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梦魇

2022-08-30 作者: 远山芙蓉
  “那谁来抵御大夏?听说齐王有几个儿子来着!子承父业接着上啊!”程肖肖寻思着,齐王再怎么也是一代枭雄,培养的继承人定差不到哪去。

  而一旁的冷七一言难尽。

  程肖肖对上冷七脸上的表情也知道了,可能齐王的儿子们不太给力。

  “那我们明天早点出发。”

  还是赶紧找到小狸。

  “爷,你真的不回去看看吗?”

  五日前,大夏骑兵对烈东城发起了总攻。

  经过三天三夜的浴血奋战,齐王不敌,战死在烈东城高高的城墙上,八万兵士悉数被杀,只余一万多兵马苟延残喘,一路护送齐王尸身退回了燕州郡。

  烈东城失守,大夏十万铁骑踏着将士们的血海尸身长啸而过,在城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嚣张得不可一世。

  寒一心情郁结,但是没有爷的命令他不敢妄动。

  周宴澜浑身围绕着恐怖的煞气,嘴角邪魅的勾起,眼里全是嗜血的疯狂,“是时候血债血偿了!”

  寒一欣喜爷终于同意回去了,可是爷回去只是为了报仇,半点没有要回去见王爷最后一面的打算。

  “退路都堵死了吗?”

  “是!不管他们从哪条路线撤退,都逃不过我们的陷阱。”

  “很好!”

  随着男人修长指尖的黑子落下,绞杀一大片白子,白子注定再无翻盘可能。

  寒一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爷的煞气太重,让他内息翻涌,气劲本能的想自主防御起来。

  不敢再多呆,赶紧退下。

  出了一身冷汗的寒一,在一阵微风袭过时,打了个寒颤,真是太难熬了。

  怎么还没有程姑娘的消息,现在只有程姑娘的事情,才能让爷收一收那无时无刻都在往外冒的煞气。

  之前只飚冷气还好,自从王爷死后,爷变得更加阴寒凶戾,仿佛化不开的浓墨成冰,让人不寒而栗。

  哎!不知道的以为爷不在意,可谁知道爷心里的苦。

  这两天爷失眠得厉害,每每到下半夜才入睡。

  睡不踏实不说,还老是梦魇,时常猛然惊醒,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脸色煞白。

  爷,既是惩罚了王爷,也同样折磨着自己。

  付出惨痛的代价,让王爷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是!王爷幡然醒悟了,看清了周围都是一群什么样的豺狼虎豹。

  可伤害了终究是伤害了,时光不能倒流,什么也弥补不了。

  爷做了这么多,无非是想亲眼看见王爷后悔莫及,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在这档口,烈东城的噩耗来得触不及防。

  他们都不曾想王爷这么快会战死,怎么也得拖个一两个月啊!

  即便王爷上次被气昏迷后吐了一回血,大夏来犯又吐了一次,拖着病体披甲上的战场,那也不应该败北的如此迅速。

  里面的猫腻恐怕不小,说不定军队里也有潜藏的大夏细作。

  王爷出战前一天还秘密传信让爷回去,并且无视众人的反对,直接宣布了由世子继承王位。

  估计这个消息,直接让人做不住了,在背后捅了刀子。

  安排好后方的齐王,怎么也没想到,直到他战死前,都未收到世子回归的消息。

  心下恐怕也明了,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父子早已离了心。

  世子心里有气,也不稀罕他的王位,不愿接手。

  尽管如此,悔恨中的王爷,也没放过利用最后一点价值,用前王妃母族要挟世子回来守城。

  他临死时,送出的最后消息便是,希望得到世子爷的原谅,原谅他这个做父亲的万般不是,他愿意下黄泉去给他母亲忏悔赎罪,看在他母亲份上,守住这一片葬有他母亲的土地。

  这是多么的讽刺,即便王爷死了,也要给爷套上一层无法挣脱的枷锁。

  记得收到消息的前晚,爷半夜惊醒,双眼赤红,脸色阴沉,只着松垮的里衣,赤足拔剑,疯狂的砍向身前的障碍物。

  “你说原谅就原谅,你以为你谁啊!”

  “还好意思提我母亲,你也配!你也配!”

  “你要我守,我便守,凭什么,我偏不,我要看着你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基业都化为泡影。”

  挥手间,又是一排名贵的摆件化为齑粉。

  “哈哈哈!你不是没把我当儿子吗?危难时刻你想起我了,真是笑话。”

  “赎什么罪,母亲不会接受的,不会接受的。”

  “母亲才不会原谅你这个背叛者。”

  啊!
  “让那几个孬种上啊!凭什么要我来背。”

  气劲掀翻了结实的梨木屋顶,一时间狂风大作,瓦片木屑翻飞,烛台倾倒滚落,点燃了地上碎屑般的床帘,火光摇曳而起,对应着屋内人狰狞的面孔,森冷可怕。

  “凭什么!”

  “凭什么!”

  即将要辽源的火势,被强劲的气流袭过,只剩青烟。

  尽情宣泄后的男人,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母亲他死了,死了!我还没找他算账,他怎么就死了呢!谁允许他死的.”

  泪水模糊了嗜血的双目,爱过恨过,渴望得到过,却始终不曾放下过,他多年来的筹谋,他还未曾亲眼所见,凭什么痛快的死去。

  当一切期盼成空,潜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心魔,在这一刻冲破理智的束缚,彻底占据了他的心智,只剩下杀戮和毁灭的欲望。

  在他被怒火侵蚀想毁灭一切的时候,一盆冷水骤然泼下。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男人身上滴答滴答的水声。

  四周的暗卫早已被寒一打发得远远的,爷的这一面怎么能让人知晓。

  清醒后的周宴澜,眨了眨滴水的眸子,看着满屋子的狼藉,还有跪在面前请罪的寒一,意识渐渐回笼。

  “请爷赎罪。”

  差一点爷就走火入魔了,寒一带着害怕和颤抖,心有余悸。

  “起来吧!收拾一下。”

  周宴澜无力的起身,一步一步踏出碎屑满地的屋子,拳头紧握,思绪翻涌,人一旦死了,再多的怨怼和气恼也烟消云散,纵然不甘心又怎样。

  眼看失魂落魄的爷,要走出视线范围,寒一忍不住大声说了一句,“爷,你一定要保重身子,你这样子程姑娘看见了怕是要笑话.”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气流席卷而来,寒一立马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