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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從現代穿回民國18

2024-01-07 作者: 大白牙牙牙
  第二百六十三章 從現代穿回民國18
  葉扶光的直覺確實非常準確。

  張念釗這篇文章, 激起了所有人的憤怒。

  這種憤怒的唯一出口,就是葉扶光。

  所以很快,葉扶光被眾人的怒火淹沒了。

  為了與葉扶光劃清界限, 證明自己和葉扶光不是一類人, 不少曾經無比支持他、為他寫文章搖旗吶喊的文人,直接調轉槍|口,成為了炮轟他的主力。

  #兩面三刀#
  #無恥之尤#
  #不忠不孝之徒#
  甚至還有人將葉扶光定性成了#文壇之恥#。

  這些標籤牢牢貼在了葉扶光的身上,從今往後,只要有人想到他的名字, 就會連帶著想起這些豐富多樣的前綴。

  雖說張念釗只寫了一篇澄清文章,後續並沒有寫其它文章炮轟葉扶光,但葉扶光還是將所有的帳都算到了張念釗頭上。

  他一頭衝進《啟明報》編輯部,直接拎起張念釗的衣領,神色癲狂:「張念釗,我這些年對你也不算差吧, 你為什麼要幫姚容害我?」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慘了!《滬市日報》那邊聯繫上我, 說我不適合再擔任副主編一職!」

  「我的名聲沒有了,工作也沒有了, 這全都是因為你寫的那篇狗屁不通的文章!」

  張念釗被勒得有些生疼,他微微皺著眉頭, 看向葉扶光的眼神十分冷漠。

  「你在利用我的時候, 就應該想過事情曝光的後果。」

  「真正害了你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葉扶光氣得捏緊了拳頭, 向張念釗砸去。

  兩人的距離太近, 張念釗躲不開這一拳, 被錘得結結實實。

  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無名怒火也從心底冒了出來, 大喝一聲向著葉扶光撲了過去,與葉扶光扭打成一團。

  這裡是張念釗的地盤,就算張念釗再不會打架,也不可能吃多少虧。

  反觀葉扶光,在周圍人過來勸架時,他不知道被誰踩了好幾腳,也不知道被誰的手肘撞了好幾下。

  等到兩人徹底被拉開時,張念釗除了頭髮、衣服有點凌亂外,沒有任何負傷。

  葉扶光卻疼得直不起身來。

  「你們……你們……」

  「你走吧。」張念釗冷冷下了逐客令,「如果你還要留在這裡繼續糾纏,影響到報社正常工作的話,明天你又能在《啟明報》的頭版頭條上看到我寫的文章了。」

  葉扶光面色一僵,卻終究不敢再鬧下去。

  《啟明報》可不是什麼小報,將這裡的人得罪光了,對他沒有什麼好處。

  這件事情沒有登報,但還是小範圍流傳了出去。

  《女報》那邊也聽說了。

  周綺懷把它當做笑話告訴姚容和葉鶴棲:「不少人都說葉扶光是文壇之恥,所以《滬市日報》那邊不敢再聘用他了,害怕有他在,會降低其他文人對《滬市日報》的認可度。」

  背上這樣的名聲,就算葉扶光再有能力,以後也不可能會有大報社願意聘用他。

  當然,要是葉扶光願意「自降格調」,去一些不入流的小報,肯定也能在那裡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其中落差,才是最折磨人的。

