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傩舞

  第88章 傩舞
  鸣春江边，水声滔滔，夜色寂静，偶有水鸟高鸣。

  天快亮了。

  夜色渐渐淡了，江神庙边的小屋里，有金光一闪即逝。

  谢羿三人回来了，傩神也回来了。

  他们手往脸上一抹，傩面便消失了。

  “这一趟可真不容易啊，我虽然是神念分身，都有种浑身快要散架的感觉。”焦弟略带疲惫地说道。

  “哈哈，累是累了点，好处也是立竿见影的，有了这次大祭，我们两个请神之后，在藏幽境界里也算是高手了。”崔英男道。

  她说话时看向谢羿，面露感激之意。

  她知道这次大祭是谢羿为他们求的。

  开山将军是大傩神，以祂老人家的神通法力，就算没有大祭，谢羿请神之后在藏幽境罕有敌手。

  进入古洞府的三个人中，他们两个才是短板。

  不过此次大祭之后，傩神得了大量的香火，实力在短时间内会大增，他们两个也会变得更强。

  崔英男想着，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朝谢羿躬身行礼，“这次大祭对我二人裨益甚大，对两位傩神也很有帮助，多谢谢大哥了。”

  大祭过后，傩神消化了香火，实力会更上一个台阶，这才是大祭对傩神最大的好处。

  焦弟也起身行礼，“多谢谢大哥，你放心，这次我在古洞府一定不会脱后腿了。”

  “哈哈，别客气，都坐吧。”

  谢羿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朝着焦弟道：“你这么有信心，看来那三道法术很合你的心意，说出来我们听听，进了古洞府之后，大家也好配合。”

  “我借到了虎神爷的虎变术，孽龙爷的避水珠，药王爷的护魂幡。”焦弟笑着道。

  谢羿点点头，这样的安排还算合理。

  焦弟实力偏弱，但是他的宝伞极善防御，加上两件护身宝物，可以让他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而虎神爷的虎变术是非常厉害的变身术，焦弟化身猛虎之后，能跑能打，有御风的神通，活命的机会也大大增加了。

  崔英男笑着道：“我借到的是五伤神的五魅精火，盘瓠大王的召白犬术，花林仙官的春梦草。”

  这三样东西都是攻守兼备的宝物法术，正合她心意。

  “我的是痘神的痘毒，温元帅的无拘霄汉牌，还有黑跨大将军的十颗豆兵。”谢羿道。

  “以往大祭只是借法术，这次连法宝和兵马都借了，看来总堂对我们的期望很大，我们绝不能失败。”崔英男道。

  谢羿听到她的话，露出赞赏的笑意。

  这个女子人如其名，好胜心强，又颇有行伍之气，时刻都想着要完成任务。

  “这次伱们主要负责从旁协助，不要有压力，尽力而为就好，其他的就交给我吧。”谢羿笑着道。

  他这么说不是想撑面子，装老大，而是因为三人之中他最强。

  并且他是这次任务的主事者，焦弟和崔英男只是来辅助他的。

  “好，我们必定竭力相助，谢大哥放心。”焦弟道。

  “嗯，天快亮了，我们去布置场地，要准备跳傩舞了。”谢羿道。

  ……

  天色朦胧，东边已现微光。

  江雾很浓，被江风裹挟着，如浪涛一般往岸上涌。

  江岸上，一面大旗随风飞扬，浓雾中有四点金光若隐若现。

  那是傩旗，是傩教傩仪必备的法旗。

  旗面上绣着方相神，持戈扬盾，眼放金光，栩栩如生。

  反面绣着八个傩文，正是傩教的教义：驱鬼逐疫，天下太平。

  泥土松软潮湿，上面插着很多桃木和桃枝，围成一个大圆，傩旗就插在正中间。

  这些桃木桃枝都出自桃源洞，是傩仪常用之物，傩师都会随身带着。

  清晨，朝阳初升，金红的光芒被云海遮挡，大地仍旧昏暗。

  忽然，天地间响起一声苍凉的呼唤，“都来呀——”

