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找到

  第83章 找到
  罗西亚捂着肚子弯着腰别着腿往东北角快速的走，等拐了弯之后，她立刻直起腰加快了步子，把脖子上的围巾拽的更开一点，罩住了半张脸。

  这一块地方人特别少，只有几个犹太人在扫地，罗西亚又捂着肚子跑过去，路边几个过路的士兵都向她行注目礼，好在她长得一看就不是犹太人，也不是波兰人，顺利的通过去了。

  昨晚检查过后，她特地记住了几个营房，男女犹太人住的人都有。这里是一营，卡尔说过小孩子不能干活，那么就先排除三营劳动营。而单从昨日检查开看，那个专门住不能干活的犹太人的二营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皮诺这些小孩很可能被关在一营的某个营房里。

  罗西亚现在信砰砰跳个不停，她走的很快，几乎都要跑起来了。但是她根本不敢左顾右盼，那样更容易引人怀疑，只能不停地转着眼珠子，找着哪个营房可能藏着皮诺。

  很快，她到了厕所。

  罗西亚没办法，只能佯装肚子疼进去，过了一会出来，左右看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她抿抿唇，抬起手在胸口拍了拍，平复一下过快的心跳，转身往另一道上走去。

  刚走了没多久，她就发现这一道上全是在干活的犹太人，似乎是在扩建营房，边上有不少士兵在监工。她吓了一跳，魂都差点飞了。还好反应快，面上没有露出什么过激的表情。

  转身再折回来，罗西亚手脚都颤抖了，但是这样的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从打算来找皮诺起，她几乎都算是豁出去了，现在再打退堂鼓为时已晚，倒不如一鼓作气，省的越拖越难。

  罗西亚努力镇定了一下，再次挑了一个小道过去。

  这次她运气很好，没走多久，她竟然在一个营房旁听见了孩子说话的声音。

  她赶紧跑过去，德国人给犹太人建造的营房十分的简陋，墙面就是木板搭起来的，缝隙大的都能伸进去胳膊。她趴在木板上看了一眼，里面全都是小孩子。

  罗西亚心跳的快极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怕被发现，还是终于找到了地方太高兴。总之她呜咽了两声都没有说出话来。里面的小孩感觉都十分敏锐，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她。

  罗西亚砸了砸咽喉，清清嗓子，正要说话，却突然警醒起来，换了法语对里面说了一句话。

  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是波兰的，也有来自欧洲其他地方，法籍犹太人现在还没有遭到大规模的逮捕，她用法语就是怕万一事发，这些孩子会提供什么证据。在集中营这样的地方，踏错一步就是个死字。

  里面的孩子动了动，但大都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罗西亚仔细的看着里面人的反应，目光四处搜寻，突然她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姐姐，皮诺在这里……”

  罗西亚身子一顿，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终于找到了。

  坚持了这么久，从巴黎一路跑到这里，每天都担惊受怕，害怕他会遭遇不测，是莫名的勇气让她支撑到今天，她都觉得自己快要逼疯了，现在，终于找到了。

  罗西亚其实还没有看到皮诺在哪里，但是他说了话，其他孩子都看向他那个放向。罗西亚又弯腰看了几眼，发现皮诺所在的位置是她视线的死角，她只能看到露出的一点肩膀，但只是那一点就让她心疼的要命。

  “皮诺，你先在这里等着，姐姐这两天就把你救出来。你不要说话了，免得他们发现，我先走了。”

  人找到了，她现在就要回去想办法，罗西亚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缠，瞄了眼四周没有人发现，她赶紧又捂着肚子，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往回走。

  回到约瑟夫实验室门口时，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卡尔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想要冲出去找她了。

  “呃，实在抱歉，我太不舒服了，走得慢了些。”罗西亚一脸苦笑的解释。

  卡尔仔细的看了眼她的脸色：“你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好，不过，你回来的路上，有看到什么吗？”

  这试探的小语气，罗西亚清楚妥妥的，她很自然的摆出苦笑：“我一路都扶墙走来的，都没遇见一个人。”

  卡尔笑笑：“那我们进去吧。”

