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意外变化
2026-04-02 作者: 叶公好龙A
第881章 意外变化
次日清晨,天刚亮,鸟就开始叫了。
陈凌早早就起了床,把昨天摸回来的那些螺蛳河蚌该换水的换了水,该冷藏的放进了水塔里。
他匆匆吃了口早饭,就又检查了一遍药箱,把疫苗和器械都清点了一遍。
“今天去长乐乡,把几个养鸡场的疫苗打了,顺便逛逛大集,把该买的东西都买齐。”
他对王素素说了一声。
王素素正给乐乐喂蛋羹,听了这话抬起头来:“路上小心点,今天逢大集,人多车也多,看着点小青马。春天公马性子躁,咱家小青马是母马,太招眼。”
“知道了。”
陈凌应了一声,农历二三月正是骡马发情的时候。
他伸手揉了揉睿睿睡得乱七八糟的脑袋,“在家听妈妈话,爸爸去给大公鸡打针,回来给你带麻糖。”
睿睿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小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
王真真回来了,有人跟他玩了,他倒也没嚷嚷着要跟陈凌出去。
陈凌笑了笑,拎起药箱出了门。
小青马早就备好了鞍,看见主人过来,亲昵地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陈凌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马蹄声嘚嘚地响了起来,踩着村里那条还带着露水的路,往长乐乡方向去了。
越往长乐乡走,路上就越热闹。
三三两两的乡亲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牵着驮了东西的毛驴,都是往乡里赶集的。
“富贵!去乡里啊?”有认识的乡亲跟他打招呼。
“哎,去给鸡打疫苗!”陈凌笑着回道。
“还得是富贵!当了老板了,还肯亲自打疫苗,今年春防可就指着你了!”
“应该的!”
到了长乐乡,集市上早就热闹得不行了。
街道两边摆满了摊子,吆喝的、砍价的、鸡鸭鹅叫的,乱糟糟的混成一片。
陈凌没有马上去集市,先去了乡里的兽医站。
老巴早就等在站里了,一看见陈凌,跟见了救星似的。
“哎呀富贵!你可算来了!疫苗都给你备好了,冰袋也都换成新的了!”
老巴指着墙角的几个保温箱,“按你昨天说的数,只多不少!”
陈凌打开箱子仔细看了看,疫苗瓶子码得整整齐齐,冰袋冒着丝丝凉气。
“行,老巴哥,谢了!咱们这就去那几个养鸡场。”
“走,要不一会儿集上人多了!”老巴赶紧说。
两个人把保温箱捆在小青马的驮架上,一前一后往乡郊的几个养鸡场去了。
春防主要就是防鸡瘟。
这年头养鸡养鸭,鸡瘟是头号祸害。
一旦闹起来,经常死一大片,损失特别大。
其他像鸭瘟、小鹅瘟也有。
但没鸡瘟那么常见,也没那么要命。
所以陈凌今天主要就是给鸡打疫苗。
第一个养鸡场规模不小,顺着山坡盖了一排排的鸡舍。
养鸡的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姓张,早就带着媳妇在门口等着了。
“陈大老板!老巴叔爷!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几天我这眼皮老跳,就怕鸡出啥事!”
养鸡场的老板急急忙忙地迎上来。
“张老哥放心,打了疫苗就踏实了。”
陈凌一边跟他说话,一边麻利地戴上手套,拿出注射器和疫苗瓶。
鸡舍里,成千上万只鸡咕咕地叫着,空气里全是鸡粪和饲料的味儿。
工人们已经按他说的,把要打疫苗的鸡分批抓好了,固定在特制的笼架里。
陈凌的手艺那叫一个熟练。
他左手拿针管,抽好药水,排掉空气,右手抓住鸡的翅膀根,找到皮下的位置。
消毒,下针,推药,拔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拖沓。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那鸡还没来得及挣扎呢,就被放回笼子里了。
“好家伙!这手法!神了!”张老哥看得眼睛都直了。
老巴在旁边也是啧啧称赞:“看见没有?这才是真本事!又快又轻,鸡都不遭罪!咱以前那打法,跟杀鸡似的,鸡吓得够呛,人也累个半死!”
