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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巡夜,驴头狼(求月票)

2026-04-06 作者: 叶公好龙A
   第904章 巡夜,驴头狼(求月票)

  农庄的牲口圈里挺安静的。

  鸡鸭进了笼,牛羊在慢慢反刍,只能听到一点点咀嚼声和偶尔的鼻息。

  在它那间又大又干净的马棚里,小青马却有点待不住。

  它那双在暗处还发亮的大眼睛,转来转去,耳朵竖得直直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仔细听听主屋那边,王存业老两口已经没声音,应该睡了。

  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显得有点小狡猾。

  它轻轻打了个响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然后用它特别灵活的嘴唇,开始熟练地,小心地咬弄拴在木桩上的缰绳。

  那根结实的麻绳,在它牙齿巧妙的折腾下,竟然一点一点松开了。

  “噗……”缰绳掉在地上,声音很轻。

  小青马得意地甩了甩厚厚的鬃毛,抬起蹄子,就想着溜出马棚。

  这时候,旁边牛栏里,小白牛抬起了它的大脑袋。

  它早就听到旁边的动静了,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像人一样的无奈。

  它低声温和地“哞……”了一声,好像在说:“你咋又不老实?”

  小青马听到声音,停下来,转过它的大马头,凑到小白牛跟前,伸出粗糙的舌头,亲热地,又带点调皮地舔了舔小白牛宽宽的脑门。

  鼻子里喷出热乎乎的气,好像在安慰:“好姐妹,别担心,我就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天亮前肯定回来!家里太闷了!”

  小白牛好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但也没再拦着。

  它知道这匹马的脾气,看着高大威武,其实心里住着个长不大的调皮鬼。

  特别喜欢在半夜大家都睡觉的时候跑出去探险。

  以前陈凌在家看得紧,它还能乖一点。

  现在山里没老虎,这“马猴子”当然急着要当大王了。

  见小白牛不反对了,小青马马上来劲了。

  迈着轻快得快要跳起来的步子,整个身子灵巧地蹦出了马棚。

  四个蹄子踩在冰凉的地上,它兴奋地原地踏了几步。

  然后扬起漂亮的脖子,甩了甩油光发亮的鬃毛。

  那条又长又蓬松的尾巴也高兴地翘了起来,像个得意洋洋的旗杆。

  它迈开轻快有弹性的步子,蹄子声“嘚嘚”响,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一溜烟就跑进了农庄外面的黑暗里。

  屋檐下,阿福和阿寿这两只大老虎其实在小青马咬缰绳那会儿就醒了。

  它们的大脑袋从前爪上抬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像两盏小灯,瞥了一眼那个鬼鬼祟祟溜出去的大家伙。

  阿福喉口中发出一声很低沉的,带着点无奈的“呜噜”声,好像在说:“这傻大个,又出去野了。”

  接着,它打了个大哈欠,露出白白的尖牙。

  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大脑袋重新埋进前爪里,继续做它的老虎美梦去了。

  阿寿更是连头都懒得抬,只是耳朵稍微动了动,就又睡着了。

  对这匹经常晚上不回来的小贼马,它们早就习惯了。

  黑娃和小金也只是抬头看了看院门方向,嘴里轻轻哼了哼,就重新趴好,继续当它们忠诚的守卫。

  只要不是陌生的危险家伙靠近农庄,对这几位老住户的夜间活动,它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再说小青马,一离开农庄,就像出了笼的鸟,彻底撒欢了。

  它对这周围几十里的路,村子熟得跟自己家一样。

  只见它迈开蹄子,沿着村路小跑起来,速度逐步加快,步子又轻又稳。

  就算在黑漆漆的夜里,也能准准地躲开路上的坑和石头。

  它先在陈王庄里转了一圈,蹄声嘚嘚,在安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它走到王来顺家门口,凑到门缝边闻了闻。