  因为找到了皮诺，罗西亚心情好了不少，脑子里一直在想该怎么营救皮诺，怎么出集中营的事，精神力一直都不怎么集中，连发现约瑟夫是个变态医生的事都没能让她关注多久。

  一天很快过去了，她根本没想到任何可用的办法。

  罗西亚仔细的回忆了埃里克对她说过的话，觉得党卫队应该是有一种特别的方法能分得清犹太人和其他人的区别的。她手上并没有皮诺的身份证明，口说无凭，她只强调血统问题也没有用。

  而偷渡这一项，她想也没想就过掉了。

  剩下的，似乎，只有找这座集中营的负责人交涉了。

  最好的自然是能够买命，可买命的话也不知道她带的钱够不够，更不知道那个负责人愿不愿意卖。

  罗西亚烦躁的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想来想去，首要的还是得去找负责人。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罗西亚就爬起来，卡尔一如既往的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早啊，罗西亚小姐。”

  “早。”罗西亚冲他笑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犹太人已经开始站队等着点名了，如果那个负责人军官作息正常的话，应该也已经起床了。

  “那个，请问你前天晚上说的，埃，埃尔加长官，他在不在？”

  卡尔有些奇怪她为什么问这个：“应该在的，你……啊，我知道了，你是要跟他谈物资的问题吗？”

  罗西亚笑着点点头。这个理由真是走哪儿都好用。

  卡尔耸耸肩：“好吧，那么这个就不需要我作陪了。”他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建议你在去之前最好打扮一下。”

  “为什么？”

  卡尔理所当然的道：“一大早见到美丽的事物不更令人赏心悦目吗？也许埃尔加上尉会心情好答应你点别的条件。”

  “……”

  罗西亚本来没放在心上，可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几部二战电影，莫名的觉得打扮一下，可能真的会有点用。

  她进屋翻了翻背包，其实并没有什么化妆品首饰之类的东西。她不爱打扮，一个医生几乎每时每刻都穿着白大给病人做手术，她打扮了也没有什么用。

  不过好歹底子不差，东西方的混血给人的感觉也不同。罗西亚揉揉脸，换身好看点的衣服，就那样了。

  卡尔将她带到了那栋别墅底下，告诉他埃尔加住在二楼，有一个女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罗西亚也没打算从卡尔这里获取消息，一个单纯驻守的士兵，很少能接触的最高级的长官。不过她知道一点，看守集中营的都是党卫队中的骷髅队，这是党卫队中最特殊也最残忍的一支。她现在站着上去，搞不好很可能会躺着下来。

  罗西亚手里什么也没拿，提着长裙摆就上了楼。刚拐弯到二楼的入口，她就看见阳台上放着一张躺椅，上面似乎躺着一个人。

  穿着军装的人。

  罗西亚脚步一下子停下了，但是靴子踏在楼梯上的声音还是惊动了他。只见躺椅一动，人影迅速弹起，随意靠在墙边的狙击枪已经被拿在手里，对准了她。

  罗西亚立刻举起了双手。

  瞄准镜上的红外线光在她的脸上晃了两下，罗西亚眼珠下看，紧张的一动不敢动。

  过了一会，红外线消失了，那个军官缓缓的放下了枪，抬着下巴看她：“你是谁？”

  “我，我是巴黎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罗西亚咽了口口水，不敢放下手。

  那个军官又看了她一会，突然将枪又重新扔在了墙边，道：“是你，我的小仆人就这么放你上来了？”

  罗西亚一怔，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他竟然十分面熟，再一想，埃尔加，竟然是很久前在巴黎医院抓犹太人的那个军官。

  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他那晚的冰冷凶残的模样，还是给了罗西亚十分深的印象。

  “我，没见过你的仆人，下面，并没有人。”

  “哦？”埃尔加发出了一个听不出情绪的音节，他转身靠在阳台上，两只手放在上面，突然对着楼下一声喊，声音阴测测的：“扎克！”

  罗西亚被他吓了一跳，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举着双手，很快，她就见楼下飞速跑过来一个少年，竟然是犹太少年。

