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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2024-01-07 作者: Seelight
  第六十一章

  秋日天凉,刘之跟陈旭两个新手当爹,一个没注意,小宝就染上了风寒,这两天都显点咳嗽,有些流鼻涕。

  可把刘之吓得,陈家娘亲说找点土方试试,刘之不同意,带着小宝就往镇上去了,走之前还让陈旭去看看田遥在不在家,要是在的话他们叫了牛车顺便能带他一程。

  陈旭说:“他就没回来吧,昨天我去给娘找草药的时候经过他家就没见到人。”

  刘之给了他一巴掌:“叫你去就去,话那么多。”

  陈旭去了田遥家里,只是静悄悄的,连灰灰都没有出来。

  在去镇上的牛车上,陈旭才垮着脸说:“他肯定早就去镇上了,今天把灰灰也带去了吧。”

  刘之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等到了医馆,见到郁年,跟他说了小宝的情况,郁年对这么小的孩子还是不太有把握,主要是用药剂量的问题,所以最后还是让周老来给小宝看的。

  周老诊了脉,开了药方,又跟他们说了一点这个季节对孩子应该要怎么照看,最后刘之付了诊金,才走到郁年的身边:“遥哥儿今天没来吗?我们出门说带他一起来,结果到你家也没人,灰灰也不在。”

  郁年愣了愣:“他说最近要给家里的地翻一翻,最近这两天都不来镇上了。”

  刘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是什么时候说的?陈旭昨天上山去,经过你家的时候,院子里根本就不像有人回来的样子,灰灰也不在。”

  郁年有些坐不住,刘之看到他的面色:“可能只是上山去打猎去了,我们一会儿回去再去你家看看。”

  郁年说:“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刘之面露难色,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周老。

  周老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郁年转过头,周老才告诉他先前的事情,听到他们这么说,就知道田遥一定是上山去了。

  郁年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他一直都记得,田遥的爹爹就是因为上山去采药最后丢了性命的,他的手重重地按在轮椅上,像是只要离开了依托,就会不自觉地颤唞。“遥哥儿上山是上惯了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刘之抱着小宝,出声安慰。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在刘之说完话的时候小宝就开始哭,起先只是小声地哭,到后面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郁年从前并不是个信神信鬼的人,但此刻听见小宝的哭声,不知道是不是在预示着什么。

  刘之一直在哄,但收效并不太好,小宝还是一直哭,他只能把小宝抱远了一些。

  郁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跟陈旭说:“我今天跟你们一起回去。”

  自然没有人说不行,陈旭只是悄悄在心里说就算他回去了又能怎么样,上了山他还是寸步难行。

  田遥自然是不知道山下发生的事情,他费劲巴拉地绕路爬上了峭壁,刚上去看了一眼就吓得眼晕。

  刚好天黑了,只能升起火堆,给自己和灰灰喂了点东西,保持体力。

  已经出门两天了,希望不要有人找他,田遥想起从前的日子,他都是一个人,除了刘之和顺婶子偶尔找他,他就像是村里的隐形人一样,自从郁年来了之后,他反而和村里的人交流变多了。

  第二个夜已经不那么难熬了,田遥甚至还熟睡了一觉,半夜火熄了他就无意识地把灰灰抱在怀里,他有厚厚的皮毛,像是一个大火炉。

  晨光熹微里,田遥慢慢醒了过来。

  山上的日出要比村子里更早一点,他醒了一会儿就天光大亮,忍着害怕,他趴在那片峭壁上,朝下看去。

  陡峭的岩壁上除了本身的颜色,一片绿色中的零星的粉色就显得有些突出了。

  田遥立刻爬起来,也顾不得对高处的恐惧,找到自己带的那一堆绳子,从离悬崖最近的那棵树边把绳子理出去。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把家里所有的绳子都拿了出来了还嫌不够,又去山上搓了那么长一截,这会儿也才刚刚好够得到那一片药材生长的地方。

  田遥也不磨叽,将绳子的一头牢牢地绑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上,他的绳结系得很紧,是爹爹教他系的,又把绳子的最末端系在自己的身上,用了一样的绳结。

  他记得爹爹说,这个绳结叫做登山结,让他一定要记得怎么打的。

  田遥做好了一切,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摸了摸灰灰:“帮我盯着这个绳子哦,要是有问题记得把我拉上来。”

