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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墜落的童星16

2024-01-07 作者: 大白牙牙牙
  第十六章 墜落的童星16
  很快, 許危衡就知道姚容拿這些東西來做什麼了。

  按照姚容的需求,許危衡親自跑了兩趟木材市場,才順利買齊她要的所有工具。

  在這些東西裡, 還有不少是未經加工的木料。

  既有便宜的幾十塊錢一個, 也有貴的上千塊錢一個。

  姚容從裡面挑出一個褐色的木料,開始有條不紊地打磨木料表面,待材料表面平滑度達到她的要求後,她挑出刻刀,在木料上來回轉動。

  在許危衡看來, 她的每一次動刀都很流暢,沒有任何凝滯感,彷彿不是在木料上雕刻,而是在平整的紙張上落筆。

  他忍不住拿起同款刻刀,在一塊最便宜的木料上輕輕一劃。

  刻刀打滑,險些劃到他用來固定木料的左手手背。

  姚容瞥了他一眼, 確定他沒傷到自己, 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木料上。

  從始至終,她手中動作都沒有停下來過。

  沒過多久, 姚容將刻刀放回原位。

  而她手中那塊木料,已經變成了一個長柱形的「火箭」。

  許危衡為這種精湛的手藝驚歎:「這是怎麼做到的!?」

  姚容將「火箭」遞給他:「你仔細看看這款火箭, 有沒有覺得它很眼熟?」

  許危衡來回翻轉, 最終在火箭頂端的整流罩發現端倪:「這個形狀好像跟尋常的火箭不太一樣。咦,HX, 這個編號不是《星空》裡男主乘坐的那艘火箭的編號嗎?」

  作為一個把《星空》看過三遍的讀者, 他瞬間反應過來:「所以這個形狀是馮卡門曲線頭錐?」

  別說, 在知道這個火箭就是HX號後,許危衡越看, 越發現它和小說裡描述得一模一樣。

  他先是驚歎姚容的一手好木工,但很快,許危衡的心劇烈跳動起來。

  「你……你在寫小說的時候,不會真的能夠把裡面的每樣東西都想像出來吧?」

  他看文的時候就在想,她描述的實在是太過細節了,不僅連外部形狀能形容出來,就來內部構造都說得頭頭是道的。

  這種驚人的細節,也是《星空》如此吸引他的原因之一。

  姚容拍掉膝蓋處散落的木屑,隨口回道:「我仔細描述過的東西,都能。」

  許危衡有了個可怕的想法:「那你買這些木料是為了……」

  姚容微微一笑,證實了許危衡的想法:「為了把它們都雕出來。」

  許危衡眼眸睜大:「所以這是作者親自出手做周邊?」

  「等到時雕出來,全部都送給你。」

  許危衡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用力點頭。

  姚容想雕這些模型,也是突發奇想。

  但這確實是很一舉多得的事情。

  首先,這樣的手藝絕對足夠技壓群芳。

  其次,在節目開始錄製的時候,她的小說也是時候上市了。

  《親愛的一家人》節目組想要借她和許危衡的話題度來炒作,借此吸引更多觀眾觀看綜藝,她也想借節目組的熱度,來給自己的小說引流。

  雖然《親愛的一家人》這部綜藝的熱度已經不復第一季時的輝煌,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直播間粗略來算也有幾百萬人次。

  當這幾百萬人看到了她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空間站和宇宙飛船,又知道這空間站和宇宙飛船都是她按照小說完美復刻出來的,他們會不會由此對她的小說產生好奇?
  只要這幾百萬人裡,有一小部分人好奇並去搜索了她的小說,那就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到頭來,她只廢了一些材料和時間,就能將宣傳效果最大化。

  這種免費的廣告,不打白不打。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許危衡很喜歡她的小說。

  這樣的小擺件能哄得他高興,何樂而不為。

  許危衡捧著火箭來回看了幾遍,愛不釋手,突然想起一事,問姚容:「外公是個木匠,這份手藝你是跟他學的嗎?」

  在他很小的時候,外公就去世了。

  不過許危衡還記得,他曾經收到過外公給他雕的東西,他用的嬰兒車就是外公自己做的,結實耐用又美觀。

  姚容道:「是跟他學的。」

  這倒也不算假話。

  應許危衡的要求,姚容又給他雕了一個衛星。

  他將這兩個擺件放在床頭,心滿意足繼續出門採購。

  夏日炎炎,現在幾乎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許危衡為了躲避太陽,選擇在天剛亮就出門,傍晚太陽落山才回來。

