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人人都需要护身符

   第688章 人人都需要护身符
  也许是那两张工单里的内容对琼林产生了影响，琼林里弥漫起了十分怪异的气氛。首先意念法师大量进入琼林，哪怕他们是因为工作需要才出现，但只要身边意念法师的数量增多，法师们总会惴惴不安。其次实验法师几乎全部都被列入了调查名单，而他们根本不记得为什么，这让他们的不安成倍增长。

  这些实验法师如果忙起来就会极度专注，但漫无目的地闲下来的话，就会变得特别能喷射废话。他们的废话量极大，杜正一的耳力很好，实验法师们又根本不关心自己的话被人听到。

  他们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意念法师凭什么要来检查他们的脑子，以及巫山不知为何对外关闭了大门，在外的巫山法师们也暂停了所有店铺的营业。

  这两件事让所有人的心底都隐隐生出了恐惧。意念法师要来鉴定他们的纯洁程度，而魔法世界似乎发生了巨变。巫山一向能感觉到这种巨变，他们就像是这个世界的晴雨表，魔法矿井的金丝雀。在每一个传说中的危机时代，巫山都会最先嗅到变化，他们会隐匿踪迹，消失在世人的眼中，接着法师们的灾难就来临了。

  杜正一静静地听着，连他也承认琼林现在做的事，就像疯子在歇斯底里。他知道做决定的是裴枢，能基本无害地抹去这么多人记忆，只能是裴枢的手笔。他认识裴枢很多年了，也算是被裴枢养大的，他知道裴枢不会发疯。所以周权的分析是正确的，裴枢能这么做，只会是为了遮掩一件天大的丑闻。

  这件丑闻很严重，严重到会动摇琼林的根基，甚至动摇整个世界的根基。其实他隐约能猜出事情的一部分，他也生活在人类的世界中，不会眼盲到忽略人类的大事。他将罗奇带入封印之地时，就想得到罗奇必然领悟得更快，理解得更深。罗奇会发现到一些真相，并且罗奇的解读会比他更深入。

  也许，法师的存在本身就是丑闻。罗奇可能会非常震惊，但他并不是特别在意。

  更重要的是罗奇的发现为什么无法被遮掩？罗奇不会主动暴露自己，那不是他的性格。

  他试了试自己是否有想要攻击罗奇的欲望。

  并没有。

  他原本担心自己身上那道模糊的束缚会包含这些，可是很明显，孤山守卫确实并不是琼林的走狗。裴枢的判断，并没有完全代表魔法世界本身。他守卫的东西要比这些更简单，更单纯，否则束缚根本无法行得通。

  所以裴枢并不会派遣他去处理罗奇。现在人手更加短缺，如果排列轻重缓急的话，罗奇是琼林较为严峻但并非最紧迫的麻烦。战斗法师和一级执行法师的数量本就捉襟见肘了，这些人现在一部分因为被焚莲者污染而不可信任，还有一部分因为被罗奇“污染”而不可信任。杜正一属于后者，所以现在裴枢和琼林的高层都在假装他已经成了一名隐形人。

  从前他就觉得自己有些像隐形人，只不过现在这种感觉又有了一些不同。现在他就像一具尸体，他们对他避而不谈，正在等待着他慢慢凉透，再用一场潦草的葬礼把他埋在草地下面。

  他在食堂里坐了一整个下午，食堂里换了好几拨人，有人去接受调查了，有人经过阶段性调查，又回来这里喝点东西缓解一下自己被过度拉伸的神经。琼林里没有酒吧，大家都无心工作，最后还是聚集在食堂，喝一点食堂提供的不怎么样的酒。有些实验法师已经开始偷偷贩卖来历不明的饮料了，据说有舒缓神经的作用，可以让人白日做梦，这样意念法师检查他们脑子的时候只能看到荒诞的虚虚实实，有助于他们保护自己的隐私。

  这个时候杜正一还没有觉得什么，如果实验法师有一天不出丑，他们就觉得这天寡淡无味。

  但傍晚赶来的实验法师开始神秘兮兮地贩卖一种护身符，那是一种红色的石头，镶嵌在黑银的戒托上。卖东西的法师为了能卖得好，开始给他的信徒们讲故事。故事的开头是这样的，云南保山的玛瑙矿坑，听说过吗？大地深处的红色玛瑙带有始祖法师的魔力，魔力强大到人类都能够感知到。清朝的时候，有权力的人都会把那些红玛瑙顶在头上呢！但你们听说了吗？现在那些保山的矿坑都被人类封闭了，人类不敢继续挖掘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贪婪的人类挖得太深了！惊醒了沉睡在地底的始祖法师之一——炎魔。

  杜正一从昏昏欲睡的放空中醒过来，这个故事带有的个人痕迹实在太鲜明了，很像是罗奇用来骗无知法师的那一套。      云南那里有个小小的民族，男性都长得非常矮小，女性却特别高大。所以女人种植劳作的时候，经常把她们的丈夫背在背篓里。他们之所以那么矮小，就是为了适应在矿井下工作，获取这些珍贵的红色玛瑙。可那些红色的石头，是被炎魔喷出的火焰淬炼出来的。炎魔是始祖法师里最能克制意念法师的那一位，不过他是一位堕落始祖，所以被其他始祖法师镇压在云南的地下。

  杜正一终于想起来了，这是罗奇强烈要求他一起看的一部电影。当时杜正一看得昏昏欲睡。叫什么来着？魔法项链？不对，他看了一眼他们手里拿的戒指，是《魔戒》。

  如今就算坐在食堂里发呆，也能听到罗奇的狗屁话了。以后罗奇的这些狗屁故事，是不是要传遍魔法世界。

  “所以只要戴上戒指，就能克制琼林意念法师的检查，绝对能保护自己的隐私。使用方法是用右手拇指在石头上擦三下……”

  杜正一站起身走向那个二道贩子。克制琼林意念法师的检查？戴着这个东西，恐怕你们全都会被判定为污染物。罗奇会让整个琼林更加焦头烂额。

  他从那人身后伸出手，拿走了一枚戒指。

  “交钱买定才可以碰触！”那个实验法师喊了一嗓子，在回头看清是谁的时候，惊恐地吞咽了一下，另一只手赶紧把剩下的那一袋子戒指往衣服里藏，生怕被杜正一没收。

  杜正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到他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戒指在他的手上被翻转，氧化的黑色银质戒托中间嵌着一块小小的红色石头，款式是人类的民族风格，路边摊常见的款式，像是罗奇潦草的抄袭之作。他来回摆弄了一圈那枚戒指，手指缓缓触上了那块石头。

  一股温暖的触感顺着他的指尖流转，一个简单的意识在贴近他的意识时陡然变得欢快。没有任何口信，也许罗奇觉得不够安全。原本含义明确的意识在识别出他的意识以后进行了自我删除，那些致幻的意识都消失了，仅仅剩下一个感觉，是手臂环过他肩膀的温暖感觉，带着孩子气的闹哄哄。他意识深处的堤坝，被这缕意识轻柔地加固。

  四十八小时以后。

  刘璃紧张地看着裴枢，“这里面是什么？”

  一堆收缴上来戒指堆放在裴枢的办公桌上，他面色阴郁。

  在刘璃催促了第三遍以后，他才说道，“只是一个把戏，不值一提。”

  另一个小故事《不入笼》，一个成长的故事。不是从傻白甜到狂霸拽，是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