  然后又溜达到赵玉宝家的小院外面,侧着头听听里面的动静。

  赵老爷子大概正在灯下写东西,偶尔传来几声咳嗽。

  它像个晚上的巡逻员,检查着睡着了的村子。

  然后,它就朝着长乐乡的方向跑去。

  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出一点,照在它油光发亮的背上。

  它熟门熟路地穿过田野,跨过小溪,还会调皮地故意去吓唬一下在田埂边草窝里睡觉的野兔。

  看着那灰影子慌慌张张地逃跑,它就得意地打个响鼻。

  长乐乡的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在养鸡场里亮着。

  小青马放慢脚步,沿着街道溜达。

  偶尔在某个它觉得有好闻气味的店铺门口停下来,用鼻子拱拱门板。

  它甚至还记得供销社旁边那家小卖部门口经常堆着些烂菜叶。

  就走过去,果然找到几片干巴巴的白菜帮子。

  这些比家里的食物难吃多了,但它就是咔嚓咔嚓嚼得挺香。

  在长乐乡待了一会儿,它好像觉得不过瘾,又抬起蹄子,转身朝着更远,更热闹的县城方向跑去。

  它跑得很快,没多久,县城的影子就在黑暗里能看见了。

  城里的晚上比乡下亮一点,虽然天晚了,但偶尔还有晚回家的人和骑自行车打着手电筒经过的。

  小青马对县城也挺熟的。

  它专门挑那些安静的小巷子走,拐来拐去,竟然来到了县委家属院附近。

  这里环境安静,树很多。

  它在一排排平房前走走停停,最后在一处带小院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这正是梁红玉和秦容先老两口的家。

  院子里有老树,树冠很大,它认得。

  说来也巧,就在小青马停在院门外,好奇地伸头看的时候。

  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子,正从另一边的墙根下摸过来。

  这是县城里两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一个叫侯三,一个叫王癞子,经常在台球厅,棋牌室混。

  他们早就盯上梁红玉家了。

  都知道这老太太是从京城回来的。   
  儿子儿媳又都在市里,省城有体面工作,家里条件肯定好。

  更重要的是,他们打听到这家的亲戚陈富贵,带着一家老小出远门了。

  这家里也不像陈富贵家那样养狗,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癞子,看准了,就这家!老家伙睡得早,咱们从后面厨房那窗户进去,我白天看过了,那插销坏了,一撬就开!”侯三压低声音,指着小院后面。

  “三哥,靠谱吗?我可听说这家……跟陈王庄那个养老虎的陈富贵是亲戚……”王癞子有点害怕。

  “怕什么!陈富贵带老婆孩子去港岛玩了!那老虎比他家狗笨多了,还能进城来抓咱?快点,弄点钱,明天好翻本!”侯三催他。

  俩人轻手轻脚绕到院子后面,果然,厨房的窗户没关严。

  侯三掏出准备好的小刀,开始撬那个早就松动的插销。

  这时候,站在前院门外的小青马,那对大马耳朵敏锐地听到了后院细微的撬动声。

  还有那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和周围安静环境不搭的紧张气味。

  它虽然调皮,但动物本能中对人的坏心思”和“闯入”感觉特别准。

  它马上警觉起来,不再好奇地张望。

  而是轻轻迈步,一点声音没有地绕到了院子侧面。

  透过篱笆缝,它看到那两个正撅着屁股,一门心思撬窗户的黑影。

  小青马的黑眼珠在黑暗里转了转,好像闪过一丝调皮捣蛋的贼光。

  它没有像黑娃小金那样发出警告的叫声。

  而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动了!
  只见它往后撤了几步,一个轻快的助跑。

  前蹄抬起,轻松跳过了不算高的围墙,像一个大大的灰色影子,一点声音没有地落在了小院里面!
  整个过程快得像闪电,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侯三刚撬开插销,心里一喜,正要推开窗户,忽然觉得背后一股恶风袭来!
  他下意识一回头……

  “我的妈呀!!!”

  月光下,一个比他还高,巨大无比的黑色马头,正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龇着显眼的大白牙,几乎贴到他脸上了!
  那马嘴里喷出的热气,带着草料的味儿,直接喷了他一脸!
  侯三的魂儿瞬间吓飞了一半,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后蹭。

  嘴里发出“嗬嗬”的,被吓住的声音,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旁边的王癞子听到声音转头,看到的景象更是让他魂儿都飞了:
  一匹巨大无比,样子像怪兽的高头大马,用后腿站了起来,两只碗口大的前蹄带着风声,眼看就要朝他踩下来!

