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春防
2026-04-02 作者: 叶公好龙A
第879章 春防
“来,爹,娘,大哥,咱们开吃了!”
陈凌给爹娘各夹了一块带皮肉。
王存业夹起肉,吹了吹气,放进嘴里。
那肉炖得特别烂,都不用怎么嚼,用舌头一抿,带着胶质的皮和酥烂的瘦肉就在嘴里化开了。
味道特别足,咸、甜、微辣还有酱香混在一起,特别好吃。
老爷子眯起眼睛,慢慢品了一会儿,才咽下去,长出了一口气:“嗯!香!烂乎!入味!一点膻味没有!”
“还得是凌子你做得好,我想这口肉想好久了,真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就能炖得这么好!”
高秀兰也吃得直点头,都顾不上烫嘴了:“好吃!真香!这肉炖的,没牙的老太太都能吃动。”
“以后家里过年过节想做点好的,这活儿就得让凌子来干。”
王真真和睿睿早就吃得满嘴是油,小手抓着肉,啃得特别欢,嘴角都沾着亮晶晶的酱汁。
“慢点吃,没人跟你俩抢。”
王素素笑着拿手绢给他俩擦嘴,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眼里露出很满足的神色。
这牛头肉的火候和味道,确实掌握得特别好,肥的地方不腻,瘦的地方不柴,满口浓香。
连黑娃和小金,也分到了一些没骨头的碎肉和汤汁拌饭,吃得呼噜呼噜响,尾巴摇得很欢。
阿福阿寿就懒洋洋地趴在人们脚边啃骨头。
一顿牛头宴,吃得一家人特别满足,有说有笑的。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喝了会儿茶消食,就早早上床睡觉了。
……
天刚亮,有薄薄的雾罩在农庄周围。
果园里,一群喜鹊“喳喳”叫着,跳来跳去,找昨天夜里留下的露水和早起的虫子吃。
陈凌起得很早,灶房飘出小米粥的香味,王素素正在做一家人的早饭。
他很快洗漱完,从里屋拿出那个擦得干干净净的旧药箱。
“这么早就去乡里?”王素素端着一碟咸菜走出来,轻声问。
“嗯,早点去,把疫苗拿回来。春天防疫这个事不能拖,早弄完早放心。”
陈凌打开药箱检查了一下,针管、针头、消毒棉花、记录本,全都有。
“今天要是不去一趟,老巴估计要等急了。”
“那你路上慢点,吃了早饭再走?”
“不吃了,到乡里随便吃点,赶早不赶晚。”
陈凌扣上药箱,走到炕边看了看并排睡得很香的三个孩子。
睿睿四仰八叉地躺着,康康和乐乐则像两只小考拉,紧紧挨在一起睡。
他不由得笑了,挨个轻轻摸了摸他们红扑扑的小脸,这才转身出门。
早上的空气有点凉,带着青草和树木的清香。
小青马已经备好鞍了,见到主人,亲热地打了个响鼻。
陈凌翻身上马,一拉缰绳,轻快的马蹄声就打破了村子的安静。
路过打麦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乡亲在了。
王来顺正指挥着几个半大小子清理场地,搬来几张长条桌和板凳。
“富贵,这么早就去拿药啊?”王来顺远远地招呼。
“五叔,你们更早啊!场地都收拾出来了?”陈凌勒住马笑道。
“那可不!春防是大事,咱村现在牲口多,又是你免费给咱们村打疫苗,这更得上心!”
“等你回来,保证弄得妥妥当当!”
“行!那你们先弄着!”
陈凌点点头,骑马出了村。
一路上,碰到不少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乡亲,都跟他打招呼。
知道他要给村里的鸡鸭牲口打疫苗了。
不过还是想先赶紧去地里除除草。
到了长乐乡兽医站,老巴果然早就等了好久了。
院子里放着好几个贴着标签的疫苗箱子。
“哎呀富贵!可算把你盼来了!”
老巴像见了救星,赶紧迎上来,“疫苗都在这儿了,鸡瘟、鸭瘟、猪瘟的,还有牛羊的口蹄疫疫苗,都按你上次报的数领的,只多不少!”
