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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7.第2205章 收不住!

2026-06-02 作者: 紫燕悠
  昨天刚编进来的各单位精英,此刻已经比初到时规整许多。不同臂章还在,不同习惯却被压下去了不少。只是眼神没变,仍旧带着各自原单位磨出来的锋铓。

  秦渊站在队伍前。

  他今天没有拿记录本,手里只握着一只黑色哨子。寒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站得很稳,像整个人都嵌进了风里。

  段景林在队伍左侧,哈出一口白气。

  “这地方早上真不讲道理。”

  岳鸣站在右侧,目光扫过队伍:“你昨晚不是说东北空气提神?”

  “提神和冻脸是两回事。”段景林揉了揉鼻尖,“我现在觉得老刘食堂窗口那股热气才叫人间。”

  岳鸣淡淡道:“你可以申请回去刷锅。”

  段景林瞥他:“岳鸣,你这张嘴在低温环境下也不结冰?”

  “你比较吵,先冻你。”

  两人声音不大,但前排几个人还是听见了,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

  秦渊抬眼。

  那几个人立刻绷住。

  “全体都有。”

  “到!”

  “今天第一项,体能测试。”

  队伍里没有人露出意外。

  昨天岳鸣压了一整天,谁都知道今天不会轻松。

  秦渊继续道:“野外越野。”

  有人下意识挺了挺背。

  野外越野,对这些人来说不陌生。能被抽到这里的,谁没跑过山地,谁没扛过负重,谁没在原单位拿过前几名?

  秦渊像是没看见他们眼里的那点反应。

  “全装,负重二十公斤。”

  队伍依旧安静。

  “路线穿过北侧林带、冻土坡、浅沟、废弃防线、河滩边缘,再从三号山口折返,全程不提前告知距离。”

  这一下,有人眼神动了。

  不提前告知距离,就意味着不好分配体力。

  丁浩微微皱眉。

  前排一名瘦高的上等兵低声道:“不说距离?”

  他旁边的人压着嗓子:“闭嘴。”

  秦渊道:“不计时。”

  这三个字一出来,队伍里的气息明显变了。

  不计时?
  段景林偏头看了岳鸣一眼,低声道:“来了。”

  岳鸣道:“嗯。”

  秦渊扫过所有人:“不限制速度。”

  这下连丁浩都抬起头。

  不计时,不限速?
  这算什么测试?
  后排有人没忍住,眉头挑了一下。

  秦渊看向那边:“有疑问?”

  那人立刻站直:“报告,没有。”

  “眼睛有。”

  那人喉结一滚。

  秦渊道:“说。”

  那人咬了咬牙:“报告,既然不计时,也不限制速度,那测试什么?”

  秦渊看着他:“测试你们有没有脑子。”

  队伍里一静。

  段景林差点笑出声,硬生生压住,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秦渊继续:“唯一要求。任何人,脱离大部队一百米以上,立刻淘汰。”

  风声在操场上刮过。

  这一次,没人再觉得简单。

  有人下意识看向前后队列距离。

  有人看向岳鸣。

  有人看向段景林。

  丁浩开口:“报告。”

  “说。”

  “脱离大部队,是指落后,还是包括提前?”

  秦渊道:“都算。”

  丁浩眼神一沉:“明白。”

  另一个人问:“报告,如何判断一百米?”

  秦渊道:“自己判断。”

  “报告,如果判断误差?”

  “淘汰。”

  那人脸色微变。

  秦渊看着他:“战场上,判断误差不会有人给你补考。”

  没人再问。

  秦渊转身,指向基地北门方向。

  “岳鸣。”

  “到。”

  “前队。”

  “是。”

  “段景林。”

  “到。”

  “后队。”

  段景林立刻站直:“是。”

  秦渊看着他:“你负责记录掉队。”

  段景林一怔:“只记录?”

