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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2024-01-07 作者: 星旅
  第七十五章

  一年过去, 正逢春季万物复苏,山中草木更加丰茂,且当夜下山的路安若已记不清楚, 那时她仓惶逃生,又逢深夜, 能走出山林已是大幸, 更也无暇谨记路线,
  而此次重返, 她不再孤身一人, 不必担忧会碰上村民, 无需惊慌会遭人横生恶念, 更无需急迫, 她可以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

  春日登山,体感舒适,草木清香嗅之亦心旷神怡,安若虽不如几位镖师习武在身体力高强, 但她心中聚着一股气,一种希望,便足以支撑她不落于人后,
  未经开发的山林难走, 好在此前无雨,且要边走边寻,直至登上数百米高时,天色已经过午,
  安若到底是切切实实养尊处优过, 肌肤与体力的耐受力远不如从前,好在不时还可骑马小歇, 暂停休息时,体力还剩半数,所幸这一路上来只有些蛇虫鸡兔,未遇上什么大型野兽,
  心力疲累下她无甚胃口,婉谢了镖师们递来的食水,安若坐在一块镖师寻到简单打理过的石头上休息,目光却一直在附近寻望,在心中回忆那夜匆忙做下印记的位置。

  “什么人!”

  鞋底踩踏草叶的声响极其轻微,保持警惕的镖师瞬时发现,并持器快步上前,与此同时,其余三人亦以护卫状迅速站位,安若心中一惊,须臾又冷静下来,循声看去,

  野蛮生长足有半人多高,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后面,一个身着布衣,身背背篓,面容黝黑普通但眼神警惕,个头中等的魁梧男子,正在李镖头的威势下缓缓站起,

  骨节粗大的手中握着把看起来用了许久,刃有豁口,漆黑无光的砍柴刀,腰间坠着麻绳,露出身侧的背篓晕着血迹,缝隙间隐有兽类毛发露出,看起来应是个猎户,而他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几人猜测。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们满富村的山,你们来此做何?”

  偏僻之地多刁民,李镖头押镖丰富见多识广,丝毫不曾放松警惕,冷冷说道:“这山乃是无主之山,自谁都可以来,反倒是你,躲在暗处偷窥,意欲为何!”

  那猎户闻言一慌,眼神飘移,见几人气势强足衣着不俗,忙作出无害模样紧张解释:“几位千万别误会,我并未偷窥,实是我本就在此休息,是你们后来。既是误会,那我就不扰几位休息了,这就告退,告退。”

  “等一下。”

  清丽的女声响起,那人心中一惊,忙埋下头,只作未闻拔腿欲跑。

  李镖头本就疑他不轨,闻令一个闪身便将人拦下。

  安若起身时,尖锐的痛意猛地自脚心传遍周身,她吸了口气,眉间极快颦了瞬,站在原地适应着脚下灼灼痛感,边对神色警惕却不敢抬头的猎户说道:“我们正是欲往满富村去寻人,只是走错了路,正想着要找人带路,既这么巧老乡就是满富村民,我可付你路资,不知可否方便带路?”

  一旁护卫的镖师眉头紧肃,低声说道:“安姑娘,此人明显在说谎,若此人先在,方才我等探查周边不会没有发现,他藏身暗窥必然别有居心,山民多刁狡诈,需小心防范。”

  安若点点头,她亦想到这点,只是古代的空气水源与地质纯然无染,山上草树长势丰茂,多相似,且山地庞大,而她低估了自己现下的体质,也忽略了那时与现下所穿的鞋子区别,

  虽不用顾虑时间,但并非所有山路都可以骑马,而以她现下的状况,必然支撑不到盲目寻找,且下山更比上山难,遂,在安全足以保障的前提下,有人带路实为优选。

  她是雇主,便算半个老板,自一切遵她之意,四人都是个中好手,便这猎户真有不轨之心,也无甚可惧。

  不管那猎户心中如何作想,以眼下境况,他自是只能接了银钱应下。

  安若被护在中间,以棍为杖走得缓慢,边似无意找话道:“不知老乡如何称呼?”

