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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果真神奇

2026-04-09 作者: 叶公好龙A
   第890章 果真神奇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阳光从招待所旧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留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陈凌一家早就起床收拾好了。

  王素素在房间里带着康康和乐乐玩。

  睿睿和王真真趴在窗户边上,好奇地看楼下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和偶尔开过去的黄色出租车。

  陈凌穿了件半新的皮夹克,看着比较正式。

  他对王素素说:“素素,我现在去医院看看。你们就在附近逛逛,买点路上要用的零碎东西,别走远了。我尽快回来。”

  “好,你去吧,路上注意车。”

  王素素帮丈夫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说。

  陈凌点点头,拿起那个装着特制药盒和简单针灸工具的旧药箱,走出招待所。

  直接步行去不远处的市人民医院。

  九十年代末的市人民医院,主楼是一栋灰色的五层老楼,墙面看起来旧旧的。

  院子里停了很多自行车和几辆少见的桑塔纳。

  也有吉普车。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隐隐约约也有中药的味道飘散出来。

  挂号大厅里挤满了人。

  咳嗽声、小孩哭声,嘈杂的声音混成一片。

  果然。

  不管啥年代,医院都是最不缺人的。

  陈凌没在门诊大厅停留。

  直接按指示牌走向后面的住院楼。

  他刚走到三楼外科病房的楼梯口,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中山装老人,正搓着手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这老人头发花白,戴黑框眼镜。

  光凭打扮上来看,乍一看,跟赵玉宝挺像的。

  一眼就让人知道,这是个文化人。

  但这个文化人,现在脸上写满了着急。

  他旁边站着一位年纪差不多的老太太,穿着深紫色的薄棉袄,头发梳得很整齐,但眼睛红红的,脸色很不好。

  两个人不停地朝楼梯这边看,很着急的样子。

  陈凌心想,这大概就是赵玉宝说的老朋友李教授和他夫人了。

  他快走几步过去,客气地问:“请问,是李教授和李阿姨吗?我是陈凌,赵玉宝叔叔介绍来的。”

  那对老夫妻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一起看向陈凌。

  李教授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赵玉宝嘴里说的本事很大的“陈老板”这么年轻。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急忙上前紧紧握住陈凌的手。

  因为太激动,声音都有点抖:

  “是是是!我就是李翰文!这是我老伴淑兰。陈医生!可把您给盼来了!您比我想的还要年轻啊!”

  李斌妈妈也赶紧凑过来,眼睛更红了,带着哭腔说:“陈医生,您一路辛苦了!大老远赶过来,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李教授,李阿姨,您二位太客气了,叫我陈凌或者小陈就行。”

  陈凌温和地笑了笑,感觉到对方的手有点凉,还有点发抖,“咱别在走廊站着了,先看看孩子的情况?”

  “对对对!你看我,都急糊涂了!这边走,这边走!”

  李教授连忙带路,李母也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306病房是个单人间,在这个年代算不错了,但也很简单。

  一张铁架病床,一个床头柜,两把木头椅子。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半躺在病床上。

  从左肩膀到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有点发黄,还渗出些液体。

  他脸色发白,嘴唇干得起皮,眼睛没什么神采。

  眉头皱着,显得很痛苦,也很沮丧。

  看到陈凌进来,他想坐起来,被他妈妈赶紧按住了:“小斌,别动,这就是妈跟你说的陈医生,赵伯伯介绍来的高人。”

  “陈医生,这就是我儿子,李斌。”李教授低声介绍。

  陈凌点点头,走到床边,轻声问:“是李斌吧?感觉怎么样?”

  李斌勉强笑了笑,声音有点哑:“陈医生好……还……还行,就是……有点疼,痒得难受。”

  陈凌放下药箱,对李教授夫妇说:“李教授,李阿姨,我得看看伤口具体什么样,才能判断。”

  “应该的,应该的!”李教授赶紧示意李母帮忙。

  李母动作很小心,很轻地开始解李斌胳膊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纱布一层层解开,一股药味夹杂着一点点难以形容的臭味,在病房里散开。

  当最后一层纱布揭开时,就算陈凌有心理准备,心里也紧了一下。

  李斌的整条左小臂,几乎没一块好皮了!

