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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43

2024-01-07 作者: 惘若
  第四十三章 43
  ◎怎么这么香◎
  43
  临进门时, 钟漱石那边进来个电话,他看了眼号码,皱下眉, 握在手里。

  然后对孟葭说, “你先上去。”

  她只看见手机屏幕上, 显出个钟字, 应该是他家的长辈。

  孟葭点下头, 就去了楼上浴室,洗过澡, 进了书房复习。

  钟漱石看她走远, 才划开接听键, “爸。”

  那头传来一声冷笑,“原来钟公子,还分得清长幼尊卑呢?”

  他也极不屑的, “谭家人个个专横无理, 算什么尊。”

  这顿逃不脱的训示,比钟漱石预料中的,来的要更快。

  他举着手机,听着钟直民的斥责, 缓缓踱过廊桥。

  “你爷爷应了你,暂且不谈你的婚事, 不是说你就可以不结婚了!更不代表, 你就能娶孟维钧的女儿。他是什么人呐?不过是教了你两年书,给些薄面才称他老师!就是谭宗和的亲闺女, 我和你爷爷也看不上, 还是个来路不明的。”

  钟直民听了汇报以后, 火气上来, 关起门,骂儿子骂得胡须倒竖。

  他苍白地解释,“她来路正得很,她妈妈是”

  “行了行了,我管她妈妈是谁,写过什么春花秋月的书,肚子里多少墨水。你喜欢她,养一阵子也就是了,别为个女人犯糊涂!”

  说完,钟直民也不给他辩驳的余地,径自撂了电话。

  直到那阵忙音消失,钟漱石接电话的手,才无声地垂落下来。

  不必再多说任何一句话,钟直民已经调查的比谁都清楚,但仍然对孟葭怀挟偏见。

  甚至自认开明的,允许他的儿子把人领在身边,再提别的要求,仿佛就是他这个做小辈的,不懂事了。

  钟漱石掐着手心里的烟,抬起头,迎上皎白的月光,嘲弄地笑了一下。

  孟葭下午睡得久,看书到深夜,也迟迟没有困意,反而更精神。

  十一点多的时候,钟漱石披着件浴袍,手里边端杯酒,在书房门口看了眼。

  见她认真,手中笔尖沙沙的,写个不停。知道她课业重,没有进去打扰。

  他坐到客厅,把电视的声音调低,看起了球赛。

  期间吴骏来过个电话,问他有没有下一注的兴致,今儿赛况激烈。

  钟漱石把烟从唇边拿下,敲了敲烟灰,“买吧,客场受让零点五个球,赔率多少?”

  吴骏说,“零点八/九。”

  “下一百万。”

  吴骏笑着,吩咐人去打单,好奇道,“你在看比赛呢?”

  钟漱石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说,“那怎么一点动静没有,电视坏了?我现在给你送个过去。”

  钟漱石说不必,“家里小孩子在写作业,怕吵。”

  吴骏在心里道句绝了。也太惯。

  他那房子那么好的隔音,书房门一关,客厅里杀只猪都听不见。

  孟葭做了几张卷子,整套的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选下来,她看见ABCD就眼花。

  她收起书,揉了揉太阳穴,以为钟漱石早睡了,掩好门往卧室去。

  走在二楼走廊上,孟葭看见电视没关,一群人追逐在青草地上,正直播足球比赛。

  再往深了看,弧形沙发上坐着个钟漱石,指间燃着支烟,一手端了水晶雕花杯,里面盛了一半琥珀色的酒。

  她轻手轻脚的,下了楼,从屏风那头绕到他身后,捂住他的眼睛,“不许动。”

  钟漱石勾了下唇,“我不动,你要什么拿去。”

  孟葭咂咂嘴,“没劲,都不反抗一下的,不好玩。”

  他把她拉到前面来坐,“被个漂亮姑娘威胁还反抗呢?那么想不开。”

  “我渴了。”

  孟葭看着茶几上,杂陈的大小杯子,分不清哪杯是水。

  钟漱石掐了烟,挑了个白瓷杯给她,“喝这个,是茶。”

  她接过来,面带疑惑的,“又是红参茶,我天天喝,会不会上火?”

