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离开

  第123章 离开
  “那个，老头估计该喊我了，我就先走了啊西亚。”依兰娜一看海因里希那脸色就知大事不好，不等罗西亚挽留，赶紧站起来溜走。

  罗西亚那是一个冷汗狂流，就说不要在人背后说人坏话，她今天终于感受到这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呵呵，今天天气真好啊！”她看着海因里希的脸色，连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海因里希嘲讽的一笑，对上阳光，刹时刺痛人的眼睛，他施施然的走过来，坐在依兰娜的椅子上，摇晃了两下，转过头意味深长的道：“不得不说，你很会享受。”

  “呵呵，谢谢夸奖！”罗西亚继续干笑，她的脑海现在非常想逃走，但是身体却像是在椅子上扎根了一样，动弹不得。

  “笑容真假。”海因里希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提起刚才：“不过你这辈子干过的最骄傲的事……”

  他还没说完，罗西亚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赶紧打断他的话：“那，那什么，我看依兰娜那边挺忙的，我去帮忙啊！”

  她说完就迅速的从椅子上跳下来，转身就想逃，却听背后一道许久不听的熟悉的“咔哒”声响起，她立刻僵在了原地，慢慢的转过头，露出一张哀怨的脸。

  “尊敬的长官，我刚才真的是开玩笑来着，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哼，开玩笑，你刚才不是说凡是她能想到的毛病，我身上都有？”他冷哼一声，神色不虞。

  罗西亚心里小人叉腰狂吼，没错，你就是身上什么毛病都有，谁见谁想打一顿，你个土鳖。但是表面上依然弱弱的：“就是说着玩呢，我这不是不想让人搭讪你么？”

  这话一出来，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良心不安。依兰娜啊，为了好朋友能继续活下去，你就背上这个黑锅吧。

  海因里希却是一怔，估计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其实这个借口在罗西亚看来真的非常假，但是只能怪这个时代的人太单纯，懂得不多，一时间她竟然能在海因里希脸上看到一丝丝类似于愉悦的表情。

  当然，真的只是一丝丝而已，在她没完全看清之时，就已转瞬即逝。

  海因里希晃了晃腿站起来，依然是那副鬼畜表情，竟然提着枪，拉着她，沿河往一旁的山路上走去。

  那条山路是直通之前被火烧着的那个山谷，在这里住了几天之后，罗西亚也知道了那山谷上经常会有野狼出没，而且还是苏军的地盘，平常这些村民除了打猎的，基本都不会过去。现在他拉着她去那里干嘛，难道还想重温之前掉崖的噩梦吗？
  罗西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怂了，气势全无，借口应该是被识破了，她垂头丧气的认错：“海因里希长官，我错了，都是胡说八道的，我病才刚好呢，为什么要把我带到山顶啊？”

  “那得看你都做了什么。”海因里希神色不改，语气淡淡，依然拉着她的手腕不撒手。

  一想起在山谷挨饿受冻，在崖底疲惫奔波的噩梦，就像是到鬼门关又走了一趟，罗西亚现在还心有余悸，拖拉着脚步，求情认错：“我错了长官，我不应该对人说你的坏话的。”

  哼，海因里希冷哼一声，眯起眼睛：“然后呢？”

  “我也不该去食堂偷吃你的份例配给，还让大厨师傅给你多放辣椒。”

  “还有呢？”海因里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冰蓝色的眼睛里放出冷光。

  罗西亚一头冷汗，觉得自己这两天做的事情已经败露，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我最不该告诉其他士兵你是同性恋，让他们都害怕你，躲着你。”

  “……很好！”海因里希眼睛里已经射出了冰刀，冷的骇人。

  罗西亚弱弱的解释：“这也不怪我，谁让你先说我的……”

  她明明是普通感冒发烧，非得说她是会传染的病，还可能有精神异常，让外面的人都不敢理她，她这也是一报还一报啊。

  可惜海因里希似乎已经被这些事实气的不轻，他的笑容嘲讽，嘴角勾着，大步拉着她往前走，另一只手还提着枪，怎么看怎么像要去毁尸灭迹的节奏。

  罗西亚在后面挣手也挣不开，只能踉踉跄跄的被拉着走，就在她心惊肉跳，魂儿都要飞出来的时候，却见海因里希拐了个弯儿，从河上的一座拱桥上走过，到河对岸去了。

  “……”

