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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梦醒

2024-01-07 作者: 令杳
  第七十六章 梦醒
  梅山别苑的初春。

  或粉或白的梅花开了半座山头,盛放在京郊的梅山之上。

  美景甚是惊艳,可这座山是不知何人的私产,极少有人能欣赏到此等美景。是以山下民众只知景色甚好,时常有贵人出入,却不知具体详情。

  昨日欣赏过那等美景的人却无暇再次看看满树的梅花。

  别苑之中。

  纤长的眼睫剧烈颤动着,榻上之人呼吸急促,眉头紧皱,额角出了点点细汗。

  怀中的女子似乎也不大安宁,面色潮红,像是在梦中经历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终于在某刻,燕珝忽地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云烟似是也闷哼一声,像是猫儿餍足的轻哼,分外挠人。

  天还未全亮,燕珝皱眉看着窗外的暗着的天色,察觉到身子的异样顿时怔愣,历来沉稳的容颜泛上些异样。

  他翻身下榻,努力不去惊动榻上的某人,先行起身想尽办法掩饰住自己的异样,叫了水来。

  凝神看了榻上的女子一眼,燕珝垂眸,掩盖着自己所有的神情,转身去将自己都梳洗干净,用了几次冷水才堪堪止住欲|望,让自己从那等甜美的梦境中脱离出来。

  自然是痛苦的,他要逃离那样美好的回忆,继续面对这样难以面对的现实。

  不过一切都是他自找的,燕珝认。

  穿上衣服,燕珝深深吐息,洗去了一身粘腻之后的他清爽了许多,回了榻上,云烟还没醒。

  他没急着躺回去,而是停留在榻边,无声地瞧着她的眉眼。

  她果然也梦到了,燕珝轻抚着她的眉间,让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松开。想法得到了切实的验证,在这一刻,燕珝忽然说不出自己是种怎样的心情。

  他万般害怕,若她想起来,会是怎样的情景。

  但她如今还在,如今还未曾想起,他便依靠着这一点念想,欺骗着自己度过一日又一日。

  她还会害怕他,还会在背地偷偷讨厌他。可是如今的阿枝会闹会笑,会烦恼,生动得如同天下所有无忧无虑的娘子一般,她如今最大的烦恼,就是如何在自己不大情愿的情况下,还要讨好这个莫名其妙将她掳来的丈夫。

  燕珝像个阴暗的小人,在窃取着同她如今所有的欢愉。

  所有的时光都像是偷来的,透支着他所有的心力。

  长指一点点抚摸过她的眉眼,又落在被点点泪水洇湿了的眼尾,顺着脸庞轻触到她有些异样嫣红的唇。

  那是她昨夜自己咬出来的,在梦境中的一切几乎能从面上瞧见,她是怎样的羞赧怯意,怯生生地迎接自己同心爱之人的第一次,又害怕又大胆地亲吻着他。

  时间过去许久,燕珝其实早已不大记得那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日的感受,他记得清楚。

  二人都生涩得很,燕珝从前无心此事,大致了解一些但也未曾有过经验。事到临头额角都出了细汗还是找不准位置,莽撞得差点弄疼了她。

  阿枝嫁给他时,倒是学习过些册子,但当时她早已晕晕乎乎懵懵懂懂,什么都不了解,直到被他青涩地触碰着的时候,咬着牙,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肩膀,“……不是这里!”

