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2024-01-07 作者: 白清溪
第六十七章
陡然山风顿起, 温凝额发飘忽,心念陡转,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她觉得自己似乎是听错了什么,总不至于光天化日的做起了这微妙的白日梦来, 萧云辞居然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完全推翻了以前的约定的话。
温凝惊愕的看着萧云辞, 却见他眸光似笑非笑,灼热如天上日光。
这样耀眼而完美的男子, 要与她……
“做真正的夫妻?”温凝无意识的重复着他方才的话语, 缓缓后退一步, 心中却掠过一丝惊喜,可接下来更多的情绪,却是惶恐不安。
他怎么会……忽然说出这样的提议?
她真的能行吗?
温凝慌乱的眨了眨眼睛, 垂下脑袋, 似乎有些犹豫。
萧云辞却并不着急, 只静静地站在她的身侧, 等着她的回应。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
是看自己因为齐微明而伤心, 所以给自己一条后路吗?
还是因为……他也对自己有那么一丝喜欢?
他真的喜欢自己吗?不可能吧,萧云辞对她, 似乎只是朋友的,幼时故人的照顾。
温凝想到之前二人相处时的种种, 十分不敢确定。
她的感情经历实在是太少了,仅仅有的一段,虽然时间很长……可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跟齐微明的日子横跨了她几乎所有的童年和少女的漫长岁月, 齐微明时常脱口而出的“喜欢”和“爱”让她有一种被爱着的直接感觉, 与齐微明在一块儿的时候,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可与萧云辞在一块儿的时候却相反。
她时常患得患失, 时常因为他的反应而心跳不受控制,也时常会想要猜测萧云辞对于自己的看法。
在他的面前,她时常不自信,时常觉得自己不够好。
可靠近他时,她却是安稳的满足的欣喜的,心中那块缺失被填满,她仿佛成了一个完满的人,一个完整的,可以有自己想法的独立的人。
温凝咬了咬唇,不敢随意回应,仔细斟酌语气后,她轻声说,“殿下,若是因为齐微明的事情想要安慰我的话……其实我心情已经好多了,没有方才那么难过。”
萧云辞听到这话,眼角动了动,沉默看着她,却并不意外。
他仿佛早就猜到,温凝不会直接的答应他。
还不到时候,还快了一些。
可是他已经无法再忍。
“殿下乃千金之躯,未来也是这江山的主人。”温凝看向远处的山河,声音有些缥缈,“而我……”
温凝垂眸,浅浅笑了笑,似乎有些自嘲,“虽说‘抽到’天命签,可我却并非真正的天生凤命,殿下比我更清楚,那天命签的来历。”
“若我如今为妾,自然不必担忧什么,可如今我在太子妃之位,若是殿下真正相爱之人出现,我岂不是鸠占鹊巢,为殿下平添麻烦。”
温凝说到此处,心中微微一刺痛,心的拐角仿佛被蜜蜂轻轻地蛰了一下,酸疼的很。
她有些发愣……她这是在吃醋吗?
仅仅因为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她便觉得心中不适。
她如今想到萧云辞未来会找到真正的喜欢的女子,将与她共度一生,她胸口便酸疼的厉害。
温凝看着远处的山峦,有些迷茫。
她就像是在山林迷雾中前行的人,看着远处的亮光迷茫向前探索,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泥足深陷,再也无法将自己的心拔出来。
萧云辞没有开口,静静看了她一眼,仍旧看着远处的风景。
温凝不自在的捏着手指,她感觉到萧云辞有些不开心,情绪似乎低沉下来。
“不必急着拒绝。”萧云辞却并没有如她所想那般情绪有什么波动,他声音依旧平缓,仿佛对她有十足的耐心,只缓缓道,“我并不擅长表明心意……不过无妨,我们还有时间。”
萧云辞缓缓看着她,忽然勾唇笑了笑,“只是你如此一说,我倒并不想这么快解决鞑靼的问题了。”
温凝心中一动,看向萧云辞,有些不解。
她顿时想到,解决鞑靼问题之后,他们就要按照约定和离。
萧云辞难道,真的不想和离?
