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2024-01-07 作者: 妖妃兮
第五十四章
屋中只剩下主仆两人后, 秋寒赶紧上前搀扶住江桃里,服侍她步入浴桶中。
见四下无人,秋寒悄然地从袖中掏出一块药丸递过去道:“太子妃, 此物可避孕, 是奴婢方才悄悄寻来的。”
江桃里怠倦地睁开眼, 扫了一眼, 鸦青色的眼睫微敛,缓声道:“不必。”
虽然齐妟此人桀骜恶劣,但还算讲究信用,说一年之内不会碰她,从始至终就并没有彻底碰。
他也只有这唯一可取的了, 可一年之后便难以预测了。
江桃里蹙眉暗想着, 耳畔忽地传来秋寒极其不赞同的声音。
“太子妃,太子生死未卜,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若你无故有孕恐生事端。”秋寒皱眉看着江桃里,如同在江府一样的训诫。
“不用, 我与他并未行事。”她再次拒绝。
秋寒见她浑身暧昧痕迹,眉心狠蹙, 只当她是在骗自己,将手中的药抵在她的唇边。
“太子妃……”
“我说了不用!”江桃里蹙眉将眼前的药打翻, 看着眼前的人,突然问道:“秋寒, 究竟谁才是你的主子?”
秋寒听见轻柔却含着冷意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 眼前的人不再是江府那个无后台的庶女,还掌握了自己的命。
后背窜过凉意, 秋寒赶紧跪下,神色惶恐道:“请太子妃恕罪。”
江桃里冷眼觑她一眼,将头靠在浴桶边上,缓缓阖上眼,面无表情地道:“滚,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是。”秋寒赶紧起身往外面走去。
周围无人后,她缓缓将自己浸在水中,刚淹没头顶,一双带着寒意的大手将她从水中捞了起来。
闻齐妟一进来,便看见她将自己沉在水中,只露出一头乌发,当即心中骤然猛跳,脚步微乱地阔步上前将人捞了起来。
“江桃里,你是想死吗?”隐约带着咬牙切齿的阴郁声。
确定她除了脸色苍白以外,并无旁的不适,他的怒意瞬间升起,抱起人转身走向床榻。
本是想将人扔上面,临了又忍着怒气将人轻放着。
江桃里无力的软软倒在床上,伸手揽过被衾抱在怀中,然后将脸埋进去,声音如身一样软柔,“没有。”
她只是想清醒一下,因为想不通,为何这些人都要这样欺负她。
“你方才是想要做何……”他冷嗤着将她的身翻过,却见她紧闭的羽睫被洇得湿湿的,顿时阒静无声。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究竟为何要这样欺负我。”她闭着眼轻声地呢喃着,似带着若有若无的委屈。
他们所有人都这样欺负她,她从夹缝中生活这么多年,一日都未曾放松过。
“你能不能放过我,来世我给你当牛做马,好不好?”江桃里突然抓着他的衣袖,红着眼提议。
闻齐妟垂眸看着,喉结滚动一瞬。
也不欲同她多言,侧身躺在她的身旁将人抱在怀中,面无表情道:“闭嘴,睡觉。”
江桃里咽下想要开口质问的话,抿着唇不再讲话。
春色欺瞒墙头花,江桃里又在迦南寺住了几日就忐忑了几日,一直以为他会报复自己。
结果他依旧待她如常,好似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砸他的事。
可能过分一点的时候就是在榻上,非要她摆出令人羞耻莫名的姿势,还每次都将她欺负哭才罢休。
而且她本以为都已经回来了,他也该打消将自己豢养起来的想法。
但她发现,他非但没有停息这样的想法,甚至还在着手准备将她弄出去。
江桃里得知后浑身发寒,却没有再轻举妄动。
幸而他朝中事务繁多,只在迦南寺待了几日,就被宫中的书信催促回去了。
闻齐妟离开时抓着她的手,掌心轻抚着她的头顶,将笑未笑地觑她乖顺的模样。
漫不经心地道:“我不在的这几日,桃桃会乖乖地等我回来吧。”
江桃里垂着眼睑,过了良久才轻点了一下头。
他得了回应,满意地捧起她的脸吻了吻,“你若再逃,我便寻根链子将你锁在榻上,天天如同那日一样对你。”
他说的是前几日,她泪涟涟地躺在榻上,他还非要她自己揉捏着软云给他看。
而他看后又红着眼,毫无阻隔地一下下,蹭着藏在深处的豆儿。
双重快意流窜之下,她根本就坚持不了一盏茶的时间,片刻就抖着身交待。
然这在他的眼中只是刚开始。
江桃里都不知,他究竟从何处学的这些东西,分明最开始的时候,除了莽撞毫无技巧可言。
现在他总能寻到她身上敏.感之地,肆意亵.弄。
等闻齐妟离去之后,江桃里并未立即策划走。
他既然这样放心大胆地将她留下,定然是派了人守着她,而且娘亲还在他的手上,想要逃离就更加难如登天。
可她一旦想起,若是日后只能被他囚养起来,心中便难以接受。
思来想去,最后江桃里还是暂且安耐住,暗自寻找时机。
这场春雨连绵下了几日,冲垮了迦南寺上脚下的河堤,河水蔓延涨起来。
迦南寺住持心生怜悯,开设粥棚,收纳了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
但迦南寺虽然是百年老寺,却并非有过多的存粮,朝廷的旨意尚且没有颁布,自然也无粮草支援。
傍晚送膳食的悟善脸上都带上了愁容。
江桃里见后问道:“小师父,可是寺中出了何事,这般愁容?”
