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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相遇

2023-08-28 作者: 十一蓝
  第58章 相遇
  6月19日,逃亡英国的戴高乐将军在英国广播公司发布了并不算长的演讲,他沉重的号召法国人民为自由而战,引起了无数法国人的动容和支持。结果——

  6月22日,法国投降了!
  新的法国傀儡政府贝当政府与希特勒讲和,法国正式沦陷,落入德国之手。

  这一天,巴黎被两种奇怪的气氛包围着,德国人个个轻松自若,谈笑风生,而法国人则都沉默着,即使心里都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正式的表现出来的时候还是令人难以忍受。

  只是罗西亚知道,战争并没有结束,西线战场现在才真正的开始,希特勒才刚开始和英国人死磕,德国还在高歌猛进,还没有尝过战败的滋味。

  在无数轰炸机底下生存的,都是无法逃避战争的平民。她知道以后在巴黎生活会很安全,但在某种意义上讲也不会安全,虽然接触不到战火,但只要她住在德国军官的公寓里一天,和德国人有一天的牵扯,她就不会有安宁的日子。德国现在还在上风,别人不敢怎么样,但是战后就不同了,这些隐忍的法国人会掀起一股报复狂潮。

  罗西亚有点头疼,不过好在是还有一两年,起码这一两年内德国不会有战败迹象。她还有时间想办法,当下最需要应对的,是弥漫了整个巴黎的白色恐怖。

  波兰虽然是犹太人最集中的地方,但生活在法国的犹太人也不少,等德国人休息够了之后,还会继续执行他们元首的命令。法国政府现在虽然同意接收并下令保护法籍犹太人的安全,但听广播里天天叽叽喳喳的呼吁人们不要反抗要和平,就知道这个贝当政府不靠谱。

  西线战场开始了,北非现在也不太平,维尔纳自从那次送她来巴黎消失后,竟然再没有见过他,只是给梅莎姨母寄来了一封信,连地址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一个陆军少校能去干嘛。

  罗西亚被贝提娜带着在巴黎小小的逛了一圈,她的半个月假期就用完了,到了该上班的日子了。

  所以进入七月份这一天,罗西亚一早就跟梅莎姨母打了招呼,坐电车去医院。

  说起来她没想到现在就有电车了,虽然和现代人理解的概念并不同。一战二战是历史上灾难性的时期,但因为临近第二次工业革命,很多新东西,新概念还在不停地融入人们的生活。单说武器一项,进步绝对是一日千里。其次制药业也在这一时期得到飞速发展,只可惜青霉素和原子弹一样都是在二战后期才被制造出来的。

  罗西亚在胸外科一项上还有点优势,但对制药专业却是一窍不通。若早知会有今日,她就该专心修习制药学,最起码也得搞明白青霉素是怎么弄出来的,真是悔不当初。

  电车速度不算慢,很快就到了第四区,只是车子只在巴黎主要的地方通行,并不直达医院,所以她还得再步行一小段路。罗西亚在快下车的时候还见到了著名的巴黎圣母院,那一闪而过的身影除了庞大,就没别的感受。

  下车之后,罗西亚根据调离单上的地址七拐八拐的走,这时她那蹩脚的法语又不行了,地址上写的单词乱七八糟压根看不懂,街道上路牌也跟天书似的,她随手拉了两个路人问了竟然也是鸡同鸭讲。

  于是她站在一家商店前深深郁卒了,怎么说她也快算个语言小天才了吧,她熟练掌握四门外语,就是法语不行也不至于连路都找不到啊。

  可事实上就是如此,远处已经响起了八声钟响,她还没报到就已经迟到了。

  罗西亚郁闷地看着手中调离单上的地址,打算再到路边去问一问。正要下台阶,身后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

  呃,她一回头,顿时惊吓。

  “你,呃,我……长官早啊。”

  海因里希穿着一身触目惊心的黑军装,像幽灵一样从身后的店里走出来,皱着眉头看她。罗西亚一向怵他,此刻越看越像杀神。

  “别贫,你在这里干什么?什么时候来的巴黎,维尔纳知道吗?”海因里希眉头皱紧,那眼神很烦躁,好像生怕她又干坏事一样,声调也跟着爬高。

  “呃,”罗西亚瞟了下他的脸色,结果又被回瞪了一眼。一个激灵,立刻抬头挺胸稍息:“报告长官,我六月被维尔纳长官送来巴黎,在这里……”

  “是因为找不到去医院的路……”羞愧!
  海因里希眯起眼,好一会儿,才嘲讽地:“你还能干出什么蠢事,手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了。”

  “少骗我。”

  “……进了点弹片。”

  “嗯哼,弹片,你又去干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了?”

