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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墜落的童星25

2024-01-07 作者: 大白牙牙牙
  第二十五章 墜落的童星25
  在姚容和副導演相談甚歡時, 許危衡正陪著平安玩沙灘排球。

  確切的說,是他看著平安用頭頂沙灘排球。

  頂著頂著,排球幾乎被埋進了沙子裡, 平安使了十足的勁也不能讓排球動彈分毫, 氣得後腿在沙地裡刨出了一個大坑。

  許危衡看得哈哈大笑,走過來幫平安把排球挖出來,再將排球放到另一處比較平整的沙地。

  平安又玩了會兒排球,走到許危衡腳邊趴著,舌頭吐出來, 似乎是熱得受不了,許危衡就給它餵了些水。

  許意遠牽著他的貴賓犬路過,瞧見這一幕,眼裡不免洩出幾分怨恨。

  突然,他靈機一動。

  姚容和許危衡不好算計,一個畜牲還不好算計?

  想到這, 許意遠轉身要走, 卻忘了他手裡還握著韁繩。正向前小跑的貴賓犬被他這麼一拽,疼得嗚咽出聲。

  許危衡聽到嗚咽聲, 才發現許意遠:「你弄疼它了。」

  許意遠停下腳步,嗤笑道:「管好你自己的寵物就行了。」

  真是多管閒事。

  許危衡皺了皺眉, 瞥見姚容端著兩杯橙汁走了過來, 也懶得再與許意遠說些什麼,朝著姚容迎了上去。

  許意遠憤憤盯著許危衡的背影看了兩秒, 視線再次移到平安身上。

  目光格外幽深。

  平安被他看得縮了縮身子。

  【好氣啊, 這檔綜藝為什麼要邀請許意遠來參加, 現在看到他就煩】

  【許意遠這是知道自己沒有觀眾緣,所以就破罐子破摔, 不再扮演他的小太陽人設了嗎】

  【每日一問:今天許意遠退出娛樂圈了嗎】

  ***
  另一邊。

  與姚容告別之後,副導演小周回到房間,打開電腦文檔,辟里啪啦敲起鍵盤。

  有了具體而清晰的思路,他只花了一個小時就寫出了完整的活動策劃,甚至還在姚容的思路基礎上,對方案做了進一步優化

  副導演小周握著打印好的活動策劃衝去總導演房間,正要敲門,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小西站在門內,滿臉志得意滿。

  「喲,寫完啦,我還以為你寫不出來呢。」

  副導演小周皮笑肉不笑:「這不會。」

  「也是,就算做得差,也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嘛。」小西拍了拍副導演小周的肩膀。

  「小周來了,進來吧。」總導演的聲音從裡面傳進來。

  副導演小周往裡走去,撞開小西的身體:「讓讓啊,別擋道。」

  小西臉色一沉,但想到自己做的那份活動策劃,又心中一定。

  他叔叔是台裡的老人,之前就向他透露過總導演要升職的消息,所以在《親愛的一家人》第三季沒開始錄製前,小西就已經做好了幾份活動策劃。

  他剛剛交給總導演的活動策劃,就是在其中一份的基礎上修改的。

  可以說,那是他工作多年來,做得最好的一份活動策劃了。

  準備得這麼周全,小西不信這回他還不能壓副導演小週一頭!
  房間裡,副導演小周將自己的活動策劃遞給總導演。

  總導演心裡其實已經傾向小西的方案了,但是副導演小周現在過來交方案,於情於理他都要看一眼。

  剛掃完前兩句話,總導演就「咦」了一聲,下意識坐直身體,認認真真繼續往下讀。

  幾分鐘後,總導演激動得拍桌,連聲叫好:「我原本以為小西那個方案已經很不錯了,現在你這個更勝一籌啊!幹得不錯!」

  副導演聽出端倪:要不是有姚容幫忙,總導演肯定會採用小西的方案。

  總導演放下方案:「小周啊,來,坐,有件事情我先跟你打個招呼。」

  副導演恭敬坐下:「您說。」

  總導演就將他要升職的消息透露給副導演。

  反正現在不說,過幾天大家也知道了。

  副導演先是為總導演高興,很快,他想到了總導演升職後空缺出來的位置,又有些激動。

  莫非……

  果然,總導演接著說道:「今晚的活動就交給你來負責了,你好好幹,爭取讓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再創新高。」

  副導演心中大喜之餘,也對姚容越發感激。

  這個人情真是欠大了!