  犹太少年从她身边经过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如死灰一般，等到了埃尔加身边，罗西亚都快看不到他了。

  “那个女人是怎么上来的？”

  犹太少年扎克低着头，整个人几乎成了九十度。

  埃尔加从腰间掏出了手枪，慢条斯理的拉上保险，另一只手却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

  一股烟味慢慢飘出来，枪口也抵上了少年的太阳穴。

  “长，长官，能不能，容许，我，我解释一下……”

  犹太少年状如筛糠，整个人抖的好像随时能从上面掉下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卡，卡里大人，刚，刚刚在下面，让，让我去地窖里，给他取酒……我，我没有听到，她上来的声音……”

  罗西亚站在楼梯口，心里一片冰凉，她害了一个犹太人吗？
  埃尔加抽了一口烟，烟雾徐徐吐到犹太少年额头上，他状似理解的点了点头，拿开了枪。却在罗西亚和那个少年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枪口抵上了他的额头。

  “砰！”

  一股血花喷出来，犹太少年的身子晃了晃，倒在楼梯上，发出了一身闷响，血迹顺着楼梯一直蔓延下来。滴滴答答的流到罗西亚脚边，她再也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啊——”

  埃尔加似乎很欣赏她惊恐乱跳的动作，等罗西亚惊魂未定的靠在楼梯扶手上，抬起头才看到他饶有兴趣的目光。

  “上来吧。”他抬了抬下巴。

  不，不能上去。

  罗西亚听见心里的声音，然而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却喊着让她上去，因为下去也是死。

  上面是地狱。

  不去的也得死。

  两方的恐怖声音让罗西亚整个人都懵了，她两只手紧紧抓着栏杆，用力的都要抠掉上面的木头。

  过了一会，埃尔加又重新躺在躺椅上，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一晃一晃的腿让罗西亚想起了海因里希，然而这是一个不同于他的一个魔鬼。

  良久之后，罗西亚才慢慢的，一步步的踏上去，她尽量忽视楼梯上的血迹，却还是沾到了一些在裙摆上。

  “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埃尔加闲适的闭着眼，他的脸型跟海因里希的很像，典型的日耳曼美男脸，下巴尖尖的，然而嘴唇却十分的邪气，一说话就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记得，似乎要来这里的红十字会人员并不是第四区的。”过了一会，他又道。

  罗西亚已经放弃了之前的打算，在见到他人想起他是谁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说任何谎言都没用了。除了坦白，别无他法。

  “我想买一个犹太人。”

  埃尔加晃着的腿停止了。

  他嘴角勾了个弧度，慢慢睁开了眼，一只手挡在额头上：“我似乎听错了？”

  罗西亚咬咬嘴唇：“没有，我要买一个人。”

  “哈！”埃尔加突然笑了一声，从躺椅上坐起来，又掏出一根烟放在嘴里：“原来法国人也喜欢犹太仆人，你们的首领不是说要保护那些犹太狗的吗？”

  “我是德国公民。”

  罗西亚平静的回答。一旦问题真的摆在了明面上，恐惧之后，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埃尔加的手又顿了一下，点燃了烟，吐了个烟圈出来，才斜眼看着她，道：“怪不得那么懂，那么，你要买什么样的？”

  罗西亚握了握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手心里，深呼吸一口气。

  “我要买一个孩子。”

  “呵，孩子。”埃尔加笑了，半靠在躺椅上，两只手斜搭着，瞟她：“你似乎买不起孩子。”

  “价格。”

  “你觉得呢。”

  罗西亚再次握拳，咬住唇：“3000。”

  埃尔加好笑的抽了口烟：“你在说什么货币，法郎，马克，难道是兹罗提？”

  罗西亚简直被他玩味的语气气炸了，却不能跟他叫板：“那么，您开个价。”

  埃尔加不说话，一口一口的，将烟抽完，然后把烟头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内。他倏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在罗西亚惊慌的目光中靠近她耳边。

  “我觉得，你做个慰安妇的价格很合适。”

  　我写的心力交瘁啊，没心情改了，等我晚上缓缓再改
  　　那个，知道慰安妇是什么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