  燕珝闭上双眼,将那恼人的梦境再次驱逐。

  这次是意外,他太累了。

  日后再也不会有。

  一日未曾寻得破解之法,他便一日不会同云烟一道入梦。

  无论梦境是好是坏,都不会再有下次。

  绝不会有。

  燕珝收回指尖,视线移向桌上的药瓶。

  无声无息地打开,倒出几颗,没什么表情地含在唇中,用唇将其渡给她。

  云烟梦中被吻着的感觉还未消散,便又一次被吻住。几乎是本能地张开了口,让男人轻易地便将药渡了进去。

  这样长的梦境,只怕醒来会头疼。能止住多少便多少罢,燕珝对这样无可预估的,拿不准的事情一般都先做好预防。

  他向来是个有计划的人。只是阿枝,他的云烟,总是打乱他的计划。

  譬如那时在南苑,他早便动了心,可从未想过要那样早就与她同寝。

  时间还太早,若是怀孕,他势必不能给她和孩子最好的生活。

  所以那日的情难自已打乱了他所有的方寸和计划好的步伐。

  只因那晚她的眸中,似乎永远都只会有他一人。他心悦她,正好她也倾慕着自己。

  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问题。

  为了避免那些事,燕珝在那日之后,便去永兴寺求了避子的汤药,一喝便是三年。

  直到她万念俱灰,他只怕她会离开人世撒手不管的时候,才狠心将药断了,只是还没来得及。

  还没来得及有些什么,她便想要离开他了。

  这也是打乱他计划的一次,燕珝总是把控不住关于她的事情,事事都能让他手足无措,乱了方寸。

  燕珝转身,在桌边坐下,将昨日未曾看完的奏章继续批阅。

  他还算专注,未曾感受到时间的流逝,直到脖颈处有些酸痛,才抬眸看了看时辰。

  天色大亮,榻上的女子竟然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皱皱眉头,去外间倒了杯水。

  云烟平日里是爱睡懒觉,但这会儿也早该醒了,更何况昨日睡得并不晚,莫不是昨日的梦境影响到她……

  燕珝将茶杯端来,放到榻边的小桌上。

  “醒醒,”燕珝轻声唤道:“云烟,看看都什么时辰了。”

  榻上的女子面色没了那样的潮红,应当是梦境结束陷入了沉睡,但还有着些余韵,看得燕珝一阵不自在。

  他清清嗓,推推她的肩膀。

  “再不起,就要过午膳的时辰了。”

  燕珝倾下`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热。

  “云烟、云烟。”

  他低声轻唤。

  女子的眼睫因为他的呼唤渐渐颤动起来,眉头再一次皱起,像是奋力挣扎着。

  燕珝看着她缓缓睁开双眼,带着些迷离,有些茫然。

  云烟睁开眼,瞧见是燕珝在眼前,懒洋洋瞧了一眼又闭上。

  声音有些哑,她哼了几声,转过脑袋:“不想起嘛……”

  燕珝面上一顿,手虚虚握成拳头,又松开。眸中一瞬间颤动了下,他转过头,“不想起就不起。”

  “……撒什么娇。”

  云烟懒懒睁开眼睛,将脑袋又一转,看向他。

  “谁撒娇了?”

  话音出口,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异样,她揉了揉眼睛,唇角有些干,撇清关系道:“反正我没撒娇。”

  在她自己未曾发觉的时候,那几乎比梦里还要软的音色让男人扯了扯唇角,最后丢下一句:“快些起身,早就过了用膳的时辰了。”

  见他转身要出去,云烟有些迷离的眼神稍稍凝了凝,“去哪啊?”

  语气娴熟,像是家常夫妻日常生活中常常会发生的对话。

  燕珝脚步缓了缓,侧过头道:“倒水。”

  云烟看稀奇一般,看了看放在榻边小桌上,还冒着白烟的茶杯。

  刚才不是倒了吗?

  她还未缓过神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依稀意识到自己昨晚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记不清楚,记不清晰,像以往多少次一样,仍旧只记得其中的情绪。

  但这次的情绪不算酸涩,甚至有些甜蜜在,但在梦境的最后,她还是觉得有些寂寥。

  像是时间过去,往事不复返的那种寥落。

  云烟闭上双眼,轻轻喘着气。

  梦里怎么……这么累呢?她平复了下呼吸,可脑中却不由自主地闪现出了几幅画面。

  垂落下来的床帐,燥热潮湿的空气,连绵不绝的雨声,还有那永远炙热滚烫的身躯。

  指甲一次又一次陷入皮肤里,换来男人轻咬着她的耳垂。

  “你是猫吗?”男人这么说。

  她摇着头,嗔怪地看着他。

  呼吸又一次乱掉了。

  脑袋中的画面断断续续,却依稀能看清身上男人的脸。

  云烟一顿,放下扶着额头的手。

  燕珝?