  名聲其實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

  拋妻棄女,孕期出軌……這種人品上的瑕疵並不足以讓葉扶光身敗名裂。

  因為這並不損害到其他人的利益。

  但葉扶光的舉動得罪了文壇眾人,反倒讓他被整個文壇除名了。

  對於葉扶光的下場,葉鶴棲沒有太大情緒波動。

  從她和她娘逃出葉府後,她和那家人就再無瓜葛。

  「像葉扶光這種毫無氣節的文人,多一個少一個,於國於民都沒有區別。」

  姚容輕笑了下,給出最後結論:「吃了這樣的大虧,葉扶光那邊應該不敢再做什麼了。」

  「周小姐,從明天開始,《女報》不要再刊登有關葉扶光的事情了,我們需要將大眾的關注點,重新拉回到小說上,拉回到女性離婚這件事情上。」

  她並沒有因為葉扶光鬧出的這些糟心事,就忘記了自己最開始的打算。

  打臉葉家,解決葉扶光,只是她順帶要做的事情。

  她真正的目的,是通過登報離婚和《火鳳凰》這篇小說成為女性榜樣,借此激勵更多女性。

  ***
  啟事刊登第十五天,小說連載第九天。

  一夜之間,其它報紙還在罵葉扶光,但作為這場罵戰主陣地的《女報》和《啟明報》已經完全沒有了這樣的聲音。

  這兩個報紙的頭版頭條,都留給了葉鶴棲寫的文章。

  在這篇文章裡,葉鶴棲聊到了自己的婚姻觀。

  一名十四歲的少女聊起這樣的話題,總讓人覺得有些好笑。

  所以剛開始閱讀這篇文章時,不少人臉上都帶著淡淡的笑。

  可隨著文章的深入,不少人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凝重。

  「這是一個非常奇妙的時代。」

  「這裡有最進步的思想,最激昂的青年,也有最落後的習俗,以及被落後習俗困住的一代又一代人。」

  「先進與落後,從來都是割裂的。」

  「先進的人與落後的人結為夫妻,這場婚姻也必然是割裂的。在所有人看來,這樣的兩個人是完全不匹配的。」

  葉鶴棲成為了一名預言家,她在文章裡,預言了未來很有可能會出現的諸多婚姻現象。

  這些現象的發生,必然有其時代原因。

  葉鶴棲沒有去抨擊這些現象。

  她只是以自身為例。

  以這樣一對夫妻的女兒的身份,去談論自己對這些現象的看法。

  「……如果我決定去改變這個世道,那我要改變的第一個人,一定是我的母親。」

  「我希望盡我所能,讓她成為一個更好的人,讓她擁有自由,擁有獨立生活的能力。」

  「我希望她活得清醒。能為自己而活。」

  緊接著這篇文章的,是《火鳳凰》的連載劇情。

  今天的劇情正巧連載到葉鶴棲教姚容寫字,帶姚容去逛街,陪姚容閱讀《女報》。

  兩相結合之下,不少人都大受震動。

  著名作家金風醉為此特意寫了一篇文章,表示自己對姚容和葉鶴棲的支持。

  兩天後,《火鳳凰》迎來大結局。

  《女報》和《啟明報》的頭版頭條,都是姚容所寫的那篇文章。

  她那句「我的封建在學識,他們的封建在骨子」振聾發聵。

  而大結局裡,在刊登了離婚啟事,被鋪天蓋地的罵聲包圍後,主人公沒有憤怒。

  她坐在煤油燈旁,提筆寫下一首詩。

  這首詩是鑒湖女俠秋瑾的《秋海棠》:
  栽植恩深雨露同,一叢淺淡一叢濃。

  平生不藉春光力,幾度開來斗晚風?
  姚容和葉鶴棲的人生還在繼續,所以小說的結局注定只能停留在她們人生的某一時刻。

  讀者對此並不意外。

  真正讓許多讀者感到詫異並為之讚歎的是,姚容寫下的這個結局和引用的這一首詩。

  這是一首吟詠秋海棠的佳作,大意是秋海棠千姿萬態,只在秋季開花,既不憑借春光的溫暖,也不依靠春雨的滋潤,而是像威武的鬥士一樣,勇敢地在涼秋晚風中傲然開放。[注]
  秋瑾身為女子,卻敢於衝破封建禮教的束縛,積極投身革命,最終英勇就義。   
  她寫這首《秋海棠》,是為了托物言志。

  小說主人公引用了秋瑾的這首《秋海棠》,既是在表明志向,也是在對過去那些罵聲進行回應。

  ——隨便你們罵吧,我會像個英勇的鬥士一樣,無懼任何罵聲。

  這讓小說在戛然而止之餘,又給人留下了無盡遐想之意,進一步拔高了小說的整體立意。

  許多原本對小說無感的文人,都因為這個結局,而提高了自己對小說的評價。

  張念釗在沉寂了很久以後,也特意就這個結局寫了一篇文章,在文章裡稱姚容為「反封建鬥士」。

  不少人都引用了張念釗的這個說法。

  就連白話文運動的發起者陳嘉佑都特意寫了一篇文章,鼓勵更多女子向姚容學習,並將她稱為女性楷模。

  甚至還將刊登離婚啟事這件事情比喻成了一場戰爭。

  「她進行了一場非常偉大的戰爭。」

  「這場戰爭不見血,不動刀,但它比刀光劍影還要激烈。因為它是為了權利和真理,為了解放和自由而戰。」

  除了誇獎姚容外,陳先生還誇獎了《女報》。

  「它讓更多人聽到了女性的聲音,聽到了女性的訴求。」

  「也許這樣的聲音無法叫醒眾人,也無法改變現狀,但吶喊一定是有意義的。這個時代太缺少這樣的吶喊了。」

  當然,陳先生也沒忘記誇葉鶴棲。

  「她對婚姻的理解,十分讓我震驚。」

  「她和她的母親相互拯救,《火鳳凰》不是屬於姚容一人的讚歌,而是屬於她們母女的戰歌。」

  「她的母親是一位鬥士,而她是一位勇士。」

  最後,陳先生說:「這場戰爭的影響,也許要在很久以後才能體現出來。但當以後的人們重新回顧這段歷史時,他們一定不會忘記今時今日發生的一切,也不會忘記了她和她們。」

  ***
  「竟然連陳先生都被驚動了。」報社裡,周綺懷激動道,「陳先生還誇我們了!」

  其他人臉上也都露出榮幸之色。

  就連素來沉穩的陳宛,唇角也都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

  但要說現場最激動的,還得是葉鶴棲。

  葉鶴棲捂著自己的胸口,激動得耳朵脖子全部都紅了。

  天天天啊,她居然被陳嘉佑陳先生點名道姓誇獎了!