  猎户走在最前,听问没回头却忙向后欠了欠身,道:“小人姓刘,是个猎户,贵人您叫我刘猎户便成。”

  “刘猎户,不知满富村里的猎户多吗,我此行来寻之人,正是去年到过此山的满富村村人,可惜当时家人匆忙,未来得及问清姓名。但我想既是在山上遇上,应也是猎户,便先打听打听,或是寻常村民也会上山吗?”   
  “贵人有所不知,我们村不足百户,赖以耕田为生,这猎户满村加我也才不到五人,山上虽长势好,但也有野兽出没,所以寻常村里人是很少上山的,但您要说是去年之事,这我倒有些印象,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月,村里石家说是曾在山上救了人,只是,只是,”

  说着他停下脚步,隐晦的回头看了眼,却连她的衣角都不敢扫见,便忙又回头来领路:“但那母子俩平日里便好偷奸耍滑信口胡言,没多久就有官府前来拿人,至今也没再回来,只听说是并非救人,而是,而是,谋财害命。自此以后,这山上除了我与几个猎户,就再无村人上山了。不知,不知贵人的家人可就是?”

  安若没有回答,稳着气息慢慢赶路,山中行走一行人皆报以警戒,便也无人看到她脸上神情,

  “既是少有人上山,那想来这上山下山的路应也不多吧,不知还需多久?”

  “贵人高见,山路危险难辟,上山下山只一条道,贵人若累了不若先歇一歇,再有一个半时辰就能到了.”

  就在一行人赶路时,数里外上下山口皆有人影闪过,却春风拂叶,草树起伏,却又未见一人片角。

  山下数里外的村庄,亦不断有人快速寻门而入,便如盘上棋子被无形的大手操控,一炷香不到,已各就各位。

  少顷,或有炊烟升起,或鸡鸣狗吠,男子扛具行走村道田间,妇人三两而聚,遥遥自山上下望,小小村庄平淡而寻常。
——
  一个半时辰左右,安若已站在明显为人踩踏走出的蜿蜒山道口处,此时日已偏西,光影斑驳,山风清凉,一派幽静,而这里,正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将马交与镖师,她望着下方左右走动,不断寻找当时看到的方位,半刻钟后,安若在离人群左方一颗腰粗的大树主干上,发现了她那夜赶路时留下的记号。

  一年过去,记号已经褪淡,寻常人不会注意,便注意到也不会认得独属于后世的求救标识。

  白皙微红的指腹顺着记号划动,心跳似也随着笔画游走而逐渐加快,着澄蓝色劲衣骑服的女子,站在高耸入云的大树前,手掌相贴,默默无声,虔诚的姿态却好似在与树木相通,
  西渐的日光打过树隙,落在一人一树身上,满目青绿,光芒盈晕,叫见者忍不住屏息,不敢打扰。

  与之同时,一股无形凝重与紧肃的气息忽然在此地盘旋流转,虫鸣草叶放佛静止,正当时,蓝衣女子忽然转身望向山下,紧绷的气氛猛然消散。

  穿越到这里前,安若正在逃跑,在毫无征兆跨越时空后时,她奔跑的速度依然未减,所以才会收势不住从这里滑落下去,被石山救走所困,
  直到现在安若都不知她穿越的契机到底是什么,她没有奇遇,也没有影视小说中连接前世今生的玉器宝饰,更不曾遇有什么高人批命,便在当时,她身上除了衣服鞋子再无任何旁物,
  当夜离开时,她冒险在出现的地方来回走动尝试无果,地点没错,那是时间?姿势?动作?还是需她如来时一样的装扮?

  安若转眸看向距离大树左侧近五米处,那条覆着青翠小草,平平无奇的山间小道,缓缓背过身,隔着十多米,对一直默默看着自己的几人道:“请诸位转身,”

  几人对她一直以来的安排都毫无头绪,却本着职责听从,只转身前,李镖头不放心道:“姑娘若有事只大声呼叫,我等必立刻前往。”

  说罢他便转过身,亦以眼神警告并监督那猎户不可偷窥。

  安若也不知能否成功,可莫名的紧张令她手心粘腻,呼吸骤变急促,胸中跳动的频率似要震破胸口,更有股不知名的冷意蔓延全身,她无意识四下寻望,满目苍翠,却也满目荒凉。

  明眸最后望向北方,纤细的脖颈起伏一瞬,安若深吸口气,只觉双脚似有千斤重,不是近乡情怯,也不是激动,而是心中仿若有一根细线,在随着她的靠近一点点紧绷收紧,

  却到底理智压过了情感,身体由她掌控,便未曾察觉就在她抬脚的瞬间,身后十米内呈扇形方位几乎同时有草叶晃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