陈凌全神贯注,手底下不停,一只接一只地打,效率特别高。
工人们不停地往他这儿送鸡,他基本上连头都不抬,全凭手感,一扎一个准。
不到两个小时,这个鸡场几千只鸡就全打完了。
“好了,张老哥。注意观察两天,饮水里加点维生素,让鸡少受点刺激。这几天别换饲料,让鸡待得安生点。”陈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嘱咐。
“哎!好好!太谢谢你了富贵兄弟!这是打疫苗的钱,你收好!”
张老哥赶紧把钱递过来。
陈凌也没客气,接过来揣进兜里:“下一家是哪家?”
“西头老周家的,二娃子家的,还有南坡张寡妇家的,规模小点,但也等着呢。”老巴赶紧说。
“行,走吧。”
一连跑了三个养鸡场,等把最后一只鸡的疫苗打完,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陈凌额头上出了汗,但精神头还是很足。
老巴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富贵,你这是越来越厉害了,比熟手还熟啊,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我年轻时候最利索的那阵子,也赶不上你一半。”
陈凌笑了笑:“熟能生巧罢了。老巴哥,这边完事了,我去集上转转。”
“一起一起!我也得买点东西。”老巴赶紧说。
两人牵着马,重新进了熙熙攘攘的集市里。
正赶上晌午,集市上人更多了,也更热闹了。
各种气味搅在一起:
油炸糕的甜味,卤煮下水的咸香味,新鲜瓜果的清气,还有牲口区的那股子腥臊味……
陈凌眼睛扫过一个个摊子,买着家里需要的东西。
给王素素扯了几尺细软的青布,给王真真、睿睿称了几斤酥脆的麻糖和江米条,又买了些时令的菜籽和花种。
路过肉摊的时候,他特意停下来。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抡着砍刀剁骨头。
案板上摆着猪肉、羊肉,角落里的木盆里,好像还有些不常见的东西。
陈凌心里一动,走上前问道:“老板,听说最近山里熊瞎子多,你这有熊肉或者熊皮熊胆吗?”
那壮汉摊主听了,停下刀,打量了陈凌两眼,嘿嘿一笑:“兄弟,你来晚了!好的早让人订走了!就剩点零碎肉和一小块皮子,你要不?”
陈凌摇摇头:“零碎不要,你知道谁家有整张的好皮子吗,熊胆也要完整的。”
“这还真不知道!”
摊主摇头,“今年开春熊瞎子倒是挺多,但好东西紧俏啊!”
“不光我这儿,你问问这集上,谁家还有整张的好皮子?早就送去王八城卖掉了!”
陈凌有些失望,正要走,旁边一个蹲在地上抽旱烟的老农忽然抬起头,插话道:“后生,你要找熊皮熊胆?”
陈凌看向老农,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脸上皱纹很深,是附近山里的农户。
“是啊,老叔,您知道哪儿有?”
老农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俺是羊头沟的。后生,你是不是姓陈?去年冬天,带狗帮俺们村打过狼群的陈富贵陈老板?”
陈凌一愣,仔细看了看老农,有点面熟,好像去年在羊头沟打狼的时候见过。
“是我,老叔您记性真好。”
“哎呀!真是陈老板!”
老农一下子激动起来,一把拉住陈凌的手。
“恩人呐!去年要不是你带着枪来,俺村得让那伙狼祸害惨了!俺家那十几只羊肯定保不住!”
陈凌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老叔,你别客气,举手之劳。”
“啥举手之劳!那是救命之恩!”
老农情绪上来了,然后猛地想起刚才的事儿。
“陈老板,你要熊皮熊胆?早说啊!俺家就有!”
“俺儿子开春跟人进山,碰上个刚出眠的愣头青熊瞎子,差点着了道,好不容易才把它弄回来,皮子找人剥的,剥得完整,胆也小心取出来了,俺这就回家给你拿去!”
说着转身就要走。
陈凌赶紧拉住他:“老叔,别这样!那是你们家辛苦打的,该卖钱就卖钱,我按市价买!”
“买啥买!”
老农眼睛一瞪,“一张皮子一个胆,值几个钱?跟你帮俺村那么大忙比,算个屁!”
“你等着!俺这就回去拿!不许走啊!”
老农力气不小,说完甩开陈凌的手,急急忙忙地挤开人群就走了。
陈凌哭笑不得地看着老农消失的方向。
老巴笑道:“得,富贵,你这是好人有好报啊!羊头沟的人实在,认死理,你帮过他们,他们肯定不肯收你钱。”
果然,没过多久,那老农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麻布包袱。
“陈老板,你看!”
