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补)
2024-01-07 作者: 白清溪
第五十二章 (补)
齐微明的动作惹恼了周明燕, 她又羞又气,觉得自己当众被拂了脸面。
周明燕本就是名门贵女,即便是齐微明洞房花烛夜伏在自己身上喊了温凝的小字,周明燕心气这么高的人, 也并未当场发作。
后来齐微明与她诚恳道了歉, 苦口婆心的解释说与温凝青梅竹马这么多年, 虽然已下定决心,可心意转变也总需要一些时间, 让她再给他几次机会。
事实上, 齐微明这样的态度已是比周明燕原本想象中的要好了许多。
她本就知道齐微明情深义重, 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下温凝,如今愿意娶她周明燕,愿意放下旧爱, 便已经算是诚心实意。
可如今在皇后面前被齐微明甩开手, 她却十分气恼。
都是因为温凝……她都已经是太子妃了, 还跪在此处装可怜, 这算什么?
齐微明看到温凝, 好生愣了愣。
方才在门口看到邓吾的时候,他便猜到太子或是二人都在此处, 却没想到,这儿只有温凝一个人。
闷热的庭院中, 温凝已在这被晒得发烫的石桌上写了一会儿,因为太闷,她脸颊有些泛红, 淡粉的, 如桃花瓣似的。
可齐微明看到她那淡粉的脸颊,却只觉得她是看到自己之后产生的羞涩之态。
他心中暗叹, 这辈子怕是被宁宁给蛊住了,一看到她便像中了邪。
这几日,他与周明燕在各方面,可以说是十分和谐。
周明燕的长相在京城来说可以排上前列,仔细看也是相当耐看。
再加上他刚成婚,血气方刚,周明燕又愿意听他的,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床榻上也以他为主,十分乖巧听话,与她平日里任性娇气的模样颇有几分割裂感,这让齐微明很有些征服的快意,待她也不免温柔体贴了几分。
可如今再见温凝,齐微明却觉得,心中被震得颤悠悠的。
那不是普通的欣赏,而是震撼,温凝的长相十足的戳中了他所有的喜好,仿佛就是照着他喜欢的模样生出来的人儿,甚至比他喜欢的还要再多几分惊喜。
她那么完美,任何一个动作,举手投足之间的微动,就连方才的抬眸颔首,都让他心跳加速,血不停的往上涌。
那是与周明燕一起时绝对没有的冲动。
待他回过神来,才想起如今她已经是太子妃的身份,赶紧朝她行礼,“太子妃殿下晨安。”
温凝简单回应,齐微明却看向一旁不动弹不行礼的周明燕。
周明燕抿了抿唇,无奈之下只得行礼。
温凝依旧平静回应,仿佛只是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温凝不管他们如何,重新抄写这一张经书,却听皇后娘娘开口问周明燕。
“世子妃,今日怎么……腿脚不便?”
周明燕顿时红了脸,眸中却有几分刻意,她娇羞的垂下眼眸,声音不大不小,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温凝的耳朵,“新婚燕尔,昭言不免有些索取无度,是以……”
齐微明顿时面色一僵,轻声呵斥,“瞎说什么。”
温凝听到这儿,手上的动作一僵。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却不如方才被齐微明与周明燕忽然出现给她的冲击更大。
齐微明真的与周明燕圆房了?还是说,周明燕在假装演戏?如自己与萧云辞一般?