  ***
  四組嘉賓幾乎都是分開活動,所以一整個白天都是風平浪靜。

  但這份平靜,就如同海平面上層層疊疊壓抑著的風暴。

  在觀眾的翹首以盼下,夜幕降臨,暴雨傾盆,客廳的鍾準時指向七點,嘉賓們齊聚一處。

  主持人再次出現,笑瞇瞇宣佈今晚的活動——

  真心話。

  嘉賓要回答的問題,一半會從彈幕抽取,另一半是由其他嘉賓出。

  主持人介紹到這裡時,嘉賓們還能維持淡定。

  但隨著主持人念出下一條遊戲規則,聞秋和石青青都發出了驚呼聲,而許稷和許意遠的臉,不出意外地沉了下來。

  即使是早就知道內情的姚容,也得感慨節目組真會玩。

  「我們節目組特意準備了八台測謊儀,在活動開始前,我們會將這八台測謊儀連接到各位的手腕上。」

  「回答完問題,測謊儀如果亮綠燈,就說明各位沒有說謊。」

  「如果亮紅燈,嘉賓就需要繼續回答問題。不過這一輪,問問題的機會會從彈幕轉到其他嘉賓那裡。」

  「好了。現在大家對遊戲規則還有什麼疑問嗎?」

  姚容舉手問道:「請問節目組準備的測謊儀,準確度能有多高?」

  主持人愣了愣,暗暗讚歎:姚容這個問題實在是問到了點子上。

  「這些測謊儀,是節目組花了大價錢購買的,準確度據說能達到99.99%。」

  姚容點頭:「也就是說,儀器還是有可能會出現誤差的。有時候雖然亮了紅燈,但是這不代表嘉賓在說謊話,是吧。」

  主持人訕笑不語。

  直播間就在這時候被清晰投影到了客廳電視上。

  於是在場所有嘉賓都能清楚看到上方飄過的彈幕——

  【姚女士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太明白】

  【以姚女士的性子,她到時提問肯定不會口下留情,許稷和許意遠要是言不由衷,事後想洗白,可不是得甩鍋給儀器】

  【太狠了太狠了,姚女士這句話是要先斷掉許稷和許意遠的後路啊】

  【會玩還是節目組會玩,不就是想要流量嗎,我馬上在各個群宣傳,讓所有人都過來一塊兒瞧熱鬧】

  姚容唇角微彎,針對這些彈幕回應道:「你們不要再嚇許稷他們了。看看,都把人嚇得直打哆嗦了。」

  攝影師適時將鏡頭全部切給許稷和許意遠。

  許稷強擠出一抹微笑,垂在膝蓋的雙手不住顫唞。

  「如果大家沒有異議,那我們就開始吧。」主持人見無人出聲,微笑著請人將測謊儀送上來。

  這八台測謊儀設計得很精巧,擺放妥當後,主持人請幾位嘉賓各自戴上。

  姚容第一個戴好。

  許危衡也快速戴上。

  許稷和許意遠對視一眼,見其他六人都戴好了,只能一塊兒跟上,只是臉色都有些慘白。

  「既然大家都準備好了,那我們就開始吧。」主持人低咳一聲,望向已經完成投影的電視機。

  「觀眾朋友們有什麼要問的就問吧,我們節目組會在後台抽取問題。」

  幾乎就在主持人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整個屏幕完全被密密麻麻的彈幕所淹沒,而直播間的觀看人數,也從八百多萬迅速突破了九百萬,眼看著一千萬大關已經是觸手可及。

