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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守護靈22

2024-01-07 作者: 大白牙牙牙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守護靈22
  「年子, 這裡這裡!」

  謝逸年剛出機場,就聽到了一道熱情的喊聲。

  穿著簡單、背著黑色斜挎包、紮著高馬尾的湛冰雲正在人群中用力揮手,生怕謝逸年看不到。

  「冰雲姐!」

  謝逸年臉上露出笑容, 推著皮箱迎了過去。

  「你怎麼還特意跑來接我了, 我直接打車過去就行了。」

  四天前,湛冰雲邀請謝逸年來K市。

  謝逸年欣然應邀,但手頭還有一些委託任務沒處理完,就在H市多耽擱了兩天,今天上午才從H市飛了過來。

  湛冰雲身材嬌小, 卻腳下生風,比她高了一個頭的謝逸年根本不用遷就她的步子,只管大步跟在她身後。

  「你是我邀請來的,肯定得來接你啊。」

  「再說了,我寧願來接你,也不想和謝川他們繼續待在一個屋簷下。」

  謝逸年心下好笑:「他們惹你了?」

  在得知他的身世後, 他曾經問過姚女士, 湛冰雲為什麼那麼討厭謝家現族長一脈。

  姚女士就告訴他,一道觀觀主與謝家前族長乃至交好友, 那枚玄黑法戒就是一道觀觀主幫忙煉製的。

  在謝家前族長去世後,一道觀和謝家的關係降到了冰點, 頭幾年甚至不願意和謝家做生意。

  湛冰雲身為一道觀觀主的親傳弟子, 又是性情中人,自然是恨屋及烏。

  湛冰雲一想到這件事就忿忿不平:「謝川那王八蛋, 我跟他擺臉色, 他就要跟我論道。我拒絕他之後, 他就對我師弟師妹們使激將法,派謝家其他人去和我師弟師妹們論道。」

  謝逸年眼裡瀉出一些笑意。

  想也知道, 湛冰雲這麼生氣,肯定是她的師弟師妹們沒討得了好。

  不過,謝逸年當然是站在湛冰雲這邊說話的,跟著湛冰雲一起譴責謝家:「誰不知道謝家擅長道術,有本事就讓謝家人和你師弟師妹們比拚煉器啊。」

  湛冰雲哈哈一笑,堵在心口的鬱悶總算是消散了:「就是這樣。」

  「算了,不聊那些煩心事了。」

  湛冰雲轉移話題,和謝逸年閒聊起來。

  兩人邊說著話邊走進停車場,最後停在一輛黑色邁巴赫面前。

  一名司機打扮的中年男人從駕駛座走下來:「湛天師,您接到謝天師了?」

  湛冰雲吐槽:「這裡有一個謝天師,何家那邊也有好幾個謝天師,到時誰知道你在喊誰。」

  司機笑著改口,喊了一聲「謝逸年天師」,請他們上車。

  車子啟動,半小時後進入一片別墅區,沿著山路向上,最後停在了靠近山頂的一棟別墅前。

  這兩年來,謝逸年也算是接觸過不少富豪,見過各式各樣的別墅,眼前的別墅不是最豪華的,但一定是最具底蘊的。

  只是,這份底蘊被隨處可見的符菉、高高懸掛的陣盤還有做喪事的白幡破壞了七七八八。

  不勞煩司機,謝逸年自己推開了車門,走下車環顧四周。

  「我先帶你去見何家家主。」湛冰雲說。

  謝逸年點頭,他剛到何家,於情於理都要去和別墅主人打聲招呼。

  剛要隨著湛冰雲走進別墅,就見一行人從花園方向走了過來。

  為首之人一身白色襯衫配黑色西褲,五官俊朗,氣質高華,容貌與兩年前沒有太大差別。

  正是謝川。

  謝川的視線從湛冰雲身上一掃而過,在謝逸年身上停頓幾秒,眼底透出一絲審視。

  「謝川,你天天帶人巡視周圍,發現什麼異常了嗎?」湛冰雲出聲,打破雙方隱隱的對峙。

  謝川淡聲道:「沒發現什麼異常,但總比你玩忽職守、沒有留在何家強。」

  湛冰雲被謝川噎了噎。

  謝逸年發誓,他真的聽到了湛冰雲磨牙的聲音。

  眼看著湛冰雲一副恨不得撲過去揍謝川的模樣,謝逸年上前一步:「謝川天師,好久不見。」