  她梦中的人是他?
  云烟摸了摸干得有些起皮的唇,赶紧将那茶水一口喝下,又差点烫到,吐出舌头哈气散热。

  怎么会是燕珝,她为什么会梦到燕珝。

  做春|梦想来也不算奇怪,谁家春心萌动的娘子……不对,她什么时候春心萌动了?
  云烟拍拍脸,深吸口气,终于清醒。

  不过是个梦,她安慰自己,就算梦到了燕珝也没关系,燕珝日日夜夜在她面前晃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不梦到都难。

  就是怎么梦到和他做那样的事啊,还有那样真实的感觉。

  画面不甚清晰,感觉却分外明显,云烟准备下榻的时候,一掀锦被,还未等肌肤感受到有些微凉的空气便缩了进去。

  莫名涨红了脸色,“茯苓,茯苓。”

  她低声轻唤,生怕惊动了燕珝。

  可茯苓不知在何处,反倒是燕珝从门外看来,露出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做甚?”

  “妾要叫茯苓,”云烟有些羞赧,“陛下能不能帮妾把她叫进来?”

  即使喝了水,嗓子还是有些干,云烟觉得奇怪,但身|下的那些粘腻让她更是难受。

  整个人都黏黏糊糊的,骨头都硬不起来。

  燕珝没什么情绪地看她一眼,瞧见她有些羞赧的神色,略一颔首。

  “好。”

  云烟有些恍惚地看着他。

  他今天怎么这么冷淡?全程不说也不笑的,这么冷漠。

  昨晚睡前不还好好的么。   
  云烟等着茯苓进来,红着脸让茯苓给自己打来热水洗了澡,正在擦身的时候,茯苓进来将一个药瓶放下。

  “娘娘,”茯苓帮她披上里衣,“这是陛下方命人送来的药膏,说是淡化疤痕的。”

  云烟瞧了一眼,这样的药膏她有不少,太医日日来,时不时就会给她送上些药膏,不是去除瘀痕便是恢复伤疤,她总觉得燕珝比她还在乎她身上的痕迹。

  说不定燕珝是介意她身上有明昭皇后身上没有的伤。

  云烟“嗯”了声,“放下吧,回宫再用。”

  她已经从混乱的梦中醒过来了,沐浴完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梦中再迷乱,也终究是梦。她也是人,燕珝处处无可挑剔,梦到些什么也算正常。只是面对自己身体不由自主的反应的时候,云烟还是慌乱了手脚。

  她也是嫁过人的,知晓这是什么意思,直到沉入水底,才平静了心神。

  云烟套上衣服,将自己的发丝擦干。

  梦里梦到什么根本记不清了,方才觉得还算清楚的画面这会儿也断断续续没个分明,云烟也懒得去想了,只是当帕子绞上发丝的时候,倏然怔愣。

  似乎有人为她细细擦过长发。

  还不止一次。

  云烟抿唇,缓步往外走。

  应当是六郎吧,这样亲密的动作,应当是夫妻之间才会发生的。

  她出去的时候,燕珝已经恢复了她平时所见的模样,好像早上那个冷淡地,躲避着她眼光的燕珝是幻境一般,坐在桌边,面前已然摆上了丰盛的早膳。

  云烟落座,头发还有些湿,往下滴着水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算是衣衫不整的模样,自若地拿起筷子。

  燕珝微不可察地皱皱眉,“云贵妃就这样面见君王?”

