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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探望

2026-02-01 作者: 叶公好龙A
   第989章 探望
  大队院里停了三辆吉普车,屋里说话声热热闹闹的。

  陈凌走进去,看见王来顺正陪着几个像干部的人说话。

  中间坐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戴黑框眼镜,穿一身朴素的中山装,正认真听王来顺说话。

  “富贵来了!”

  王来顺一看见陈凌,赶紧站起来介绍:“孙教授,这就是陈凌,陈富贵。俺村防汛能搞这么好,多亏了他。”

  孙教授站起来,伸手跟陈凌握了握:“富贵同志,你好啊,早就听说过你,今天一见,真是年轻有为。”

  陈凌跟他握手:“孙教授客气了,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也不是谁都能做好的。”

  孙教授感慨地说:“我们这一路走过来,看了好几个村子,情况都不太好。只有你们陈王庄,堤坝结实,东西备得足,人心也稳,眼下这光景,简直像个奇迹。”

  他让陈凌坐下,细细问起防汛怎么组织的、东西怎么调的、群众怎么动员的。

  陈凌有一说一,不吹不瞒。

  孙教授一边听一边点头,对旁边的秘书说:“记下来,这些做法得整成材料,全省推广。”

  他又问:“富贵,听说你们村的麦子,暴雨来之前就抢收完了,损失不到一成,咋做到的?”

  陈凌就把怎么观天气、怎么组织人轮班收、怎么用收割机帮外村的事说了一遍。

  孙教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深深看了陈凌一眼:“你有眼光,有决断,还能想着帮别人。富贵同志,是个难得的人才啊。”

  “我这次来,除了看防汛,还有个任务。省里打算选一批‘示范村’,重点扶持。你们陈王庄,我准备报上去。”

  屋里一下子静了。

  王来顺激动得手直抖:“孙、孙教授,这话当真?”

  “当然。”

  孙教授笑了,“不过示范村有示范村的标准,不光防汛,生产、建设、日子过得怎么样,都得达标。你们有信心没?”

  王来顺赶紧点头:“有!太有了!”

  他们这儿连BJ都要来搞动物园了,做个示范村还能没信心?
  “好!”孙教授站起来,“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省里的扶持政策,资金、技术、项目,都会往示范村倾斜。你们得抓住机会,把陈王庄建成真正的新农村样板。”

  送走孙教授一行,天已经擦黑了。

  陈凌和王来顺站在村委会门口,望着车队走远。

  “富贵……”王来顺声音有点哽,“咱们陈王庄,这回真要熬出头了。”

  陈凌点点头,没说话。

  他心里早就有谱了,这种事,他不会偷懒的。

  他知道雨还会下,难处还会有,但只要大伙儿心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回到农庄,天全黑了。

  堂屋里点着煤油灯,暖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

  王素素正在摆碗筷,高秀兰从厨房端出一盆热腾腾的鱼汤,王存业在给康康乐乐喂饭。

  俩孩子一看见陈凌,就张开小手喊:“爸爸!”

  陈凌走过去,一手抱一个。

  “回来啦?”王素素笑着问,“省里领导咋说的?”

  “好事儿。”陈凌简单讲了一遍。

  一家人听了,都高兴得不得了。

  晚饭挺丰盛:炖得奶白的鱼汤、炒腊肉、凉拌黄瓜、蒸鸡蛋羹,还有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家常菜,吃得格外香。

  睿睿和小明这些天玩野了,吃饭点儿还在折腾那只小野猪。

  小野猪也不在农庄里了,被这群娃娃养在喜子家的猪圈,也就是陈三桂老宅那边。

  只要不下大雨,他们就天天跑去看。

  有阿福阿寿跟着,陈凌一家也不操心,随他们疯去。

  反正村里谁家也不差他们一口饭吃。

  ……

  第二天一早,天难得晴了。

  虽说不是万里无云,但厚厚的云层总算散开些,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湿漉漉的天地亮堂堂的。

  屋檐还在滴水,但滴答声慢了不少。

  院里的水退了大半,青石板路也露出来了。

  陈凌站在院里,深吸一口气。

  雨后早上的空气特别清新,带着土腥气、青草香,还有远处飘来的松树味儿。

  他活动活动身子,觉得浑身舒坦。

  “今天真不下了?”王素素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握着锅铲。

  “看这天色,起码能晴个大半天。”陈凌抬头望望天,“云薄了,风也转东北风了。”

