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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魔教妖女4

2024-01-07 作者: 大白牙牙牙
  第一百七十五章 魔教妖女4
  復盤到最後, 阿昔靠坐在床頭,用雙手環抱膝蓋,懊惱地將頭埋在膝蓋上。

  就像她很喜歡複習醫書一樣, 她也很喜歡復盤每一天的經歷。

  但與她在學醫上的一點就通相比, 她應對這些事情的能力堪稱糟糕。

  一開始的時候,謝大夫也會覺得總使喚二弟子不好,謝師姐也會關心師妹,符師弟也會爭著搶著幹活賣乖。

  慢慢地,謝大夫習慣了指使阿昔做這做那, 謝師姐的態度也愈發輕慢刻薄,符師弟也摸透了醫館裡的門道有樣學樣。

  阿昔很清楚,這一切的變化,與自己的步步妥協是脫不開干係的。

  只是,她知道問題在哪,卻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她沒有父母, 沒有記憶, 在最惶恐不安的時候被送來了藥房。

  聞著熟悉的草藥香味,她的心才漸漸安定下來。

  所以她非常喜歡學醫, 也非常喜歡伺弄草藥。

  她想在藥房里長長久久待下去,所以她認真做好謝大夫交代的事情, 努力交好謝師姐。

  後來符師弟來了, 看著符師弟侷促不安地站在她面前,阿昔彷彿看到了剛來醫館的自己。於是她總想著幫符師弟搭一把手。

  久而久之, 她和謝大夫、謝師姐、符師弟的相處模式就這麼固定了下來。

  阿昔輕輕歎了口氣, 平躺在床上, 聞著空氣中淡淡的草藥香,閉眼醞釀睡意。

  第二天早上, 阿昔依舊是第一個到醫館。

  等她處理好昨天帶回來的那筐草藥,謝大夫才到。

  阿昔擦了擦指腹的灰塵,走到謝大夫面前,跟他解釋昨日晚歸的原因。

  謝大夫一愣,有些後悔昨天衝動之下說的那番話,可他這個做師父的,總不能向徒弟道歉吧。

  謝大夫拉不下這個臉,甚至有些埋怨地想,這孩子昨晚怎麼不解釋,非要拖到今天上午才來解釋。

  當然,謝大夫也知道自己的埋怨不佔理。

  所以他面上淡淡應了聲「嗯」:「下次遇到這種事情,還是先回來,你看你昨晚回到醫館都天黑了,為師也很擔心你。」

  「你這些天一直在看醫書,有遇到什麼不懂的地方嗎,趁著現在有空,為師幫你看看。」

  將遷怒解釋成擔心,用幫阿昔解惑來彌補阿昔,謝大夫就將這件事情輕飄飄揭了過去。

  再晚些時候,符師弟和謝師姐一前一後到了。

  他們今天都沒有摸魚,在醫館裡忙前忙後。

  「謝大夫,虹月觀有一名弟子在打鬥時腿骨折了,麻煩您過去看看吧。」一個弟子匆匆跑進醫館,高聲喊道。

  身為旭陽派的大夫,謝大夫最擅長的就是跌打骨折、包紮處理傷口,聽到這話,他朝著謝師姐招了招手,謝師姐背著藥箱,跟著謝大夫出診。

  他們一走,符師弟的肩膀就垮了下來。

  看了看還在認真做事的阿昔,符師弟道:「阿昔師姐,明明你的醫術比謝師姐好,你說師父出去看診,為什麼都不帶你啊。」

  阿昔用桿秤來計算藥量:「以往都是謝師姐跟師父出去的。」

  符師弟年紀不大,心眼卻不少:「我不是說這個……」

  即使謝大夫和謝師姐不在這裡,符師弟也刻意壓低了聲音:「我是覺得,多跟著師父出門,在旁邊看師父怎麼處理傷勢,能學到更多東西。」

  「可別的麻煩事,師父能想到你和我,輪到這種事情就從來沒想到你和我。」

  他父母爺奶尚在,又是家中獨子,跑到旭陽派拜師,常年不能回一趟家,圖的是什麼!
  圖的不就是學些手藝嗎!