  謝川對謝逸年一點兒印象也沒有,聞言微微瞇起眼眸,再打量謝逸年的五官,隱約覺得他是有些眼熟。

  一看謝川這反應,謝逸年就知道他不記得自己了。

  也很正常。

  兩年前,他看謝川一眼,就自慚形穢,侷促笨拙到不知該如何擺放手腳。

  謝川這樣的天之驕子,又怎麼可能將那樣平凡的他放在眼裡,記在心底。

  那時初見,謝川甚至沒有報過名字,更沒有問過他的名字,只當他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但沒有關係。

  時隔兩年時間,他終於重新站在了謝川的面前。

  以完全平等的姿態。

  謝逸年輕輕吸了口氣,字正腔圓,以一種旁人很難理解的認真與執拗,向謝川自我介紹:「我是謝逸年,兩年前被邪天師張永元追殺,曾在醫院見過你和謝佐天師。」

  謝川腦中靈光一閃,語氣裡露出幾分難以掩飾的訝異:「原來湛冰雲去接的朋友是你。」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兩年前,謝逸年連天師界的門都沒入吧,現在居然能與湛冰雲結為好友,還被湛冰雲邀請過來。

  別看湛冰雲大大咧咧,很好說話的樣子,但她骨子裡的傲氣可一點兒不比他少,不夠優秀的人絕對不可能入她眼。

  謝逸年道:「是我。」

  謝逸年不由又多打量他幾眼,幾乎不能將他和兩年前對上。

  明明還是那副五官,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舉手投足間的自信從容,說一句脫胎換骨也不為過。

  「當年我叔叔一直很看好你的天賦,還想著邀請你加入謝家,卻晚了一步。」當謝川想要表現出他的風度時,他的儀態幾乎無可挑剔,「如果他再見到你,一定會很驚訝。」

  謝逸年一點兒也沒給謝川留面子:「就算沒拜入我師父門下,我也不可能加入謝家。。」

  謝川身後的幾個少年頓時漲紅了臉。

  謝川唇角無可挑剔的弧度也變淡了:「那實在是太可惜了。」

  謝逸年也沒了與謝川繼續交談的想法。

  他與謝川,出生在同一家族,命運卻天翻地覆。

  兩人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但也絕不可能有和平共處的一天。

  「冰雲姐,我們進去吧。」謝逸年轉頭對湛冰雲道。

  湛冰雲在旁邊都看呆了,她一直以為年子性子很軟呢,沒想到居然會當著謝川的面拆台,完全不給謝川留面子。

  要知道謝川這個人,平生最好的就是面子了。

  聽到謝逸年的話,湛冰雲才回過神來,怔怔點頭:「行。」

  目送著謝逸年和湛冰雲離去的背影,謝川微微皺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再見謝逸年,他竟從心底生出幾分隱隱的不舒服來。

  這種不舒服,比湛冰雲帶給他的還要強烈。

  「少族長,怎麼了?」謝川身後站著的一個少年輕聲問。

  「你們聽說過謝逸年這個人嗎?」謝川側頭去看他們。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搖頭:「沒有,湛冰雲的圈子和我們的圈子完全不重疊。」

  想到總是與他爭鋒相對的湛冰雲,謝川就有些頭疼,也顧不上去思考那一閃而過的不舒服。

  ***
  何家先祖是民國第一批實業家,靠做紡織業發家。

  到抗戰時期,何家已經成了當地有名的大家族,明面上從事銀行業務,暗地裡不僅在收購文物,避免文物外流到其他國家,還傾盡大半家產為前線戰士置辦藥物。

  幾經動盪,直到今日,何家依舊繁盛。

  如今的何家家主年過七十,卻還是坐姿板正、背脊挺直。   
  他是在書房見謝逸年和湛冰云:「謝逸年天師只管在別墅裡住著,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吩咐傭人去做。」