  王素素脸上露出笑:“那挺好。你去风雷镇路上当心点,下了这么多天雨,路肯定滑。”

  没错,他准备去风雷镇看看。

  大舅哥二舅哥两家还在那儿呢。

  “知道。”陈凌走回堂屋收拾东西。

  他换了身耐磨的深蓝工装,脚踩高帮胶鞋,背了个帆布包,里头装着干粮、水壶、手电,还有一包王素素特意准备的草药——风雷镇在山里,蚊虫多,这草药能防虫驱蛇。

  临出门,王素素又往他包里塞了两个煮鸡蛋和几张烙饼:“路上饿了吃。见着大哥二哥,替我带个好,告诉他们爹娘在这儿都好,别惦记。”

  “嗯。”陈凌点点头,抱了抱妻子,“家里你多费心。”

  “放心,”王素素给他整了整衣领,“早去早回。”

  走出农庄,黑娃和小金跟了上来。

  陈凌蹲下摸摸两只狗的头:“今天你们看家。”

  黑娃低呜一声,用脑袋蹭蹭他的手。小金虽然舍不得,也乖乖坐下了。

  小白牛从棚里走出来,朝陈凌“哞”了一声。

  陈凌走过去拍拍它的背:“今天歇歇吧,这些天辛苦了。”

  小白牛温顺地低下头。

  都安顿好,陈凌才牵上小青马往村口去。

  清晨的陈王庄已经热闹起来了。

  雨一停,大家像出笼的鸟,纷纷走出家门。

  晒场上,妇女们忙着把返潮的麦子摊开晒。

  河堤上,男人们接着加固。

  小孩在水退掉的地方追着玩,踩得水花四溅。

  陈凌骑马到村口老槐树下,碰见了赶羊上山的陈赶年。

  “富贵,这么早上哪儿?”陈赶年拄着羊鞭,笑眯眯地问。

  “去风雷镇,看看素素娘家。”陈凌拉住马。

  “哟,那可挺远。”陈赶年抬头看看天,“趁天晴赶紧走,我看这云,说不定下午还得下。”

  “我也这么想。四爷爷您放会儿羊就回吧,路还没干呢。”陈凌点头。

  正说着,几个扛锄头准备下地的村民也走过来,看见陈凌,都热情地打招呼:

  “富贵叔早!”

  “富贵哥,吃没?”

  “这是要出门啊?”   
  陈凌一一应着。

  这时,一辆拖拉机“突突”地开过来,开车的是小绵羊方博明。

  他看见陈凌,赶紧刹住车跳下来:“富贵叔,上哪儿?我捎你一段?雨大,山路全是泥,马也不好走。”

  “去风雷镇,你送不到头的。”陈凌说。

  “风雷镇?”小绵羊挠挠头,“那我最多送你到金门村,再往西,拖拉机也过不去了。咱村到金门村这段有落石,你骑马也不方便,上车吧,连马一起上来。”

  “成,到金门村就行,剩下的路骑马能走。”陈凌也不推辞,翻身上了拖拉机车斗。

  小青马甩甩尾巴,也跳了上来。

  村里人对陈凌家牲口这么灵性,早就见怪不怪了。

  拖拉机重新发动,冒着黑烟,颠簸着出了村。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陈凌打招呼。

  田里清沟的汉子、路边修篱笆的老人、河边洗衣裳的妇女,就连玩耍的小孩,看见陈凌坐在拖拉机上经过,都停下手笑着挥手:

  “富贵,出门啊?”

  “陈老板,多亏你,咱村堤才这么结实!”

  “富贵叔,你家老虎今儿咋没跟着?”

  陈凌一路应着,心里也有些感触。

  不知不觉间,他在村里的分量不一样了。

  大家对他热情,不只因为他有钱有本事,更因为这次防汛,他是实打实带着大伙儿干,让村里人心里踏实。

  拖拉机开到金门村口,小绵羊停下来:“富贵叔,我就到这儿了,还得去城里拉水泥。”

  “行,谢了博明。”陈凌跳下车,拍拍身上的土。

  小青马也跟着跳下来,大眼睛望着金门村外的河水,眼神跃跃欲试。

  “您客气啥。”小绵羊憨厚一笑,开着拖拉机掉头走了。

  陈凌站在金门村村口往西看。

  从这儿开始,路就不一样了。

  不再是平坦土路,而是弯弯绕绕的山道。

  路很窄,只够一辆马车过,一边是陡壁,一边是深谷。

  下了这么多天雨,路上全是泥,还有些地方塌了方,碎石烂泥堆在路中间。

  金老五正在村口带人清淤,看见陈凌,赶紧跑过来:“富贵兄弟!上哪儿?”