  姚容見他不算累,就隨他去了,只在每天冰鎮好解暑的東西,讓他一回家就能吃上。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許危衡也難免會遇到很多問題。

  比如在購買裝修材料時,被人以次充好,還有被人當冤大頭宰。

  一開始,許危衡還有些臉皮薄,隱隱知道自己被坑了也不好意思說什麼,但吃了幾次虧,他就鍛煉出來了,沒有再踩過坑。

  這天,姚容出門散步,隔壁的陳爺爺還跟姚容感慨:「危衡這孩子,看上去越來越有活力了。」

  姚容笑吟吟應是。

  確實越來越有活力了。

  今早上還爬到院子那棵龍眼樹上摘龍眼,後來爬下來才發現自己的手臂被蚊蟲咬了好幾個大包。

  從外面散步回來,姚容打開電腦,幾條消息爭先恐後彈了出來。

  【天工視界:姚女士,你提供的模型圖紙,我們已經查驗過了,它確確實實是能夠搭建出來的!!!】

  【天工視界:你能把設計理念交給我們嗎?你的要求我們同意了,1000萬 技術入股,換天工視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上面兩條消息是在半小時前發過來的。

  這1000萬里,有500萬是許危衡的精神損失費,另外500萬,是節目組給的通告費。

  也許是因為姚容很久都沒有回復他們的消息,那邊在五分鐘前又弱弱發來三條消息:
  【天工視界:這個股份確實不少了。我們團隊在公司砸了至少一個億,還有好幾年的心血,所以我們必須保證擁有絕對話語權。】

  【天工視界:額,你要是不滿意的話,我們還可以再談的】

  【天工視界:不然……百分之三十五?】

  姚容將這幾條消息看完,開始在鍵盤上敲擊,回復他們的消息。

  ***
  另一邊,遠在H市的天工視界。

  天工視界的裴柔癱在辦公椅上。

  他有著一個很女性化的名字,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男人,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鏡,看著不過二十六七歲,神情沮喪。

  在他身後,還站著幾個與他差不多大的年輕人。

  一個個都無精打采的,彷彿被霜打了的茄子。

  「你們說怎麼辦啊,對面還沒回消息,難不成是覺得百分之三十五太少了?」裴柔頭疼。

  一個同事長歎口氣,累得直不起腰。

  「有可能,我們現在的資金周轉已經出了問題,對方這一千萬能夠解我們的燃眉之急。她要是趁火打劫的話,這一千萬就能買我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更別說她手裡那個模型了,要是我們能夠掌握住那個模型,我們公司肯定能馬上躋身進一流特效公司。」

  「你們知道嗎,我說的一流,不是國內一流,而是世界一流!」

  裴柔喪著臉,哭嚎道:「完了完了,我們的夢想曾經距離我們那麼近,難道就因為我們不肯多給股份,就要離我們而去了嗎?」

  團隊裡的一個女性成員聽不下去了:「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萬一對方是臨時有事沒看到我們發的消息呢?」

  裴柔剛想說話,突然,他眼前一亮,猛地撲到了電腦前,緊緊盯著對話框上顯示的那句「對方正在輸入……」

  【姚容:就百分之三十吧】

  隨後,姚容還給他們吃了一計定心丸。

  【姚容:你們放心,公司還由你們團隊來管理,我不會參與進公司的決策,只負責拿分紅】

  裴柔尖叫一聲,險些要撲過去抱住電腦。

  團隊其他人雖然沒有他那麼失態,也都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

  合作能談成功就好。

  而且從這短短一句話就能看出來,他們這位股東是個厚道人。

  在他們已經提出可以給百分之三十五股份的前提下,對方還是只要了最開始的百分之三十。

  裴柔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根棒棒糖,咬得卡卡響,兩隻手也沒閒著,迅速回道:【好,姚姐你放心吧!我們等會兒就將合同傳真給你!】

  姚容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稱呼上的轉變。

  她輕笑了下,關掉聊天頁面。

  說實話,天工視界只是她的一筆閒棋。

  所以百分之三十和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對她來說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但對方佔據的股份越多,話語權越重,幹活的積極性也更高。   
  這樣良性循環之下,她拿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分到的利潤未必就比拿百分之三十五少。