  還說什麼她是勇士!!!
  這可是陳先生啊。

  這可是歷史書上大名鼎鼎,對新中國做出過許多卓越貢獻的陳先生啊。

  姚容笑問:「就這麼驚喜嗎?」

  葉鶴棲用力點頭:「不僅僅是驚喜,還是榮幸。」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她娘說。

  但她身為一個後世人,對陳先生這樣的開國功臣,充滿了尊重和濡慕。

  姚容摸了摸葉鶴棲的頭,剛想說些什麼,陳宛就舉著報紙道:「今天這麼高興,我請大家去吃羊肉湯。」

  眾人鼓掌:「陳主編破費了!」

  陳宛道:「應該的應該的,過去那大半個月大家都累壞了,《女報》的銷量能夠提升這麼多,離不開我們每個人的努力和貢獻。」

  周綺懷起哄道:「陳主編,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一頓羊肉湯可不夠啊。」

  葉鶴棲跟著起哄:「就是,報紙銷量提升了這麼多,也讓我們大家都沾沾喜氣啊。」

  陳宛笑容滿面,順著她們的話道:「行行行,過兩天就是除夕了,我給你們所有人都包大紅包,這個喜氣夠了嗎!」

  聽到有大紅包,眾人的掌聲頓時更響亮了。

  吃飯時,陳宛問起姚容接下來的打算:「經過這些事情後,葉家肯定不敢再對你們做什麼了,你們要不要搬回北平住?」

  姚容想了想,搖頭道:「北平有北平的好,滬市有滬市的好,既然都在滬市落腳了,就在那裡多住兩年吧,等鶴棲讀大學了再換城市也不遲。」

  與陳宛聊完,姚容又去找到周綺懷,跟周綺懷說了明天要回滬市的事情。

  「啊?」周綺懷驚訝又不捨,「我還以為你們要留在北平過年呢。過年那段時間我要回老家住,我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們可以繼續留在裡面住。」

  「不了,我和鶴棲已經商量好了。」

  姚容婉拒了周綺懷的好意。

  比起留在周綺懷的房子裡過年,她們母女更希望能住在自己的房子裡過年——雖然說滬市的房子是租的。

  周綺懷知道她們心意已決,也沒有再勸。

  吃完午飯,幾人從小飯館步行回報社。

  遠遠地,幾人就看到張念釗拎著大包小包站在報社門口。

  周綺懷問:「你怎麼過來了,還帶了這麼多東西?」

  張念釗的目光落在姚容身上:「我是來賠禮道歉的。」

  姚容唇角微彎:「你寫的那兩篇文章,讓我看到了你的誠意。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這些東西就不必了。」

  張念釗早就猜到姚容不會收,所以他買的賠禮,除了幾盒糕點,剩下的都是給葉鶴棲的:「這些都是我給鶴棲的見面禮。你們要是不收下,我拿回去了也用不上。」

  在張念釗的堅持下,姚容最後還是收下了這些東西:「你買的糕點有點多,要是不介意的話,進來一起喝杯茶,吃完糕點再回去吧。」

  張念釗笑著應了聲好。

  眾人圍坐在一起喝茶。

  葉鶴棲特意坐到了張念釗的身邊:「張先生,我不白收你的見面禮,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張念釗話裡帶著一些哄孩子的意味:「好啊,你要給我講什麼故事。」

  葉鶴棲清了清嗓子。

  別人說故事,都是以「從前」開頭。

  葉鶴棲的這個故事,卻是以「未來」開的頭。

  「在未來,會有一個可惡的騙子和一個善良的傻子。」

  「騙子說,北方有一個縣城遭了大災,當地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求傻子發發善心,捐些錢,讓老百姓能填飽肚子。」

  「於是那個傻子在沒有查證的情況下,就將自己的現錢都給了騙子,還將自己的資產變賣了湊錢給騙子,甚至還想要發動募捐繼續湊錢。」

  「直到有人提醒傻子,那個縣城沒有遭了災,傻子才發現那個人是騙子。當他想要去找騙子算賬的時候,騙子早就已經帶著他的全副身家不知道跑去哪裡逍遙快活了。」

  張念釗哈哈大笑:「這傻子是不是缺心眼啊,連這種謊話都能騙到他。」

  葉鶴棲滿是憐憫地看著張念釗,看在那些見面禮的份上,她說了句好話:「也不能這麼說,他的出發點是好的。」

  「出發點是好的,但太笨了。」張念釗笑得更大聲了。

  其他人聽到了張念釗的話,好奇問他們在聊什麼。

  張念釗將這個故事繪聲繪色地複述給眾人。

  眾人也跟著哈哈大笑。

  屋內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等張念釗笑夠了,他才像是想起什麼般,扭頭問葉鶴棲:「鶴棲,你為什麼要特意跟我講這個故事?」

  「沒什麼。」葉鶴棲拍拍張念釗的肩膀,起身道,「反正你記住就行。以後要是有機會了,多讀各種詐騙故事,再學習一些反詐技巧,對你來說不是什麼壞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