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墜落的童星 (完)
2024-01-07 作者: 大白牙牙牙
第三十四章 墜落的童星 (完)
《一封家書》, 講述的是1942年,一個叫許青的戰地醫生,寫給母親的訣別信。
在看完劇本梗概後, 許危衡立馬找來經紀人, 對經紀人說:「我要拍這部電影。」
不是「想」,而是「要」。
聽出他話語中的堅定,經紀人接過《一封家書》的劇本。
在把這些劇本呈遞給許危衡之前,他已經看過並做過一輪篩選了,對這部電影自然有印象。
「這部電影的導演是個新人, 而且投資還沒找好。」
「劇本是導演自己寫的?」許危衡剛剛瞥見了編劇這一欄的名字。
「對。」
許危衡抿唇思索片刻,決定賭一把:「先幫我聯繫一下導演,我想當面和他談談。」
他演過很多劇,也看過很多劇本,可從來沒有一個劇本,能比《一封家書》更加打動他。
許危衡有預感, 這部電影如果能拍好, 就算不能贏得高票房,也絕對會有高口碑, 甚至會成為他的代表作品。
所以多花時間瞭解一番很值得。
在經紀人的聯繫下,許危衡和導演寧回見了一面。
從寧回那裡, 許危衡才知道, 原來寧回是《風華正茂》導演的徒弟。在寧回決定拍《一封家書》這部電影時,《風華正茂》導演向寧回推薦了他。
兩人開誠佈公談了整整三個小時, 許危衡心中最後一絲猶豫消散, 他朝寧回伸手:「合作愉快。」
寧回驚喜:「合作愉快。」
「聽說這部電影的投資還沒拉好?」
寧回點頭:「對, 不過如果你決定參演,剩下的投資我可以想辦法。」
《一封家書》的投資最多三千萬, 許危衡如今的名氣不比聞秋差多少,再加上這是他主演的第一部 電影,靠著這個名頭,再拉一千萬投資不是難事。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願意投資一千萬,再把我的片酬也都折算到投資裡。寧導覺得如何?」
寧回大喜,沒有任何意見。
要誰的投資都沒區別。
但要是許危衡投資,為了電影不虧本,他肯定會演得更加投入。
雙方意見統一,劇組就順利搭建了起來。
挑選演員的過程還算順利,不過有一個演員的人選一直沒能定下來。
糾結片刻,寧回給許危衡發了消息,提著兩袋水果來到許危衡家。
給寧回開門的是姚容:「是寧導吧,請進。」
寧回笑了笑,將手裡的水果遞給姚容:「冒昧來訪,打擾了。」
「沒事,都是為了正事。」
許危衡在書房背台詞,聽到動靜走出來,請寧回在沙發坐下:「導演,你怎麼來了?」
在微信聊天裡,寧回只說了有事上門,但沒說是因為什麼事情。
寧回咳了咳,直接說明來意:「是這樣的,電影裡,你所飾演的許青的母親會有三四分鐘出場鏡頭,我想著……要是姚女士有空的話,不知道姚女士樂不樂意客串?」
說實話,姚容雖然不是什麼明星,但經過《親愛的一家人》第三季的加成,還有《沉埃》、《星空》這兩部現象級電影編劇的名頭,她的微博關注人數可比一些三線明星還多。
而且姚容和許危衡本來就是母子,觀眾看電影的時候代入感會更強。
「我客串嗎?」姚容指了指自己。
「對。那個角色的戲份比較簡單,不過最後是犧牲了,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當然沒問題。」姚容點頭。
她很感興趣。
解決掉這件事後,寧回也沒馬上離開,與許危衡又聊了聊劇組的事情:「劇組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你這邊準備得怎麼樣?」
許危衡:「我沒有問題。」
如果是別的題材的電影,也許他還需要一定時間去揣測代入角色。
可……《一封家書》是一部講述母子親情的電影啊。
他不能接受自己演不好這部電影。
寧回:「那我們一周後進組。姚女士這邊什麼時候進組我會另外通知。」
一周後,許危衡進組拍攝《一封家書》。
他是這部電影的絕對主角,在他表現出色,其他人也不拖後腿的情況下,《一封家書》的拍攝進度非常順利,只花了兩個月時間,《一封家書》的劇情便拍攝了大半。
因為電影拍攝進度喜人,在商量過後,寧回決定把這部電影放在春節上映。
不過,這個春節檔的競爭也異常強大,單是閤家歡喜劇電影就有三部。
《一封家書》夾在中間,無論是演員陣容還是題材都不佔據優勢。
不過,寧回很淡定。
演員陣容和題材都是虛的,一部電影最後的成敗,看的還是質量。
而說到質量,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許危衡在電影中貢獻了怎樣精彩的表現。
春節檔有個不成文的習俗,就是一般不會提前點映。
提前點映,一是會讓對手瞭解到電影的質量,二是要是質量不好,口碑有可能出現翻車。
就連當年強勢如《沉埃》,都沒有進行過點映。
但在開會討論過後,《一封家書》決定進行點映,讓一小部分觀眾能提前進入電影院看這部電影。
許危衡連著發了幾條微博來宣傳這部電影。
聞秋、石青青等圈內好友紛紛轉發。
就連不經常用微博的單學名也都特意登上微博,幫忙轉發。