  说完后自己就笑了,就算是灰灰能听懂他说什么,一旦出了什么问题灰灰也帮不了他,只能祈祷他的命好一点。   
  毕竟还没跟郁年生孩子呢。

  田遥最后又检查了一遍绳结,随后扒着岩壁,慢慢地往下挪动。

  那一片岩壁也不是完全光滑,也有一些小的石块凸起,田遥一步一步地慢慢往下,绳子还有余裕,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但抓着石块的手却稳稳的,一丝颤动都没有。

  田遥不敢往下看,他心里也很怕,但他却有比害怕更强大的信念。

  直到他接触到了岩壁上的一片绿色,看到了那一点粉色,已经离得很近了。

  周老要的那种草药,在这岩壁上不是只有一株,而是成片生长。田遥在手能触到粉色的花的时候,心都往上提了一提。

  那一片绿色很多,田遥没有余裕去选哪些是他要的,索性全部都扒了下来,将绿意扫荡一空。

  在这一片绿色消失之后,田遥本想往上爬,但目光却被崖臂中间的缝隙吸引住。

  里面生长着的东西他从没见过,似花似叶。

  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那什么东西都不能放过,田遥顺着凸起的石块,往里探手,将那东西连根拔起。

  将这里全部都采完之后,田遥抬起头,慢慢地往上爬,上去比下来要难很多,田遥停了一下,喘着粗气。

  突然脚下的石块有一些松动,田遥立刻抓紧了头顶上的那块石头,掉落的石块落下悬崖,田遥都没有听见声响。

  他不敢再停留,一直努力往上,感受到了绳子被绷紧,有一股不小的力气在把他往上拉。

  田遥接着这股力气,一鼓作气,在手扒拉到地面的时候,才像是劫后余生一般,他用了最后一点力气,终于趴在了地平面上。

  他像是死过一次,身上的衣裳已经全部被汗湿,手心被石头划出了血痕。

  田遥抬起头,就看见刚刚从嘴里吐出绳子的灰灰。

  灰灰跑过来,嘴拉着他肩膀上的衣服,把他又从悬崖边往里拉了一些,田遥在喘熄之余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就说了灰灰是很通人性的。

  他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腿没那么软之后就站起身来:“走啦灰灰,回家了。”

  灰灰立刻跳起来,帮着田遥把绳子收起来,田遥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那些宝贝药材,踏上回家的路。

  也许是因为归心似箭,他们走得要比来的时候快多了,灰灰沿途都留了标记,田遥也留了,所以现在就是灰灰在前面带路,田遥跟在后面。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渐渐地阴了下来,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田遥怕雨水把药打湿就没了好效果,于是脱了衣裳盖在背篓上面,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下雨的山路越发地难走,田遥身上只有一个火折子,费了半天劲点燃的树枝被雨一淋就熄灭了,那些烟气反而把田遥熏得够呛。

  大雨把灰灰做的那些标记被冲刷走了,灰灰闻了很久,也不太确定他们该走哪里,田遥想了想,也不急在一时。找了个勉强能避雨的山洞,一人一狗躲进去有些挤,他们的身上都被雨打湿,田遥从爹爹去世之后就很讨厌下雨天,这会儿更是厌烦,如果没有这场雨,他今晚就能够到家了,结果平白还要在山里耽搁一晚。

  他带的吃的也都吃完了,出门的时候想着最多三天他就回去了,没想到出了这么多的变故。

  田遥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灰灰看了他一眼,直起身子,一溜烟地跑进了雨幕里,田遥叫都叫不住。

  好在灰灰没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只灰毛兔子,兔子已经只剩了一口气,灰灰把兔子扔给他,随后又窝在他的身边,田遥摸了摸灰灰已经被雨水打湿的皮毛上:“傻儿子,这会儿没有火,我又不能吃生的。”

  灰灰没理他,偏过头去。

  田遥把兔子收好,静静地等着雨停和天亮,他身上的衣裳全都被打湿了,在雨夜里就更加觉得冷,田遥抱着灰灰,心里想着回去了一定会有一场病要生,还不知道要怎么跟郁年解释呢。

  迷迷糊糊地田遥睡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雨停,他又迫不及待地往回走,一个时辰之后终于走到了他熟悉的山地里,一人一狗都趴在小溪边喝水。

  田遥已经开始觉得自己身上在发冷,但面颊滚烫,估摸着是发热了,不过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快点回家泡个热水澡才是正事,郁年说过,受寒之后能泡个热水澡,比吃药都要好得快。

  喝饱水之后,田遥一鼓作气,很快就走到了他们家门口。

  天色还很暗,他们家门口有一团黑影,灰灰已经跑了上去,围着那个黑影上蹿下跳,田遥走近了一步,就不敢继续往前了。

  本来应该在镇上医馆里的郁年,这会儿出现在了家门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