  江神庙附近的生灵都听到了，他们循声望去，只见庙前浓雾弥漫，其中有一面金色大旗迎风招展。      这声音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浩浩荡荡，越传越远，一直传到了九天之上，将天上的云和日光都给唤动了。

  那些生灵心有所感，抬头望向鸣春江上空。

  厚厚的云层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其中有一束日光落下，斜斜照在那一面大旗上。

  接着浓雾之中有两个声音响起，“贺！”

  声音如雷鸣一般，震动天地，将云层的缝隙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日光璀璨明亮，将那大旗照的发亮，将周围的浓雾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金色的阳光，金色的薄雾，金色的大旗。

  在那一片梦幻般的金色之中，忽然响起了锣鼓声。

  铛铛铛，咚咚咚。

  锣鼓声一起，那面大旗周围燃起一圈金红的火焰。

  朦胧的雾气中，火光闪动，人影摇晃。

  有人施展灵眼，视线探入那一片朦胧的金光，看到了三个金色的人影，他们身处火圈之中，正围着中间那一杆大旗跳舞。

  那三人身着金色长袍，脑袋被白布罩着，脸上各带着一副面具。

  面具上有法光盘结，叫人看不清晰。

  三人之中有一人在敲锣，其身材矮小，动作欢快，上蹿下跳如孩童。

  另有一女子举着一面鼓在拍打，其身材婀娜，轻盈灵动，正随着鼓点的节奏翩翩起舞。

  最惹人注目的是一个高大威武的身影，那人手里拿着一柄斧钺式样的武器，一边跳动，一边持斧钺挥砍。

  其动作沉重有力，给人一种巨大的力量感，仿佛那斧钺每一次落下，都能劈开一座山一样。

  铛铛铛，咚咚咚。

  日光越来越亮，雾气越来越淡，那飞扬的大旗猎猎作响，上面的金色神祇仿佛已活了，也在手舞足蹈。

  忽然，那大旗下有歌声响起，声音苍凉古朴，带着一种热烈和豪迈，在天地间回荡。

  “甲作食杂，巯胃食虎，雄伯食魅……穷奇、腾根共食蛊。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汝躯，拉汝干，节解汝肉，抽汝肺肠。汝不急去，后者为粮!”

  这歌声语调晦涩，言语也不是如今通行的话，听到的人却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们耳边听到声音，心中就已知晓歌声的含义。

  这是傩歌，唱的是上古大傩带着十二傩兽吞噬妖魔恶鬼的场景。

  恍惚中，他们看到那雾气翻涌，唤化出一只凶恶的怪物，扑向那跳舞的三人。

  那怪物一靠近那火圈，火焰便猛地腾起，化成一只狰狞的恶兽将那怪物吞噬了。

  浓雾中怪吼连连，怪物不断化身，不断冲击着那火圈，却都被火焰幻化的恶兽吞没了。

  渐渐地，那薄雾中不再有怪物化生，反而有无数人形虚影出现，在围着那火圈跳舞。

  锣鼓越来越急，如战鼓雷鸣，万马齐奔，火圈中的人影舞动地更加急促。

  那高大人影动作夸张，走一步，斧钺挥砍一次，动作带着一种蛮荒和癫狂。

  火焰随着舞蹈高涨，水雾随着神歌翻卷，大旗之上的金光越来越亮。

  天上的云层仿佛也多了一抹金色，其中有无数虚影在跳舞。

  远古先民的歌谣，跨越历史长河再现人间。

  随着歌声的呼唤，天上地下都有虚影出现，那是信奉大傩的远古先民在天地间留下的残像。

  天上地下，歌舞相合。

  歌声到达巅峰，大旗之上一道金光直冲天际，射入云层之中。

  于此同时，大旗之下舞动的三人同时仰天怒吼，“傩，傩，傩。”

  无数生灵仰头望天，只见金光在云海中弥漫开，如墨在纸上晕染，云中的跳舞的人影都消失了，云也散了。

  旭日东升，金光万道，天地一片光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