陈凌跳下马,打开保温箱仔细数了数,冰袋都冻得硬邦邦的,疫苗瓶子放得整整齐齐:“没问题,老巴哥,辛苦你了。”
“嗨,我辛苦啥,就跑跑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老巴帮忙把保温箱绑到马鞍后面的驮架上,“我这已经老了,这两年就指望你先帮忙顶一下,剩下的也得赶紧带带徒弟,不能老麻烦你。”
“可别这么说,太见外了。”
陈凌笑着拍拍驮架,“那我先回去了,村里还等着呢。”
“快去吧!需要人手帮忙就说,我随时过去!”
赶回陈王庄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打麦场上比刚才更热闹了。
不仅桌椅板凳齐全,王来顺把大喇叭也搞来了,正试音呢:“喂?喂喂?咳咳,各家各户注意了啊,都把自家的鸡鸭鹅、猪牛羊牵到打麦场来排队!”
“富贵要开始打疫苗了,免费打疫苗了哈!”
年前年后村里很多人在陈凌的林场干活,现在都有乡亲在那边看着林子,拿着陈凌一份工资。
不过嘛,陈凌觉得自己其实给得不多。
那疫苗就给乡亲们免了吧。
场子边上,王存业和高秀兰也来了,带着孩子看热闹。
王庆文则正帮忙维持秩序,顺便跟赵玉宝聊写东西的事。
他想写一些山里的稀奇事儿,带点悬疑的,赵玉宝在给他讲方法。
阿福和阿寿这两只大老虎也在。
它们没趴在角落,而是被睿睿和王真真一左一右地“架着”,蹲坐在场子入口附近。
两只老虎显然对这种吵吵闹闹的场面不太习惯,但还算安静。
只是大脑袋时不时转一下,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乱哄哄的鸡鸭牲口。
说来也怪,那些平常的“战斗鸡”、“暴躁鹅”,这时候在两只山大王无形的气势下,都老实了不少。
虽然还是免不了叽叽嘎嘎、哼哼唧唧,但炸窝、乱跑的情况少了很多。
大多缩着脖子,显得特别“乖”。
“有老虎在这儿镇着,就是好使!”
王来顺拿着喇叭得意地夸了一句,引来一片笑声。
陈凌也乐了,赶紧下马。
招呼等在一旁的王立献、王聚胜几个人帮忙把疫苗箱卸下来。
搬到临时当工作台的长条桌后面。
“富贵叔,先给俺家的鸡打吧!俺家鸡多,怕一会儿闹起来不好抓!”
一个半大小子提着个大鸡笼子挤到前面。
“去去去,二蛋,排队去!没看见大伙都等着呢?”
王来顺挥着喇叭维持秩序。
“开始吧!”陈凌洗了手,戴上手套,动作很快地打开保温箱。
拿出疫苗瓶,安上针头,吸上药水,一下都没停。
第一个上来的是王立献家的大公鸡,被六妮儿紧紧抱在怀里。
“富贵叔,快给它打,这大公鸡可沉了。”
那公鸡平时挺威风,这时候在陈凌手里却特别温顺,只是轻轻扑腾了一下翅膀。
陈凌看准地方,又快又稳地一针扎下去,推药,拔针,动作特别顺。
“好了,下一个!”
“嘿!真利索!跟被蚊子叮一口似的!”
旁边看的人连声称赞。
队伍有顺序地往前移动。
家家户户提着鸡鸭,牵着猪羊,甚至还有牵着小驴的,场面特别热闹。
孩子们更是把这当成了玩儿的地方。
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追着打闹。
王真真一回来就是孩子王。
带着一群小孩,一会儿好奇地围观看打针,一会儿又跑到阿福阿寿身边,想拿草叶子去逗它们的大爪子。
阿福好像对旁边麦田里的什么东西更感兴趣。
它的大脑袋转向那片绿油油的麦地,鼻子动了动,突然站起来,迈着稳稳的步子走了过去,然后……
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大猫,猛地扑进软和的麦苗里,舒服地打了个滚!
又厚又大的身子压倒一小片麦苗。
它好像觉得很舒服,又来来回回滚了两下,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阿寿看见了,也慢悠悠走过去,学着样子躺下打滚。
两个山大王这时候一点威严都没了,倒像是两只在猫薄荷里玩醉了的大猫,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俩大家伙,还挺会找乐子!”
“麦苗软和,蹭痒痒舒服呗!”
陈凌忙里偷闲看了一眼,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只要它们不吓唬牲口,爱玩就玩吧。
就在这时候,阿福好像又在田埂边发现了什么。
它用爪子小心地扒拉着一个土洞,鼻子使劲闻。
很快,它从洞里扒拉出来一条细细长长的四脚蛇!
