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110 黏着交涉 与 黏糊午餐

  浅间没有回龙造寺蝉羽的信息，而是第一时间打开了一年9班的line群。

  群里确实有龙造寺和其他3位女孩关于补习的讨论内容。

  她们从三天前就开始讨论补课的事情了。

  龙造寺的盟友小日向樱璃，没主见的芹沢美也，两人都对龙造寺蝉羽的补习提议举双手赞成。而为了还债积极打工的酒井莉娜，也明确表示，如果确定有补习班，她可以和店长商量调班。

  从聊天内容看，其他三位女生完全被龙造寺牵着鼻子走了。她们从头到尾，连一句质疑补习必要性的话都没说过。

  不得不承认，龙造寺这位冷面班长的督学水平确实不错，执行力也很强。

  今天一大早，她又给大家分享了她这几天的努力成果——

  上周五她联系到了校方董事。这位董事表示补课特许的事，直接找教务主任佐古就行。

  于是她当天就去了一趟佐古家，吃了顿闭门羹。第二天一早又去拜访，总算碰见刚从警察局归来的教务主任。佐古主任表示，他虽然没有被停职，但最近的教务事宜已悉数交给松枝副校长处理，他目前帮不上忙。

  随后龙造寺直接找到了松枝正宗家里，堵住了这几日忙得晕头转向的KKIS副校长。

  这位看起来既正直又热心的副校长，给出的答复并不使人满意——如果她们一年9班想要补习，可以先使用学校的网课系统，KKIS大部分课程都有录入进这个系统里。

  至于线下课，松枝只能在心理上给与支持。校方目前并不方便组织一年9班的任课老师开展补习工作。由于两周前KKIS校内接连遭遇事故，学校在上上周就给所有老师们放了为期两周的长假，老师旅游的旅游，回老家的回老家，留在东京的老师凑不出两掌之数。而上周学校高层又发生了变动，于是老师们的假期又延长了一周。

  松枝正宗最后对龙造寺补充道，她们的班主任近藤真一郎应该能解决补习问题。这位副校长透露，近藤老师明面上只是伦理老师，实际却能够胜任所有科目。从近藤老师提交给学校的履历里可以看到，他在文史理化这些科目上都有丰富的执教经验，外语水准更是毋庸置疑，毕竟近藤真一郎的执教资历是在美国两所一流高校积累的。

  皮球回到龙造寺蝉羽的手里，说来说去，补习这件事，学校安排不了，要补习，就找近藤真一郎。

  「Linana~(酒井莉娜)：早知道这样，前几天直接直接@近藤不就得了。近藤这家伙不是在群里吗？居然一直不看信息，害班长白忙活这么久！」

  「小日向樱璃：这种事情，最好和近藤老师当面商量。大人们总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如不当面询问，被拒绝的几率很高。」

  「miya（芹沢美也）：>_<我也觉得总麻烦近藤老师不太好。」

  「龙龙猫猫（龙造寺蝉羽）：@miya麻烦一个人，和麻烦一群人，你会怎么选？」

  「miya（芹沢美也）：呃其实我也觉得，能让近藤老师帮忙补习是最好的选择了。如果是其他老师，总感觉有些不安.」

  「Linana~(酒井莉娜)：正常人要是知道自己能给这么多美少女补课，早就乐翻天了。不对，近藤这家伙好像确实不太正常。」

  「miya（芹沢美也）：酒井桑，那个.近藤老师也在这个群里@_@」

  「龙龙猫猫（龙造寺蝉羽）：既然如此，近藤就交给我来交涉吧。作为班长，我理应为大家的学业负责。」

  龙造寺给出这句回复后，60秒不到就给浅间来了一通电话。

  原来她的学习积极性这么高的吗？

  不愧是全年级5-6名的优等生。

  作为连续3次考试被龙造寺甩60-61名的劣等生，他的心里忽然好受了一点。

  [击败自己的人是努力的天才，而不是怠惰的怪物]，庸才们往往会在这里面找到宽慰。

  但话说回来，
  KKIS真的是让龙造寺蝉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地方么？

  显然不是。

  KKIS不是一个适合学习的地方。

  而龙造寺蝉羽转学过来，也不是来求学的。

  她来KKIS，大概率是帮九条爱丽丝调查学校高层贪腐，而这个问题，被浅间上周以一次等同卖身的交易给光速解决掉了。

  既然问题已被其他人解决，龙造寺蝉羽为何没有离开KKIS的意思？
  猜想一：KKIS还有其他贪腐问题，九条爱丽丝想要继续扩大战果，巩固自己派系？有可能。

  猜想二：龙造寺还有其他任务，比如查清KKIS政商学三方的黑金交易，换取更多政治资本？也不是不可能。

  猜想三：帮九条家掩盖KKIS的某些罪证？可能性很低。

  龙造寺只在KKIS待了几天，其言其行和她在东洋英和的表现如出一辙——依然正气凛然如守序善良的女骑士，即便陷入魔窟也绝无恶堕可能的那种。

  更重要的是，这位热衷于做好人好事的侍奉部部长，也是凤凰院遥加的好友。所谓物以类聚，浅间很难把这样的女孩当做坏人。

  浅间甚至因为龙造寺的缘故，修正了自己对九条爱丽丝的偏见。

  她们的目的是什么，其实不必过于在意。反正过段时间九条爱丽丝就要转回KKIS，而浅间在此之前还要拜访一次九条美成，想了解不是难事——至少比搞清楚近卫琢磨和九条美成想干什么要简单。