她想问,但是哪里敢开口,只能被动的等萧云辞对她透露更多意向,可萧云辞语气平静,仿佛在与她谈论公事,便这样转移了话题,开始说起许久未提起的鞑靼和必格勒的事。
温凝心中有些微微失落,却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再想此事,仔细听萧云辞的话语。
听了萧云辞所说,温凝这才知道,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未放松对鞑靼的监控,鞑靼皇室内乱,必格勒的兄弟谋反,必格勒当时赶着回去处理此事,中了他兄弟的埋伏,被囚禁在监牢之中。
这皇室的内乱是萧云辞早已埋伏好的线人挑起,并将必格勒被囚的消息传了回来。
萧云辞见此,便没有再赶尽杀绝,毕竟如此以来,必格勒与鞑靼皇室内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北明可以借此机会休养生息,囤好军备,等待更好的时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是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人意料。
必格勒被囚,可必格勒的属下却没有尽数被捉住,他们在外谋划,想办法捉住了鞑靼的小公主,以此威胁交换。
交换那日,两方兵戎相见,原本以为会是两败俱伤,可线人却送来情报,兄弟双方居然在打斗中和好,约定一道瓜分北明的江山,兄弟二人一人一半。
“……”温凝心中一咯噔,看向萧云辞,“又要打仗了?”
“嗯。”萧云辞缓缓道,“不能等到他们准备齐全再打,如今兄弟二人和好,双方人手还未聚合,正是挑拨打散的好时候,不可错过机会。”
温凝垂眸,心中起伏不定。
她知道,与鞑靼大战一场,你死我活是不可避免,可她一想到战场,便想到爹爹染了血的遗物,说不怕是假的,可仇恨也是真的。
“我已加派线人去作梗,若能离间兄弟二人是最好,若是事情不成,便只能打一场硬仗。”萧云辞说。
温凝心情沉重,只感觉天边的太阳都要散了。
她不自觉抬眸,看着天边的太阳,却只见一大片漆黑的乌云不知何时飘到了头顶,黑压压的一片,来的突然又急促。
难怪方才的风那么大那么凛冽。
温凝缓缓点点头,表示明白。
“攘外先安内。”萧云辞接着说,“今日在此说话方便,正好说出来与你知晓。”
温凝立刻郑重的点点头。
“徐京奇与皇后的事情你也已经了解。”萧云辞眯着眼,“二人似乎早有联系,我也是近日才得知,之前徐京奇还稍稍收敛,自鞑靼来京之后,他的手伸得越来越长。”
温凝心中一惊,立刻开口道,“我忽然想起,必格勒当初让我去暖花阁时,是徐京奇接应,徐公公当时告诉我里头有教礼仪的嬷嬷,可我进去之后发现,里头根本半个嬷嬷都没有,全都是必格勒的人,这是否说明……当时徐京奇与必格勒有所勾结?”