而與許危衡合作過的大導,包括陳導在內,只要沒有競爭關係存在,也都幫忙做了宣傳。
【哇哦,關於抗戰時期的母子親情的電影,DNA動了!】
【哈哈哈哈哈哈想起《親愛的一家人》第三季 1】
有不少網友對這部電影表示了期待,但更多的網友都不太看好這部電影。
《一封家書》是在一片唱衰聲中迎來了點映。
許危衡特意買了兩張電影票,與姚容一塊兒去了電影院。
放映廳裡,零零落落坐了不少人,許危衡和姚容做好偽裝,坐到了最佳觀影席。
沒等多久,電影開始了——
許危衡在《一封家書》裡,飾演那個叫許青的戰地醫生。
與勇敢的母親不同,許青是一個很懦弱的人。
學醫是被母親逼的,趕赴前線當戰地醫生也是被母親逼的。
在電影剛開頭,許青對母親的埋怨、憤懣幾乎不加掩飾。
可在戰地看到了很多生死離別,許青慢慢理解了母親。
後來,因為學過日語,許青應聘進入上海一家教會醫院。
在醫院待了半年左右,這天,許青回家,推開門卻發現裡面坐著兩個素未謀面的男人。
沒等許青發出驚叫,那兩個男人提前道出身份:他們是潛伏在上海的地下黨成員,找到許青,是希望許青能提供幫忙。
原來上海地下黨的一名重要成員在三天前被日諜逮捕了,因為受了很重的槍傷,那名重要成員被送去了教會醫院治療。
「我們希望許先生能幫我們查看情況,方便我們制定營救計劃。」
在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後,許青一咬牙,決定參與營救。
在行動前,他給母親寫了一封家書。
家書裡,許青向母親誠懇道歉,希望母親原諒他當年不懂事對她造成的傷害。
寫好家書,許青沒有馬上寄出去,而是拜託地下黨的同志拿著。
如果他在行動過程中出了什麼意外,就請將信連同他這些年的積蓄一併寄給母親。
做好一切準備,許青前往教會醫院上班。
有驚無險下,許青作為醫生助理,光明正大進入病房。
但當許青看見那名重要成員的臉後,如遭雷擊——他不會認錯眼前的人。
眼前這個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是被他埋怨了整整十年,從他上大學後就再也沒見過的母親。
在許青呆愣在原地時,病床上的中年女人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緩緩睜開眼睛,恢復了意識。
看清許青的臉後,戴著氧氣罩的她似乎是笑了一下。
只這麼一下,許青便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我……」他下意識顫唞著聲音開口,可病床上的女人搖了搖頭,又朝他笑了一下。
那時的許青不懂這個笑意味著什麼。
他只知道,他必須盡快離開這裡,把醫院的情況都告訴那兩個地下黨成員,讓他們盡快展開營救。
他連一句話都沒顧上跟她說,匆匆離開了病房。
可是,就在許青帶著偽裝成醫生護士的兩個地下黨成員潛入醫院時,醫院門口突然湧入一大批日本人,還有人用日語在高聲怒罵著什麼。
許青聽著那些日語,突然邁不開步子。
那兩個地下黨成員不明所以,回頭看他。
「不用營救了……」
許青慢慢抬起頭,眼眶一點點潤濕。
「她,犧牲了……」
那個偏執的、獨/裁的、冷漠的、也是他母親的女人,最後一次保護了她的同志和她的兒子。
以她的生命作為代價。
後來,許青收到了他母親的遺書。
隨著許青閱讀那封遺書,電影畫面頓時一轉。
最後這兩分鐘,電影的主角成為了許青的母親。
她承認自己是個不稱職的母親。
可這個不稱職的母親,在她的孩子用一種幾近逃離的姿態離開家時,枯坐了一整晚。
組織發給她的錢,她全部都默默寄給了醫院裡的朋友,拜託他們轉交給許青。但千萬不要以她的名義轉交。
那些圍繞在許青周邊的善意,是她盡可能的補償。只是他從不知曉。
電影花了大半的時間,去講述一位兒子對一位母親的怨恨與理解,卻只用了短短兩分鐘的時間,去詮釋一位母親對一位兒子的無聲的愛。
「我早已抱著必死決心走這一遭。」
「當我躺在病床看見你的時候,我對死亡的所有恐懼都消散了。」
「孩子,你一直是我的驕傲。」
隨著這句話音落下,電影片尾曲響起,影院眾人怔怔回神。
即便是作為演員的許危衡和姚容,都在看完成片後露出驚歎之色。
他們悄悄混在人群裡,聽著觀眾對《一封家書》的評價。
「我的天!這部電影的反轉簡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許危衡演得太好了,他笑的時候我跟著笑,他哭的時候我也跟著哭。」
「看完這部電影瞬間想回家過年了。」
隨著這批觀眾走出電影院,網上有關《一封家書》的討論也漸漸多了出來。
【家國情與親情完美融合,我沒想到《一封家書》會是這樣一部電影。】
【是抱著支持衡崽的念頭去了電影院,看完電影後只想說:不虛此行。】
【那些唱衰這部電影的人,最好都去電影院看看,期待你們看完後打臉滑跪的樣子。ps:反正我是已經被打臉了。】
專業影評人也都給予了很高的評價:【一部講述親情的電影,一部感情真摯的電影。】
