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客户反馈

  第六十六章 客户反馈
  艾达星系, 中央星。

  在中央星繁华地段的一栋高楼之中，一间大平层内，床上之人形容枯槁, 几乎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看到她的面容，就会认出, 这是家喻户晓的影后祁星月。

  祁星月以其精湛的演技、无可挑剔的美艳容貌和那灵动妩媚的动人风采, 在宇宙之中俘获粉丝无数。

  她还是难得的影视歌三栖天后，除了影视作品之外，歌喉也相当动人，有无数金曲在宇宙间流传，哪怕没有看过她出演的作品，也一定会听过她所唱的歌。

  但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镜头前了。

  江湖传闻，这是因为祁星月第二次离婚之后受了情伤, 外出散心去了。

  然而真相并非外人所臆测的什么情伤，而是——

  她患上了极其严重的厌食症。

  祁星月从年少成名起，就一直节食锻炼，以保持身材。星际时代用于减肥的科技手段固然有许多, 但作为大明星，她需要的不仅仅是那一具枯瘦的身体，还需要健康的体态。祁星月是个相当自律的人, 保持身材一点她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

  这样的保持身材和敬业工作持续了许多年，久到她几乎都要忘记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了。她结婚, 离婚，又结婚，又离婚。

  普通人类所带来的感情仿佛一阵温热的海风, 吹拂过她的面庞就了无痕迹，独留她一人面对深夜漆黑宽阔的海。

  她的经纪人和她的心理医生都说她如今的状态不太正常。

  他们说她太入戏了。

  她入戏吗？

  她不觉得。

  她只是面对精彩的喜剧场景能够调动起自己无垠的热情, 而当激.情褪去，面对空泛疲乏的现实生活时，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和自己相处。

  她好像只会把自己缩进一个个角色的壳子里，去扮演着角色所需要的样子。

  所有人都说她做得很完美，并对她的表演成果给出高分。

  扮演“祁星月”的这一门课，她却学得一塌糊涂。

  她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机械维持着“祁星月”这个程序的运转。直到她的经纪人发现她不对劲，强制给她休假。

  她的经纪人是这么说的：“你的生活不仅仅只有工作，你要去享受这人世间的美好。”

  然后她就得到了一个极长的假期。

  并患上了厌食症。

  严格来说，她并不厌恶食物本身。

  她可以笑意盈盈地品尝着美食，就像是曾经在每个节目上表演的那样。然而，她却也保持着吃完之后立刻进洗手间吐掉的习惯。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条件反射。

  吞咽、呕吐，她眼前的不是宇宙各地的美食，而是看到它们的瞬间，眼前立刻浮现出冰冷的热量的数字。

  好在这是个科技发达的社会。

  ——这句话的意思是，就算不进食，她凭借着喝营养液也能够活下去。

  然而不知道从哪天起，她的胃部对于营养液也产生了条件反射，只要一喝进去，她就会立马吐出来。休假使她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她的经纪人惊慌极了，带她去看遍医院，被狗仔拍到，就变成了“影后祁星月为情所伤，形销骨立”。

  她的前夫，嗯，两任前夫，都试图来当面见她，然后看到她如此瘦弱的模样，跟她叙述着自己的心痛，流着眼泪说“我们复婚吧”。

  祁星月摇头拒绝了他们。

  她的身体已经很瘦弱，但她居然还能够开得出玩笑。她对他们说：“亲爱的，重婚犯法。”

  然后这两个男人就当着她的面打了起来。

  直到她的经纪人叫了保安把他们拖出去，这两人才分开。

  男人，真是一种无聊又难懂的生物。

  祁星月想要自救，她用了很多办法。

  看心理医生，没有用。

  旅游放松自己，没有用。

  飞往宇宙各地区品尝美食，上到豪华酒店，下到苍蝇馆子——

  也没有用。

  什么妙手能做出吸引所有人都垂涎欲滴的美食……根本不存在。

  存在的只有她日渐瘦弱和糟糕的身体。

  以及对所有事物都失去兴趣的食欲。

  前几天，经纪人兴冲冲地跟她说，有一个叫云间月的店铺要推出饕餮鸡，据说吃了能够增加人的食欲，她的厌食症有救了。祁星月不抱希望地听经纪人的话，用自己的星网账号转发了那条抽奖。