  而且她真正要的不是錢,是特效技術的進步。

  天工視物很快就將合同發了過來,姚容查看過合同,確定沒有問題後,直接簽下了她的名字。

  隨後,她很爽快地將一千萬轉到天工視物的賬戶裡,又將裴柔他們心心唸唸的模型設計思路發給他們。

  【姚容:都在上面了,你們先去研究,要是有什麼問題再跟我溝通】

  裴柔他們很久都沒回復她。

  姚容理解他們的激動,合上電腦,起身活動筋骨。

  窗戶上突然多了一罐紅色的旺仔牛奶。

  姚容一愣,伸手去拿。

  拉開易拉罐,姚容喝了兩口,還是沒見許危衡現身,不由說道:「還躲什麼呢?」

  許危衡歪了歪頭,從窗戶後面試探性露出半邊身子,手裡也握著同款飲料,牙齒用力咬著吸管。

  對上姚容的視線,他吐出吸管:「沒躲啊,就是不知道你忙完沒有,擔心打擾到你。」

  「都忙完了。」姚容這段時間過得非常充實,「那一千萬,我真的都拿去做投資了。」

  「哦。」

  許危衡表示自己知道了,連眉頭都沒抬一下。情緒毫無起伏,還沒有他喝旺仔的時候激動。

  姚容被他打敗了:「你就不好奇我投資了什麼?那一千萬里,可是有七百五十萬是你的。」

  許危衡順著姚容的話問:「你投資了什麼?」

  姚容:「……謝謝你給我這個面子啊,願意問我這個問題。」

  許危衡哈哈一笑:「不客氣。」

  姚容哭笑不得,旋即又覺得心頭暖洋洋的。

  「說起來,明天就要開始錄節目了吧,節目組還沒到呢?」許危衡轉移了話題,將目光探向門口。

  他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幾道汽車剎車的聲音。

  「就是這裡吧?」

  「沒錯,看地址是這。」

  「瞧著有些普通啊,就是間一般的民宿吧。」

  「門沒鎖,上前敲個門看看。」

  門外幾人的交談聲傳入院子,隨後,有人敲了敲門,將染上歲月侵蝕的木門輕輕推開一半。

  當院子裡的景致映入眼簾,幾人驚得險些把下巴都弄掉下來。

  門口的爬山虎鬱鬱蒼蒼,葡萄架下,玫瑰花海搖曳生姿。

  桂樹與龍眼樹中間做了鞦韆,若是不細看,幾乎以為鞦韆是一棵形狀詭異的樹。

  其中用來做點綴的石塊,以及石凳、石桌和水井,全部都刻上了精美的紋飾。就連那原本平平無奇的翹角飛簷,都雕上了鎮脊的神獸。最驚人的是,神獸被特意做舊了,看上去真的像是矗立於此,經受過千年風霜洗禮。

  這個地方乍一看,不像是什麼民宿,倒像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樸老宅,亦或是曲徑通幽時誤入的世外桃源。

  「我們真的沒走錯地方嗎……」有人訕訕說道,恨不得給自己嘴巴來一巴掌。

  瞧著普通?
  這要是還叫普通,那就沒什麼特別了。

  相比之下,其他嘉賓住的現代化豪宅才顯得平平無奇。

  「沒走錯。」許危衡跳下台階,將跑來湊熱鬧的平安趕到一邊,朝幾人道,「進來吧。」

  「你,你是許危衡!?」跟組的副導演上上下下打量著許危衡,臉上浮現出訝色。

  副導演原本還以為,許危衡和他媽媽生活在縣城裡,又剛剛遭遇過那麼多不好的事情,狀態肯定不會好到哪裡去。就算有一個月的過渡期,也來不及恢復狀態。

  但是,副導演怎麼感覺,眼前素顏的許危衡,比精修圖裡的他還要好看?
  當副導演一行人走進屋裡,看到站在院中迎接他們的姚容,剛剛壓下去的驚訝又再次蹦了出來。

  這,這真是許危衡的媽媽?
  看著可真年輕。

  副導演其實去過一次許家,見過許意遠的媽媽。

  許意遠的媽媽保養得很精緻,畫著淡淡的妝,燙著微卷的發,看起來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富太太。

