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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5章 神之荆棘的用法。

2026-06-16 作者: 鸽子与咸鱼
   第1255章 神之荆棘的用法。

  夏修的伟大灵性打开【内殿】大门,他起身,从灵能王座上踏入欲肉圣城。

  这里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宫殿,而是一片嵌在星球血肉深层的王权腔室,肉质穹顶像沉睡巨兽的胸腔般缓慢起伏,骨白色廊柱从湿热地面中生长出来,柱身缠满荆棘状神经与干涸经文。

  【巫王之座】就在内殿尽头。

  夏修站在黄金王座前方,金色瞳孔望向椅背中央。

  那里有一条裂缝正在张开。

  湿红色肉膜向两侧撕开,一根骨杖从王座深处缓缓突出,先是顶端那枚残缺的骨质刃冠,随后是缠绕环节的杖首,再往下是一截近两米长的细长杖身。

  它通体呈旧象牙般的灰白色,表面带着暗黄斑痕和干涸血纹,杖身上布满螺旋状与交错状纹路,那些线条看上去像雕刻,细看时却能发现它们沿着骨质内部自然生长,像筋脉、年轮和某种古老祭祀文字在同一块人骨里纠缠成形。

  骨杖顶端最为醒目,那是一截破碎的荆棘冠,边缘锋利又残缺,形状介于火焰、骨刃与撕开的手掌之间,中间还留着一个不规则孔洞,像被某只眼睛曾经注视过,又被人从骨中挖走。

  它从【巫王之座】里伸出时,整座内殿的血肉都开始收缩。

  夏修能够清楚感觉到,这根骨杖拥有脉搏……它并非器物。

  “这是……亚恩的骨头……”

  是的,这是一块从亚恩的骨头,也是从欲肉神权被剥离和加冕后留下的圣物。

  这是古老血肉王权的统治者的钥匙。

  【巫王之座·接驳完成】

  【圣遗物显现:神之荆棘。】

  【警告:该圣遗物具备主动改造、吞噬、加冕、升格四重效应,未获继承许可者若尝试持有,将被强行接入古老血肉神权,其躯壳、灵性、人格与谱系归属,均可能被重写为畸形神性载体。】

  夏修眉头微微一挑,他向前踏出一步,内殿地面立刻涌起一圈血肉涟漪。

  神之荆棘的顶端微微偏转,那个残缺孔洞对准夏修,像一只没有眼球的眼眶正在重新聚焦。

  随后,骨杖表面的纹路一层层亮起,血色从骨质深处泛出,沿着螺旋纹路向下流动。

  下一瞬间,王座周围的骨榻、脚凳、圣骸廊柱和肉质穹顶同时传来低沉回应。

  那些原本沉寂的遗物都在向它俯首。

  神之荆棘是这套遗产的核心,骨榻只是王权休憩之所,脚凳只是旧日臣服象征,真正能将继承者钉入欲肉谱系内殿,迫使其获得王权资格的东西,就是这根从巫王之座里长出的骨杖。

  夏修抬起右手,手背上的亚恩之印滚烫得像要烙穿皮肤,[巨匠造物主·亚大伯斯]内部的血肉工坊也随之轰鸣,萨巴奥斯与埃莱奥斯两席位同时亮起,两位执政官站在王座两侧,等待他完成继承。

  【继承仪式展开】

  【第一至第四顺位继承人持续无响应——】

  【第五顺位继承人·圣人克希洛克,继承通道开放——】

  【继承名确认:神之荆棘——】

  【请触碰圣遗物,接入巫王之座——】

  夏修沉思片刻之后,抬起右手,掌心停在神之荆棘前三寸的位置,三枚[世界泡]在他身后同时展开,黑金血肉工坊、白金叙事天穹与透明微红的[未诞者福音]互相扣合。

  他又顺手启动奇迹的[万法不侵之姿态],随后,他猛地握住那根骨杖。

  也就在他掌心合拢的瞬间,神之荆棘通体震动,骨杖表面的螺旋纹路一层层裂开,密密麻麻的骨刺从杖身里弹出,像活着的荆棘反向咬住他的掌心、手腕与小臂,直接贯穿[奇迹]位格的肉身,也贯穿刚刚覆盖其上的[万法不侵之姿态]。