而陳導更是在第一時間發表了相關微博:【我原本以為,許危衡在《沉埃》裡已經貢獻了精彩絕倫的表演,但看完《一封家書》後,我沉默了。如果說《沉埃》裡,許危衡的表現還有表演的痕跡在,在《一封家書》裡他就是許青本人,他把這個角色完全演活了。】
此外,華戲不少教過許危衡的老教授,也都點評並推薦了這部電影。
伴隨著點映時間的增加,《一封家書》口碑逐漸出圈,首日票房從1.6億一路強勢逆襲,到第三天時,已穩坐單日票房第一的位置。
導演寧回在接受記者採訪時,對許危衡誇了又誇。
「找許危衡參演這部電影,是我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如果許青不是他出演,《一封家書》的評分絕對會在現在的基礎上減少一分。演員與電影相互成就,這真的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
在連著上映兩個月後,《一封家書》最終以三十二億的票房下映。
七月,金像獎提名,《一封家書》順利斬獲最佳攝影、最佳編劇、最佳導演和最佳男主角四項提名。
金像獎頒獎典禮當天,許危衡與劇組眾人出席紅毯。
從他走上紅毯開始,現場所有媒體、直播間鏡頭統統追逐著他的身影。
身後余霞成綺,周圍人潮如海,他笑容溫和,容貌昳麗,已非昔日那個身材單薄瘦削的少年。
如今的他,驕傲自信,從容淡定,萬眾矚目。
【從十六歲到如今的二十六歲,整整十年過去了。】
【我從沒有想過,我會長情到喜歡一個偶像十年,可衡崽就是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在喜歡他的時候,我也成為了一個更好的人。】
【剛開始喜歡衡崽的時候,我才大學畢業,現在我已經有了孩子。我抱著我的孩子,指著直播間告訴她:看,孩子,這就是媽媽喜歡了這麼多年的人,他是不是特別優秀,是不是在發光。】
走過紅毯,許危衡進入頒獎現場。
他環視四周,在靠中間的席位上看到了一身華服的姚容。她剛才沒有與他們走紅毯,而是低調進入了會場。
朝著姚容揮了揮手,確定她看到了他後,許危衡走到專門為他安排的座位入座。
沒等多久,其他演員也陸續入場就坐,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憑藉著在多部電影、電視劇的精彩演出,許危衡拿下了「年度最受歡迎男演員」的獎項,而《一封家書》也順利拿下「最佳編劇」的獎項。
只不過在「最佳導演」、「最佳攝影」的角逐中,《一封家書》都惜敗於對手。
沒過多久,終於到了「最佳男主角」的角逐時刻。
「這位獲獎者擁有令人驚艷的天賦,令人動容的共情能力。他很年輕,卻出道了很多年,塑造了不少經典角色。有人說,他是一顆星星,也有人說,他不是星星,是光本身。讓我們——」
「恭喜許危衡!」
頒獎現場的大屏幕,陡然出現許危衡的身影。
他走上頒獎台,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象徵『最佳男主角』的獎盃。
捧著獎盃,許危衡站在了話筒前,唇角微微上揚,眼眸裡流轉著星光。
「最初進入娛樂圈,是因為我希望能得到很多人的關注、很多人的喜愛。」
「十六歲那年,我升起了退出娛樂圈的想法。就在那時候,我遇到了全世界最偏愛我的人。」
「慢慢地,我重新找回了對演戲的熱愛。再之後,我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往前。」
「十六歲到二十六歲,從站在鏡頭前道歉,到捧著獎盃站在這裡,這條路,我走了整整十年時間。我堅持下去的最大動力,是因為我想站在這個萬眾矚目的地方,問那個最偏愛我的人——」
「現在的我,是你的驕傲了嗎?」
頒獎現場的鏡頭與直播間的鏡頭同時對準了台下的姚容。
台下記者連忙給姚容遞話筒。
姚容握著話筒起身,看著許危衡微笑。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電影最後,我就已經告訴過你了。」
「如果你還想再聽一次的話,我現在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你一直都是我的驕傲。」
許危衡眸中流光一閃,語氣略帶哽咽:「能擁有你這樣的母親,是我的幸運。」
「不。能成為你的母親,才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無數人,可只有一個是她的孩子。
他也許不是最聰明的,不是最懂事的,可於她眼中,他是最獨一無二的。
與她血脈相連,與她生命依存,會依賴她,也會保護她;有時會惹她生氣,可更多時候,他給她帶來了靈魂的慰藉。誰會不喜歡看曇花盛開。
誰會不喜歡看墜落的星星,宛若旭日,冉冉東昇。
(墜落的童星完/大白牙牙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