“是。”萧云辞缓缓道,“你住在宫中时,我便与你说过,京中有叛徒……当时我便猜测是徐京奇。”
温凝只觉得心惊肉跳,这宫中果然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怖,如深渊一般不可捉摸。
徐京奇可是皇上身侧最宠爱的太监,他若是叛徒……温凝顿时想起爹爹的死因。
——让爹爹在战场上殒命的罪魁祸首,便是北明的叛徒。
温凝将猜测说完,萧云辞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也有此怀疑,不过此事待查。”
“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与你说这些,正是需要你帮忙。”萧云辞缓缓一笑,“我说过,我很需要你。”
温凝的心又是一颤,她咬住嘴唇,轻声说,“请殿下吩咐。”
“不是吩咐,而是合作。”萧云辞看着她的眼睛。
“好。”温凝乖巧的点头。
天色渐沉,等萧云辞说完打算之后,豆大的雨滴几乎瞬间便砸了下来,雨来的极为突然,因为萧云辞一直在与温凝说话,温凝不好打断,眼睁睁看着沉沉的乌云从远处飞快的飘来头顶,在萧云辞话音刚落的一瞬降落,仿佛跟萧云辞悄悄约好了似的。
温凝顿时想起萧云辞似乎会看天象——这简直就想是他精心算好了时辰,算好了落雨的机会,故意要让二人淋雨似的。
不,怎么可能?他又不是神仙。
温凝只觉得自己似乎太疑神疑鬼了,一时顾不得多想,赶紧喊道,“殿下,快走,下雨了。”
雨滴砸在地面上,清新的泥土气息夹杂着骤然而落的夏雨,散发出一股干燥又潮湿的泥味儿。
几乎只用了一瞬间,温凝便被淋成了落汤鸡,萧云辞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中却显出些笑意,不紧不慢牵住了她的手,“走。”
她被捉着手,忽然有种错觉。
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种微妙的变化。
便像是那传说中飘在海面上的冰山,原本只露了尖尖一角,将庞大的、不可捉摸的心思都隐藏在海底,可如今,萧云辞却像是故意多露了一些自己的心思出来,缓缓的让她能瞧见一些端倪。
他似乎想让自己更了解他一些?
温凝如此猜测。
下山的路还远,泥泞中走路打滑,温凝差点滑倒好几次,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二人看到山腰处有间仿佛被人遗弃了许多年的破屋子,不用开口,二人便默契的快步躲在了那破屋狭窄的屋檐下。
夏雨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风急雨骤,大雨瓢泼。
屋檐下稍稍好些,外头风大雨大,正是雨下的最烈的时候,温凝终于喘了口气,看向一旁的萧云辞。
萧云辞浑身都湿透了,他将外衫脱下,身着里衫,正在拧衣裳上的水。
里衫当然也湿透了,白色的里衫湿了水后几乎等于不存在似的,勾勒出他漂亮的肌肉弧度,他伸手一拧那衣裳,手臂的肌肉便纠葛缠绕着生出力道,轻而易举便拧出来大半的水。
他侧过身看她,见温凝正面色泛红盯着自己,微微一挑眉,低头看了看,浅浅一笑,明知故问道。
“看什么?”
温凝脸猛地一红,扭头,然后摇了摇头。
萧云辞顺手便将外衫套在她身上,声音低沉,“你与我也差不了多少。”
温凝一惊,低头一看自己,只见自己原本单薄的衣裳湿透以后,紧紧地裹在身上,夏日的衣衫本就轻薄,如今一湿水,自然是巨细无遗,一清二楚。
她一惊,面上更红了,垂眸裹住他的衣裳,说了声谢谢。
“举手之劳。”萧云辞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缓缓伸出手,手指一勾,将缠绕在脖颈的一处发丝缓缓地勾起来,捋至她的耳后。
那发丝轻滑,从她白皙的脖颈处慢悠悠的滑过。
黑与白,如一尾游鱼滑过水面,勾起涟漪。
温凝脖颈有些微痒,轻轻缩了缩脖子,眼眸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他并未开口,只静静在她的身侧。