  “去风雷镇。”陈凌下马,“金叔,你们这儿咋样了?”

  “好多啦!好多啦!”金老五激动地说,“你那五台水泵真顶用,水位降下去一尺多。周工来看过,说再有一天,险情就能全解了。”

  他拉着陈凌的手不放:“富贵兄弟,这回可真多亏你了。等水退了,我请你喝酒,必须喝!”

  陈凌笑笑:“行,等天彻底晴了,咱好好喝一顿。”

  告别金老五,陈凌继续往西走。

  越往西,地势越高,路越陡。

  从陈王庄到风雷镇,大概四十里山路,得翻好几道山梁,过好几条深沟。

  小青马走惯了山路,步子稳当当的。

  陈凌坐在马背上,看着沿途的景。

  雨后的山林子绿得发亮,树叶上还挂着水珠,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山涧里水涨得老高,哗哗流淌,回声在山谷里荡。

  偶尔有野兔从路边窜过去,或者山鸡扑棱飞起来,打破山里的安静。

  天晴了,但奇怪的是,鸟鸣很少。

  走了两个多钟头,到了靠近风雷镇的一处山梁。

  这儿是整条路最险的一段。

  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路宽不到五尺,勉强能过一人一马。

  以前还能走牛车驴车,现在前面塌了一段,约莫两丈长的路面整个陷下去了,露出底下乱石。

  陈凌下马,走近看了看。

  塌得不算特别严重,但人和马是过不去了。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崖壁上还有一条更窄的小道,是采药人踩出来的,勉强能走一个人。

  那种地方,除了采药的药农,艺高人胆大,普通人不敢走的。

  至于骑马通过,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小青,你在这儿等着。”陈凌拍拍马脖子,把缰绳拴在一棵松树上。

  他看看四周没人,这才放心动用洞天的力量,把路上收的一些落石挪过来,丢进塌陷的地方,勉强填平。

  虽然不平整,但好歹能过了。

  这个时候,陈凌无比庆幸自己有这个洞天空间,要不然,遇到这种情况,是真的抓瞎。

  陈凌翻身上马,顺利通过塌方段,继续往前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条采药小道……真是险,有的地方只能侧身贴着崖壁走,脚下就是百丈深谷。

  山风一吹,衣裳呼呼响,一不小心就可能踩空。

  他这也算是又做了件好事。

  想想自己之前打算发动群众修路的事,山区修路,难啊。

  眼下这条件,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成。

  晌午时候,陈凌到了风雷镇。

  风雷镇夹在两山之间的峡谷里,一条清溪穿镇而过,两边都是木楼。

  因为地势险,这儿自古就是兵家要地,镇口还留着明代的石头城门,上头“风雷镇”三个字已经斑斑驳驳。

  陈凌骑马进镇,马蹄在石板路上嗒嗒响。

  镇子不大,街上人不少,多是附近的山民趁天晴出来买东西、办事。

  有人认出他了:

  “哎,那不是陈王庄的陈富贵吗?”

  “还真是!他咋来了?”

  “你说咋来了,他老丈人家是咱们镇的……”

  有熟人迎上来:“富贵兄弟!啥风把你吹来了?”

  陈凌下马,笑道:“李掌柜,好久不见。我来看看舅哥他们。”

  这李掌柜开了家牛肉汤饭店,陈凌来风雷镇常去吃饭。

  这里的肉蒸饼,搭配牛肉汤,真的是一绝。

  所以去过几次之后,加上陈凌是个名人,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李掌柜一听就摇头:“你来得是时候,也不是时候。这些天下雨,上山的路冲垮了一段,他们怕是下不来。”

  陈凌心里一紧:“严重吗?”

  他可是知道,这边的骆驼崖栈道,有数百年历史了。

  要是经历过大雨之后,被冲毁了,那么山上,自己大舅哥、二舅哥他们就会被困在山上。

  到时候坐吃山空,断电断粮,再生点小病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倒不严重,就是栈道断了几处。”

  李掌柜说:“镇上已经组织人去修了,估计明后天能通。你要上去的话,得绕老林子,从两口寨过茶山,至少多走一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