间最担心的事,应该不会发生了。
蒋龙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05
当天晚上,舒琬和莲莲来医院看恩霖。
两人给恩霖带来小小的礼物。
莲莲是一套书。舒琬是一支品质不错的钢笔。
她俩在病房里陪着恩霖说了一会儿话后,便和丁湘来到病房外的等候区聊天。
三人站在窗口,望着窗外的夜景。
舒琬有些生气地说:“恩霖这么好的孩子,在学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对那个熊孩子和他们家,除了要点医疗费和赔偿款,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真是气人啊,我们家郑澎,还有莲莲家的骆晓恺,都还是警察呢,也能说得上几句话,可依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自从报警后,郑澎和骆晓恺一直密切关注着恩霖这个案子的进展。
从恩霖的伤情鉴定报告,还有蒋龙私自带砖头去学校,明明恩霖是受害者,但只因为蒋龙12岁,压根就没办法给他狠狠地上一课。
叶鹏飞提出的30万赔偿款,也是大家商量后决定的。
06
丁湘说:“30万还不乐意呢!还唧唧歪歪的,听老叶说。”
莲莲说:“那就直接起诉吧,这方面的律师,我有认识资深的好律师。既然拿孩子没法子,那就在经济上尽量多要些赔偿吧。要得他们胆颤心惊,自然就会好好管教自己儿子了。”
莲莲是律师,她擅长的是合同方面和知识产权方面。但关于民事纠纷的资深律师,她也认识不少。
“好。”丁湘说。
舒琬说:“对,找一个专业的好律师。”
莲莲说:“孩子教育不好,父母责任最大。”
丁湘说:“其实分人!莲莲你想啊,咱俩从小到大成长环境也很差,你父母不管你们,我爸爸很早去世,我妈妈当保姆拉扯我长大,各种辛苦,经常被人看不起,还受欺负,可我们也没想着去砸那些生活幸福的同学。”
舒琬说:“心理阴暗,有些是天生的。”
丁湘想了想说:“我只是有些担心兰兰,如果事情闹大后,会不会对她影响很大?”
莲莲说:“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兰兰说她现在怀孕,本来早就不想当这个班主任,撤掉更好。恩霖这样,她非常自责。”
丁湘说:“不怪她,老师也是人,父母都教育不好的东西,老师在学校能管教好?”
三个女生静静地站在窗前,虽然青春不再,也早已为人母,但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密。
07
第二天。
吃过午饭,叶鹏飞和丁湘坐在旁边的空病床上,与恩霖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恩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叶鹏飞和丁湘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轻松。
他们仨聊得正开心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他们扭头望去,惊愕地发现蒋龙和他母亲站在病房门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