那四脚蛇吓得直接挺地装死。
阿福用巨大的爪子尖好奇地拨弄着它,看它扭动,玩心大起。
阿寿也凑过来,低头研究这个新玩具。
不过它们好像知道这东西不能吃,只是玩儿,并没有伤害它。
玩了一会儿,四脚蛇趁它俩不注意,嗖地一下钻回洞里不见了。
阿福阿寿也不在意。
又开始在麦地里找新的乐子。
比如追一两只飞得低的蝴蝶,或者想按住跳来跳去的青蛙。
它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引得孩子们一阵阵惊呼和欢笑,也给这忙着打疫苗的地方增添了好多轻松和乐趣。
打针工作进行得特别顺利。
可能是因为有老虎“镇场子”,也可能是因为陈凌手法确实好、动作又轻。
牲口们都比往年配合多了。
快到中午,疫苗打了一小半的时候,天上忽然传来几声嘹亮的鹤叫声!
“唳——唳——”
大家纷纷抬头往天上看。
只见蓝蓝的天空里,几个身形优雅修长的白色影子,正排成“人”字形,从远处飞近。
朝着村西头山中湖的方向飞去。
它们脖子长长的,腿直直的,扇动翅膀的样子特别优美,在太阳底下像仙鸟一样。
“是丹顶鹤!去年的丹顶鹤又飞回来了!”王真真第一个跳起来喊。
“哎呀!真是!它们没忘了咱们这儿!”
“快看!它们往山里湖那边飞去了!是去找去年那个窝了吧?”
乡亲们一下子兴奋起来,指指点点,脸上都是高兴和自豪。
丹顶鹤走了又回来,这在村民们看来是好兆头,是这片水土好的证明!
正在麦地里打滚的阿福阿寿也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天上飞过去的白影子,吼叫两声。
这时,一直在场边安静画画的钟教授放下了画笔,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他的画板上,不仅画出了陈凌专心打疫苗的样子、乡亲们排队的热闹场面、孩子们玩耍的天真样子、老虎在麦地打滚的憨态。
还在远处的天空上,加上了那几只姿态优美的丹顶鹤。
“好!真好!祥瑞回来了,猛虎看家,人畜平安,百业兴旺!这才是真正的田园生活,人间仙境啊!”
钟教授轻轻拍着手感叹,对这幅即兴画的画满意极了。
陈凌也望着丹顶鹤消失的山林方向,心里其实清楚,这些丹顶鹤一直没走。
这些大鸟比一般人想的要耐冻。
耐冻程度能跟在西伯利亚生活的大雁比。
过了中午没多久,打麦场上的忙碌劲儿慢慢快结束了。
最后一只“咩咩”叫的小羊羔被陈凌利落地打完针,放到地上,立刻钻回母羊肚子下面。
陈凌直起腰,轻轻捶了捶后背,长出了一口气。
“完活儿!各家都把牲口牵好了啊,刚打完针,回去让它们歇歇,那些鸡刚打完疫苗,别惊着它们,不然容易不下蛋!”他提高声音招呼道。
“好嘞!富贵今天辛苦了!”
“富贵叔,忙活大半天,马上又要出远门,晚上来俺家喝酒吧,俺买了大猪头!”
乡亲们纷纷道谢,牵着自家变得特别温顺的牲口,说说笑笑地散了。
场上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一些乱乱的蹄印和草叶子。
王立献、王聚胜几个人帮忙把桌椅搬回旁边的库房。
王素素走过来,递给陈凌一条湿毛巾:“擦擦吧,一头的汗。累坏了吧?”
“还行,活动活动筋骨,挺舒服的。”陈凌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冰凉的井水激得他精神一振。
睿睿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给我玩那个!”
他指的是疫苗针。
王真真也早就盯上疫苗针了。
“姐夫你把针头掰掉再给他,然后给我两个,我也要玩!”
“这是给牲口打的,不干净,回家拿新的吧。”
“好吧,那就玩新的。”
“回去我给阿福阿寿也打针,嘿嘿。”
阿福阿寿这时候慢悠悠走过来,巨大的身子投下一片影子。
它们好像知道主人忙完了,用大脑袋蹭蹭陈凌,呼噜呼噜的额撒娇。
然后大脑袋瞥了一眼王真真。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乖,不给你们打针。”
陈凌笑着拍拍它们,“走,回家!搞劳搞劳你们,今天给你们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