  可她那種精心包裝出來的精緻,與姚容天然去雕飾的美一比,就徹底落了下乘。

  「你好。」姚容穿著運動服,與副導演打招呼。

  「哎,姚女士你好。」副導演回道。

  他暫時把其他想法拋到腦後,先跟姚容溝通起拍攝細節:「我們會在院子幾個特定地方架起攝影機,全程二十四小時直播。這在合同裡有提到過。」

  「沒問題,我們會好好配合。」

  「對了,還有住的地方……我之前跟你溝通過,你說可以給我們幾個提供住的地方。」

  姚容唇角微彎:「沒錯,二樓有幾個空房間,足夠你們住了。不過我這裡不包住不包吃,你們的住宿費就按照民宿正常收費來收,吃食由隔壁來提供,你們看可以嗎?」

  做人不能忘記老本行。

  趁機做民宿生意,帶著陳爺爺一起賺節目組的外快,難道不快樂嗎。

  「可以的。」副導演大手一揮,果斷答應下來。

  他們節目組別的不多,就是經費很寬裕。

  再說了,一間民宿的正常收費能有多貴。

  然而副導演在這麼想的時候,忽略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這間經過改造後的民宿,已經不再是一般的民宿。

  看著姚容遞過來的價格表,副導演心頭滴血:「……」他現在改口還來得及嗎。

  閉著眼睛簽上自己的名字,副導演催促其他人趕緊找好位置擺放攝影機,他自己則是氣勢洶洶殺上二樓,打算看看這間民宿到底為什麼敢收費這麼貴。

  他來到二樓最靠裡那間房子,刷卡開門。

  當裡面的景致落入他眼裡,副導演啞然,心裡那一絲絲不快消散了。

  對方確實沒坑他,價格很公道。

  「登。」

  副導演的手機突然響起提示音。

  他拿出手機一看。

  是工作群的人在聊天。

  《親愛的一家人》在這一季總共邀請了四組嘉賓。

  當紅小花和她的爸爸,當紅影后和她的媽媽,許意遠和他的爸爸,還有許危衡和姚容。

  在這四組嘉賓裡,許危衡這組的人氣是最差的。

  其他三位跟組導演正在群裡發豪宅照片,討論著三組嘉賓的看點和爆點。

  跟許意遠那組的跟組導演小西還在最後特意@了副導演:【怎麼樣,許危衡那邊的環境還可以吧,鄉下地方,條件也就那樣了,要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你就忍忍啊】

  副導演狠狠比了個中指。

  他跟小西的關係非常差,差到兩人的矛盾直接攤在了明面上。

  這回兩人分別跟在許意遠和許危衡的組裡,聊天時就更多了一重火藥味。

  副導演回道:【環境特別好】

  小西:【切,你就裝吧】

  副導演懶得跟小西逞口舌之利,回以高貴冷艷的「呵呵」,將剛剛拍好的照片刪掉,並迅速轉身下樓。他得去提醒其他同事,讓他們不要把民宿照片提前洩露出去。

  「西哥,怎麼樣?打聽到什麼消息了嗎?」許家,許稷給小西遞了根煙。

  自從打聽到小西是他家的跟組導演,許稷就一直在想辦法跟小西套近乎,好酒好煙都是成箱搬到對方家裡的。

  一番走動下來,小西也樂意給許稷行個方便。

  剛剛小西就是應許稷的要求去打探消息的。

  小西接過煙,讓許稷幫他把煙點上,抽了一口說:「說是環境特別好。我瞭解他,他那人最嘴硬不過。」

  許稷一邊附和小西的話,一邊在想別的事情。

  自從知道節目組要邀請姚容母子後,許稷心裡一直有股莫名的擔憂。雖然他和許意遠媽媽一樣,看不起姚容,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一家人都在走下坡路,跟頭栽了一個又一個。而這些跟頭,全都與許危衡母子有關。

  這讓許稷特別警惕。

  可惜,他沒有姚容街坊鄰居的聯繫方式,讓他親自飛一趟D市去打探消息,他又不樂意,所以他才拜託小西幫忙打聽一下。

  環境特別好?
  一個貧困小縣城的民宿,環境再好能好到哪裡去?

  想來就是面子上過不去,對方才瞎說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