  伤口面积非常大。

  主要是很深的烧伤,皮肤颜色是发暗的红色。

  除此之外,还有和像蜡一样的白色混在一起。

  伤口表面高低不平。

  长满了增生挛缩的疤痕,像蜈蚣脚一样难看。

  直接把手臂皮肤绷得紧紧的,导致他手肘和手腕都不能完全伸直。

  有些地方还在慢慢往外渗淡黄色的液体。

  周围的皮肤又红又肿,摸着发热,明显是感染发炎了。

  这伤比陈凌想的还要重一些。

  看来当时滚油泼得厉害,后来处理得也不好,伤得很深。

  “医院给用的都是最好的进口药膏,定期换药,也做过两次清创和植皮手术了……”

  李教授指着伤口,声音哽咽起来,“可是……可是新皮肤长得太慢,疤痕收缩控制不住,感染总是反复。”

  “医生说……说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能保住胳膊不截肢就算好了,想恢复功能,让疤痕平整……太难了!”

  李母终于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流出来,捂住嘴低声哭起来:“孩子才二十三啊……还没成家立业……以后这胳膊……可怎么办啊……每次换药都疼得一身汗……我这当妈的心像刀割一样……”

  李斌躺在床上,闭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

  显然不想多看自己的手臂,也更不想看到父母这么伤心。

  陈凌默默看着,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对这种严重烧伤的后遗症处理。

  特别是控制疤痕增生和恢复功能,办法确实不多。

  他轻轻出了口气,发自内心的安慰道:“李教授,李阿姨,你们先别太难过。民间有本事的人很多,各有各的办法。”

  “我这儿呢,确实有个偏方,你们也知道,有点……特别,但对这种总不愈合,烂肉不掉的伤口,有时候能有点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停了一下,看着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李教授夫妇:“不过,话得说在前头,我这办法不是万能的,能不能成,能成几分,我也不敢保证。”

  “如果你们愿意试试,我就尽力。如果觉得不放心,也千万别勉强,再想想别的办法,天无绝人之路。”

  “我这儿不行,不代表别人也不行。”

  “试试!我们试!”

  李教授几乎想都没想就抓住陈凌的手,急切地说,“陈医生,不,陈先生!我们信您!赵老哥的人品和眼光我们绝对相信!”

  “他现在身体能养那么好,也多亏了您!只要有一点点希望,我们都愿意试!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李母也连连点头,擦着眼泪说:“对!陈先生,您尽管放手治!需要什么您尽管说!我们已经……已经没别的办法了……”

  躺在床上的李斌也睁开眼睛,看着陈凌,眼神里带着恳求。

  陈凌看他们态度坚决,就点了点头:“那好。既然你们信我,我就试试。”

  “不过,用我这个办法,需要一间相对独立,干净,干燥的房间。”

  “最好像医院的换药室或者处置室那样,不能有太多闲人打扰,也不能有灰尘。”

  “毕竟伤口要露出来,卫生最重要。”

  “这个好办!我这就去找医院商量!花钱租一间也行!”

  李教授立刻站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眼镜,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医生,带着两个年轻的实习医生走了进来。

  这是李斌的主治医生王副主任。

  这就是有钱人的好处了。

  到哪儿都能享受到好的资源。

  哪怕是在市里等着陈凌,也要找当地最好的医生。

  即使这些医生的水平其实不怎么样。

  “李教授,该给李斌换药了……”

  王医生话说到一半,看到陈凌和打开的药箱,还有李斌露在外面的伤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位是?”

  李教授连忙介绍:“王主任,这位是陈凌陈医生,是我们请来……会诊的。”

  他想了一下用词。

  “会诊?”

  王副主任打量了一下陈凌,眼里闪过一点怀疑。

  “哪个医院的?之前没听说要请外院的专家啊?有会诊单吗?”

  陈凌平静地回答:“我不是医院的医生,我媳妇算是民间中医,我则是兽医,懂点偏方。”

  “兽医?偏方?”

  王副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明显不认可。

  “李教授,李阿姨,我知道你们着急,但治病救人要讲科学!”

  “李斌这伤口感染还没完全控制,疤痕长得也很厉害,现在是关键时候,可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一些来路不明的偏方,没经过科学验证,万一引起更严重的感染,过敏,或者里面含有重金属,激素什么的,后果不敢想!”

