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辣條
2024-01-07 作者: 卖火柴的老阿姨
第五章 辣條
一渾厚中年男聲從頭頂傳來,杜濘蓁內慌外靜,將監控切換到另外一個角度,正欲起身同校長打招呼,被摁回椅子上。
是一中的校長,也是杜濘蓁父親的好友。
杜濘蓁客套地回復:“嗯,都很配合,也……挺可愛的。”突然腦子裡又浮現剛剛那只嘴巴裡塞滿鴨腿肉的小孩,像只護食的小倉鼠,是挺可愛的。
杜校長臉上難得的慈祥,少了幾分往日的肅穆,鏡框後的眼睛甚至有些許笑意,聽著杜濘蓁語氣裡的從容,寬心道:“那就好,有什麼處理不了的,隨時來校長室找我。”
“好的,謝謝校長。”杜校長同其他老師也客套了兩句便離開了辦公室,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校長來敲打眾人,不要欺負新老師,自己時刻關注著。畢竟好友的孩子,要是在學校受了委屈,那老傢伙定饒不了自己。
等杜濘蓁再切換回監控,那兩個小朋友已經結束的戰鬥,趴在桌子上準備午休。略感遺憾,關閉了監控,找出來教案開始奮筆疾書。
九月的天總是多變,雖說秋老虎熱得很,也架不住她突然降溫。原本明媚的太陽,此刻不知去哪兒偷懶,說下就下的秋雨讓空氣溫度驟降。原本涼爽的體感,一下有些發冷。
杜濘蓁抄寫教案,雨聲讓她記掛起教室的窗戶好像開著,待會若是下大了,靠窗的同學怕是要淋濕。
那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剛走出辦公室門,一陣涼意,讓她緊了緊剛穿的外套。
悄悄地關上了教室的窗戶,外面的天也很是配合,最後一扇窗戶才合上,便開始狂風暴雨。幾個凍醒的同學自己穿上了校服,繼續睡覺。
杜濘蓁路過邱初禾的位置,看著她手臂上的汗毛被凍得全部立正站好,不由地彎了彎唇,看她睡得沉,想替她披上件外套卻沒有找到。自己的外套總是不方便,讓其他學生遐想。
機會總是給有想法的人,此時芃麥麥一個轉頭,估計是手臂趴麻了,想調整姿勢,不大的動作幅度,剛好讓披在身上的外套滑落在地。杜濘蓁盯著地上的校服思索片刻……
叮鈴……午休結束的聲樂響起,沒睡著的直接支棱起坐姿,睡著的慵懶地撐了撐肩膀。許久沒有好好睡覺的邱初禾,身體已經肌肉記憶坐起,大腦的神經元還沒有接觸上,開機失敗。
“我艸,邱初禾你搶老娘外套,我說怎麼越睡越冷。”芃麥麥一醒來便打了個冷顫,這鬼天氣真是要命,好好一個午睡愣是被凍了半個小時。最可氣的是,自己明明午睡前披了外套,怎麼一覺醒來跑邱初禾身上了。
邱初禾朦朧的眼神看了一下`身上的校服,確實不是自己的。而且自己沒有印象穿過衣服,那是怎麼跑自己身上的。“還你,可能我夢遊了吧。”
一切解釋不通的事都可怪到玄學或者無力操控的行為上。芃麥麥也不是真心和她計較,畢竟這老狗比平常還是很照顧自己的,就原諒她吧。
下午第一節課是體育,外面的雨還在下,不出意外,體育老師應該是被困在某個角落無法來課上了。
“來來來,老規矩,一包辣條,哪個老師會來下一節體育課。”後排男生秦子墨在擺局,其他老師都一賠二,壓體育老師則是一賠四。
聽著秦子墨組局,一些女生也蜂擁圍了過去,不是圖一包辣條,還是對未知賭局的期待,上課鈴響後揭曉的答案。
大家都心知肚明,高考的大環境,每個老師都在爭分奪秒。邱初禾對這些事並不感冒,誰來代課都無所謂,上一世的她也是如此理智,雖說想時時刻刻見著杜濘蓁,但沒必要為了自己的私心去祈禱她來代課,增加工作量。而且她記得,這節課好像就是體育老師自己來的,給看了一部電影。
“初禾初禾,我們也壓一個吧,我還有兩包辣條,你壓一個,我壓一個,這樣猜中的概率大。”芃麥麥拿出壓箱底的辣條,也想去熱鬧一番。
邱初禾聽了她的想法,一個白眼給翻天上去,她這樣的下注,分險是分散了,贏的概率也增加了。可是這樣要麼就是全輸,要麼就是不賺。
邱初禾把放在她桌子上的辣條推回到芃麥麥的桌子上,淡聲道:“都壓體育老師。”
“???”芃麥麥疑惑,都壓體育老師麼?是不是太冒險了,不過,如果贏的話就能得到8包辣條,好像也不錯。“行,錯了算我的,贏了咱們對半分。”
“嗯。”邱初禾輕應一聲,繼續趴回桌子,對於已知的結果並沒有什麼期待,雖然她已經接受穿越的現實,腦子裡的東西仍舊稀裡糊塗,還好是回到高二,把高一的知識撿起來也費不了多少時間。要是自己回到的是高三,那不得瘋。
芃麥麥帶著邱大神的指點,直接將兩包辣條拍在寫有體育老師的紙條上,微揚下頜,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畢竟她對邱初禾的信任和崇拜程度高達百分之百,她也從來沒讓自己輸過。