  原来不是要去山顶！

  罗西亚真是既庆幸又悲哀，那她刚刚说的完全是不打自招啊，看来她一遇上海因里希脑子就变得不灵光，人就变蠢的事实永远都没法改。

  两个人跨过拱桥，一路到了河对岸，罗西亚垂着头无限懊恼，在看到河边放着的一根鱼竿时还有点茫然。

  海因里希瞥了她一眼，冷声：“钓鱼，今天食堂不够你偷吃了。”

  “……”这货还记仇呢！
  罗西亚忍不住撇撇嘴，蹲下拿起那根鱼竿，往一旁的一块光溜溜的石头上一坐，将鱼钩甩进了河里。

  这地方看来经常有人钓鱼，河岸上都有很清晰的钓鱼的痕迹。不过对于这种休闲的活动，过惯快节奏生活的罗西亚完全不能做下去，刚坐下两分钟就忍不住转头。

  “我钓鱼那你在这里干什么？”罗西亚自认自己做错了事，心里还有点小愧疚，海因里希站在这里她浑身都不自在，总感觉全身都被针刺了似的。

  海因里希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河边走了几步，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不动。罗西亚也不敢怎么样，只好老老实实的坐着等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手中的鱼钩动了一下，她心里一紧，没有钓鱼的经验，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收绳。正紧张呢，却见海因里希已经手一伸，将水里的绳子拽了起来，另一只手扣动扳机，只听一声枪响，水里迸起好大的水花，引得远处洗衣服的人都往这边看来。

  罗西亚吓了一跳，丢下鱼竿站起来，走近一看，她的鱼钩上勾着一条小鱼，而河里一条有她三四倍大的鱼正翻着白肚皮。

  海因里希嘴角一勾，已经蹲下身伸手将那鱼捞了上来，丢在罗西亚钓的鱼旁边，神情十分得意。

  “……”

  有这么打鱼的吗？被枪子儿一嘣，确定这鱼还能吃？
  罗西亚对幼稚鬼完全无语，她伸手推推他：“长官大人，您还是回去忙吧，鱼我钓就行了。”

  “什么？”

  海因里希皱皱眉，看上去很不服气的样子，她只好安抚道：“你看别人都在看这边呢，况且用枪打鱼多浪费啊，我慢慢钓也可以。”

  海因里希回头望了眼远处洗衣服的人群，又盯着她看了半响，才倨傲的道：“无所谓的事，既然你强烈要求，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好了。”

  “……”

  她强烈要求？怎么感觉像是上当了？
  这河水的上游鱼还是很多的，村民洗衣服都聚在下游，通常鱼都不往下面去，罗西亚坐了一会，鱼钩上就挂了一条不小的鱼。海因里希个吃货就坐在她身后看着，搞的她都不敢消极怠工，只能老老实实的垂钓。

  按理说一个中校级别的军官，就算不是所属这个军队，也该有忙不完的事，可他今天偏悠闲的待在这里。不久前依兰娜还说他跟着士兵出去了呢，现在就没事了？还是那些士兵真以为他是同性恋，就不敢跟他一块走？

  罗西亚百思不得其解，只得自己一个人蒙头钓鱼。

  可钓鱼对于不解风情的人来说是相当枯燥的一件事，她完全感受不到其中的乐趣，更勿论怡然自得了。

  百无聊赖的枯坐着一会，她就会回头，然后就会看到海因里希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阳光明媚的刺眼，罗西亚对上他的目光只好囧囧的再转回头，河岸边微风和煦，吹的她的心就和拂动的发丝一样柔软。

  她忍不住晃晃手中的鱼竿，然后水中刚要上钩的鱼便仓惶的逃跑，在里面激起一圈圈美妙的波纹。

  整整一个上午，其间，她每一次回头，都会看到海因里希在看着她，像是很正常的注视，又像是凝视，神情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视线也没有移开过。罗西亚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那蓝色眼睛中的景是什么样子，能让他这么长久的注视。但是这不妨碍她的心情变得微妙，有点甜，又有点小满足。