  他说,“这是温补的,不会。”

  孟葭端着水,也全神贯注地看了会儿球,不是很明白规则。她问,“你就一直在看这个?”

  钟漱石捻起酒杯,“下了点注,否则看起来没意思。”

  她靠在他肩头,手掩住唇打个哈欠,问还要看到几点。

  他低下头,指腹刮一刮她脸,笑得浮薄,“你要是累了,我们就上楼去睡。”

  孟葭软绵绵地回,“不,我想陪你看完它。”

  钟漱石竟严肃起来,“孟葭,别那么迁就我。”

  “为什么?”

  孟葭从他肩上仰起脸,也同样的认真,还以为有什么故事要讲。

  结果,钟漱石只是散漫一笑,“男人都不兴惯着,迁就久了,一身臭毛病。”

  他这句话,是看着屏幕说的,赛事正酣。

  “嗯,这可不行,听起来真糟糕,”孟葭笑得宛如笃定了结局,“我也不好太完美了,你以后还得结婚呢。”

  她说完,正惶惑着,钟漱石是不是会生气,傍晚才为这个动了怒。

  他却忽然啧了一声,骂道,“这准头能再差点儿?”

  孟葭松口气,原来没有在听她说话。

  她放下茶杯,爬上沙发,躺在了外侧。

  等钟漱石去捞人,已经找不到,手伸出去,只摸到她一只脚。

  “就在这儿?”

  他也躺下去,睡在她的里边,声音吹过她耳边,鬓发都散了。

  孟葭在他怀里扭个脸,“嗯,等我去了学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钟漱石的脸横在她脖颈间。他又轻又密地吻她,“那就看你想不想来。”

  流连得够了,他将唇往上移,鼻尖相蹭间,滚烫的气息交融着。

  钟漱石吻上她,宽大干燥的手掌托着她的脸,反复吮弄那双饱满的红唇。

  孟葭抖了一下,闭上眼,搭在他背上的指尖屈起来,攥紧了他的睡衣。

  那层面料太单薄,他猝不及防挺身的时候,孟葭把它揉得又皱又乱。

  她说不出一句整话,只睁着一双太天真的眸子,湿淋淋地看他。

  钟漱石伸手,要去覆住她的眼睛,“嗳,别来。”

  “我要看。”

  这里本想笑的,但钟漱石的心跳太过剧烈,笑不出。

  他缓下来,又吻她,“非看我怎么作孽?”

  孟葭缓缓的,摇下头,“对我来说,你是尊菩萨,度我于苦海。”

  “菩萨干这个事,罪孽更深重了。”

  钟漱石将她的脸揉过来,埋在颈侧,他吻着她的下颌,力道控制不住的,比先前更凶狠了几倍。

  临了,孟葭眼前一黑,在他怀里低吟了声,身体早软了,眼皮无力地垂下去。

  他们谁也没有动,钟漱石一下下的,梳理着她的头发。

  他把人挪出来,抹掉她眼尾生理性的溼潤,不放心地问,“就睡着了?”

  孟葭摇头,“没有,刚才你动太快了,说不出来话而已。”

  嗓子里头干干的,也许是刚才忍得难受,一句叫喊都没发出来。

  “来,跟我讲一讲,在心里鼓捣多久了,”钟漱石嗤的笑一声,揉了两下她的手问,“能把话说的这么面不改色。”

  孟葭不理他,直接吩咐,“要喝水。”

  但他吻着她的唇,“等一下,还没有全部弄完。”

  她其实能感受到一点儿,哽了哽,“果然你还在?”

  钟漱石一脸无赖相,声音沉闷的,“太舒服,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后来,孟葭掐着冒烟的喉咙,在钟漱石递过茶的瞬间,捧着杯子仰头就喝,见了底。

  她伏在他肩头,问道,“球赛完了吧?”

  钟漱石抱着她站起来,往楼上去,“早完了,就刚才那一脚,八十九个。”

  孟葭惊一下,还以为他是稳重人,“怎么买那么多啊?”

  他无所谓地笑,“玩儿嘛。”

  她忽然抬起头来看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钟漱石贴了下她的额头,“总瞧什么?”