  “妾什么样子陛下没看过,”云烟看着做出了兔子造型的馒头,“这个还挺好看的。”

  她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

  燕珝抬起手,本想做些什么,似乎又怕勾起她的某种回忆,只好叹气,“茯苓,给你家娘娘将头发擦擦。”

  云烟嘴里包着个兔子脑袋,稀奇地看向他。

  平日里要做甚,可都是他亲自来的,今日这是……

  来不及细想,茯苓已然过来帮她擦了擦滴着水珠的发丝,云烟叹息,“就不能等吃完嘛。”

  “你又不饿,”燕珝舀了粥,“无非就是想拖着时间,等一会儿自然便干了。”

  “陛下还挺明智。”

  云烟声音弱了几分,明显是被燕珝说中了心意。

  她吞下几口没什么意思的膳食,忽地想起某事。

  “陛下,”她道:“今日不上朝吗?不回宫吗?”

  “你很想回宫?”燕珝反问。

  云烟立刻噤声,没骨气极了。

  她咬着筷子尖尖,低声道:“陛下要是因为和妾出来,不上朝的话,那不就……”

  她肯定会被骂妖妃误国的!
  燕珝恨不得掰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轻点了点她的脑袋,“所以说,云贵妃根本就不关心朕啊。”

  “哪有?”云烟反驳,她都天天想着要怎么讨好燕珝了,怎么还能说她不关心?
  “那今日辍朝,贵妃不知道吗?”

  云烟恍然。

  难怪昨日能带她出来,原来早就是想好了留宿别苑,今日再回去的。

  她筷子一放。

  “那陛下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昨日还非要妾讨好陛下才能留在这里,还一口一个看妾表现。”

  燕珝摸了摸鼻子,“用膳。”

  云烟还想说话,被燕珝喂到嘴边的金丝虾堵住了嘴。

  “昨日睡得如何?”

  燕珝轻声问她,像是寻常关切,“昨夜你可不大安稳。”

  茯苓就在身边,云烟侧了侧身子,“睡得还行,就是多梦罢了。”

  茯苓放轻了动作,让她有足够的空间活动。只听燕珝道:“梦到什么了,可还记得?”

  云烟瞧他一眼,“记不太清了,就是……”

  “就是什么?”燕珝抬眸。

  云烟有些不好意思将话说出口,“无非就是些梦,陛下问那么清楚做甚。”

  她怎么可能告诉燕珝自己会梦到他,以燕珝这阵子表现出来的性子,肯定会道:“你定是爱朕爱得无法自拔了。”

  一想到这种场景,云烟恨不得两眼望天,背过身去。

  勉强用完膳,云烟带着茯苓和小菊在山上逛了会儿,等回来,回程的马车已然套好了。

  燕珝向她伸出手,云烟还没玩够,但也知道分寸,已经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他是君主,她是妃子,没有那么多想做就能做的事情。

  上马车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等真正坐了上去才发现这辆马车并不是来时的那辆。

  云烟看了看周身,身边勉强坐得下一个人,燕珝甫一上来,整辆马车的空间似乎都被占完了。

  云烟往里缩了缩,“陛下,这车……”

  燕珝没什么反应,但云烟总觉得他唇角有些微微上扬的弧度。

  “哦,”他看了看云烟,“国库空虚,不能太过铺张,小一点也不引人注目,安全许多。”

  听着都是正当理由,但云烟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一地的梅花花瓣,她伸出手,将落在车窗上的那片花瓣放在手心。

  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

  “出来玩,妾倒是多逛了逛,陛下还是在处理政务。”

  云烟道。

  燕珝也就陪她逛了逛梅山,其余时间,还是她一个人在外面赏景。

  景色再美,看多了也就那样,时间长了便没意思,云烟后来默默走在路上,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可能是身边的人不同,心境自然也就不同了。

  “抱歉,”燕珝垂眸,“没能好好陪你。”

  云烟摇摇头,“政务才重要,陛下能带妾出来玩,妾已经很开心了。”

  燕珝长久地瞧着她的容颜,就当云烟以为燕珝可能会亲上来的时候,燕珝忽然开了口。

  “回去便同人商议,将日子定下来。”

  燕珝忽地没头没尾对她说了声。

  云烟转过头,有些茫然:“什么日子?”