  他身后的两个实习医生也互相看了一眼,显然对民间偏方不太相信。

  现在正是崇拜西方科学的年代。

  中医基本没什么市场。

  更不要说偏方了。

  李教授脸色不太好看了,但考虑到对方是主治医生,还是尽量客气地说:
  “王主任,你的好意我们明白。”

  “只是……医院的治疗方案,效果你也看到了,我们想多一条路试试。”

  “这位陈先生是位高人,我们信得过他!”

  王副主任摇摇头,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李教授,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科学有科学的规律。烧伤治疗是个世界难题,特别是后期疤痕处理,需要时间和综合治疗。”

  “您说的偏方,可能对些小毛病有点用,但这么严重的伤口……”

  “唉,我直说吧,风险太大了!我们还是应该相信现代医学,坚持现在的抗感染和康复治疗……”

  陈凌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等待着李教授夫妇。

  他的态度很明确:你们信,我就治。你们有半点怀疑,我马上就走。

  真的,敢有半分犹豫,他转身就走。

  他本来就不靠这个吃饭,纯粹是看在赵玉宝的情分上帮忙,一点没有勉强自己的意思。

  对这些医生,他更是理都懒得理。   
  当然,这并不是他龙傲天了。

  换成他自己。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首次得知蛆虫疗法这种东西。

  也会怀疑和质疑的。

  认为疯了。

  但现在一码归一码。

  他有后世的经验,知道后世有成熟的治疗法子。

  知道一个确定的结果。

  也明白自己这些东西是宝贝。

  所以不管是从换位理解的角度,还是从自己减少麻烦的角度来说。

  只要别人不信,他绝不会强求的。

  但是……

  李教授不这么想。

  李教授看着儿子痛苦的眼神,又看看王副主任一副我才是权威的模样。

  再想想看过多少家医院都没办法。

  一股憋了很久的火气终于冲了上来。

  这才是真的无名火。

  这么多时日了。

  担心,憋屈,煎熬,焦虑等等负面情绪,让他一下子火气攻心。

  全发在王副主任身上了。

  他猛地挺直腰板,瞪着眼睛,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倔强:

  “王主任!谢谢您的提醒!但我们家里已经决定了!”

  “我们就用陈先生的法子治!出了问题,我们自己负责,绝不怪医院怪医生!”

  “麻烦您,现在就给我们安排一间干净的处置室!”

  “租用费,消毒费,该多少我们一分不少!”

  “如果医院不方便,我们马上办出院,到外面找地方!”

  李教授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让王副主任和实习医生都愣住了。

  王副主任张了张嘴,看着李教授发红的眼睛和冷硬的表情,最后叹了口气。

  摆摆手:“算了算了……既然你们坚持……小刘,去给他们开一间空的处置室,严格按照消毒规定准备!”

  “李教授,丑话说前面,这……”

  “责任我们自负!谢谢王主任!”

  李教授直接打断了他,态度坚决。

  陈凌心里微微点了点头,这李教授关键时刻倒是很有魄力,不白跑这一趟。

  很快,一间在走廊尽头,比较安静的无菌处置室准备好了。

  灯很亮,墙是白的,器械台是不锈钢的,空气里是浓浓的消毒水味。

  李斌被用轮椅推了进来,躺在处置床上。

  陈凌洗干净手,戴上无菌手套。

  李教授夫妇紧张地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王副主任到底不放心,也跟了进来。

  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冷眼看着,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两个实习医生也好奇地伸头看。

  陈凌没管背后的目光,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李斌的伤口上。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口,确认了烂肉的范围和感染情况。

  然后,他打开那个旧药箱。

  拿出一个用透气纱布包着的木盒子。

  木盒子也就竹筒大小。

  里面有沙沙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还在微微动着。

  看到这个木盒,王副主任的眉头皱成了疙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李教授夫妇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陈凌深吸一口气,用镊子小心地揭开木盒上的纱布。

  只见木盒里面垫着干净的草药。

  草药上爬满了密密麻麻小虫子。

  这些小虫子呈现乳白色,有些半透明……

  再仔细一看。

  我类个娘,这哪是什么小虫子。

  这踏马是蛆!
  只不过。

  这些蛆虫和他平常见过的那些不大一样。

  显得特别干净,正在活泼地蠕动着。

  “这……这是什么东西?!”