  她问,“你一直就是这样,对不对?以前都装出来的。”

  什么君子端方,举动庄重周正,从不虚妄。都是假的。

  钟漱石慢条斯理的,“人都有两面,那是对外人的一面,你不是。”

  他抱她进浴室,给她重新擦洗过一遍,再把人放到床上,“我去洗个澡就来。”

  孟葭点头,拥着毯子睡了过去,闭眼前,她想,有句话想说的,但是忘了。

  撑着精神想了想,喔,是不记得跟钟先生讲,更喜欢他对内的一面。

  因为之前的那一个,太高高在上,不似真人,给种人难以接近的,强烈的差距感。

  隔天清晨,钟漱石醒得比孟葭早,有一个开幕式,安排在了礼拜天上午。他必须参加。

  他换好衣服,洗漱完,一边戴上腕表,坐到床边。

  钟漱石伸手拨开她的头发,“我先走了,你等我回来吃晚饭。”

  孟葭迷迷糊糊嗯一声。

  郑廷已在院子里等着。他拉开车门,“神清气爽啊钟总,精神都不一样了。”

  钟漱石顶了顶腮,笑骂道,“开车,别那么多废话。”

  等孟葭起来后,回书房收拾了课本,连午饭都没吃,匆匆忙忙就要回去。   
  老孔说,“你现在就要回学校?”

  孟葭正儿八经的,“嗯,我有非常急的事,你就送我去吧。”

  “行,你上车。”

  她还担心,“他应该不会说你。”

  “不会,钟先生不轻易骂人的。”

  傍晚的时候,孟葭刚翻译完一大段报告,权当练习。

  她下巴点着笔,放空了思绪,眼睛不由自主的,跟着天边那朵火烧云游动。

  下一秒,包里的手机在震,孟葭拿出来,是钟漱石打来的。

  猜他要兴师问罪,所以孟葭先发制人的,语气很轻快,“怎么啦?”

  钟漱石吁了口烟,“你这个明知故问的本事,是在哪儿学的?”

  “我真的有事嘛。”

  “什么事,说出来我听听,我怕把你急坏了。”

  这么一句搪塞,钟漱石不可能听不出,但他非问。

  可能是因为,下午一开完会,就急忙往西郊赶,却没有人等他。

  期待落了空,心里总是不好受,谁都不能免俗。

  那个家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有他一个人。

  孟葭随口道,“寝室里有衣服没收,我怕下雨。”

  “好,记得吃晚饭,别饿着。”

  钟漱石冷静下来,没有再和小朋友较这个真,不像样子。

  他握着手机,在院子里独自坐了很久,从头到尾,蹙着眉。

  远处水亭烟树,南风吹的梧桐叶沙沙响,面前的茶凉了,才想起来喝。

  他该清楚的,孟葭不会是守在家里等他的人,她不是。

  三笔考试的前五天,孟葭在网上打印了准考证,古月凑过来,“你在哪儿考试?”

  她沮丧的叹气,“你自己看吧,把我支去了顺义,我报的朝阳区啊。”

  古月也觉得离谱,“九点就要考笔译综合能力,这哪能来的及?”

  孟葭和准考证面面相觑,“顺利的话,我应该会迟到半小时,不顺利就错过一上午。”

  “.你要不在附近订个酒店?”

  她点头,“我晚上找一下,先走吧。”

  这阵子忙着做年中总结,集团大会小会的,从早晨开到天黑,中途还得抽时间,亲自下到地方去检查。

  都是钟漱石上任以来,每年必不可少的行程。

  接连一周,他都在江浙一带,听取负责人的汇报,再做相应的指示,还有怎么都推不掉的饭局,累得人都要散架。

  有那么两三天,钟漱石回了酒店,想给孟葭打个电话。

  但太晚,又怕她睡了,想想还是作罢,有些烦闷的,把手机扔在一边。

  这天下了飞机,郑廷推着行李箱跟着他,“你回大院休息?”

  钟漱石想了想,把手里夹着的一支烟,递到了唇边咬着,接过行李箱,“给我吧。”

  他把行李塞到后座,自己开车走了。

  秦副总问了句,“钟总这是,哪儿也不回?”