  那影子一下子把他罩住了!
  “鬼……鬼啊!驴头狼啊!!”

  王癞子发出一声尖厉到变调的惨叫,眼睛一翻,直接吓晕过去了,裤裆立马湿了一片。

  小青马看着一个吓瘫,一个吓晕的贼,好像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它没有继续攻击,只是放下前蹄,打了个响鼻,喷了侯三一脸唾沫星子。

  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再次灵巧地跳过篱笆,消失在了巷子口的黑暗里。深藏功与名。

  它这边刚走,屋里的灯“啪”亮了。

  梁红玉和秦容先年纪大,睡觉轻,刚才王癞子那声惨叫虽然短,但把他们惊醒了。

  “容先,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喊?”梁红玉披上衣服坐起来。

  秦容先也侧着耳朵听:“像是从后面传来的……出去看看?”

  老两口互相扶着,拿着手电筒,小心地打开房门。

  手电光一照到后院,两人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侯三瘫坐在厨房窗户下面,脸惨白,眼神发直,抖得像筛糠。

  王癞子直接挺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身下一滩水。

  窗户被撬开了,旁边还丢着一把小刀。

  “哎哟!这是进贼了!”梁红玉惊叫。

  秦容先到底是经过事儿的,还算镇定,赶紧上前看看,又用手电照了照四周,发现院墙角落有新鲜的马蹄印。

  他心里一动,想起了什么。

  “红玉,你看这脚印……还有,刚才是不是有马蹄声跑过去?”秦容先指着地上的痕迹。

  梁红玉仔细一看,也反应过来了:“这……这蹄印子,这么大……难道是……富贵家那匹小青马?”

  “存业说它喜欢往山里跑,它……它怎么又跑城里来了?还……是它把贼吓晕的?”

  想到那匹通人性但经常犯倔,喜欢夜里乱跑的神气大马,老两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是后怕,又是惊讶。

  这时候,邻居也被吵醒了,都起来看。

  有人认出了侯三和王癞子,立刻嚷嚷着去报案。

  很快,派出所的公安来了,把吓傻的侯三和昏迷的王癞子带走了。

  一检查,家里啥也没丢,就是后窗被撬开了。

  虚惊一场,安抚好邻居,老两口回到屋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的天,真是走运啊!”

  梁红玉拍着胸口,“要不是……要不是那匹马正好路过,咱们今晚可就倒霉了!”

  秦容先也心有余悸:“是啊,谁能想到呢?这小青马,真是成精了!它怎么就知道这儿有贼?还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你说,它是不是认识咱家?知道富贵跟咱们关系好,特意来帮忙的?”梁红玉猜。

  “说不准,这马有灵性着呢!”

  秦容先感叹,“富贵养的东西,没一个普通的。阿福阿寿看山,黑娃小金看家,这青马……难不成是晚上巡逻的?”

  老两口越说越觉得神。

  梁红玉想起儿子之前的嘱咐,有事打电话,就说:“不行,这事得再跟越民说一声,也让他告诉富贵一声。”

  “这马大半夜跑出来,这次是立功了,下次万一跑丢了或者吓到人可不好。”

  于是,梁红玉拨通了港岛那边的电话。

  接电话的正好是柳银环。

  “妈?这么晚还没睡?出什么事了?”

  柳银环听到母亲的声音,有点紧张。

  “银环啊,没事了没事了,虚惊一场……”梁红玉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重点说了小青马怎么神兵天降,吓晕了两个小毛贼,然后潇洒地走了。

  柳银环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把电话给了旁边的梁越民。

  梁越民听完,也连连称奇:“我的天!还有这种事?小青马夜闯县城,勇抓毛贼?这简直能上《港岛奇闻录》了!”

  “妈,您和爸没事就好,万幸万幸!我这就告诉富贵去,他这匹马,可是立了大功了!”

  “不过也得说说他,这马得看紧点,老往外跑也不是个事儿……”

  “唉,知道了妈,我会让富贵跟素素多在外边玩几天的,其实小青马这事今天刚跟富贵说过,没想到今天晚上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