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治伤
2023-08-28 作者: 十一蓝
第65章 治伤
罗西亚带着一身伤回家,果然引起了梅莎姨母和皮诺的恐慌。其实她伤的并不算重,只是在从车上滚下来的时候摔的狠了,腿有点瘸,再是身上的擦伤有点多。
梅莎姨母给她清理了皮肤上的伤口,又擦了药,才担忧的看着她:“你怎么天天遇到这种事呢,海因里希真的没事吗?”
“我不知道,不过应该没事,在那种地方,没有消息不就是最好的消息吗?”毕竟没有变成尸体留在那里。
梅莎姨母还是不能放心:“维尔纳的副官小伙来信说晚上或者明天就能到,等他来了,让他再去问问。”
“嗯。”
“海因里希的父母都死在一战,为德国做出很大的贡献。他现在当了军官,我听说他也很厉害。只是他小时候的日子过的很苦。”梅莎姨母拍着她的手,感慨的回忆过去:“你在中国可能不知道十年前德国人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那时候有凡尔赛条约,我们建不起工厂,也没有钱,连吃饭都成问题。所谓的容克贵族也都跟平民差不了多少。”
“整个博尔顿家就只剩下海因里希一个,他脾气倔,不愿意寄人篱下,也不愿意拖累我。那时候他瘦的,你都无法想象一个孩子能瘦成那副模样,他有十岁了吧,才跟现在的皮诺差不多。你姨父也在一战死了,我一个人连维尔纳都照顾不过来,但是也不能丢着他不管,所以就硬是将他们送进了军校。”
“没多久,也就几个月,再见到他们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们都胖了点。他们开始将元首挂在嘴上,语气全都是崇敬,就像那个人是无所不为的上帝。西亚,你知道吗,德国人谁也不喜欢战争,尽管是我们胜利,但是没有人能拒绝元首,如果不是他,德国还是会穷到每天饿死很多人。”
罗西亚沉默地听着,她知道希特勒在德国人心目中的地位,那就是上帝,就是神。二战有多少青年在战场上毅然赴死,将他当成心中唯一的信仰,为了一个没有希望的灰暗的未来付出生命。在他自杀的那一刻,有多少人也毅然决然的选择自杀。
而海因里希,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二战德国青年。
梅莎姨母继续道:“这两年,欧洲又有了战争,维尔纳进了国防军,海因里希却进了纳粹党,他虽然跟我们相处没什么变化,可我看得出来,他确实变了,他很可能已经完全投入了这场战争,性情也变得有点阴冷。我听维尔纳说,你还很害怕他?”
“……”
“哈哈,害怕也是正常的,你跟他也不算熟悉。我一直都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他有什么习惯我都知道得很清楚。”梅莎姨母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怜惜:“海因里希很怕疼,只要受伤就会一个人躲起来,这事连维尔纳都不知道。你说他今天找不到了,很可能是自己躲起来了。”
罗西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吧,原来海因里希还有这么个可爱的习性,看他开枪扔手榴弹的模样,倒不像是怕疼。
晚上快十点了,皮诺撑不住先回去睡觉。罗西亚又和梅莎姨母聊了一会,也要去睡的时候,门铃却响了。
打开门一看,竟是维尔纳。
他身上穿的很薄,军装里面只有一件毛衣,夜里寒露重,头发上带了点水汽。
在他身后是面无表情的克雷迪。
罗西亚赶紧侧身让他们进门,梅莎姨母走过来给了维尔纳一个拥抱,嘘寒问暖了几句,又道:“西亚,你去厨房端姜汤来,给他们去去寒。巴黎都那么冷了,你俩怎么穿这么少?”
维尔纳笑了一下:“在非洲还很热,就没来得及换。”
罗西亚听到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所谓每个强国身边都有个不成器的小弟,英国有法兰西,德国就有意大利。
三个国家才刚结盟没多久,意大利猪队友的特性就已经发挥出来了,几乎是有战必败,现在是结盟初期,所以希特勒为了巩固三国关系,不得不派隆美尔去非洲援助一下这个不成器的兄弟。
维尔纳也就被三番两次的派往非洲。
罗西亚在厨房里翻箱倒柜了一番,才找到了一直保温着的小锅,里面的汤还是温温的。她找了两个碗装好,两手端了一个出去,在门口就遇到了找进来的维尔纳。
“我来吧。”
罗西亚耸耸肩,将碗递给他,又进去端另一只,出来时才发现维尔纳竟然站在厨房门口就喝完了。
“呃,还要吗?”