其他同學稀稀拉拉的下注,其他老師都有不少辣條,再看僅有的兩包體育老師,突然有些淒涼感是怎麼回事。
上課鈴未響,已經有小探子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回來報告:“下節課是……是體育老師,他已經從辦公室過來了。”
“啊……”眾人一片唏噓,唯獨二人收穫頗豐,芃麥麥喜提8包辣條,還有便是組局的秦子墨也是盆滿缽滿,沒想到爆冷居然讓自己怒賺一個月的辣條。感謝秋雨,感謝體育老師……
芃麥麥抱著8包辣條,興沖沖地回座位同邱初禾分贓,上課鈴響,正欲進門的體育老師被班主任攔在了門外,兩人說道了幾句,體育老師便憨笑著離去,臨走向教室內的學生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班主任目送走體育老師,收起同事間的笑容,一臉板正地站在門框中。同學們被老師突然的嚴肅威懾住,全員噤聲。
一步一聲高跟鞋同地磚碰撞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短短的五步路,杜濘蓁走出了女皇登基的氣勢,各大臣女官皆不敢做聲。
杜濘蓁:“芃麥麥。”殺雞儆猴吧,這雞自然要抓自己的課代表。
“到!”芃麥麥做錯事般立正站好,對於班主任的生氣,其實大家猜的大差不離。第一天就惹班主任不高興,還能有啥事,不就是剛剛秦子墨組局讓大家下注。
“闡述一下自己的行為。”
“額……”芃麥麥犯難了,自己的行為?是在指自己剛剛賭辣條的行為麼?還是自己作為課代表沒有及時催收作業?不過杜濘蓁給的期限是第二節下課,那應該就是第一個行為。
“老師,我錯了!”芃麥麥正在認錯,被後面男生搶了先。開口的正是秦子墨,局是他組的,錯是他帶頭犯的,這個批評自然要自己受著。男子漢有錯就認,不能畏畏縮縮。
芃麥麥回頭,剛剛緊張地扣著桌角的手鬆快下去,並向後面的勇士投去感恩的眼神:兄弟,大恩不言謝,改天請你吃泡面!
秦子墨接收到對方的謝,眼裡的目光更加堅定,毫不誇張,同狼牙山五壯士的英勇不相上下,只不過沒有用對地方。
杜濘蓁本就沒想抓著他們不放,高中的孩子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只是有時討厭,不能合理地控制自己的行為。唇齒輕起,裝作微怒的模樣,開口說:“接受你的認錯,我的課代表,你呢?”目光從秦子墨身上收回,轉而微低額頭,質問芃麥麥。
又是一句我的課代表,某個坐邊上的人,牙快磨平了。此刻邱初禾懷疑杜濘蓁是不是故意激自己,因為沒有當課代表,她在記恨?
“老師我也錯了,對不起!”芃麥麥立刻領會了班主任的意思,這是杜老師給自己臺階下,不打算嚴懲,深刻地表達了自己的改過之心,用力地彎下了身子道歉,與地面平行的腦袋,以示誠懇。
“坐下吧。”杜濘蓁原本緊握以示怒氣的拳頭舒展開,半撐著自己的身子在講臺上,環顧了一圈同學的反應,抬手示意兩人坐下,她本就沒打算重罰兩人,看似是同學間的小玩小鬧,到賭的性質便不對,要將不好的苗頭扼殺。
“賭本是就不是一件好事,無論什麼情況我們都不應該去做,小懲大誡,責令子墨同學在本節課下課歸還所有參與賭局的同學辣條,不足部分自費補足。作為我的課代表,沒有起帶頭作用,反而給我添堵,責令麥麥同學上繳全部賭資。大家有沒有異議?”
原本擔驚受怕,怕禍及池魚的同學,聽到不僅不會被罰,還能拿回辣條,自然是一萬個沒有異議。只有秦子墨和芃麥麥受傷的世界達成,兩人難兄難弟一般對望一眼。
杜濘蓁看眾人緘默不語,算是默認,隨手抖弄講臺的課本放置一旁,恢復往日溫和,安排道:“接下來的時間同學們自習,下課上交歷史作業本。”
開學第一天,沒什麼額外的作業,邱初禾早就完成了作業,百無聊賴,趴著便補起覺。旁人沒覺察什麼不妥,只有芃麥麥心裡多了一絲疑惑,以前的邱初禾是最不愛睡覺的,即使午休也偷摸著看書。現在怎麼一有時間便趴著,很怪,又說不上來。
這還不是多年工作的後遺症,常常熬夜整理資料,為開庭做準備。總能碰上一些沒有邊界感的委託人,淩晨打電話發資訊訴說對方的“惡劣”。以至於養成白天隨時隨地補覺的習慣,車上,辦公室,等餐時……
不過,杜濘蓁的行為,邱初禾開始思量。難道,她也穿越過來了?那時候,邱初禾隱約聽見身後有杜濘蓁呼喚的聲音。難道是她跟著自己踩了水坑,一同來到這個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