  王副主任忍不住叫出声,差点跳起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怎么能用这种东西当偏方!”

  李母脸色也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李教授虽然早有准备,但亲眼看见,心里也很不舒服。

  他们这代人下过乡,或者干脆是在农村长大的。

  夏天旱厕是什么样,比谁都清楚。

  连床上的李斌,也吓得瞪大了眼睛。

  陈凌脸色一点没变,更没心思解释,只问了一句:“你们还要用这法子吗?”

  这平静甚至平淡的语气。

  让李教授精神一振。

  赶紧点头:“治,要治。”

  然后转过脸,语气很不好:
  “王副主任,你们出去,没什么事别打扰。”

  那年代的教授都值钱,也有地位。

  他们不发脾气,是脾气好。

  一发脾气,这市级医院还真顶不住。

  “李教授,我也是好心……”

  “出去!!”

  李教授真的生气了。

  王副主任只好带着人走了。

  陈凌从头到尾没心思跟任何人较劲。

  就是看赵玉宝一家对他不错,纯粹是给老头子面子。

  之后他也不说话,用特制的细软毛刷,小心翼翼地蘸取那些活跃的蛆虫。

  非常轻地把它们均匀地放到李斌伤口上烂肉多,感染明显的地方。

  接下来的场景,让所有看到的人,包括李斌自己,都一辈子忘不了。

  只见那些白色的蛆虫一碰到伤口,马上开始活跃地工作起来。

  它们好像对健康的粉红色新肉一点兴趣都没有。

  到了伤口上,二话不说,直接扑向那些暗黄色的腐肉。

  还有灰白色的坏死组织和脓液。

  接下来,疯狂蠕动。

  好像很兴奋似的。

  李斌胳膊上的烂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吃掉。

  那些黄色的脓液也被清掉。

  更神奇的是,蛆虫爬过的地方,不仅没出血,反而留下了一层亮晶晶的黏液。

  只不过很淡,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随着蛆虫的工作,伤口表面那些让人担心的黄色渗液变少了。

  周围红肿的皮肤似乎也慢慢舒展了一点。

  而且,想象中脓血乱流,臭气冲天,甚至是虫子钻进肉里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只有很轻微的,像湿布擦东西的声音。

  李斌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他惊讶地小声说:“咦?痒痒的感觉好多了!反而……有点凉丝丝的……挺舒服?”

  这话简直像平底一声雷,在李教授夫妇耳边炸响!

  李母不敢相信地凑近过去。

  张着嘴巴,死死盯着儿子的胳膊。

  李教授也扶了扶眼镜,身体往前倾。

  瞪大了眼睛,几乎要贴到伤口上去看!

  这么快吗?!
  这么严重的感染伤口,换药时都疼得受不了。

  现在用了这……这东西,不但不疼,反而觉得舒服?!

  陈凌全神贯注,不时用镊子调整蛆虫的位置,确保它们覆盖所有需要清理的地方。

  他的动作熟练轻快,好像在做一件精美的艺术,而不是在处理可怕的伤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处置室里的老两口都不敢说话。

  静得只能听到蛆虫爬动的“沙沙”声。

  还有这一家三口粗重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

  陈凌用镊子把那些明显大了一圈,变得有点鼓胀的蛆虫,小心地一条条夹起来,放回木盒里。

  再看李斌的伤口!
  原来覆盖的黄白色脓液,还有坏死组织。

  那么厚厚的一层,竟然大部分都不见了。

  现在已经露出了下面的红肉。

  用专业术语说。

  是颜色更健康的红色创面!
  伤口边缘的红肿,也就是发炎发热的那些地方。

  肉眼就能看出消了不少!

  整个伤口看起来干净了太多!
  虽然还是很吓人,但却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非要描述的话。

  就是有种健康的活力。

  “天……天啊……”

  李母捂着嘴,眼泪又流了出来。

  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干净了!真的干净了好多!”

  李教授激动得全身发抖,抓住妻子的手,话都说不利索了:“有效!真的有效!赵老哥没骗我们!没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