温凝垂眸看着面前的佛经,一面想,一面写字。
她没有再写错字,只是写得很慢,仿佛在清理自己的心情。
温凝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冷静过……她之前已经做了决定,与萧云辞和离以后,也不去破坏齐微明与周姑娘的婚事。
那么如今他们二人即便真的圆房,对她便也没有什么更大的影响,反而,让她更进一步下定了与齐微明划清界限的决心。
听着齐微明的呵斥声,周明燕脸色顿时有些僵硬,却听皇后娘娘温柔笑道,“年轻人都是如此,人之常情,见怪不怪,不过世子妃娇弱,齐世子也要体谅些,日后温柔点,莫伤着她。”
周明燕看向齐微明,却见齐微明面上答应,视线依旧若有若无的飘向温凝的方向,仿佛怕温凝介意。
周明燕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
“来人,赐座。”皇后娘娘将一切看在眼里,缓缓笑道。
“多谢皇后娘娘。”周明燕感激不已。
周家与皇后的娘家颇有几分渊源,两家关系不错,故周明燕才会提出入宫拜见皇后。
有这层关系,齐微明自然也不会推辞,反而积极进宫。
今日二人还带了厚礼,由后头的随身小厮送进来,满满一大盒的好东西,任何一个都比温凝送的金簪要强。
皇后随意拿了一颗夜明珠放在手中把玩,“明艳不愧是名门闺秀,大气得很,比某些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姑娘好太多。”
周明燕自然喜欢听夸奖,却觉得皇后娘娘话里有话。
温凝在一旁写佛经,心中平静,甚至没觉得皇后在暗示那“小家子气的姑娘”是自己,此时她只觉得膝盖疼。
还没半个时辰吗?时间过得好慢,回去以后看膝盖恐怕要青了,她方才应当对邓吾说一炷香的时间就去搬救兵。
温凝轻轻动了动膝盖,膝盖又疼又麻,难受得紧,一会儿恐怕就要站不起来了。
温凝眉头微皱,觉得难忍,却不得不忍。
周明燕与皇后说着琐碎之事,亲昵得很,宫人给三人扇着风,吃着瓜果十分舒适,此时却听齐微明忽然问到道。
“皇后娘娘,微臣斗胆,想问太子妃殿下……为何在此跪着?”
周明燕闻言顿时身子一僵,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脸上勉力维持着平静。
“自然是犯了错。”皇后说到此处,娇美的面容上露出几分不满,“你们也知道,太子妃前几日随着太子去宜州赈灾之事,如今闹得沸沸扬扬,四处都在传言太子殿下娶妻后无心政事,连远去赈灾都要带着妃子,惹得人笑话。”
齐微明颔首,觉得皇后说的有些道理。
他对此事也十分不解且气恼,至今还记得自己被那邓吾赶出太子府的狼狈。
温凝为何要跟去宜州?宜州水患与她何干,还不是去伺候萧云辞。
可如今看到她受罚,齐微明还是觉得有些心疼,她一向体弱,这样跪着,恐怕身上又要留痕了。
——萧云辞果然对温凝不好。
温凝入宫一个人来不说,还要替萧云辞背罪责罚跪。
如今看来,去赈灾恐怕也是萧云辞想让自己爽利些,在赈灾时还想有软玉温香在怀,所以故意带去的,也不顾她身娇体弱硬是胡来,想必吃了不少苦。
齐微明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责任在身。
此时正是他表明自己“心意”的好机会,且不提日后她与萧云辞和离之后回到自己身边如何,就算是现在,让她明白自己的实力与爱护她的心,她也能清楚,究竟谁才是最适合她的那个男人,知道他齐微明的可贵之处。
于是他说,“做错了事当然要受罚,只是今日天热,太子妃殿下`身子尊贵,跪久了恐怕会落下病根……”
皇后娘娘料到他要求情,可如今真听到,自然是略有几分不满,刚想开口,便听到远处有人开口。
“孤也想知道,爱妃做错了何事,倒是需要在母后宫中受罚。”
温凝正专心写着佛经,听到这个声音,心中猛地一动,朱砂在佛经上划下一道重痕。
她抬头,呼吸急促,心中惊愕万分。
萧云辞从远处大步走来,衣袂飘动,颇有几分风尘仆仆的气势,眼眸中却含着千山重叠的险峻与冷厉之色。
他视线轻扫一眼跪着的温凝,看她面色绯红,浑身发软,热成这副模样,而且手旁摆着抄错的书页,便知道她已经在这儿跪了不少时候。
萧云辞眼神森冷,唇边却浮起笑意来,割裂而突兀,显得极为危险。
皇后不由得缓缓起身,心中也不免惊愕。
他怎么来了!不是要大半日才能回吗?
方才徐京奇来,顺便与她说了这消息,萧云辞被皇上派去皇陵,那处甚远,来回要大半日,皇后听闻这个消息,又刚巧被温凝撞见,得知她特来拜见,这才特意找人布置了这石桌,想要趁着萧云辞不在,好好的挫挫她的锐气。
却没想到萧云辞居然这么快便来了,他是特意赶来了?
萧云辞不等其他人回应什么,便上前一步,来到温凝跟前,声音瞬间变得温和柔缓,仿佛声音大了便会吓着她似的,“能站吗?”