  到了中午，钓的鱼差不多有了十几条，她拿袋子装了，送到食堂去，于是整个午餐就是她跟海因里希一起吃鱼。

  尽管还有点别扭不自在，不过在这样阳光明媚的春天，跟喜欢的人一起吃饭，如果忽略掉对方那欠扁的倨傲笑容，还是十分美好的。她真心觉得这种难得的温馨的享受，是她这半年来暗无天日的生活里最安心美好的一点时光，只是她再也没想过这会是这么长时间里最后一次见到他。

  苏联的夏天几乎跟别处的春天没什么两样，天气只稍微热了一点点，衣服都没怎么减，原本最难熬的六七月就这么过去了。

  接着的，就是战争。

  1943年7月，德军在苏联发起了库尔斯克战役，企图夺回战场的主控权。这场战役双方共投入了差不多两百六十万士兵和六千辆坦克，几乎是人类史上规模最大的坦克会战和单日空战了。罗西亚原本以为自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个偏僻的地方，能躲过这场战争，但是直到库尔斯克战役开始了好几天之后，她收到了前线递来的消息，才知道她之前的想法简直是妄想。

  海因里希参战了。

  作为同在苏联的家属，通讯系统十分强大的德军后勤兵亲手将海因里希的消息传递到她手上。信息上显示，他现在正在第4装甲集团军下辖第2党卫装甲军里做一名指挥官，而此时，他已经在重新组起来的军队里有了很高的声望。

  得到这个消息，罗西亚除了心塞郁闷，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是不难过的，甚至她此刻是非常难过的。因为至今为止，她已经有快四个月没有见到他了，除了由后勤寄过来的一枚勋章和两张明信片外，她几乎都得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当然，在以前他就经常不出现，有时候半年多才能见上一面。但那个时候两人之间还没有任何关系，彼此也没有这么深刻的羁绊，她的心里不会记挂着这么一个人。

  可是现在，再次看到他出现在战场上，还是最前线，她心里除了有知道他还活着的放心，余下的却都是抓心挠肺的难受，脑袋里的都是对未来的茫然。

  毫无疑问，在海因里希心里，他的祖国依然是最重要的，即便是经历了无数次地狱般的战争，哪怕是心里已经有所厌倦，但真到了那一刻，他依然毫不犹豫的跳上开往战场的战车。

  这一场战争中，到底有多少人被纳粹欺骗和蒙蔽，沦为当权者的工具，而她的亲人，已经为此付出代价。

  库尔斯克战役毫无疑问会是德国失败，罗西亚根本没法联系上海因里希，即便联系上了她也做不了什么，在大后方里，她只能默默祈祷他可以在这场必败的战争中，遵守他的承诺，活下来。

  越是临近结局，事情就越挤在一起，令人焦头烂额。

  7月10日，美英军队在西西里岛登陆。

  罗西亚看过电影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所以知道这是意大利的一个城市，而美英军队登陆，意味着意大利王国要出事。

  果然，没过多久，意大利国内就发生了政变，墨索里尼政府垮台。它一面下令“同德国保持联盟，继续作战”，一面就退出战争的条件同美、英开始谈判。

  政变过后，意军迅速倒戈，投入了盟军的怀抱，而后没多久就被德国暴力制服，意军主战场全部由德军接受。

  这么多的事情也只是被老天安排在了一瞬间，在哈尔科夫的村庄里，德军残部又一次归来修整，村庄的医疗点弥漫的都是血腥和硝烟的气息。

  在库尔斯克发生战役的时候，哈尔科夫也没有闲着，这座城市一个月前刚被苏联攻占，现在又在炮火连天中回到了德军的手里。

  只是德军部队也一次次的被苏联的炮火打散，又一次次的回来重组，到目前为止，整个哈尔科夫几乎再见不到青中年男性。

  在距离村庄不远的德军驻地，那里竖起了一块高大的石碑，下面密密麻麻的挂满了军牌。

  在最上方用德语刻着一段话。

  我亲爱的朋友，虽然没有人会记住你们的名字，但你们的荣耀会刻在祖国的天空，永垂不朽！
  　今天我生日，又老一岁，没有时间加更了，以后补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