  “大老师？”

  电车上忽然有两位女生挤到了浅间身前。

  “无限社的？”

  听到浅间的话，手挽着手的两位女孩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露出惊喜的表情，随后拼命点头。

  “我们是文京支部的，昨天无限祭我们和大老师都坐在B区哦。”

  暗恋大辉的女部下春日沙罗，和无限祭三届冠军麻宫由娜所在的部门。

  这个支部的女性比例最高，平均家庭出身也最好，不少人都是那种没人管教的，把抽烟喝酒、烫头纹身、喷人打架、家出打工当做时尚的叛逆期少女。在正常上学的时间点遇到她们，也不算稀奇的事。

  浅间点了点头，暗叹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失去了存在感稀薄的优点。

  辣妹的行动力也是很高的，如果她们不是直接挤过来打招呼，而是窃窃私语讨论一番，他说不定还能凭借[丰聪耳]提前躲掉这种社交负担。

  “嗯，有什么事？”

  看到浅间冷淡的回应，两人一起缩起脖子吐了吐舌头。

  “大老师这是去哪？”

  “去处理一些事情。你们呢？”浅间非常自然地说着含糊的话，并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们要帮大姐头给业务发展部送资料，晚上还有部门联谊活动~”

  “大老师如果您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玩哦~~~您要是来，大家都会感到荣幸的。”

  车上的人开始好奇，这位让两位肉眼可见不好招惹的辣妹夹着嗓子眼和双腿，一直使用敬语的白发男生，到底是什么身份。

  “没空。但祝你们玩得开心。”

  电车刚好抵达浅间的换乘站神保町，在上车的人涌上来前，浅间对着两位女孩说道。

  听到浅间的祝福，女孩们露出意外的表情，认真点了点头，目送浅间下车。

  “没想到大老师这么平易近人。”

  “如果不平易近人怎么可能坐电车，他们说，大老师以前都是坐直升飞机上学的。”

  “外联事业部的女生们不是说大老师从来不理会她们的搭讪吗？”

  “难道说，我们两个是特别的？”

  电车里发出了女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

  浅间换乘半藏门线，在锦系町站下车，这个期间，龙造寺蝉羽的电话就没消停过。

  这人怎么这么缠人？

  连手机的振动声听起来都像黏了胶水一般。

  总而言之，龙造寺蝉羽鼓动大家参与这个补习班，估计和学习无关，八成还是想从近藤真一郎身上套些情报。但一年9班另外几人的求学心，却作不得假对于学风糟糕的KKIS而言，这种上进心是弥足珍贵的。

  学生对学习有主动性，老师都是乐见其成的。不喜欢学生主动，甚至怕麻烦的，只能说明这位老师是失格的。

  嗯.浅间自认为自己在当老师这件事上从未合格过。

  所以还是拒绝吧。      前因后果已经知晓。补习对她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必要的事情。比起给她们补习，浅间宁愿拧着波奇的耳朵看她做题。

  他在站内的coinlocker寄存柜拿到背包，又在附近的卫生间迅速切换成近藤真一郎，才压低着声线，给龙造寺蝉羽回了一个电话。

  电话秒接。

  “终于知道接电话了么？近藤老师。”

  “喂，班长同学，不要再打骚扰电话了。”

  对面少女冷声道，
  “你已经读了我发的信息，是不是骚扰，你自己清楚。”

  这态度，完全不像是在拜托浅间一件事，反而像是在催债。

  “当然是骚扰，补习这种事你去找学校解决。”

  “找你就是学校建议的，你是我们的班主任，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义务。”

  浅间用近藤真一郎略带神经质的声线回道，
  “谁？谁建议的？我可没接到官方通知，你去找那个给你建议的人过来，我和他对质。”

  对面沉默了片刻，仿佛空气试图把她的话兜住一会，又以失败告终。

  “那要怎样，你才愿意帮助大家补习。”

  “拜托，班长同学，现在是放假时间，放假！现在哪个傻子会自讨苦吃呢？决定老师放假的学校领导们、年级级长、文科年纪组长，照道理，这些人不应该付更大的责任么？然而他们正在悠闲的度假！和情妇在夏威夷的沙滩上打滚，和妓女在芭提雅的酒吧调情，喝莫吉托喝到半夜，打扑克打到天亮。