维尔纳接过她手上的另一碗,没有喝,却盯着她有点瘸的腿看了半响,然后皱眉:“腿怎么回事,海因里希呢?”
一个陆军上战场杀敌,身上带的肃杀气息很浓,即使不是恶名昭彰的党卫队,那气场也是很吓人的。
罗西亚不自觉的缩了下脑袋,反应过来后才站直身子:“今天在主区遭到了偷袭,海因里希失踪了。”
“失踪?”
维尔纳又皱了下眉,想了一下,突然就放松下来:“你没事吗?”
罗西亚有点奇怪他怎么一点都不担心,但还是摇摇头:“我没事,就是碰着腿有点疼而已。”
“那今天好好休息,也许你明天要去给海因里希看看伤了。”说着,他将手中的碗端正,微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客厅。
……
当罗西亚对着纸条上的地址找到地方后,才发现她一直觉得不可思议的事竟然是真的。
海因里希竟然真的一个人躲了起来。
这里是巴黎主区的郊区地带,但相对梅莎姨母家更偏僻一点,也不知道是哪个奇葩的法国人在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建了别墅,结果还是被海因里希这货给占了。
罗西亚手里只提了个小药箱,她的腿睡了一觉确实好多了,爬这种有路的小山头还没什么问题。
本来她是不想来的,但考虑到梅莎姨母很担心,海因里希又是她的救命恩人,人又很变态很别扭很龟毛,不治伤可能会死的情况下,她还是秉持着一颗医者的心来了。
别墅没有围栏,她很轻松的就进去了,走到门口,她本来要敲门,却见门根本就没锁,只是虚虚的掩着。
罗西亚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敲了两下,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她伸手推开门,还没走进去,就被地板上蜿蜒的血迹吓了一跳。血量并不多,却被脚印踩到到处都是,一直延伸到东边一个房间里。
看到这种场景,她也顾不得什么了,赶紧跑过去,房间门也没锁,被风吹的开了一条缝,隐隐约约的能看到里面的床角。
罗西亚一把推开门,就见海因里希昏迷着躺在床上,上身****着,腹部胡乱缠着纱布,渗出来的血鲜红的刺人眼。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小托盘,里面放了几把沾血的刀剪和镊子,旁边还有一颗已经取出来的子弹。
她看了一圈,突然觉得浑身有点发冷。看来希特勒对自己的士兵训练的十分彻底,不管是党卫军还是国防军每个人都能自己取子弹,不把命当成命看了。
罗西亚放下医药箱,走近一看,海因里希额头上满是虚汗,整个人滚烫,是发烧了。
受了枪伤再发烧,绝对是要命的。
她赶紧准备热水毛巾酒精,走到床前刚要给他擦拭,却见他腹部上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里面黑红的枪伤都露了出来,周围的肌肉都在紧缩着。
以一个医生的专业眼光来看,这绝对是用极其拙劣的手法剜出子弹,并且没有经过消毒,直接就胡乱缠上了纱布,连最基本的止血都没有做到。
罗西亚这才明白维尔纳为什么要她过来,就照海因里希这个流血法,他就是不被烧死,也会血尽而死。
她放下毛巾,在医药箱里拿出了一卷新的纱布,将他身上的血纱扯掉,简单的做了消毒,清理完伤口,把新的纱布裹上。
她以前在梅济耶尔和加莱时,都是用最快的速度做最大程度的处理,所以力道上并没有怎么注意过。当她在纱布最后打结的时候,就感觉腹部突然被一个冰凉的东西顶住了。
紧接着熟悉的“咔哒”声响起,一股冰凉的气息迅速笼罩了罗西亚,她的手和身子一下子僵在原地。
海因里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重伤高烧之下,其实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极其敏锐的反应还是让他拿起了手枪。
罗西亚僵着身子,立刻将双手举了起来。她的心紧张的砰砰跳,祈祷海因里希现在千万别烧坏了脑子,六亲不认直接开枪。
过了好一会,她都要感觉那枪穿透了她的衣服的时候,海因里希才迟疑着放了回去,然后皱眉问道:“谁让你来的,赶紧滚回去。”
罗西亚早听“滚”听的完全免疫了,此刻一点感觉也没有,但是她还是没敢放下手,只微微弯腰道:“你发烧了,得赶紧退烧,伤口会不会感染还不知道,我可能得在这里待一天。”
海因里希瞪眼,瞬间屋里杀气腾腾的。
“滚!”