  抽取的問題很快就被印到手卡,送到了主持人手上。

  主持人展開手卡,笑著說道:「這第一個問題,大家猜猜看是花落誰家。」

  「他就是聞秋——」

  將話音足足拖了三秒,主持人方才話鋒一轉。

  「身邊的許危衡。」

  許危衡一臉淡定,看著主持人。   
  主持人笑著念出問題:「請問許危衡,你對於許家人有什麼看法?」

  彈幕再次聊得熱火朝天。

  【不愧是當屆優秀網友,就是會問問題,問得太有水平了】

  【天吶天吶!開局就玩這麼大嗎!】

  許危衡微笑,直白道:「我不喜歡他們。或者可以說,我討厭他們。」

  「我想,應該有很多觀眾和我一樣。」

  測謊儀瞬間亮起綠燈,許危衡瞟了眼:「下一個問題吧。」

  主持人愣了愣才應道:「好,那請後台繼續抽取問題。」

  【這也太坦誠了,許危衡不怕被人罵嗎】

  【現在可不是什麼父為子綱的年代了,父親做了這麼噁心的事情,孩子還不能討厭他了?】

  【反正我被許危衡圈粉了】

  【被圈粉 1】

  少許,主持人又拿到了三個問題,都是問石青青和聞秋那邊的。

  這兩人在圈子裡黑料不多,經過最初的驚訝後,都能游刃有餘回應。

  石青青在回復時甚至爆了個小料,說她和圈外男友的婚期將近,婚後她也會繼續忙碌她的事業,希望粉絲們能夠祝福她。

  這個爆料一出,《親愛的一家人》觀看人數瞬間逼近一千萬大關。

  而主持人念出的第五個問題,更是完成了這最後一推,成功將觀看人數送入千萬大關。

  要知道,節目組的這個觀看人數是實打實不摻水的數據。

  也就是說,現在確確實實有一千萬台設備在觀看直播。

  排除掉一部分同時拿兩台設備觀看的網友,這個數據已經非常可觀了。

  「請問許意遠在跟許危衡相處了這麼長時間裡,你有沒有排擠過許危衡?」

  許意遠緊張到手心出汗。

  「沒有。」

  一瞬間轉紅的測謊儀,讓許意遠整個人險些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與許意遠相連的那台測謊儀上,表情變幻莫測。