雨一直下,哗啦啦的声音催人瞌睡,竟让温凝有些困意,萧云辞的胳膊便在身侧,她眯着眼睛,有些想要靠上去。
正在这个时候,她的脑子里,有个画面一闪而过。
她忽然惊醒,有些怔愕的微微侧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萧云辞。
萧云辞的侧颜弧度完美,近乎于鬼斧神工的雕刻之物,深陷的眼眸处有长睫浓深,淋湿的雨水从他的脸颊缓缓落下,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之前一直隐隐绰绰但却回忆不起来的画面,突兀的出现在她的脑海。
她见萧云辞哭过。
温凝心中一惊,呼吸都急促起来。
幼时,她曾在齐国公府单独与萧云辞待过一个下午。
那日也是个阴天,她去找齐微明玩,可齐微明不在,她却在一处小池塘无人的角落看到了萧云辞。
他静静地在池塘边,面色惨白,仿佛已经是个毫无情绪的人偶。
“姐姐?原来你在呀。”温凝下意识的凑上去,当时她还什么都不懂,只下意识的觉得“姐姐”现在似乎很需要人陪。
她也没有想太多,厚着脸皮走到他的身边,没话找话说。
“昭言哥哥不在呢,也不跟我说一声,本来以为白跑一趟了,还好有你在。”她一面说,一面笑着看着他,却见他面无表情,也不像平日里会用简单的话语回应她,今日他仿佛是一块寒冰,自己将自己冰冻起来,不需要人靠近。
温凝往日里并不会主动跟萧云辞一起玩,因为他不好玩,话少,而且似乎并不太喜欢自己。
与其他的孩子比起来,他有些阴沉,虽然长得比女孩子还要漂亮,虽然与她说话时态度算是不错,可周身仍旧有些寒气,平日里也不常笑。
可是这一日,温凝却跟一根筋搭错了似的,不想丢下他不管。
并不是因为找不到齐微明便退而求其次,爹爹在家,她完全可以回去找爹爹,让爹爹给她念故事的。
可她没有走。
“姐姐,你在做什么呀?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发呆?”
温凝站在他的身侧,看了一眼池塘,她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池塘里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青蛙,也没有小鱼。
她不知道跟萧云辞说什么,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什么话题,只好尴尬地说。
“今天齐微明不在,你可以跟我一起玩吗?”
“……”萧云辞仍旧没有开口,却侧过脸,有个瞬间,温凝仿佛看到了有一颗“水”从他的脸颊缓缓滑落,不动声色,无声无息。
温凝心中顿时一紧,知道萧云辞应当是遇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了。
毕竟她玩耍摔跤都要哭的,而萧云辞从来不哭,即便偶尔练武时被齐微明不小心误伤,他也不曾皱一下眉头。
“姐姐……你怎么了?”
温凝不自觉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小心起来。
“姐姐今日是不是心情不好?”她厚着脸皮,干脆缓缓在他的身侧坐下,紧紧地靠着他,看着他的眼睛,仔细的看他滑落的泪水,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心。
她不懂萧云辞为什么会沉默着坐在这里,却有种感觉,如果自己走了,萧云辞或许会一头栽进去,从此她便再也见不到他。
温凝冥思苦想,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劝慰的话,又怕说错了话反而惹萧云辞生气,她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终于挤出几句最近爹爹给她读的书里看到的话,试探着说。
“没关系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一切困难都会过去的。”
“这是爹爹说的。”她小声迟疑道,“不知道这里用合不合适呀?”