  嘀嗒~嘀嗒~
  血滴落下来。

  夏修已经很久没流过血了。

  金红色血液顺着骨刺滑入杖身,那根灰白骨杖像终于尝到等待已久的祭品,表面所有纹路都开始发亮,骨质深处传来咀嚼般的细响。

  “绝对真伤……”夏修低声喃喃。

  【神之荆棘】正在贪婪吮吸夏修体内的血液。

  伴随血液被骨杖吞下,一段来自『补全之海』深处的血肉记忆,也顺着亚恩遗留的血肉记忆网络涌入夏修脑海。

  那并非夏修亲历的过去,更像某位古老史官被补全之海收录后的残留视角,画面模糊,声音断续,却带着一股远古年代特有的厚重。

  ……

  ……

  那时,地上太平。

  大术士们掌握统治,占据狄瓦人的大部分土地,反对者已经被清理干净。

  亚恩坐在内殿,以那里为自己的座位,在繁盛之地短暂停留,义人们围绕在他身旁,血肉术士、祭司、战士和解放者齐聚一堂,像一座刚刚结束战争的王国。

  拉娃塔被巨大的悲哀淹没。

  她走到亚恩面前,恳求他收起针对仇敌的烈怒,向那些即将被惩罚的人伸出手,撤去公义之火,因为那条道路最终只会通向痛苦和死亡。

  亚恩被她打动。

  他看向拉娃塔时,眼中带着那种近乎沉重的爱意,他跪在她身前,将她抱入怀中,低声安慰她,让她因尚未应验的预言而颤抖的心重新平静。

  随后,拉娃塔开始为自己的主设计礼物。

  她劳作了三十天三十夜,以血肉造物之术从自己怀中铸就王座的雏形,那王座没有拼接痕迹,骨架像从一整块生命里自然长成,所有看见它的人都为其精细、庄严与美丽而惊叹。

  那一年,卡尔马克塔玛人正在庆祝——苏坎塔节。

  按照亚恩曾经宣布的律令,这个节日用来纪念人民的解放。

  在大餐的第十日,也是最后一日,拉娃塔将自己的劳作成果献给亚恩。

  她用自己的肉做成王座主体,又加上凯麦特王国最好的青金石,以及遥远奥列庭运来的玉石。

  她与另一位欲肉圣人撒恩一起缝制柔软坐垫,用发丝编成垫料,用拉伸的人筋缝合边缘,又把自己的乌鸦般黑发做成枕面,让那份爱意永远留在王座之上。

  亚恩看着那份礼物,再次被打动。

  他知道拉娃塔为了制作这件礼物付出何等代价,便命令参加大节的人们安静,向他们讲述拉娃塔的爱。

  随后,他下令,无论自己将前往何处,这个位子都要与他同行,使他时时刻刻得到提醒。

  他所带领的,唯有爱他所带领的人。

  ……

  ……

  血肉记忆到这里逐渐消散。

  夏修重新站在内殿里,掌心仍旧被神之荆棘刺穿,金红色血液还在被骨杖缓慢吞入。

  只是这一次,他看向【巫王之座】的目光变得古怪了许多。

  “手里的权杖,毫无疑问是亚恩的骨头。”   
  他低头看着那根旧象牙色骨杖,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微妙。

  “而且按照记忆来看,这骨头也不是亚恩死后被人取出来做成圣遗物。”

  “亚恩到现在都不确定是否死亡,人们还没有找到亚恩的尸体,这东西大概率是他活着的时候,自己从身上取骨做出来的……对于欲肉谱系之主来说,取下自己的骨头做武器这种事情好像并不稀奇。”

  夏修停顿了一下,又看向面前那张血肉、白骨、青金石、玉石、发丝与筋膜共同组成的王座。

  “至于这张王座……它的雏形也是拉娃塔用自己的血与骨做的。”

  “嗯……”

  他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欲肉教那个年代,好像特别流行用自己的血、骨、肉、筋和头发制作礼物与圣物,而这股风潮的开头,很可能就是亚恩本人亲自带起来的。

  对于欲肉教来说,反正又死不了,难道他们欲肉教还会因为取下一个骨头和器官就挂了?
  他们古欲肉教就算是脑袋掉了,也能够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做接头行动,所以,取身上一个骨头用来当武器那不是顺手的事情。

  他们的画风和习俗,也确实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也难怪当时亚恩建立的欲肉帝国会被其他人称呼为——血肉大敌。

  夏修握着【神之荆棘】,掌心还在流血,目光在骨杖与王座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忍不住嘀咕道:

  “我是不是以后也要从身上取一个部位来当圣遗物啊?”

  此刻,神之荆棘依旧死死咬住他的掌心,骨刺扎进血肉深处,持续吮吸着那股金红色的本源血液。

  夏修等了片刻,却没有感受到更多权柄展开,也没有新的资讯流入。

  这东西现在的表现,几乎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荆棘……还是一根会让持有者持续流血的荆棘。

  他能够感觉到,神之荆棘确实拥有恐怖的绝对真伤特性,抽在别人身上时,护体灵性、奇迹防御、资讯屏障都会被直接撕开,而且因为别人也不是欲肉第五圣人,除了要挨真伤,还会被亚恩遗留下来的畸变诅咒顺着伤口灌进去。

  “总体而言,其实还是损人不利己啊……”

  夏修轻轻甩了一下骨杖,杖身上的骨刺带出一线血珠。

  如果拿这玩意去抽人,那画面大概会非常好看,被抽的人当场破防,血肉谱系顺着伤口爬进去,亚恩残留的古老欲肉王权再补上一口畸变诅咒;自己这边也要给神之荆棘持续喂血,属于打别人一鞭,自己也跟着放血。

  “荆棘,抽……”

  夏修刚想到这里,声音忽然顿住。

  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抬起头,看向脚下这座建立在【祂覆盖的无垠】血肉之上的欲肉圣城。

  下一刻,他举起仍在吮吸血液的神之荆棘,对着脚下的内殿做出一个抽打的动作,骨杖划过空气,带出一道金红色血线。

  “张嘴——”