  一条转发了三千万的抽奖，怎么可能轮得到她中奖？

  她还是等着店铺上新之后，用信用点买到这商品比较实在。

  祁星月躺在床上，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她睡了很久，像是怎么都醒不过来。饥饿使她头脑发昏，又使她头脑清醒。

  她打开手机一看，多了一条新快递的提醒。

  【您的快递正在派送之中……】

  祁星月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购买了什么东西。

  不过得了厌食症之后，她的记忆力本来也很差。

  祁星月点开消息，发现这个快递，居然是从那个叫做【云间月】的店铺发过来的。

  啊？
  她中奖了吗？

  中奖总归是个好消息，能在这几千万的转发中抽中，更是令她觉得自己或许是有几分幸运在身上的。

  祁星月不免对这个即将要到来的快递也燃起了一小点希望。

  说不定……这所谓的饕餮鸡，真的能够治好她的厌食症呢？

  祁星月撑着力气，等待着快递的到来。

  很快，这快递就送到了家门口。

  家务机器人将快递给她送到了床边。祁星月几乎没有力气，语音命令着家务机器人替她拆开快递。

  “好的，主人。”

  家务机器人用永恒不变的电子音温柔地回复着她。

  快递被拆开——

  一份被真空包装的黄白鸡肉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轻轻一撕，一股白斩鸡的清香从这包装袋里飘了出来。清清淡淡，并不多香，却也并不惹她反感。

  祁星月盯着鸡肉看了几秒，低头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一股普普通通的鸡肉味在她的唇齿间泛开。

  祁星月心中有些失望。

  这就是饕餮鸡吗？
  这味道未免……太普通了。

  她治疗厌食症的这段时间，吃过许许多多的美味佳肴，其中有许多的食物，都要比这饕餮鸡好吃。

  祁星月放下了这真空包装的鸡肉，又躺回了床上。

  然而没过一会儿，这饕餮鸡的味道好似又从唇齿间泛了上来。

  泛上来的不仅仅是鸡肉的味道。

  她想起了在中央星顶级餐厅里吃到的，由帝国顶级厨师操刀的蝴蝶鱼。这种鱼形似蝴蝶，并不生活在水中，而是漂浮在太空之中，以黑洞边缘消融的星球碎屑为食的一种奇异生物。它的躯体在太空之中坚硬无比，连黑洞也无法将其消融。然而一旦将其打湿，再辅以温暖的光照，这蝴蝶鱼就再也不能飞起来，而是柔若无骨地在水中遨游。

  这种鱼极其稀少，捕捉这鱼也极其危险。所以，这是在帝国已知的所有菜肴之中，最顶级的食材之一，只有极少数的权贵能够消费得起。

  当然，能够吃上这鱼的，还有操纵着小小飞船游走在黑洞边缘的“捕蝶人”。

  祁星月如今身家丰厚，早已经不是当年刚出道时一穷二白时的样子。她后来也吃过许多次这鱼。每一次吃，都令她想吐。

  而在觥筹交错的宴席之中，她只能带着微笑，在所有人面前夸赞着这道稀有的料理——

  没有人知道，她的亲生姐姐，就是一位“捕蝶人”。

  在她被中央星远道而来的星探发觉，踏上前往中央星的星舰时，她的姐姐一时不慎，和飞船一起消融在了黑洞中。

  她无法得知姐姐在临死前想着些什么。

  她只记得，出发前，姐姐将这来之不易的、昂贵的、用以支撑两人全部经济来源的蝴蝶鱼煮成了一碗浓汤，递到了她的面前。

  姐姐笑着对她说：“阿月，喝下了这碗汤，就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啊。”

  那是她一生之中最后的美味。

  从此她兢兢业业、认认真真地去做一位歌手、演员、明星，控制饮食，控制身材。

  可她却忘了该怎么做她自己。

  蝴蝶鱼汤很好喝。

  姐姐，我也很想念你。

  祁星月的胃部忽然涌上了一股食欲，呆呆地又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咬了一口鸡肉，又咬了一口。