  “南巡的日子。”

  燕珝拿过她手中的花瓣,“喜欢,就去吧。”

  他移开视线,不再去看云烟慢慢上扬的唇角,还有渐渐亮起的眼神。

  看多了,只怕真的要成为被美色误国的昏君了。

  云烟回宫好好睡了一觉,等第二日张尚仪来的时候,已然恢复了全身动力。

  张尚仪苦口婆心:“娘娘耐心些学,这些可都出不得差错。”

  “知晓了,尚仪。”云烟面上乖乖巧巧,身上却频频出错。

  张尚仪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忍着烦躁道:“明昭皇后当年的规矩可都是老身教的,那形容仪态半点不出差错,无论是什么一学便会,上手极快,哪里像贵妃娘娘这样要学这么久?”

  云烟静静看她一眼,没有回应。

  她这样的态度无疑更激怒了张尚仪,老嬷嬷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贵妃娘娘,您就好好学学吧。”

  “尚仪别急,”云烟声音拉长,“本宫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了这腰怎么还挺不直?三拜九叩,一个都不能少,娘娘要么便是中间偷懒,要么便是身子一歪坐地上说累了起不来,那能叫努力?”

  “那旁人如何努力的?本身就累嘛,本宫以为,这样已经很辛苦了。”

  云烟看了看她,张尚仪看她这目光分外澄澈,忍不住道:“且不说三公主当年走路有些歪斜被王皇后指责后,日日练着步伐身姿。便是那明昭皇后当年,学着大典之上三拜九叩规矩时,那也是老老实实跪上百余回的。”

  云烟心头一跳。

  百余回,莫不是夸大吧?一套下来便要大半柱香的功夫,要跪拜,再起,再摆,时时刻刻端正仪态,她没怎么好好做,做上个四五回也该累了。

  明昭皇后当年做了百余回?

  她一方面觉得张尚仪这人是在用明昭皇后敲打自己,哪里能做这么多,这么多做下来只怕半条命都没了罢?但想想张尚仪这狗眼看人低的嘴脸,说不定还真的让明昭皇后当年受了不少罪。

  她敛眸,不动声色。

  “明昭皇后当年规矩学得极好?”

  “那自然,”张尚仪抬抬脑袋,整个人仿佛一直骄傲的斗鸡,“不是老身说贵妃娘娘,娘娘除了面容同明昭皇后相似,旁的还是半点比不上明昭皇后的。皇后那时对老身恭恭敬敬,半点不敢出错,若有什么做错了的地方,便等着伸出手打板子呢。”

  她见云烟也蓦然柔顺下来的模样,以为她听到明昭皇后的事终于乖觉下来,步伐一迈,往前站着。

  “贵妃娘娘绝世姿容,比之明昭皇后还要更胜一筹,若是规矩礼仪上不出差错,那便更好了,不是吗?”张尚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陛下得知娘娘如此,自然也会感动。逝者已逝,明昭皇后音容笑貌尤在眼前,老奴不好辜负了明昭皇后器重老奴的心,只能带着皇后娘娘遗命好好教导贵妃娘娘。”

  扯大旗倒是厉害。

  云烟低下头,乖乖应声:“尚仪说的是。”

  张尚仪连续几日的不满终于顺了,还未等她笑开来,便听云烟用那温柔乖巧的声音,缓缓道:“尚仪这么会说,那便同本宫一起去陛下面前说吧。”

  张尚仪一愣,抬头看她。

  云烟笑得可人,若不是亲耳听见她说了什么话,根本想象不到她说了什么。

  “尚仪不去吗?”云烟抬手,“来人,把这妄议尊主,仗势欺人的奴才带上,咱们去寿康宫好好评评理。”

  张尚仪刚想说什么,便被茯苓堵上来的帕子塞住了嘴,只能呜呜嚎叫。

  “尚仪急什么,当初责打皇后的时候,怎么不见尚仪害怕呢?”

  云烟蹲下`身,同那已经被宫中护卫压在地上的张尚仪对视。

  “可惜了,这样好的笑话,明昭皇后看不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