  “只记录。”

  段景林明白了。

  不拉,不拽,不救。

  谁掉了,谁自己承担。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明白。”

  秦渊看向队伍:“现在出发。”

  没有多余动员。

  没有口号。

  岳鸣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不快,甚至比很多人预想得还要慢。脚步踩在结霜的地面上,声音沉稳,一下一下,很均匀。

  队伍立刻跟上。

  一开始,所有人都跑得很谨慎。

  昨天被岳鸣压过的人,心里多少有点憋着。可秦渊刚才那句“一百米以上淘汰”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谁都不敢贸然冲出去。

  出基地北门时,天边终于有了点亮色。

  远处山脊伏在灰蓝色的晨雾里,白桦林的枝干光秃秃地伸着,地上有没化完的雪,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响声。

  段景林跑在最后,目光一直在队尾几个人身上来回扫。

  有人呼吸略重,他就看一眼。

  有人脚步拖了一下,他也看一眼。

  但他一句提醒都没有。

  跑了不到两公里,队伍开始自然拉长。

  岳鸣在最前面,节奏像尺子量过一样。

  前排几个强手跟得很稳。

  丁浩在第三的位置,旁边是昨天第四组里追岳鸣追得最紧的瘦高兵,叫周锐。周锐脚步很轻,呼吸也轻,目光一直盯着岳鸣后背。

  周锐低声道:“他这个速度,是故意吊着?”

  丁浩道:“不是。”

  “你怎么知道?”

  “他没用力。”

  周锐脸色不太好:“昨天跑七轮还没用力?”

  丁浩没说话。

  岳鸣忽然开口:“说话浪费气。”

  两人同时闭嘴。

  周锐眼角抽了一下。

  丁浩盯着岳鸣的背影,压着声音道:“他听见了?”

  周锐咬牙:“废话。”

  队伍进林。

  路一下窄了。

  两边树枝伸出来,偶尔刮过肩膀和背包。地面不是完整道路,而是一条被车轮碾过的土道,冻硬后坑坑洼洼,薄冰下面夹着泥。

  有人脚下一滑,身子歪了一下。

  旁边人伸手扶了他一把。

  “谢了。”

  “别谢,别撞我。”

  “你也别突然横过来。”

  “我鞋底打滑。”

  “昨晚谁说东北地形简单?”

  “我说的是地图看着简单。”

  段景林在后面听见,终于开口:“嘴皮子这么灵活,说明还能加速。”

  后面几个人立刻安静。

  跑到第三公里时,第一段坡出现。

  坡不长,却很阴。

  雪没化净,冻土裸在外面,踩上去硬,蹬不住。前面的人还能稳住,中后段开始有人步子乱。

  一个肩膀很宽的兵喘了一口,骂道:“这坡真滑。”

  旁边人道:“别骂,省气。”

  “你管我。”

  “我怕你骂着骂着掉了。”

  那人抬头一看,前面队伍已经拉出距离,脸色顿时变了。

  他猛地加速。

  段景林在后面看见,眉头一皱,却没提醒。

  那人冲了十几米,刚追上半截,脚下一滑,膝盖差点跪地。他硬撑住,结果背包重心一晃,呼吸彻底乱了。

  “靠……”

  他咬牙想再追。

  可前面上坡的人已经翻过坡顶。

  视线一断,心理压力一下就上来了。

  他越跑越急。   
  越急越喘。

  段景林从后面靠近他。

  那人回头看见段景林,脸色更难看:“段班长,我没掉。”

  段景林看着前面:“你自己觉得呢?”

  那人喘着:“还没一百米。”

  “嗯。”

  “那我还能追。”

  段景林道:“追。”

  他没有骂,也没有帮。

  那人猛地提步。

  可坡顶之后是下坡。

  下坡路更滑。

  他想抢速度,右脚踩到一块冻泥上,身体猛地往旁边一歪,手撑住树干才没摔下去。

  就这一停,距离彻底拉开。

  段景林停在他身边,看了眼前方。

  “一百米。”

  那人猛地抬头:“没有吧?”

  段景林没说话。

  那人喉咙发紧,手还扶着树:“段班长,我刚才只是滑了一下。”

  段景林道:“我看见了。”

  “那……”

  “淘汰。”

  两个字落下,那人脸色一下白了。

  他嘴唇动了动:“就这样?”

  段景林看着他:“规则刚才听清了吗?”

  那人低下头,胸口剧烈起伏。

  “听清了。”

  “自己回基地。”

  “是。”

  段景林重新起跑。

  那人站在坡边,听着队伍脚步声越来越远,手指一点点从树干上松开。

  树皮被他抓掉了一小块。

  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不知道骂谁。

  第四公里,第二个被淘汰的人出现。

  这人不是落后,是冲得太前。

  他原本在前排,觉得岳鸣速度压得太慢。进入一段平直林道后,他从侧边提速,几步冲到岳鸣前面。

  周锐看见,低声:“赵旷急了。”

  丁浩皱眉:“他要干什么?”