  你们这些人，总故意忽略那些制造问题的人，反而把矛头指向了同样在吃苦的打工人。你觉得这样对吗？”

  浅间即兴饰演着一位神经紧绷、疲惫不堪又义愤填膺的抱怨者。

  龙造寺冷硬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所以，在这所学校，我们只能拜托你近藤老师。如果是钱的问题，我来给你发，按加班三倍结算工资，可以吧？”

  “我年薪2亿，时薪20万，你确定？补习8门主科，一门大概20课时，160课时算三倍要9600万円，你确定你来出这个钱？我建议你有这个闲钱，不如帮全班转学到其他学校去。”

  仿佛电话那头刮起了西伯利亚的寒风，龙造寺的声音又一下子气温陡降，

  “你之前果然在装傻，如果没看我们的聊天记录，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拜托你补8门主科？”

  浅间倒是一点不慌，他嘻笑一声，嘲讽道，
  “真正在装傻的人是你吧？班长同学，我的拒绝难道还不明显么？还是说，你们龙造寺家就喜欢干强人所难的事情？”

  龙造寺蝉羽叹了口气，

  “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答应。和你赌博？”

  浅间笑道，

  “别了。不适合。像我这种滥用权力，赌博牟利，欺负学生，却自鸣得意的人，教你们伦理已经够离谱了，怎么好意思教龙造寺家的大小姐八门功课呢？”

  “.如果说你要我道歉，那么，我向你道歉就是。一位保护同学免于霸凌、愿意给同学做各科目课堂笔记的老师，我那样说确实不对。”

  “慢着，没人敢逼你道歉。不情不愿的道歉，可不是什么好道歉。”

  “那么，见一面聊聊如何。我会向你展示我道歉的诚意，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原因，拒绝给酒井、芹沢、小日向她们补课。”

  “.你们又不是面临什么大考，真的有必要这么着急吗？真正的学业成于日积月累，100节200节补课与这些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赞成你的观点。这里面确实有着一些特殊原因。”

  “但是不方便告诉我是吧？”

  “不是，你现在在哪？我可以过来和你当面说。”

  “没兴趣。”

  “如果说，和解决兄弟会问题相关呢？”

  “是谁和你说了些什么？”

  浅间想到了玻璃机器人少女小日向。

  “和其他人无关。近藤老师，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在KKIS捣乱，怎么可能没人调查你的身份？但你不用担心，只要这次补习效果不错，我可以在[K.I.D]与你打掩护。”

  那个刚刚还责怪嫌弃的龙造寺蝉羽忽然变了一个人。

  “但前提是，你得配合我们。”

  “好吧，反正这些天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在哪里见面？几点见？”

  “下午2点，可以么？”

  “可。”

  龙造寺蝉羽很快发了一个地址定位。

  离浅间现在的位置意外的近。

  莫名其妙在KKIS多了一条支线任务。

  也许到最后，等于还是在帮九条美成这些老头子做事.但支援一下守序善良女骑士，浅间是愿意的。

  听龙造寺蝉羽的意思，难道她也和三重秋一样，接受了来自[K.I.D]的入会试炼么？

  八九不离十。

  浅间从隐蔽的角落出来，一看时间，已经接近12点了。

  先吃饭算了。

  吃什么呢？

  浅间看到了街边的吉野家，点了点头，准备进它家旁边的松屋。可是人刚多踏出两步，又被吉野家门口[秋季限定！月见牛肉盖饭]的广告招牌吸引。

  还是选吉野家吧。

  没想到挺有人气的，店内还有和某支二次元少女乐队联名的展示物料，GBC有刺无刺什么的，点联动主题套餐还送贴纸和吉他拨片形状的钥匙扣等周边。

  这应该也是这家店能聚集众多宅男在这里一边看动画一边干饭的原因。

  店内带隔板的i人快乐单人座位，已被单身汉们占满，只剩角落里的两个没有隔板的空位。浅间快步把最角落的位置占住，点了份秋季限定。

  说是月见，只不过是在盖饭上加了个生蛋黄，就成为了人气单品。

  日本人对于生鸡蛋拌饭、山药泥拌饭、纳豆拌饭、美乃滋拌饭这种黏黏糊糊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除了美乃滋，浅间对于前面几种也挺能接受的，他还额外加了一个蛋。

  不说了，先吃红姜丝吧。

  条桌旁忽然传来一阵香风。

  是沉静微暖的檀香味。

  “事情还算顺利，就来份超大碗牛肉鲑鱼套餐吧，嗯，蔬菜也是必要的。”

  占据最后一个位置的少女吐了一口气，在一旁划弄着点餐平板自言自语道。

  怎么感觉声音有点过分耳熟？

  浅间僵硬地偏头5度，努力将眼珠子转向左边。

  他的偷看动作被少女捕捉到了。

  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是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