  罗西亚一头冷汗,她总不能说是一时脑热去参加敦刻尔克大撤退了,这样她绝对会被他的手枪反复“咔嚓”一百遍。但是骗他又会被发现,于是只好嗫嗫道:“在医院被轰炸机扔下的流弹击中了。”这是事实,只是有误导嫌疑罢了。

  海因里希又眯起眼,危险的看着她,罗西亚赶紧举手表忠诚:“真的,在梅济耶尔,我还遇见了佐贝特长官。”举着的是一只手,她的腿却有点颤抖,希望这凶残的哥们儿不要去找人对证啊。

  听到佐贝特的名字,海因里希表情总算有了点变化,看样子是暂时相信了她。古德里安在马斯河强渡,那里发生了激烈的空战,这事是个长官都知道。

  他一伸手将罗西亚手里的调离单拽过来,上下扫了一眼,脸却黑了。

  罗西亚不知道哪里又惹着他了,只能小心翼翼的看他:“怎,怎么了……”

  海因里希瞪过来,杀气腾腾的,表情要多吓人有多吓人,身后仿佛有黑气再冒,直看得罗西亚心里发毛。忍不住要落荒而逃的时候,才听他道:“在敦刻尔克过的不错啊,你怎么没跟着撤到英国!”

  罗西亚也瞪眼,低头一看调离单,顿时眼前全黑了。

  丫的为什么还有履历一项,写这么详细,这不是找死吗。

  其实拿到调离单这么久,她还没仔细看过呢。

  乖乖低头:“长官,我错了。”

  “少来。”

  “……”

  海因里希不耐烦地摆摆手,罗西亚立刻就懂了,开心得鞠一躬,转身撒丫子就跑。

  “喂!”

  罗西亚脚步一顿,回头赔笑:“长官您还有什么事吗?”

  海因里希没说话,转身进了店,里面还有两个党卫军官,跟他们说了几句便又出来了。

  “走吧。”

  哈,这是要带她找医院吗?罗西亚愣了,海因里希却没管她,自顾自地走。路边所有的人见到他那身黑军装都自觉的让开,简直和摩西分海一样。过了一会,人都要拐弯了,罗西亚才抬脚跟上。

  被一个纳粹“护送”绝对是件糟得不能再糟的事了,都想不出暗里会得到多少白眼。只是她不敢说出来,而海因里希这丫估计觉得这是她的荣幸。

  医院离的并不算远,走了两条街就到了。海因里希站在大门前不动,罗西亚小心地走过去,正想要道谢送走这尊瘟神,门里面却跑出来了一个护士,谨慎地看了眼她和海因里希:“请问,长官是要巡查吗?昨天莱姆上尉已经……”

  “不是。”海因里希打断她,斜眼一扫罗西亚,淡淡还带着微讽:“只是送个笨蛋过来。”

  “……”

  罗西亚尴尬地奉上自己的调离单,海因里希已经不耐烦等了,转身就走,护士立刻在后面道:“长官,您慢走。”

  两人恭敬得目送吓人军官的背影消失,护士看向罗西亚,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不卑不亢地道:“我是医院的护士长,你叫我贝拉就行。”

  “我是西亚·罗,刚从加莱过来。”

  “嗯,我看到了。”贝拉护士长带着她走进去:“经历很丰富。”

  “…多谢。”

  这家医院又和其他的不同,巴黎果然处处带着艺术的气息,如果不是里面走动的人都穿着护士服或病服的话,很难看出这是家医院。建筑群都带着古老恢弘的感觉。有着古典历史沉淀的痕迹,颇有特性,严肃而又有节奏感。

  贝拉护士长边走边做介绍:“我们医院建于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时期,1875年,虽然不足百年,但已经有了很多辉煌的经历。”她指了指一幢楼:“你们胸外科组在那里,主医师是吉姆,跟随他左右,用你们中国话说,就是伴君如伴虎,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忠告。”

  罗西亚点点头,她不害怕,倒是有点好奇了。

  贝拉护士长介绍了一圈,把医院认了个大概,又送她到胸外科楼下。

  “恕我冒昧。”贝拉护士长道:“或许,我能知道你与送你来的那个德国军官的关系吗?”

