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谁的电话

   第45章 谁的电话
  散会后，几位主任陆续离开，科室里却还聚着一群年轻医生，兴致勃勃地不愿散去，似乎还有说不完的话。

  张林尤其兴奋——刚刚在会上被表扬，那股劲儿还没过去。他凑到宋子墨身边，语气急切：“你说我们做课题，实验根本模拟不了临床上的特殊情况啊。这种特殊过敏体质，你往动物关节腔里打同样的金属离子，可它的滑膜根本不过敏，滑膜炎怎么复制得出来？”

  宋子墨听了，半开玩笑地说：“就凭你今天这科研思路，我看我的国自然课题可以直接交给你去申请了。”

  张林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却掩不住一丝小得意：“那我试试？”

  大家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一名护士匆匆跑进来，说之前那个断指再植的婴儿回来复诊，已经在门诊拍了片，家长不放心，想抱来病房让杨医生再看看。

  杨平点头说可以，护士这才转身去回话。

  等孩子被抱上来，杨平走出去查看，大家也跟在他身后。女人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正低头整理孩子的衣服，男人在一旁略显笨拙地帮忙。见到杨平，女人连忙起身，男人也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杨医生，麻烦您了。门诊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但我们还是想请您亲自看看……耽误您时间了。”

  小五把X光片挂上阅片灯，杨平仔细一看，孩子的骨折处愈合得十分理想——婴儿的愈合速度本就比成人快得多。钢针早已在门诊拔除，只是孩子还小，检查时不配合，杨平只能通过观察来判断感觉和运动的恢复情况。

  他逗了逗孩子，确认各方面功能都恢复良好，这才放下心来。小五在一旁用手机录下孩子手部的情况——他现在负责为杨平的手术收集完整详细的资料。

  杨平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夫妻俩连声道谢，这才安心离开。

  他们一走，杨平忽然想起，那个拇指离断的工人出院后一直没来复诊，心里不免有些挂念，也不知他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临近下班，杨平、宋子墨、小五和张林四人又一起查了一次房。这是科室的规定：每天早晚各查一次。他们四人虽分属两个小组，却自发地合成一队。每次查房，宋子墨都拉着杨平带队；收治病人也总商量着一同手术。

  那位肱骨下端粉碎性骨折的工人上午刚做完手术，此时麻醉已过，杨平正指导他主动活动肘关节。

  “杨医生，真的太感谢张教授和您了，要不是你们，我这条胳膊恐怕就废了。”病人语气诚恳。

  “别客气，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活动。不活动的话，关节就像生锈的机器，会僵住的。这几天我会抽空教你锻炼，出院之后你要坚持自己练。”杨平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

  这时食堂送餐的阿姨过来，把一袋馒头放在病人床前的小桌上：“您订的餐，四个馒头，还热着呢。”

  三博医院的管理一向井井有条，这得益于夏院长的用心经营。病人订餐方式多样：可以扫码网上订，可以打电话，也可以向订餐员预订——每天早上都有专人到病房登记第二天的餐食。当天入院的病人也可以随时订餐，只是菜品由食堂安排，不能自选；只有提前一天预订，才能照着菜单自由选择。

  “你晚上就吃这个？”小五问。

  病人笑了笑：“这个顶饱。你们医院的馒头个头大，一个能顶外面两个，还便宜。”

  一旁的工友憨厚地笑着，把馒头收好。

  指导完病人锻炼，四个人又转了一圈病房，几位断指再植的患者血运都很稳定。

  忙完一切，终于可以下班了。大家商量着去医院附近吃点东西，最后决定去一家口碑不错的羊肉火锅店。四人脱了白大褂，洗了手，一起朝外走。

  从外科大楼出来，他们发现医院的安检通道已经安装完毕，正式投入使用了。所有进入的人都必须通过安检，一旦机器检测到刀具之类的东西，就会发出警报，保安便会立即上前要求取出。

  杨平几人觉得新鲜，就站在一旁观察安检流程。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保安走了过来。

  这位是新上任的保安部队长，由夏院长亲自面试招入。他体型魁梧，和急诊科的熊四海有得一拼，走路的姿态一看就是行伍出身。从此，三博医院的“三大猛男”升级成了“四大猛男”。

  队长检查了一下安检设备，翻开本子问道：“今天情况怎么样？”

  负责该通道的保安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把带鞘的锋利刀具：“今天查出一把刀。”      队长小心地拿起刀，抽出刀鞘看了看，又插回去扔进箱子，认真在本子上记录：“这才投入使用一天，就查出了好几把刀。看病带这些干什么？记住了，绝不能马虎。每次查到刀或其他攻击性武器，都要登记携带者姓名和身份证，录入安检系统。涉嫌违法的立即报警。连续两次被查出的，通知保安部派人暗中跟踪；三次的直接列入黑名单。夏院长开会时可是拍了桌子的，让大家务必上心。”

  “明白，队长。”保安点头应道。

  队长合上本子，又说：“你爱人工作的事，人事处已经安排了，在门诊做收费员。医院会组织培训再上岗，你安心工作，有困难随时跟我说。”

  保安“嗯”了一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顺手把腰带又扎紧了一些。

  小五和张林故意走到安检通道来回走了几趟，问保安：“指甲钳、剪刀会响吗？”

  保安笑着回答：“不会。”

  他们又好奇地看了看箱子里的刀：“真查出了刀啊？”

  保安说：“外科大楼就这一把，全院今天查出了好几把。”

  看完安检通道，几人边聊边往外走。路上正好遇见夏院长、孙院长和办公室主任一行人在巡视。夏院长边走边指示，孙院长频频点头，办公室主任则在一旁记录——应该是在检查安检系统的运行情况。

  到了羊肉火锅店，四人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我不喝酒的。”宋子墨提前声明。

  “不喝酒的买单，以后就这规矩。”小五接话。

  “行，我买单。”宋子墨并不介意。

  “张林，你喝酒吧？”小五又问。

  “不喝酒我来喝奶茶呀？”张林理直气壮。

  小五笑道：“几个大男人吃火锅多没意思。老大，把你那器械护士叫来；张林，把你的儿科医生也约出来；还有宋子墨，你的‘玛萨拉蒂’呢？”

  “叫她们干嘛？兄弟几个喝酒才自在，有女人在场，这酒还怎么喝？”张林说着，服务员已经摆上几瓶啤酒，准备开瓶。

  “万一有急诊怎么办？”杨平突然想到这点，服务员手中的开瓶器顿了一下。

  “今天周四，科里有住院总值班，创伤急救中心那边是老田备班。我们是二线，我刚发了微信，让他们先顶着。”宋子墨解释道。

  “喝！好久没聚了。天天一起上班做手术，不是这个在台上，就是那个累得趴下，难得凑齐。”张林一边说，一边示意服务员开瓶。

  火锅里的汤已经滚开，食材也陆续上齐。张林哗啦啦地往锅里下菜，小五给大家分酒。就在这时，宋子墨的手机响了。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一下——不会吧？

  医生休息时最怕手机响。不管是谁打来的，第一反应都是心头一紧。

  “谁的电话？”有人问。

  宋子墨亮出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