  轰——

  整座内殿猛然震动,肉质穹顶一层层鼓起,骨白廊柱深处传来低沉的摩擦声,像一整颗星球血肉正在被强行唤醒。

  夏修立刻感受到一股恐怖威压从内殿深处压来,那股意志庞大、原始、黏稠带着覆盖万物的血肉本能,正是【祂覆盖的无垠】本身的反抗。

  那股意志刚刚探出,便看见夏修手里的【神之荆棘】。

  它明显回缩了一下,那种感觉非常清晰。

  夏修甚至能从这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意志里,感受到一种近乎本能的忌惮。

  没头脑好像真的很怕这东西。

  于是,内殿的血肉穹顶缓缓裂开,裂缝深处浮现出一团巨大的深空黑洞,黑洞边缘长满肉质褶皱与白骨环齿,像某个沉睡在星球血肉内部的器官终于被迫张开。

  ……

  与此同时,以太之洋最深处,许多游荡在幽暗潮汐中的以太生灵同时停住。

  它们看见那条无垠巨龙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祂那覆盖星域的血肉躯体在以太深处舒展开来,随后张开无法用尺度衡量的巨口,对着某枚漂浮在远处的以太投影猛然咬下。

  那枚庞大的以太投影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一口吞入【祂覆盖的无垠】体内。

  周围的以太生灵被吓得瑟瑟发抖。

  而在【内殿】之中,夏修久违地感觉到一阵眩晕,他低头看向掌心,神之荆棘还在吸血,而且吸得相当凶。

  神之荆棘要的血并非普通意义上的血液,普通肉身鲜血对这根骨杖毫无意义,它真正吞噬的是夏修作为欲肉第五圣人的本源之血,是经由欲肉之道塑形,能够接入古老血肉神权的谱系圣人之血。

  神之荆棘的吮吸,这让夏修久违地产生了一种缺血感。

  “看来我在欲肉之道上的修行懈怠了,血肉塑造生成的圣人之血,跟不上命令没头脑的消耗……”

  他又看了一眼脚下逐渐合拢的内殿深渊,被【祂覆盖的无垠】吞下的以太投影,正沿着血肉圣城深处的管道缓慢沉降,最后被送入[巨匠造物主·亚大伯斯]的血肉工坊。

  两大执政官的席位同时亮起。

  萨巴奥斯将那枚以太投影拆成可被谱系吸收的湿件养料,埃莱奥斯则剥离其中暴烈、混乱与异质的部分,将剩余血肉本质转化成更稳定的塑形材料,送往内殿各处尚未完全苏醒的圣坛与工坊。

  夏修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个过程。

  这种感受和过去调用欲肉谱系完全不同,以前他更像是拿着一枚钥匙,在某个外部体系里打开一扇门。

  现在,他像是坐在服务器核心前,他甚至隐约听见了远处欲肉谱系成员的祷告声。

  有人在潮湿的地下祭坛中切开自己的手掌,将血滴进肉质圣杯,请求一次器官再生;有人在病床前念诵亚恩旧名,祈求畸变后的子嗣能够恢复理智;还有一些更偏激的术士,正在举行不完整的神餐仪式,试图从【祂覆盖的无垠】身上撕下一块血肉,来完成一次危险的升格。

  夏修只是念头微微一动,那些祷告声就被[巨匠造物主·亚大伯斯]筛选出来。

  其中合格的仪式被萨巴奥斯接入血肉工坊,获得一份经过净化与调配的谱系养料;危险、扭曲、明显会导致失控的仪式,则被埃莱奥斯直接切断,只留下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谱系反馈,让施术者的神经在剧痛中停止继续越界。

  夏修眉头轻轻一挑。

  “原来如此。”

  他现在有点明白,亚恩当初到底是怎么运转欲肉谱系了。

  所谓神餐,并不只是信徒从【祂覆盖的无垠】身上取食血肉那么简单。

  真正的关键,在于亚恩、四位圣人和六大执政官组成的谱系中枢,会提前筛选食材、分配份额、剥离毒性、调和权柄,再把那份来自没头脑的原始血肉,转化成足以被信徒承受的血肉塑形。

  没有这套中枢,普通欲肉术士直接从【祂覆盖的无垠】身上取食,等于赤手去撕一头至高血肉巨龙的鳞片。

  哪怕他们成功获得一小块所谓神肉,也会被里面的原始覆盖本能、无垠增殖冲动和古老畸变污染反噬,轻则失控成肉块,重则被改造成只会增殖和吞噬的谱系怪物。

  亚恩在时,神餐是恩赐。

  亚恩失踪,圣人与执政官相继沉寂后,神餐就逐渐变成一场风险极高的赌博。

  欲肉谱系之所以堕落得这么快,根源就在这里。

  底层信徒仍渴望血肉塑造,术士仍追求升格,可负责把没头脑那份原始血肉处理成安全食粮的中枢已经崩坏。

  于是他们只能用残缺秘仪、错误祷文和被污染的血肉样本互相拼凑,最后把一条原本可以通往重塑生命的道路,硬生生变成了畸变、献祭和失控的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