罗西亚原本以为他已经虚弱的丝毫不能动弹了,却没想到这家伙“噌”的就从床上跳起来,一只手揪起她的衣领,直接就拖到客厅门口,然后把她给扔了出去。
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门,随后落锁的声音响起。
罗西亚什么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丢到门外了,等她转过身时,才想丫的海因里希这算是病人吗,他真的中枪了吗,是中邪了吧!
她扯了扯衣领,被赶出来还有那么一点点丢人。不过这里荒山野岭的,除了他俩谁也没看到,也没什么可以羞愤的。
罗西亚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是奇怪的,她只是到主区买了点退烧药和吃的,竟然拐了个弯又回了别墅。
大门已经被从里面锁上,她没有钥匙也打不开。
不过,旁边的半落地窗好像很大的样子。
罗西亚在院子里找了个细长尖尖的石头,在窗底一翘,窗户就开了。
她颇有点成就感,拍了拍双手,提着东西跳了进去。海因里希的房门倒是没锁,只是他人又晕了过去。
好在伤口经过专业手法处理,血已经止住了。罗西亚将之前弄好的毛巾拍在他身上,又找了杯水把药融进去,给人灌药。
海因里希现在已经烧成了个大火炉,醒来的可能性很小,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胆儿就是肥了,动作粗鲁的把药给灌了进去。
人果然没醒,罗西亚瞬间就放心了。走了半天的山路她早就饿的不行,就把买来的东西吃了一半。
又过了约莫两个小时,房门突然打开,海因里希从里面走了出来,当他看到罗西亚的时候,眉头皱的几乎能夹死苍蝇,再看到被撬的大开的窗口,脸瞬间就跟泼墨似的,黑了。
罗西亚立刻举手:“你发烧太严重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对于她的坦白,海因里希根本没有从宽的意思,又一次揪着衣领把她丢了出去。
算了,鬼畜一向是常人无法理解的,生了病的鬼畜不近人情也是正常的。
何况还是海因里希这个凶残货。
罗西亚愤愤的在别墅外边转悠了两圈,又去主区了。
这次她是打定主意要回家的,反正看海因里希的模样活的好好的,根本不可能有事。
可是当她再一次站到别墅面前时,她自己都无语了。
罗西亚不是心理医生,也无法正确分析眼前的状况,只能理解为人都是有执念的,而她是个责任心强执念感也强的人。
房门和窗户都被锁了,正大光明的进去是不可能了。只是在这个时期的欧洲,这个时期的法国,经历过无数次的战争和第一次世界大战,房子基本都有暗道。
她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密道。上面盖了块木板,跟在梅济耶尔医院里的很像,只是医院的是防空洞,这里是个供逃生的地道。
罗西亚在狭窄的墙壁上按了一下,一盏昏黄的灯亮起。这只是个小别墅,地道并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头,头顶上是一块薄木板,她一推就开了。
屋里灯光大亮,一下子有点不适应。罗西亚眯着眼睛钻出来,把地板按下,又盖上地毯。她抬脚往房间走去,刚推开门,就见海因里希坐在床边,瞪着眼。
“……”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被抓了现行,而且人还醒了,罗西亚对海因里希原始的恐惧感又上来了,站在门口讷讷的不说话。
海因里希无力:“你难道是从烟筒爬进来的吗?”
罗西亚顿时小小声:“……其实我是从地道爬进来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