  謝逸年禮貌道:「叨擾了。」

  簡單打過招呼,謝逸年兩人起身離開。

  「冰雲姐,怎麼沒看到何家其他人?」謝逸年問。

  湛冰雲說:「應該都在房間裡休息吧。他們這幾天被嚇到了,除了吃飯時間,別的時候都不怎麼出房門活動。」

  隨後,湛冰雲帶著謝逸年去找她的師弟師妹。

  跟著湛冰雲過來的師弟師妹,年紀都與謝逸年相仿,互相打過介紹後,謝逸年才問起這次的委託任務是什麼。

  湛冰雲正色道:「你聽說過民國時期,姚家先祖以帝器定山河的傳說嗎?這個任務,與這個傳說有幾分關係。」

  謝逸年心跳陡然加快,渾身血液都有種往上湧的衝動:「難道這個任務,和那把丟失的帝器照膽劍有關?」

  湛冰雲微訝:「你居然知道那把丟失的帝器是照膽劍。」

  天師界的人都知道有帝器丟失在了秦嶺,卻很少有人知道丟失的帝器具體是哪一件。

  「我聽人說過。」謝逸年深吸口氣,恢復了冷靜。

  湛冰雲點點頭,心下覺得應該是謝逸年那個神秘的師父告訴他的,她沒有尋根究底,而是將話題轉了回來。

  「其實是這樣的——」

  越是天下大亂,越是有邪祟猖狂作亂。

  民國時,就出現了一尊號令八方厲鬼的鬼王。

  那位鬼王手底下有四大護法十六鬼侍,四大護法都是半步鬼王,十六鬼侍的實力也遠勝過一般厲鬼。

  他們集結在一起,不知做了多少禍事,最後是姚家先祖執帝器闖入他們的老巢,將他們屠了個一乾二淨。

  湛冰雲將那些塵封的秘辛娓娓道來:「其實姚家先祖沒能殺光鬼王的手下。她只有一個人,打鬥時肯定優先斬殺鬼王和四大護法,那十六鬼侍能殺的就殺了,殺不掉的也沒辦法了。」

  「有一隻鬼侍就這麼逃了出來。」

  這隻鬼侍被帝器砍傷過,雖然逃出生天,但是帝器造成的傷口無法自然癒合,鬼侍的實力大降。

  鬼侍千挑萬選,最後挑中了何家前家主,寄身到何家前家主身上,想利用何家的權勢和財富幫他收集陰邪之物,借此恢復傷勢提升實力。

  但何家前家主是個狠人。

  明明只是個普通人,卻能在鬼侍的控制下恢復意識,不惜自絕也要與鬼侍同歸於盡。

  「何家前家主險些死去,附身在他體內的鬼侍也元氣大傷。這個動靜鬧得太大了,鬼侍擔心會引來天師,就此遁走,但在遁走前留下一句威脅,說幾十年後必將再次登臨何家,屠盡何家滿門。」

  「何家十分擔心威脅成真,就求上了一道觀,耗費重金請一道觀幫他們佈置陣法,以免有朝一日鬼侍捲土重來。」

  「結果五天前,一道觀留下的陣法被觸動了。何家家主連忙將何家人都叫回主宅……」

  說到這裡,湛冰雲的神色格外冷厲,咬牙切齒道:「但何家是個大家族,單是何家主就有兩子一女、五個孫子一個外孫。」

  「何家三孫子在趕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當場死亡;何家主的大侄子從公司總部墜樓而亡;何家主的弟弟被親兒子一刀捅死,然後親兒子也自絕身亡……」

  「一天時間內,何家就死了四個人。」

  謝逸年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那隻鬼侍的殺性也太強了,這是真的奔著滅何家滿門來的。