  赵旷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不计时不限速,不是说了吗?”

  岳鸣没有追。

  甚至连速度都没变。

  赵旷越跑越快,很快拉开了几十米。

  后面有人低声道:“他不怕一百米?”

  “他算着呢吧。”

  “前面有弯。”

  话音刚落,林道前方转弯,赵旷的身影被树影遮住。

  几秒后,岳鸣带队转过去。

  赵旷已经冲出去很远。

  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开始减速回看。

  可是他一减,节奏反而断了。

  岳鸣没有停。

  队伍也没有停。

  他们从赵旷后方追上来,却没有立刻贴近。

  距离在横向山路里变得很难判断。

  赵旷脸上的笑没了。

  “我没超过一百吧?”

  没人回答。

  秦渊站在远处一处土坡上,手里拿着望远镜。

  旁边记录员低声道:“前脱离,一百米以上。”

  秦渊道:“记。”

  记录员在本子上写下名字。

  赵旷还在等。

  等到队伍从他旁边掠过,岳鸣冷冷看了他一眼。

  “淘汰。”

  赵旷一愣:“什么?”

  岳鸣已经跑过去。

  赵旷看向后面的段景林:“我刚才是提前,不是掉队。”

  段景林跑到他身边,停了一步:“秦教官说了,脱离大部队,一百米以上。”

  “我没到吧?”

  “你觉得没到?”

  赵旷咬牙:“我觉得没有。”

  段景林点头:“那就保留意见。”

  赵旷怔住。

  “然后呢?”

  “然后淘汰。”

  赵旷脸色铁青:“这算什么测试?”

  段景林看着他:“测试你有没有脑子。”

  这句话是秦渊刚才说过的。

  赵旷一下说不出话。

  段景林没有再停,继续追队伍。

  赵旷站在原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冻土块。

  冻土没动。

  他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第五公里后,队伍气氛明显紧了。

  刚才赵旷被淘汰,让很多原本想抢速度的人彻底老实下来。

  可老实不代表轻松。

  不计时,不限速,但不能掉,这种规则最折磨人。

  你不知道终点在哪。

  你也不知道当前距离是否安全。

  你只能盯着队伍,盯着前面人的后背,盯着自己还能不能跟上。

  林带越来越深。

  风被树挡住一部分,但冷意更阴。呼吸里带着木头和冻土的味道,汗水出了又被风吹凉,贴在后背上一片湿冷。

  中段有人开始低声交流。

  “这到底跑多远?”

  “别问。”

  “我不是问你,我是问天。”

  “天也不知道。”

  “你们看前面,岳鸣速度是不是没变过?”

  “别看他,看了心烦。”

  “我现在怀疑他不是人。”

  “昨天你们不是怀疑过了吗?”

  丁浩忽然开口:“少说两句。”

  一个兵喘着问:“你不累?”

  丁浩道:“累。”

  “那你怎么还这么稳?”

  丁浩看了眼前面:“怕被淘汰。”

  这话说得实在。

  旁边几个人反而笑了一下。

  周锐擦了把下巴上的汗:“我以为你会说,不想输。”

  丁浩道:“先别输给规则。”

  这句话让周围几人安静了一下。

  岳鸣在前面听见,没有回头。

  第七公里,浅沟区到了。

  这片沟地像被刀在地上乱划过,深浅不一,有的地方一脚能跨过去,有的地方得下去再爬上来。沟底结着薄冰,下面是泥水。

  岳鸣没有停,直接压低重心,带着队伍从最窄的沟口穿过。

  前排还算顺。

  中段开始乱。

  一个兵跳下去时,背包撞到前面人后腰。

  “你顶我干什么!”

  “我收不住!”

  “别吵,上去!”

  “脚陷了。”

  “踩边上!”

  “边上滑!”

  “你倒是动啊!”

  队伍节奏被拖慢。

  后段人立刻紧张。

  段景林站在沟沿上,声音沉下来:“自己找路!别一窝蜂挤一个口子!”

  有人抬头:“能分开?”

  段景林道:“你们是跑步还是排队打饭?”

  那人立刻侧身绕向另一处沟口。

  但这一分,队伍横向散开。

  有两个人为了绕路,离主体偏得过远。

  他们自己没发现。

  因为前面也有人。

  可那几人是从另一个沟口绕出去的,中间隔了一排矮树和沟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