老农打开包袱,里面赫然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黑熊皮!
毛色乌黑发亮,皮板厚实软和,只有胸口处有一小撮月牙白毛,整张皮子基本上没啥破损,处理得相当好。
旁边还有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打开一看,是一枚完整的干熊胆,品相特别好。
“这……”
陈凌虽然想到他会有货,但没想到品相这么好,“老叔,这太贵重了!这皮子这胆,拿到市里能卖不少钱呢!”
“啥钱不钱的!给你就拿着!”
老农梗着脖子,硬把包袱往陈凌怀里塞。
“俺们羊头沟的人,不是不知好歹的!你要是不收下,这皮子跟胆俺们也不要了!”
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看热闹了,纷纷议论起来。
“羊头沟的老杨头?那可是个倔脾气!”
“这后生就是陈王庄的陈富贵??那本事可大啊!”
“是他!厉害着呢!去年羊头沟闹狼,就是他去平的!”
“怪不得老杨头这么大方,这张皮子加上胆,少说值这个数!”
有人悄悄比划了个手势。
陈凌看老农态度这么坚决,知道再推辞反倒伤了人家的心,只好接过包袱,诚恳道:“老叔,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您!”
“谢啥!该俺们谢你!”老杨头见陈凌收了,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时,旁边又挤过来两个汉子,一个提着只风干的野鸡,一个拎着一串腊肉。
“陈老板!俺是西沟的!去年你也帮俺村赶过野猪群!这点山货,你一定拿着!”
“陈老板,俺是下河套的,记得俺不?这腊肉自家做的,香着呢!”
一下子,竟有好几个附近村子的乡亲认出了陈凌,纷纷要送他东西。
陈凌连连推辞,好不容易才把大家劝住。
老巴在一旁看得感慨万分:“富贵啊,你这人缘……真是没话说!这可不是光凭本事就能换来的!”
辞别了热情的乡亲,陈凌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熊皮熊胆,心里也是暖乎乎的。
他想起刚才肉摊老板的话,随口问老杨头:“杨老叔,今年开春山里的熊瞎子好像特别多?我这一路都听说好几起了。”
老杨头点头:“可不是嘛!今年邪性!开春雪一化,山里的熊瞎子就跟捅了窝似的,俺们村附近就见了三四头!”
“脾气还都挺躁,伤了好几个砍柴挖药的。”
旁边另一个羊头沟的村民也凑过来道:“是啊陈老板,除了熊瞎子多了,感觉野猪都变少了!”
“往年开春野猪最爱下山拱庄稼,今年没见几头大的,倒是豺狗子见了好几群,烦人得很!”
“野猴子也少了。”
又一个乡亲插嘴:“往年这时候,山上的野猴子闹腾得很,可今年静得很。”
陈凌听着,心里暗暗惊讶。
熊瞎子多了,野猪和猴子少了,豺群还活跃……
这生态变化有点意思。
他忽然想起自己洞天里的野猪王,好像明白了什么。
洞天福地悄悄地影响着周边的环境。
可能让有些物种的繁衍和竞争力发生了变化。
黑熊这种适应力强的杂食动物,可能抓住了机会,数量涨了一些。
而野猪和猴子,可能受了压制,或者迁到更深的林子里去了。
至于豺群,它们本来就会钻空子。
生态位一有波动,它们活跃起来也不奇怪。
想通了这点,陈凌对乡亲们笑道:“林子大了,啥变化都有。大家进山多小心点,结伴而行。有啥难缠的大东西,可以捎信去陈王庄找我。”
“有陈老板你这句话,俺们就踏实多了!”乡亲们纷纷笑道。
又聊了几句,陈凌才跟老巴和乡亲们道了别。
牵着驮着礼物和采购东西的小青马,离开了闹哄哄的集市。
走在回村的路上,春风吹在脸上,带着田里的香气。
陈凌的心情很好。
不光顺顺当当完成了春防的活儿,还意外感受到了乡亲们的一片心意。
更重要的是,他对周围山林的生态变化,有了更清楚的了解。
“洞天的影响,比我想的还要深一些……不过,这才是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啊。”
他望着远处青翠起伏的山峦,心想。
“我那动物园,好像慢慢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