  「何家聯繫上了我們道觀,我們就趕了過來。」

  「這個案子的動靜那麼大,K市天師盟的人當然也被驚動了。」

  湛冰雲冷笑一聲,拖長了聲音:「至於謝家——你知道謝家是為什麼會來嗎。」

  難怪湛冰雲對謝川的不耐煩都寫到了臉上,看來這個委託任務還另有內情。謝逸年順著湛冰雲的話問了句為什麼。

  不等湛冰雲再開口,一個姓卓的師妹按捺不住脾氣,怒氣沖沖道:「謝家人是衝著何家的報酬來的!」

  「呸,太不要臉了。」一個姓葉的師弟氣得狠狠拍桌子。

  「就是就是。」

  眾人七嘴八舌附和起來。

  卓師妹口齒清晰,語速飛快,將事情全盤告訴謝逸年。

  「傳說中,姚家先祖與鬼王同歸於盡,她所用的帝器就掉落在了鬼王的老巢附近。」

  「那隻鬼侍是唯一一個知道鬼王老巢具體位置的存在。他附身在何家前家主身上後,曾經繪製過一份藏寶圖,藏寶圖上就標注了老巢的所在地。」

  「何家家主為了保住家人性命,也為了徹底解決掉那隻鬼侍,拿出藏寶圖和若幹件變成法器的古董作為報酬。」

  「原本這個委託任務已經由K市天師盟和一道觀接下了,但謝家那些人啊,總是吹謝川是謝家麒麟兒,可能吹多了,他們就真覺得謝川是天師界年輕一輩第一人,優秀到能讓帝器認主了——」

  卓師妹的眼睛又大又圓,這會兒正在瘋狂翻白眼。

  「所以他們一聽說何家開出的報酬,就不顧規矩,硬是橫插一腳,那算盤聲響得整個天師界的人都聽到了。」

  天師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只要有一個家族或道觀接了委託任務,除了當地天師盟可以介入外,其他家族或道觀都不能插手。

  雖然這個規矩沒有光明正大寫出來,但是大家都是默認的,也在遵守著。

  結果謝家為了藏寶圖,就假裝沒有這個規矩。

  一道觀的人氣得半死,偏偏又不能拿謝家怎麼樣。

  「他們想要得到藏寶圖,然後讓謝川去認主?」謝逸年問。

  「是。」湛冰雲點頭,「謝家有很多關於帝器的資料,可以說是對帝器最瞭解的家族了。」

  「他們怎麼會——」謝逸年下意識道。

  突然,一個猜想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這個猜想讓謝逸年噁心,憤怒。

  他的臉色不由自主地慘白下來,肩膀因為太過憤怒而劇烈顫唞,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們是不是拿到了姚家留下的調查資料!?」

  最瞭解帝器照膽劍的,當屬姚家。

  他爸媽結婚後就住在謝家主宅裡,那些調查資料肯定也都搬到了謝家主宅。

  謝川他們怎麼敢!
  他們怎麼敢在做出那些事情後,還光明正大地佔用姚家留下的資料!
  湛冰雲眨了眨眼,不太明白謝逸年怎麼會這麼激動,但她也十分同仇敵愾。

  「他們對外的說法當然是沒有拿到。但誰信呢。一代代姚家人都在尋找帝器,想要將帝器重新接回,只有擁有過帝器的姚家才敢說自己最瞭解帝器。」

  生氣到了極點,謝逸年反倒冷靜下來。

  他那張隱約還帶著幾分青澀的俊秀臉龐上,覆上了一層生人勿進的冰冷。

  「謝川憑什麼執掌帝器,憑什麼定山河。他絕不可能得到照膽劍。」

  這一番話,瞬間讓卓師妹幾人生出知音之感。

  哎呦,這簡直說到他們心坎裡去了。

  謝逸年轉而問道:「冰雲姐,你打得過那隻鬼侍嗎?」

  「當然打不過啊!」

  湛冰雲攤手,一點兒也不覺得丟人,她天資再高也需要時間成長嘛。

  「我知道你在奇怪什麼。放心吧,K市天師盟的人、謝家和一道觀的高手都隱藏在附近,打算等鬼侍出手他們再露面。我們這些人只是放在明面的餌而已。」

  瞭解完事情的來龍去脈,謝逸年先回屋休息。

  何家別墅非常大,他的房間就在一道觀葉師弟旁邊。

  靠坐在床頭,謝逸年拿出手機,給姚容打了通電話。

  電話鈴聲悠揚悅耳,他卻覺得心頭十分沉重。

  直到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謝逸年終於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委屈道:「媽,我和你說,那些人實在是太過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