  主持人不禁用手擦了擦額頭。

  他都有些擔心,網友們要是再問下去,許意遠會不會被官方列入劣跡藝人行列。

  不過,節目組敢讓主持人念出這個問題,就很顯然不怕事。

  畢竟這個問題問的只是「排擠」,而不是直接點明許意遠在霸凌許危衡。

  「按照規則,現在問問題的機會轉到了其他七位嘉賓身上。」

  主持人話音剛落,就有工作人員送上了一個紙箱子。

  紙箱子裡裝著寫有八位嘉賓名字的兵乓球,抽到誰就由誰來提問。

  如果抽到許意遠本人,則重新抽取。

  「就由許意遠你自己抽取吧。」主持人說。

  空調房裡,豆大汗水從許意遠額角滑落,他將手伸進紙箱,猶豫片刻取出兵乓球。

  兵乓球上貼著的紙條,上書「石青青」三字。

  雖然抽到的人不是姚容和許危衡,但是許意遠的神情依舊緊繃得厲害。

  他木著臉回答完石青青的問題。

  【石青青問的問題太沒有技術含量了,可惜啊,要是抽到姚容和許危衡就好了】

  【許意遠一副放棄掙扎的模樣】【到現在這一步,許意遠已經洗不白了,順便淺淺心疼許危衡一番】

  很快,新的問題又被抽取出來。

  這個問題,讓心理壓力從許意遠身上轉到了許稷身上。

  「請問許稷,當你在媒體面前說許危衡打過許意遠時,你是不是想犧牲許危衡來成全許意遠?」

  「許稷?」

  見許稷久久不語,主持人只好又喊了他一聲,並再次將問題重複了一遍。

  「……不是。」

  瘋狂閃爍著的紅燈,讓許稷的心一點點往下沉,越來越沉,最後沉進了谷底。

  【我吐了,雖然我早就已經猜到事實就是如此不堪,但我還是很難想像,這是親生父子嗎,說是仇人都不為過吧】

  【正因為是父子,才更加令人覺得可怕吧。父母偏心很正常,畢竟人心都是歪著長的,可許稷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偏心了】

  主持人訕笑道:「那就麻煩許稷來抽個兵乓球吧。」

  許稷癱在沙發上,神情麻木抽出兵乓球。

  ——許危衡。

  這一輪提問許稷的人,是許危衡。

  從主持人宣佈完活動規則後,許危衡就一直安靜坐在沙發角落裡,直到現在聽到主持人呼喚他的名字,他才慢慢抬起了頭。

  明亮的白熾燈落入他的眼裡,他看向許稷的目光仿若有烈焰在燃燒。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我對什麼過敏嗎?」

  許稷愣了愣,嘴唇開合幾次,頹然一笑:「不知道。」

  測謊儀亮起綠燈。

  許危衡點點頭:「意料之中。」

  他問主持人:「可以耽誤一下時間,讓我多說幾句話嗎?」

  見主持人點頭,許危衡繼續道:「從我四歲起,我就一直在觀察你的喜好,我連你最喜歡喝什麼溫度的水都知道。可是我用了很多年才明白一個道理:不喜歡你的人,你怎麼做,他都不會喜歡你。」

  「我知道,在我說了我討厭許家人後,可能有人會罵我。但不喜歡我的人,我又為什麼要去喜歡他們。」

  「父不慈,子如何孝。」

  主持人有些唏噓,見許危衡說完了,連忙開始抽取下一個問題。

  看到問題的時候,主持人愣了愣。

  他回頭看了看後台,就見副導演正在朝他打手勢。

  主持人輕咳一聲,念出紙上的問題。

  「《2050Ⅱ》的陳導曾經在新聞發佈會上公然指責許危衡不配合劇組的宣傳;在片場耍大牌,拖慢劇組拍攝進度;摔壞記者相機……」

  「請問許危衡,陳導說的是真的嗎?如果不是真的,為什麼在新聞發佈會第二天,你要開直播道歉?」

  許危衡抿了抿唇。

  看了眼姚容,許危衡才下定決心。

  「《2050Ⅱ》上映前,劇組通知我參加的每一場宣傳路演,我都去了。片場耍大牌是假的;拖慢劇組拍攝進度也是假的;摔壞記者相機是個意外,我向記者道過歉,節目組也給記者賠了錢,後來這筆錢從我的片酬裡扣掉了。」

  「開直播道歉,是被前任經紀公司逼的。」

  「你們一定會疑惑,既然沒有做錯事情,為什麼要站在鏡頭前一遍又一遍道歉呢?」

  許危衡努力,想要提起自己的唇角,卻在眨眼間,淚水無聲滑落。

  「所有人都知道,陳導是我的恩師。如果沒有陳導,沒有《2050》,也許我根本不會踏入娛樂圈。」

  「而許稷,是我生理上的親生父親。」

  「還有,所有人都知道,選秀出道的愛豆柚白,是我在圈內最好的朋友。」

  「當恩師,父親,好友,全部都站出來公開指責我,就連經紀公司都要為了熱度拋棄我的時候,我除了道歉,又能做什麼。」

  許危衡下意識握緊了姚容的手。

  那時候,姚女士還沒有來到他的身邊。

  他也不想道歉,可他別無他法。

  測謊儀綠燈。

  從頭到尾,測謊儀都是綠燈。

  許危衡的聲音低沉,沒什麼力度,可這無聲的燈光,就是最有力的證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