  罗西亚就猜一个法国人不会无视这个问题,她也早准备好了。“我不认识他,在街上找不到路的时候,他就莫名其妙的看了我的调离单,把我送过来了。”

  “是吗?”贝拉护士长有点疑惑,仔细去回想那个军官的样子和表情。

  “嗯,当时我都快吓死了。”海因里希你一个纳粹再背个黑锅也不算多。

  “这样……”贝拉护士长突然想到什么,上下扫了罗西亚一眼,停在某个位置,一副恍悟的表情:“原来如此……”

  罗西亚看她盯的地方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直想吐血,贝拉护士长却已经拍拍她的肩膀,脸带同情,语重心长地劝道:“异国恋虽然很浪漫美好,但是那个德国军官不一定是真心的……”

  罗西亚嘴角直抽,多情的法国人,连思想都那么多情。

  而这种感觉在刚见到主医师吉姆的时候更加激烈了。吉姆约莫三四十岁,满脸大胡子,修理得很细致,活像狮面人身雕塑,罗亚西过来的时候发现他正读着一本情诗集,竟然读的泪流满面,
  “哦,你一定是来自加莱的罗西亚小姐,上帝这么快听到我的声音,可是送来的姑娘那么年轻。”

  “……”

  果然很神经!
  吉姆抹了把脸,将情诗集合起反过来扣在桌面上。再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脸孔,略微红肿的眼睛看人虎视眈眈,颇具攻击性。

  罗西亚一凛,下意识的挺直腰杆。

  “我们医院在胸外科一项一直是权威,病人也比较特殊,你会见到很多不敢相信的事,这个时候,你就要管好自己的五官和手脚。”

  吉姆说的很明白,这也是攸关性命的大事,罗西亚严肃的点头,并在心里警告自己少听少说少看,最好每天都像幽灵一样上下班。

  医院的胸外科医生确实不少,但是在巴黎,病人却少的可怜。也是,再没有什么医院能比得上战地医院的人流量。罗西亚前两天还对这种闲适很不适应,不过两三天后,身体里的惰性便不自觉得跑出来了。没有手术的时候就安静地待在办公室,或者到医院下面的草坪上散散步,晒晒阳光。

  巴黎是个很容易让人爱上的城市,如果没有天天叽叽喳喳的广播的话,这里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戴高乐将军孤身一人在英国,撑起整个法兰西的骨气。自他出走后,每天都在为了自由法国奋斗,得到了大批法国人的支持。

  只是这显然是法国维希政府所不能忍受的,于是巴黎的广播天天都展开拉锯战。一边是要求为法国自由而战,一边又嚷嚷着以世界和平为己任。很多次罗西亚都在睡觉时被广播吵醒,很无奈,可是她也没什么办法。

  这一天,下班的钟声刚刚响起,罗西亚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交代了值班护士几句,准备离开。

  因为有电车的缘故,她回家所需的时间并不算长,而且今晚将有梅莎姨母拿手的大餐,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电车缓缓的启动,外面又传来了隐约的广播声。这种事在巴黎已经司空见惯,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今日的气氛,有些人说话好像都带了一种失去希望的空洞,而也有人表现的兴高采烈。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使得巴黎显得有些诡异。

  就在罗西亚纳闷之际,电车一阵晃动,突然紧急刹车,一道刺耳的响声后,车子停了。

  车上只静了一会,以为是有了点小小的突发状况,又若无其事地聊起来。只是没一会儿,一个服务员便急匆匆的跑进来。

  “不好意思,诸位,出了点事,要请你们先下车了。”

   戴高乐6月19在英国的演讲,虽然放在文里写可能会好点,但有复制粘贴嫌疑,很占字数,所以我就贴这里了!
    “从那一天起,是的,我们遭受了重大的失败。糟糕的军事系统,军事行动中的错误,政府的妥协思想,在最后几次战役中,法国彻底失败了。祖国利益高于一切荣誉和理智。这要求所有自由的法国人继续战斗。

    我,戴高乐将军,所有的领袖、士兵、海军空军,我希望他们能够和我联系,我希望所有渴望自由的法国人。听从我的命令跟随我,自由法国万岁。

    让我们一起为法国荣誉和独立而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