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口蜜腹剑

2022-09-19 作者: 饼饼不画饼
  第81章 口蜜腹剑
  “这是怎么回事?太子今天可是主角。”

  “圣上的面色越来越糟了。”

  “这天家事,就是国事,太子怎敢怠慢?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是啊,我不信太子会是此等荒唐之人。”

  “希望太子殿下不要有事……”

  这些人谈论起太子时,言语几乎彻底换了个风向。

  原本太子就长得俊,又是未来天子,是令不少闺中少女心生幻想的对象;再有昨夜舞剑的英姿, 哪怕是迟到也无法扭转他在他们眼中的印象。

  至于是什么原因迟到?猜测五花八门。

  唯有江牧歌暗道,怕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此时,太子帐中。

  情形几乎恰如她所料。

  夜文康按着眉心揉捏,看也不看榻上另一头女人的身形。白白浪费了美人一张芙蓉面含羞带怯,微露香肩,腰肢斜倚榻沿的好一番心机。

  韩沫沫垂头等候了半晌,才忍不住悄悄抬头,打量太子。

  他俊颜上皆是疲态, 眼下淡淡乌青。一双遍布青筋的手抚过额间玉带时,满是叫人心动的味道。

  然而,这人却看也不看她一眼。

  “殿下……我,我如今可怎么好?”

  他睨她一眼:“怎么好?无媒苟合,说出去你我都得不了什么好。”

  韩沫沫的小脸“唰”的一下白了。

  “殿下,你是说,你不愿认?”

  “认什么?孤根本不记得何时与你上的榻,”他冷然,“还没追究你是如何下了合欢散等物,意图控制孤!”

  扑通一声,韩沫沫就跪到地下了:“殿下,昨夜分明是你醉酒后强行将臣女拐带入帐的!一众侍卫、乃至宁公公皆可为臣女作证!是殿下毁了臣女的清白,为何要反咬臣女一口?”

  他微怔。他的确喝了不少酒,记忆也的确在韩沫沫来见他时骤然中断。

  和往日里喝酒断片的感觉别无二致。

  紧接着, 韩沫沫却突然哭出了声, 梨花带雨,委屈之意溢于言表:“臣女对殿下一片真心,昨夜本以为,本以为殿下肯要我,是福分……想不到,如今竟然落得这个下场……”

  “来啊!”他忍不住唤了宁元进来。

  宁元见韩沫沫跪在地上,当即也扑通一声,跪下了:“殿下,昨夜奴才见项蓝郡主被殿下亲手抱进去,本应阻拦,却没有阻拦,是奴才失职之过。”

  “孤若要做什么,你还怎么拦得了,”他摆了摆手,“当真是孤亲手把她抱进去的,没有旁人在场?”

  “这……奴才来时,碰见了慎淞郡主。”

  夜文康的心紧紧攥了起来,仿佛被一只大掌捏住了:“慎淞郡主是该来。她如何了?”

  “这个,奴才没仔细瞧。似有哀痛之意。”

  韩沫沫闻言,登时哭得更大声了些。

  “殿下, 殿下还是满心都是要约见的慎淞郡主,是不是?臣女,臣女离开就是了!不耽误殿下……”她草草跪了安, 站起身来,趔趔趄趄地就要往门外走。

  韩沫沫这副委屈模样,这么多年来,便是他也鲜少见到。

  他的精神猛地被拽回来,联想到此事恐怕确是他因酒误事所致,听着她的哭声,不由心肠一软,叫宁元替她披好了衣裳。

  又亲自替她拭去眼泪,重新扶上榻。

  “往日里娇娇的,如今倒是哭成了这样。”

  韩沫沫感受着他手指的温度,破涕为笑:“还不是、还不是让你吓得?你方才那副冰冷的态度,着实伤了我。”

  夜文康叹了口气:“你我两家,自小就有指腹为婚的默契,何至于此。”

  “那你为何凶我?”

  “这是往日的情分,可你最近行事,你实在是荒唐了些,”他摇摇头,“罢了,赶紧回去吧,什么都不要说,此事孤自会料理。”

  韩沫沫一愣:“可我的名节该怎么办?当时那么多人都瞧见了。”

  “孤会封口。”

  “可是……”

  夜文康望向她腿间,神色温柔:“放心,孤要了你,便绝不会亏待了你,你该有的名分,今后定会用三媒六聘,为你拿回来。只是不是现在。”

  韩沫沫面色转喜,还欲再说什么,宁元已经出言打断道:“殿下,时候不早了,狩猎已经开始了。”

  “嗯,赶紧替孤把沫沫送回去吧。”

  “是。”

  夜文康目睹韩沫沫被带走,刚才还笑得平和的面容,瞬间变得阴沉起来。挥挥手,示意身旁的丫头来为他更衣系扣时,那丫头的手一直在抖。

  他怒气彻底上来了,拿手一推那丫头,就将她掀到了地上去,狠踢一脚:“滚!”

  那丫头就吓得屁滚尿流地爬出帐去了。

  片刻,他终于穿戴整齐,站在了案前。一束枯萎松落的迎春花环躺在上面,干枯的花瓣轻轻割伤了手。他却仍任由手指间的血色溢出,与那花浸染到一起。逐渐让那色泽与花难以分离。

  痛感逐渐变得麻木。

  新的感情从心间涌上来时,他起先是觉得不可思议。紧接着,痛苦的感觉忽然变了。

  他唇角渐渐扬起,露出一抹浅笑。

  “玉儿,我好像……开始忘记你了……我明白为什么,也许不应该这么高兴……但我是真的很高兴……”

  “殿下。”宁元如同幽灵,从门帘处冒了出来。

  夜文康猛地压下指尖,将那花环揣进了袖中,面色也恢复了从容优雅的模样:“都处理干净了?”

  “是,请殿下不要耽搁,赶快出发吧。否则圣上定然要对殿下愈发不满了。”

  “知道了。”

  宁元锐利的视线顺着夜文康扬起的袍角扫过地面,停留在地毯上一点枯萎的花屑上。

  他走过去,俯身将那屑子拾起来。

  抬眼,望向夜文康消失在帘后的背影。

  禁不住哼了一声,将花在鼻尖嗅了嗅,手心用力,彻底将那一点残香碾成了粉末:“还是迎春花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