  阿昔分好一副藥,三兩下將它包紮好:「師父覺得時機到了,就會教我們的。」

  符師弟撇撇嘴,覺得阿昔沒成算,只會埋頭幹活,卻不知道自己做得再多,也比不上親女兒在謝大夫心目中的份量。

  阿昔走去後院,坐在太陽底下挑選紅毛草。

  正挑得入神,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陰影。

  阿昔抬頭,平靜的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笑意:「慕師兄,你怎麼有空過來?」

  來人正是旭陽派掌門之子慕文軒。

  慕文軒今年二十歲出頭,已經是年輕一輩裡赫赫有名的少俠。

  他使得一手好劍術,又生得瀟灑風流,在旭陽派乃至整個武林的人氣都很高。

  「我過來你這裡躲躲清閒。」慕文軒撩起衣袍,在阿昔身後的石階坐下,「這些天門派來了很多客人,我要負責接待他們。」

  阿昔手裡挑揀草藥的動作不停:「這不是好事嗎?」

  慕文軒露出一絲苦惱之色:「我在江湖裡有一些名氣,那些聽過我名聲的人,總是要拉著我決鬥,兩三天就打了十幾場架。」

  「你們醫館最近這麼忙,也有我一份功勞。」

  阿昔被他逗得又是一笑:「幫他們療傷,又不能收他們的診金,我倒寧願這兩天清閒些。」

  阿昔將草藥放回太陽底下繼續晾曬,問慕文軒要喝些什麼。

  片刻,阿昔端著兩碗薄荷水回來。

  在炎炎烈日裡喝著薄荷水,慕文軒心頭的浮躁彷彿也隨著沉沉浮浮的薄荷葉沉澱下去了:「為了感謝你幫我泡水,我給你說些江湖逸事解悶吧。」

  阿昔是個喜靜的性子,平時的興趣愛好就是看看醫書、打理藥圃。她雖是江湖之人,卻離江湖很遠,從加入旭陽派後從來沒有跨出過門派半步,對江湖之事知之甚少,所以很喜歡聽慕文軒說這些。

  慕文軒一開始說的,都是各大門派的八卦,不過很快,他話鋒一轉,又提到了魔教種種。

  慕文軒不知道有一個詞叫「洗腦」,但他顯然深知洗腦的套路。

  聊了小半個時辰,慕文軒起身:「瞧我,每次跟你聊天,都忘了時辰。」

  阿昔道:「慕師兄,你快去忙吧。」

  慕文軒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貝殼打磨成的手鏈:「前段時間下山,看到了有人在賣貝殼手鏈。這東西不貴重,但因著我們這裡不靠近海,比較難得。你若是喜歡,就留著戴來玩玩。」

  阿昔剛想說話,有腳步聲風風火火闖入後院。

  謝師姐面容含笑,手指別了別頭髮:「慕師兄,你這個大忙人來醫館啦!」

  彷彿沒看見慕文軒正在和阿昔聊天,謝師姐硬拉著慕文軒走到了一邊。

  阿昔笑了笑,轉身回了醫館,沒留在這裡礙謝師姐的眼。

  小半刻鐘後,慕文軒和謝師姐也回到醫館。

  慕文軒將貝殼手鏈遞給阿昔:「這條貝殼手鏈是買給你的,你若是不好意思收,就當它是我補給你的生辰禮。」

  說這話時,其實慕文軒心裡有些懊悔。

  在旭陽派裡,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阿昔的真實身份。

  連阿昔的師父謝大夫都不知道。   
  謝大夫只是聽從掌門的命令,收阿昔為徒,給阿昔灌輸各種有利於旭陽派的觀念。

  不過因為旭陽派掌門需要慕文軒來接近阿昔,所以慕文軒成為了知情者。

  這些年裡,慕文軒一直在刻意接近阿昔。

  阿昔性子溫柔,說話也綿軟柔和,隨著年歲的增長,容貌越發長開,所以慕文軒並不排斥與阿昔相處。但前段時間,慕掌門說計劃要收網了,再加上慕文軒要忙論劍大會的事情,他就一直沒來找阿昔,甚至錯過了阿昔的生辰。