  直到将一整包鸡肉都吃完，她撕开一袋营养液，一饮而尽。

  她看着家务机器人：“我想喝粥。”

  家务机器人温柔地回应她：“好的，主人。”

  卧室窗前的风铃摇曳，形状恰好是一只翩飞的蝴蝶。

  艾达星系，风花星。

  复古咖啡馆内，男人忧伤地望着她，然后艰难开口：“西莉亚，我们分手吧。”

  西莉亚眨了眨眼睛。

  她不明白，她拒绝了两个会议和三个客户的洽谈来见她的男朋友，得到的居然是这样一句话。

  唉。

  西莉亚在心底叹了口气：早知道还不如留在公司工作呢。

  她点了点头，平静道：“好啊。”

  岂料，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男人的表情忽而变得愤怒了起来：“西莉亚，你真是个没有心的人！你一点都不需要我，和我分手，你根本不会感到一丝的难过！你也永远不会为我流泪！”

  西莉亚第五次这样被指责。

  她不理解。

  她的母星是一颗极其炎热的星球，水资源也异常匮乏。在这样的星球长年累月地生存下来，他们的躯体极其节约水资源，排汗、眼泪都是极少会进行的活动。

  为什么一定要用眼泪来证明感情呢？
  男人不掉眼泪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什么同样的事情放在了女人的身上，却被视作是冷血呢？
  西莉亚和他解释：“这只是我们这一族天生的体质。”

  “又来了。”

  面前的男人控诉她，“就是这样一幅事不关己的腔调，好像永远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你如此理智和冷静，也如此可怕。”

  西莉亚有些困惑：“可你当初追求我的时候，不是说喜欢我面对工作时冷静的样子吗？”

  男人抓狂道：“我是你的恋人！不是你的工作！”

  西莉亚叹了口气。

  她依旧平静地看向对方：“说完了吗？”

  男人骤然软弱了下来，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西莉亚，我……我只是想看一看你的反应……亲爱的，我感觉你丝毫不在意我，你懂吗？那种我被你忽视的感觉……我错了亲爱的，我并不想和你分手……”

  他慌乱地祈求着她，握着她的手，然而只得到了她淡淡的回答：“没关系，我们分手吧。我该回去工作了。”      她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手中抽出，转身离去。

  擦肩而过时，她听见了男人极度哀伤的声音：“西莉亚，你果然没有爱过我。”

  西莉亚的第五次恋爱，宣告失败。

  她回到了公司，继续工作。

  她刚刚创业不久，公司的上上下下都需要她打理。所有员工都已经下班，独留她停驻在这漆黑深夜之中。

  又一个凌晨，西莉亚回到了家中。

  她如往常一样洗漱，换上一身睡衣，躺在了床上。

  在这样将工作都处理完的一个缝隙里，她终于抽出了一点时间，来思考自己的情感问题。

  她不太懂，恋爱是种什么样的情感呢？

  她明明也喜欢这些追求她的对象，不是吗？要不然，她也不会停止加班，去和他们约会，并且陪伴他们做一些无聊的活动，比如看电影、逛游乐园、唱k、打游戏……

  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同样的，她也并不抗拒恋爱和婚姻。

  繁衍是所有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她当然也不例外。

  但毫无疑问，她的每一次恋爱行为，都以失败而告终。

  带着这样的小小的苦恼，西莉亚去求助了她的好友——

  一位在情场上无往不利的女士，所有人都称她风情万种、摄魂夺魄。

  好友听到她的来访，笑出了声：“果然，你又被甩了。噢，亲爱的，你知道吗，一直以来，你都像个机器人。”

  “哦，不。”好友朱唇轻启，“机器人都比你会说情话。现在AI搭载的语言系统可比你的语言系统要丰富多了。”

  西莉亚：“……”

  西莉亚陷入了沉默。

  她不禁思索：“我有这么糟糕吗……”

  “有，当然有！”

  损友之间惯会落井下石，显然她的这位好友也不例外。好友抿了口酒，笑道：“如果哪天你能成功谈一场恋爱，那才叫做天下奇闻。”