悟善年纪不大,生性纯粹,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全盘脱口。
江桃里蹙眉敛眼,含着怜悯道:“天灾之下谁能独善其身,你且拿着我的令牌去寻户部尚书江元良,然后将此事告知给他,说不定能有所转机。”
江元良如今正待命在府上,定然会寻找机会摆脱现状。
悟善拿着令牌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江桃里道:“我乃当朝太子妃,太子下落不明,才来此地为太子祈福,而户部尚书江元良是我父亲,你且放心。”
悟善一直知晓她是贵人,却未曾料想是皇室中人,当即跪拜后揣着信物去寻住持。
果然不日就有私府支援到迦南寺。
江元良用的是太子妃的名义,所有人都知道了,太子妃如今正在迦南寺。
闻齐妟留下的那些人,都是藏在暗处的,像这般多的人光明正大前来,他的人根本就拦不住。
江桃里的存在藏不住了。
她将自己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不少人都感恩厚待,皆要去太子妃的禅院门拜谢。
最开始众人是诚心感谢太子妃,后来不知怎么传言,说太子妃生得宛如菩萨低眉拈花。
传言一时风靡,来的人便更多了。
最后太子妃遣人传话,等山下洪水褪去便会回太子府,届时可在山下送众人佛偈词。
等闻齐妟得到消息时,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他如今抽不开身,唯有夜间攥着手中的密信,怒极反笑,笑后沉下了脸。
最开始他就该将人藏起来,而不是一次次亲自送去太子府。
很快朝中的救援便来了,洪水并未维持多久,退潮当日不少人守在山脚下,只为了等着太子妃下来。
无任何标志的朴素马车缓缓行驶而来,停在山脚下,车帘撩开,终于窥见里面之人的真容。
马车中的人身着杨飞色襦裙,头挽坠马髻,簪着素雅的玉簪,媚柔如绿波间绽放的雪莲。
众人皆亲眼见,太子妃被柔光照着,隐约透着佛性,白皙的脸上挂着温和笑,命人发着佛偈。
发至一半时,忽闻马蹄声传来,众人都诧异回首。
无人留意到坐在马车中太子妃,似菩萨低眉漠不关心。
“太子妃,不知我也能讨得一份佛偈?”
来人挡在正中央大喇喇地勒停了马,轮廓流畅的下颌微扬,散漫中带着一丝冷凛。
江桃里抬眸看了一眼,唇线微抿,勉强拾起如之前一样的笑,“少将军亲自前来护送,自然也是有的。”
说罢她转身从身后拿出锦盒,打开后摆放着一本崭新的佛偈本。
这是她临时随意在书籍中抽出来的一本。
雪白健硕的马背上坐着的人,面带黄金獠牙面具,低首垂眸时,发上的红线垂落耳畔似血线。
他觑了一眼她递过来的,藏青皮鎏金文路的佛偈本,玉琢般的手指搭在上面,似蕴蕴地发着柔光。
带着侵略性的目光顺着佛偈本往上,流连忘返地停留在,她露出的一截皓白手腕上。
他的视线似是冰凉缠绕的虵,正一寸寸从指尖舔着,过分露.骨直白。
她拿着佛偈本的手指一颤,暗自轻咬着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情绪。
他光明正大的立在众人面前,寻她讨要东西,还迟迟不肯接,究竟是存了什么狼子野心。
“谢过太子妃。”
低沉的声音如风拂过耳畔,太子妃几个字宛如在舌尖滚了一遭,还带着滚烫的缠绵。
江桃里手中的佛偈本,瞬间被抽了出去。
闻齐妟随意翻开看了看,清雅素柳的字迹,一眼就看出来她的敷衍,但嘴角还是上翘了几分。
至少还知道怕惹怒他就寻机讨好。
闻齐妟将巴掌大小的佛偈本收好,勒马转身,马鸣叫,依旧是难听的声音。
江桃里高悬的心骤然落下,同时心中亦有一丝惑意。
他竟然没有生气?
将剩下的基本佛偈分发完后,马车便四平八稳地碾过青石板。
洪水过后的泥土松软,轱辘滚过留下清浅的痕迹,缓缓地驶入盛京。
马车轻帘被风卷起一角,车马旁边若影若现地显出乌玄色的衣。
他散漫地骑着高大的雪驹,侧首查视周围,精致的下颌线条流畅,被风吹扬的红线,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秾艳又悱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