  誰知道,計劃還沒開展就出現了變故,慕掌門要求慕文軒重新恢復和阿昔的聯繫,繼續給阿昔洗腦。

  所以慕文軒今日才會出現在醫館裡。

  等慕文軒走了,謝師姐低低哼了一聲,把玩著纖細的手指:「慕師兄性格好,對一些家世不好的弟子就多照顧了些,某些人可別自作多情了。」

  阿昔將貝殼手鏈放進荷包裡。

  雖然知道謝師姐是在諷刺她,但阿昔覺得謝師姐沒說錯。

  她不記得自己的出生日期,就把恢復記憶的日子當做是自己的生辰。

  原本她以為……

  以為慕師兄這麼關心她,時不時就來跟她分享日常生活,她在他眼裡定是不同的。

  直到她十六歲生辰那天,在醫館裡坐了整整一天,盼了整整一天,卻聽說慕師兄和其他同門下山喝酒,全然不像以前一樣記得她的生辰……

  謝師姐見阿昔一句話也不回應,不由有些氣悶,恨恨甩袖,轉身離開。

  阿昔很快也沒時間胡思亂想了。

  謝大夫讓阿昔多採些紅毛草回來,免得要用的時候突然發現沒有。

  阿昔原本想叫上符師弟一起去,但符師弟正在幫徐長老煎藥,她想了想,還是自己去了。

  反正現在天色還早,大不了就多跑兩三趟。

  ***
  昨夜下了一場大雨,山路變得難走了許多。

  阿昔折了根粗直的樹枝當做駐步工具,慢慢爬上了山。

  不時有殘留的水滴從樹梢滴落下來,打濕阿昔的衣服。

  采第一趟時還算順利,在阿昔第二次到達那片野生紅毛草地,蹲下`身采割時,原本放晴的天再次陰沉,彷彿隨時都要落下雨來。

  阿昔帶了傘,但雨要是太大了,有傘也沒什麼用。

  她連忙停下手裡的動作,背起小半筐草藥往回趕。

  才走了一小段路,豆大的雨水不帶絲毫過渡地砸了下來。

  阿昔急著趕回去,腳步加快了許多,但原本就泥濘的山路越發濕滑,她一個不留神,就滑倒在了一旁,跌進一個淺淺的泥潭裡。

  油紙傘和樹枝同時脫手。

  呼嘯的風將油紙傘掛向遠處。

  阿昔顧不上沾滿黃泥的裙擺,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走去追油紙傘。

  好不容易追回了傘,她身上的衣服也被雨打濕了大半。

  阿昔以前經常來這座山採藥,知道不遠處有一個可以躲雨的山洞,現在這個情況,走山路回旭陽派太危險了,猶豫了幾秒,阿昔就下定決心,背著竹筐,一瘸一拐地向山洞走去。

  好不容易抵達山洞,阿昔身上也愈發狼狽。

  她收起油紙傘,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臉上難掩憂色。

  不過再擔憂也無濟於事,大雨不會因為她的個人意志而轉移,阿昔走進山洞裡面,找到一塊比較平整的避風處坐下。

  她用手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右腳踝,知道剛剛那一跤扭到了她的右腳。後來她沒有停下休息,而是堅持繼續趕路,又讓右腳傷上加傷。

  忙了一天的身體散發出疲倦,雨水敲打山壁,草藥散發清香,阿昔實在有些撐不住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阿昔是被冷醒的。

  半濕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不僅沒起到任何保暖的作用,反倒在不斷汲取她的體溫。

  只是現在沒有條件生火,更不可能脫下外衣不穿,阿昔扶著牆站起身,挪動到外面。

  雨變小了,但洞穴外的天徹底黑透了。

  月亮和星星隱沒不見,洞穴裡的能見度非常低,阿昔甚至能聽見山林中野獸的嚎叫活動聲。

  她雙手互相摩攃,又往手心不斷哈氣,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取暖。

  身體還沒回暖,肚子又開始發出抗議。

  阿昔捂著肚子,情緒難得有些崩潰。

  看來她要又冷又餓又傷,在這個洞穴裡待一晚上了。

  雖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當野獸鬧出的動靜越來越頻繁時,阿昔還是忍不住升起一絲希冀:如果有人能來找她,那該有多好啊。

  師父他們都知道她來了這座山峰採藥,如果一直沒看到她回去,會不會過來找她呢?

  ***
  夜色完美隱藏了姚容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黑衣,頭戴斗笠,輕鬆避開巡邏的隊伍,潛入了旭陽派。

  絕仙閣早就探明了旭陽派的內部構造,姚容十分熟悉旭陽派的佈局,很快就來到了醫館,幾個起落,輕輕貼在醫館屋頂上,伸手揭開一片瓦。

  「爹,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剩下的東西明天再收拾。」

  「紅毛草太少了,阿昔還沒回來嗎?」

  「阿昔師姐未時初扛了一筐紅毛草回來,後來又背著空竹筐出去採藥了,到現在都沒見人。師父,你說,阿昔師姐是不是被大雨困在路上了?」

  「我們習武之人,什麼情況沒遇到過,區區一點雨也能把她困住?再說了,這麼黑的天,難道符師弟你要自告奮勇去找她?說不定她現在已經回到了住處,洗了個熱水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了。」

  「我……天太黑了……」

  「行了行了,阿昔這麼大的人了,難道還能丟了不成?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別耽誤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屋裡的三人關好窗,熄滅蠟燭,很快就出了醫館。

  姚容將瓦片挪回原位,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眼眸微微瞇起。

  阿溪在未時出去採藥,到現在都沒回來?
  要知道,現在已經是亥時過半。

  這中間整整過去了四個時辰。

  想到他們剛剛說,阿溪可能被大雨困在半路上,姚容連忙將系統叫了出來:「快幫我查查阿溪現在在哪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