  西莉亚想了想，认真询问：“这是可以学习的吗？”

  “你想学习谈恋爱？”

  好友涂了鲜亮红色指甲油的长指搭在桌上，随意地敲了敲。她道：“也不是不行。这样吧，我们一起来看爱情电影。”

  西莉亚掏出了自己的日程本——

  光脑如此便捷的今天，她还是习惯用纸笔为自己记录。她翻看自己的日程安排，挑了一天稍微空闲的时间，在日程上做上标记：“那就这一天吧。这天，我来跟你学习。”

  好友见她的举动，“噗嗤”一笑。

  好友摇了摇头：“我看你啊……”

  是很难学会喽。

  好友顺手刷着星网，和她打趣：“你看这个店铺，云间月，很有名的，正好在卖什么流泪野猪肉。你的前男友们不是都嫌弃你不会流泪吗？你吃下这个，就学会了。”

  西莉亚盯着这流泪野猪肉的介绍，居然有些心动。

  她体质特殊，市面上能够催泪的东西，都无法轰炸她的泪腺。

  如果这些前男友们仅仅是想看她流泪的话……

  那她做到这件事，不就可以了？
  不过这家店也太火爆了，这转发抽奖的几率恐怕是有些难。

  等到店铺上新，她可以考虑购买一些。

  西莉亚不抱希望地转发了这一条动态，倒不是为了中奖，只是凑个热闹。她关注了店铺，收藏了商品，没有过多地在星网上闲逛，转头又沉浸在工作之中。

  到了和好友约好“学习恋爱”的这一天，西莉亚硬着头皮出门了。

  她带上了纸笔，去往了好友的家中。

  好友为她打开了一部电影：“喏，这是祁星月的成名作，《少女的祈祷》，讲的是一名普通少女和神明相恋的故事，是再经典不过的爱情片。”

  好友问：“你看过吗？”

  西莉亚诚实地摇了摇头。

  好友叹气：“我就知道……那我们开始吧。”

  影片开始播放了起来。

  刚播放没一会儿，西莉亚就困了。

  但她不好意思提出来，毕竟要“学习恋爱”这件事是她主动要求的。西莉亚打起精神，强迫自己看这部恋爱电影，脑子里却分出了另一块区域，来思考工作上的事情。

  有个员工请求辞职，这个位置需要招人了；
  办公室的灯坏了，需要重新买一盏让家务机器人安装上；

  明天出差的星舰船票需要买好，她还没有助理，这些琐事都落到自己的头上，唔，是时候招个助理进来了；
  下午有个项目需要洽谈，负责人她没有见过，应当提早到场准备，不能迟到……

  就在西莉亚分神时，好友忽然暂停了电影。

  好友问她：“你看懂这里女主角是什么意思了吗？她故意不吃男主角递给她的食物，而是去吃男配角亲手做的蛋糕。”

  西莉亚宛如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学渣，心虚地回答：“呃……她想吃蛋糕了？”

  好友恨铁不成钢地曲起手指敲她一下：“她想让男主角吃醋！你不记得了？你的第一任男友亚历克斯就做出过这样的事情。”

  西莉亚：“……啊？”

  她第一任恋爱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对于亚历克斯的印象早已模糊。

  别说这人做过了什么事情，她甚至都记不起他的脸。

  原来……这种行为，是为了引起她的醋意？
  西莉亚困惑地皱起眉头，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了下来。

  可她为什么要吃醋呢？
  西莉亚正想询问这个问题，却见好友已经略过了这个片段，进入了下一个“恋爱知识点”的讲解。

  笨学生西莉亚只好将这个提问咽了回去，集中精神去听好友的讲课。

  西莉亚认认真真地拿出了上学时候读书考试的劲头，来记这些恋爱逻辑。

  等到电影看完，她记录了满满一个笔记本。

  “太感谢你了！”西莉亚飞速记着最后一点知识，然后拎起自己的包包，“但我待会儿还有个工作，我必须走了，下次请你吃饭！”

