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魔手

   第62章 魔手
  左右互搏，堪称手法正骨领域的至高技艺，历来被视为不传之秘。

  张教授虽在著作中提及此术，却因当年对恩师立下誓言，未曾详述具体训练方法。宋子墨也曾尝试修习，终因难度过高且缺乏足够病例实践而放弃。

  “到此为止吧，不能再固执下去了。“张教授语气凝重，“左右互搏是正骨技艺的巅峰。当年恩师唯恐此技失传，才破例传授于我，但要求不得公开。为了信守承诺，我在书中略去了细节。这种保守，也是中医式微的原因之一。倘若西医手术术式也如此保密，恐怕连阑尾切除术都会成为不传之秘。“

  李静姝的心仿佛沉入冰窟。尽管早有手术的心理准备，但当真要面对时，仍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韩主任正要出门与家属沟通手术事宜，杨平忽然出声：“请等一下！“

  “等等！“李静姝几乎同时喊道。

  这声呼唤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她激动地想要坐起，被杨平轻轻按住。

  “你有办法？“她急切地追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虽然明白断指再植与手法正骨毫无关联，但她执意要将二者联系起来，只为守住最后一线希望。

  宋子墨最为诧异：“你能有什么办法？“在他认知中，除了左右互搏，别无他法。

  韩主任停下脚步：“小杨，还有什么建议？“

  张教授叹息道：“别耽误时间了，准备手术吧。再拖延下去，肿胀加剧就要推迟手术了。“

  观摩室内，众人本欲散去，见室内情形有变，又纷纷落座。欧阳主任对前来催促手术的金博士说：“你先主刀，我稍后就来。“

  “难道张教授要施展左右互搏？“有人猜测。

  年轻医生中，唯有欧阳主任的研究生小雷知晓此术的玄妙，此刻正跃跃欲试地准备解说。

  “左右互搏真有那么难？“旁人好奇。

  小雷比喻道：“就像一个人左右手各执一鼓，同时演奏不同的曲调和节奏，你说难不难？“

  这个生动的比喻让众人肃然起敬，纷纷向小雷靠拢，期待专业解读。小雷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谁能拒绝这样的时刻呢？
  “让我试试。“杨平语气坚定。

  李静姝立即附和：“让他试试吧！“这已是她最后的希望，不论成败，总要一试。

  “你？“宋子墨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诧。若是高难度手术，他绝不会怀疑杨平的能力。但手法正骨需要大量实践和名师指点，没有患者会愿意让一个生手在自己的骨折处摸索。

  “请让我再试一次。“杨平恳求道。

  “小杨——“韩主任不解其意。

  张教授凝视阅片灯良久，终于开口：“试一次吧，但不可恋战。“

  “好！“杨平欣然应允。

  宋子墨接替杨平维持牵引。杨平站到患者左前臂外侧，看着原本白皙的手臂如今布满瘀斑和水泡。

  “给他拿把椅子。“张教授示意。韩主任立即搬来手术椅。

  杨平稳稳坐下。

  他双手如钢琴家抚上琴键般，悬停在李静姝前臂上方，凝神片刻，方才轻轻落下。

  “杨医生？“      “他要出手？“

  观摩室内，小雷见室内人员调整位置，不由懊悔自己未能进场亲睹。若知有此机缘，定会早早穿上铅衣守候其中。

  杨平的双手轻柔地抚触患者前臂，指尖透过皮肤与肌肉，敏锐地捕捉着每一块碎骨的信息——数量、形状、位置、状态，在脑海中渐次清晰。这些骨块仿佛通晓人意的精灵，只要洞悉它们的特性，便能引导它们各归其位。

  左右分心操作，若非系统这般超凡的训练方式，这本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

  “他会左右互搏？“欧阳主任立即吩咐：“快拿铅衣来！“

  再清晰的屏幕特写，也比不上亲临现场。在场众人中，或许只有欧阳主任曾亲眼见证过此术。传统的秘传方式，总为这些技艺蒙上一层神秘面纱。

  欧阳主任穿上铅衣，又取了一件备用。见研究生小雷欲跟随，他劝阻道：“你就别进去了。“生怕众人一拥而入，扰乱秩序。

  他悄然穿过隔门，将铅衣递给韩主任。尽管有铅屏风防护，多加一层保护总是好的。

  没错，正是左右互搏！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掌握了这门绝技。欧阳主任记忆深处那个珍藏了十余年的场景，此刻重现眼前。自那日后，他对传统文化始终怀有敬畏之心。

  “屈曲，外展，内收，旋前，缓缓旋后——停！保持牵引！“

  杨平的每一个指令都如军令般不容置疑。正是这种感觉！欧阳主任内心激荡不已。深藏十年的记忆被唤醒，怎能不令人心潮澎湃？
  随着每一次体位变化，杨平在动态中捕捉最佳时机，双手分别操控不同的骨块，引导它们精准归位。

  张教授颤抖着想要站起，韩主任连忙搀扶。老人面部肌肉微微抽动——这手法正骨的至高技艺，这个年轻人从何习得？这需要名师悉心指点，经年苦练，更需数百病例的实践方能掌握。

  “保持外旋牵引，力度不够，不要松懈，动作要稳！“杨平语气严厉。

  宋子墨立即加强手上力道。

  “夹板！“

  杨平的手离开患者前臂。

  “小杨，先透视看看？“张教授提醒。

  “固定后再透视。“杨平坚持。

  “也好。“张教授颔首。

  欧阳主任协助递上夹板。前后内外四块夹板各就各位，后侧夹板弯曲过肘，实施超关节固定。分骨垫、压垫安放得当，夹板熟练固定完毕。

  绷带在杨平手中灵巧缠绕，打结，修剪，一气呵成。

  “透视！“

  欧阳主任主动踩下脚踏开关。

  X线影像跃上屏幕。

  手术室内众人趋前细看；观摩室内所有目光聚焦屏幕。

  尺骨与桡骨——完全复原！
  “魔手！“有人失声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