温凝看了他一眼,故意道,“不行,殿下,皇后娘娘罚臣妾抄写佛经,抄错了便要重写,臣妾抄错了好几处,如今还未写完。”
萧云辞眼眸微动,缓缓道,“爱妃先起来,你身子弱,别伤了身。”
温凝故作畏惧的看了一眼皇后娘娘,颇有几分忌惮。
皇后冷眼看着温凝故意装模作样,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几乎被气得呼吸急促,差点厥过去……
这丫头明明方才还硬气得很,跟自己顶嘴相当利索,仿佛压不垮的石人似的,如今萧云辞一来,倒是知道撒娇了,倒是知道卖惨了,好一个心机的太子妃!居然让自己着了道?
萧云辞温柔看着温凝,缓缓道,“放心,有为夫在,没人能伤你。”
温凝这才缓缓起身,她本想靠自己起来,可是膝盖实在是跪麻了,几乎毫无知觉,她才起来一点,便又要重新不受控制的重重跪下去。
萧云辞面色微冷,伸手将她拽起来,顺势搂在了怀里。
这么多人看着,还有齐微明在场,温凝与萧云辞这般亲昵,顿时觉得尴尬又羞涩,几乎没脸抬头。
她有什么立场怪齐微明与旁人洞房?她这不也是与萧云辞“拉拉扯扯”不清不楚么。
虽然是做戏,可她自己都快当真了,更别提齐微明。
小院中众人看到太子殿下忽然出现,都是面色各异,齐微明看到面前二人的亲昵动作,脸色更是煞白难看。
他本以为萧云辞刻意不来陪着温凝,可如今一瞧,却像是急匆匆赶来的?而且他对温凝温柔又体贴,哪里有以前那般冷漠无情的模样?
这不对啊!跟他想象中怎么完全不同!
周明燕看着齐微明煞白的脸色,心情也十分糟糕,她极为生气,她气的是齐微明一看到温凝,眼中便只有温凝,完全装不下她。而且,原本她以为当今太子萧云辞只是长得好,性子却很差,听爹爹说他手段残忍,非常危险,绝对不是好男人,不可托付。
可如今一看,这萧云辞面容极为俊俏,简直人间难有,特别是与温凝说话的时候,便如同谪仙下凡尘,着实碾压众生。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人人都喜欢温凝?
论家世,论背景,温凝哪里比得上自己,论相貌,虽然温凝略胜一筹,可自己明明也不差啊!
周明燕心中酸涩难受,暗暗的恨意涌动,觉得自己在此处就是最多余的。
萧云辞却接着说,“宜州水患,爱妃出力甚多,宜州百姓感激其救命之恩,特意写了万民书,让张应河回来时带回京,因孤回京事务繁忙,未来得及与父皇提及此事,没想到,这莫须有的罪名却扣在爱妃头上,实在是令孤心寒不已。”
温凝听着他的话,心中莫名觉得安定。
只是萧云辞的手为了让她站稳,此时依旧紧紧扣着她的腰,将她摁在他的怀中,这个姿势实在是令她无法转头面对皇后他们,她只能故作委屈的躲在萧云辞怀里,不好意思见人。
皇后闻言,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她虽然知道温凝此去并不是她“蛊惑”萧云辞,却没想到温凝去那水患之地,居然还能立功?
难道温凝不是去床榻上伺候太子的吗?
不止皇后一人这般想,在场的人都是这么想的,齐微明当即便有些不信,温凝?就她?除了样貌好,她能做什么,居然能得到万民书?
怎么可能,萧云辞从哪弄来的伪造文书,如此捧着温凝,是想让她以后无法跟他和离,彻底霸占温凝吗?
齐微明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是了,这便是萧云辞的目的,他故意的!