  电影还未谢幕，西莉亚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好友看到屏幕上即将到达的剧情高.潮，轻轻地“啧”了一声。

  连电影结尾都不愿意看，刚才的这些课，显然是没有学进去嘛。

  西莉亚钢铁直女如此，饶是她也无能为力喽。

  从好友家飞奔离开的西莉亚到了公司。

  路上并不拥堵，她到达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还要早上一些。公司里有个送来的快递，西莉亚看快递上写着自己的名字，顺手签收了。

  她这段时间为公司购买了不少办公用品，想必又是什么东西到货了。

  西莉亚手脚勤快地收拾好了会客现场，为即将到来的客户准备了水果、糕点和热茶。

  还剩了些时间，她拆开了快递。

  拆开之后，她愣了一下。

  云间月……流泪野猪肉？

  啊？
  她中奖了？！

  嗯……等客户离开之后，她再尝试一下吧。

  西莉亚将拆开的快递放在一边，迎接着客户的到来。

  西莉亚的客户很快来到了公司。

  和她一样是个刚刚创业的年轻人，两人聊得很投缘，聊了一下午，飞速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等到这一场谈话散场时，西莉亚将客户送出门外，她才发现，这个年轻人的眉眼在氤氲暖黄的灯光之下似乎有些英俊。

  可能是聊得投缘，连对方的长相都变得顺眼起来。

  西莉亚回到公司，快乐地哼着歌。

  她没有启动家务机器人，而是自己亲手收拾着桌面。某种程度上，这是她的解压方式。她收拾到一半，看到了那包“流泪野猪肉”。

  野猪肉被切成肉糜，腌制风干成肉脯，看起来十分诱人。

  西莉亚正好有些饿了，顺手拆开，塞了一片在嘴里。

  嗯……

  比普通猪肉多了一层清香的美味。是个不错的小零食。

  就是好像没什么功效？
  西莉亚拿起包装袋，仔细又看了几眼。

  云间月、流泪野猪肉……没错啊。是她中奖所得到的商品。

  难道他们这一族的特殊体质，连这大名鼎鼎的“云间月”也不管用？
  西莉亚停顿了一下，又拿起一片野猪肉。

  没功效就没功效吧。

  作为小零食也挺好吃的。

  她一边吃，一边坐在一旁，拿起自己在好友那里听课记的笔记，翻看起来。

  明明是她亲手写下的字，每个字她都认识，怎么一连起来，她就是看不懂呢？
  西莉亚一眨眼，“唰”得一下，一行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她为之一愣。

  嗯？
  她流泪了？
  在这时，并未关上的办公室大门传来了家务机器人的通报声：“欢迎光临！”

  西莉亚一抬头，见到来人脚步匆匆：“西莉亚小姐，我刚才又想到了一个好点子，这个方案还有许多的改进空间……”

  他看见了西莉亚满面的泪痕，声音忽而一顿。

  “呃……”他有些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询问，“或许，我来的不是时候。你现在需要独处的空间吗？”

  “没关系。只是太难了……”

  西莉亚一边流泪，一边狼狈地擦着眼泪，“我学不会。”

  “学不会什么？我或许可以帮你……”

  男人走过来，嘴边的话又一次止在了半空中。

  因为他看清了西莉亚笔记本上所记录的文字。

  密密麻麻，工工整整，竟然全都是有关于如何恋爱的笔记。

  他再度尴尬地挠了挠头：“呃……好吧，这个……嗯，我也不会。”

  西莉亚想说些什么，一眨眼，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至。

  她想要解释，张了张唇，却满是自己抽泣的声音。

  西莉亚尴尬地拿着抽纸，捂住自己的脸。

  完了。

  被合作伙伴看到了她如此幼稚的一面，他该不会想要和她解除合作吧？
  殊不知此时，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望向她的眼中却满是温柔与爱怜。

  方才两人聊得很投缘，聊到了很多创业初期的艰难往事，他对西莉亚百折不挠的精神相当佩服。像这样开朗坚毅的女孩，一定是受了很重的情伤，才会哭得这样凶吧。

  男人心想。

  这样独特而富有魅力的女孩，希望她永远都不会为男人悲伤流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