萧云辞依旧不动,只疲惫的闭上眼,似乎不想搭理她。
“那我陪你坐着好不好,萧云辞哥哥。”温凝见他不回应,便静静地抱着膝盖坐在他的身边,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感觉。
秋风卷起一地的碎叶,温凝见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只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她时不时抬眼,还是能看到萧云辞的脸上有水珠缓缓滑下来。
她有些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试着与他说话,他也不理会,她又怕自己走了,萧云辞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所以温凝便靠在他的怀里,死死地拽着他的胳膊。
等到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拽着萧云辞的胳膊,在池塘边睡了一下午。
她缓缓醒转的时候,萧云辞正面色复杂的看着她,然后他缓缓道,“我不会跳的,你不用抓这么紧。”
温凝一怔,发现自己竟然一直不自觉的,死死抓着他的胳膊,衣袖都已经抓得褶皱,她的手也麻了酸了。
“哎呀!手麻!”温凝捧着胳膊痛苦哀嚎,后悔自己睡着。
温凝顿时回过神来,脱口而出,“那个池塘……”
萧云辞缓缓侧眸看着她,眸色陡深。
“殿下当时问我还记不记得,我竟然有些忘了。”温凝抬眸看着他,浅浅一笑,“我想起来了……那日殿下在树下,有些落寞。”
萧云辞喉结微动,没料到她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忽然想起当年那件往事。
“殿下当时,很难过。”温凝轻声道。
“嗯。”萧云辞颔首,“那时母妃刚去世。”
温凝心中一惊,当时她以为的,他脸颊缓缓下落的水珠,竟果真的是他的泪水。
她又想起,之前在马车上萧云辞与她说的话。
“下次我若是哭了,你将衣裳借我便是。”
她竟真的目睹过萧云辞落泪。
温凝震惊不已,她没料到,原来幼时便与他有过如此多的交集。
她似乎总是忽略他,不管是刻意的无意的,她总是不敢将目光投向他太多。
就像是刻意将自己限制在齐微明的“阵营”。
温凝有些感慨,她不由自主开口,“今日,殿下在树下等我时,我才发觉,这样的场景,其实发生过很多次。”
萧云辞闻言,浑身微微僵硬,面色沉静,没有开口。
“幼时,我总是将目光投向齐微明,因为我如果与其他男孩子说话,齐微明会有些生气,我不想他生气。”温凝缓缓道,“我在想,殿下那时会是什么心情,会觉得孤独吗?难过吗?生气吗?还是别的……”
她抬眸看着他,认真问,“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明明是三个人,我却总是忽略你,若是我,恐怕早就……”
话音不自然的一顿,萧云辞几乎是猝不及防的动作,双手撑在了她的身侧,将她裹挟在小小的一块区域。
狭窄的屋檐外还在落雨,萧云辞这么一动,雨水便砸在了他的身上。
水珠从他的额间缓缓滑下,从他的下颚缓缓落在下巴上,有的跌落在地,有的滑落到脖颈喉结处。
他眼眸中跃动的情绪却仿佛要炙烤这所有的一切,压抑的情绪仿佛终于压到了极致,蓬勃的情绪随着每一次呼吸喷薄而出,那温度几乎要将温凝灼伤。
“你终于看到我了,温凝。”
温凝眼眸震动,这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很多事。
他的眼神,他的所作所为,他的一切……
不会吧。
温凝觉得不可思议。
“殿下?”
萧云辞高大挺拔的身躯,将她笼罩在完全的黑暗里。
雨淅沥沥的下,仿佛什么喧闹的背景。
萧云辞灼热的手缓缓触及她因为雨水淋湿而微凉的侧脸,滚热与微凉触碰的瞬间,温凝只觉得浑身几乎都燃烧了起来。
“殿……”
话语未落,便有微凉的唇瓣将她的话语覆盖。
她微微瞪大了眼,瞬间捉紧了他的衣袖,呼吸顿时停止,这个刹那,屋外的雨仿佛一下子停了,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将她笼罩在潮湿又暧昧的苍穹之下。
他仿佛先是试探。
轻柔的动作仿佛在试探她的态度,轻轻触碰她的底线,见她不反抗,他逐渐越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侧脸,灼烧着她的心。
她不知所措,唇齿微张,被迫仰着头,看着那破败而长满了苔藓的屋檐。
温凝想起之前中毒意识不清时的吻,她想起……原来,主动的不仅仅是她。
熟悉的纠缠陡然将她桎梏,她顿时无法呼吸,双手堵在他的身前。
喘不过气了……
温凝以为,以萧云辞的温柔与知礼,她这样轻轻推开他的时候,他会立刻收手,然后与她平静的说些什么,恢复平日里温和正经的模样。
可她轻轻推了推他之后,萧云辞却如磐石,一动也不动。
到了这个程度,温凝发现,事情早已超出了她的所有预期。
萧云辞非但没有放手,反而眯起眼眸,深邃的瞳孔横生出更多的占有欲,他单手桎梏她的身形,单手抬起她的下巴,猛地加大了力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