哪个男人能抵抗温凝这样的女子?萧云辞也是男人,当然也不例外。
齐微明脸色更差了。
“本宫也是为皇儿好,担心你才如此。”皇后见没了台阶,赶紧软声找补,并故意道,“太子妃今日还送了一只金簪给本宫,本宫很是喜欢。”
“那是儿臣专程挑的,特意让宁宁带来。”萧云辞说完,朝着皇后阴沉笑了笑,“母后喜欢就好。”
皇后彻底梗住,再也无话可说,心中憋屈得难忍,根本找不到出气的地方。
萧云辞……果然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能站稳了吗?”萧云辞柔声问怀中人,温凝很想站稳,她点了点头,扶着萧云辞的胳膊,缓缓站直了身子,垂着头,咬牙忍着。
“儿臣有要事在身,便和爱妃先告退了。” 萧云辞看了一眼皇后,随意行了一礼,顺便“和眉善目”的看向脸色难看的齐微明和周明艳夫妻俩,笑了笑,“二位新婚愉快,孤还未送上贺礼,回头一并补上。”
“告辞。”
萧云辞捉着温凝的手小步往前走,还未走远,温凝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萧云辞深深看了她一眼,“让你不要逞强,怎么这么倔,能不能多依靠为夫一些。”
温凝一愣,听着他亲昵的声音,一颗心都快蹦出来了。
她心中明白萧云辞这是在故意做给皇后看,可他的神情太真了,真得她自己都快分辨不清萧云辞究竟是在演戏还是在假戏真做。
下一瞬,萧云辞俯身,将她轻而易举的抱在了怀中。
温凝彻底不敢抬头,缩头乌龟似的躲在萧云辞的怀里,几乎不敢想此时齐微明看到这个场景时会是什么表情。
萧云辞看着她红着脸的模样,眼眸微沉,快步离开了皇后的寝宫,门口侯着的邓吾立刻小心跟了上去,不敢出声。
以邓吾察言观色这么多年的经验,他敏锐的发现此时太子殿下虽然抱着太子妃,心情却并不好。
为什么不好,可能因为太子妃被皇后欺负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事,邓吾也捉摸不透。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邓吾此次护主不利,恐怕要受罚了。
不过这次他也算是心甘情愿,太子妃殿下这么好的人,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愿意挺身而出护着他这个无足轻重小太监,足以说明她人品贵重,心地极好。
太子妃此次定是被皇后折腾得不轻……
发生这种事,邓吾心中也难受,觉得自己受点罚是应该的。
这么多年,邓吾还是第一次这么想,他自己也觉得奇妙的很,不禁无言笑了笑。
当初殿下娶妻突然,他还有些不解,殿下怎么就忽然对她动了心。
虽然太子妃样貌是一等一的好,可殿下并非那种贪图美色之人。
邓吾之前疑惑了很久,今日才终于明白了。
太子殿下能得这样的女子做妻子,真是天下第一幸事。
萧云辞一路将温凝抱出宫,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天上的乌云居然缓缓散了,露出了晴空。
一路上都是宫人,纷纷朝着他们行礼,温凝实在是羞得不行了,紧紧捉着萧云辞的衣裳,轻声说,“殿下,我能走了……放我下来可好。”
“不好。”出乎温凝意料,萧云辞居然直接拒绝了她。
温凝一愣,反应过来以后接着说,“为何?”
“你跪了多久?”萧云辞问。
温凝想了想,“似乎半个时辰不到。”
“膝盖已经伤了,回去敷了药再走动。”萧云辞断言道。
温凝倒是没觉得自己膝盖受伤多重,她现在只是觉得一双膝盖有些发麻,疼痛感已经不明显了。
于是她轻声道,“这么多宫人看着,日后恐怕那些人又要怪我了。”
“怪你什么?”萧云辞挑眉。
“怪我迷惑您。”温凝解释道,“殿下尊贵,是要为社稷操劳的,不可以处处护着我,太后今日也提点我,此次我不该与你同去宜州,落了旁人话柄,对您不利。”
“与他们何干。”萧云辞声音幽冷,“大臣们之前弹劾我不娶妻,心中无小爱何来大爱,太后怪我不绵延子嗣,不为皇室着想,皇后逼我娶高门贵女定下根基,如今却也是他们,怪我护妻恋家……任他们说去。”
温凝微微愕然,萧云辞居然还经历了这些。
不过他为何迟迟不娶妻?
温凝没敢问,心中却有些心虚。
绵延子嗣……她如今也不行的,只能让以后真正的太子妃来担此重任了。
温凝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别的,只安静在萧云辞怀里呆着。
算了,反正他力气大……抱得很轻松。
一路出了宫门,温凝被萧云辞直接抱上马车,她立即道,“殿下,今日多亏了您,若不是您关键时刻过来……”
话音还未落,马车车帘放下,温凝便被猛然扯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她顿时僵住了。
虽然方才被他抱着走了一路,状似亲昵,可他此时忽然的动作,却与刚刚全然不同——
萧云辞的动作明明极为压抑,又仿佛在狠狠宣泄着什么,且他的力道极大,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大,几乎是将她死死地摁在怀里,几乎要将她碾碎一般。
“抱歉。”他声音深深地钻进温凝的耳朵,几乎触碰到她的心魂,令她脑中震动,心中不稳。
温凝手下意识抵在他的胸`前,慌乱得几乎无法呼吸,手指微有些颤唞。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道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