  郑廷笑笑,没说话,上了另一辆车。心道,他回学校。

  孟葭接到他的电话时,是晚上八点多,图书馆没占上座,她在自习室里看书。

  听筒里,钟漱石声音倦哑,“在干什么?”

  她走到外面来接,“自习,你还是在苏州吗?”

  他扯松了领带,靠在椅背上,“回来了。”

  钟漱石话里的疲惫快要满出来。

  她问:“你好像很累,吃饭了吗?”

  “没有。”

  孟葭隐约听出他的用意。她顿了下,“是要我陪你一起吃吗?”

  钟漱石笑了下,一种被当场翻出赃物的心虚,“会不会很过分?”

  她也笑,“这有什么过分的。你在哪儿?”

  都一周没见了,孟葭只是不肯打电话,并不是不想他。

  钟漱石说,“教学楼下面,等你。”

  孟葭收起书,放进大手提袋里,跟古月说了声先走。

  她径直拉开副驾位的门,把包放进去,侧身坐上来,带进一道夜风中的栀子香。

  才刚转头,都没来得及和他对视,唇已被人封住。

  钟漱石扶稳她的后脑勺,倾身过来,口舌中搅起的充沛汁液里,淡淡沉香味。

  孟葭的一把腰,几乎要断在座位上,她的手在他后背上,胡乱地抓着。

  钟漱石喘着,在她耳边呼着气,“怎么这么香?”

  她细细的说,“下午,帮着老师摘了栀子花。”

  “香了一晚上?刚才在看书的时候,也这么香?”

  他问的古怪,孟葭不知道什么意思,只能点头。

  温热的气息晕湿她的耳廓。他又问,“那别人也闻见了?”

  见孟葭眼神迷惑看着他。

  钟漱石才慢悠悠的,开口逗她,“自习室里,有没有男同学?”

  她气得背过身,这人真无聊,还小心眼。

  钟漱石发动车子,开出学校,“有什么想吃的?”

  孟葭还在生气,绞着手指,“我吃过了,你挑你喜欢的。”

  他失笑,牵过她一只雪白细腕,“有什么火儿冲我来,饶了你的手。”

  她听了令,真就扑过去,在他脖子上咬一口。

  钟漱石嘶了声,“来真的你?”

  孟葭面儿上镇定,斜睨着眼挑衅他,心里在打鼓。

  但最后,他也只是抬抬手,“好,小孟脸皮薄,以后不胡说了。”

  钟漱石带她去了一家茶楼里。

  说是茶楼,开在无人途径的小巷,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前厅只有一个女服务员,穿着丝绒旗袍,看见钟漱石进来,很自然地站起来打招呼,“钟先生,里面请。”

  孟葭问,“她为什么认识你?”

  “常客。”

  他们绕过假山旁的池子,皎洁月色直入,成排的柳树摆动着枝条,淡烟疏影下,有几尾红鲤游得正酣畅。

  孟葭贴着他的手臂,感慨一句,“后院这么敞亮?从前头真看不出,还以为巴掌大。”

  钟漱石牵紧了她,“青石板滑,你专心看路,别摔了。”

  “喔。”

  走了几步,他又寻她的开心,“再者,您没这么大巴掌。”

  “.”

  一段长廊还没走到头,茶馆的老板就迎出来,“钟先生,有失远迎,刚才在陪客,实在抱歉。”

  钟漱石摆手,“别客气,我就来坐一坐,垫垫肚子。”

  老板连声说好,“今天真赶巧了,有才刚上市的新鲜松茸,让厨子做了?”

  钟漱石微点了下头,领着孟葭过去,在湖心阁中坐了。

  这座亭子四面环水,刚才没赏完的鲤鱼,孟葭又趴在栏杆边,看了个够。

  见桌上摆着鱼食,她抓了一把撒下去,那些鱼齐齐涌上来,争先恐后的。

  喂完才觉得不妥,她指尖掩下唇,问钟漱石说,“主人家应该已经喂过了,不会有事吧?”

  他拈着杯茶,笑意阑珊地说,“撑都被你撑死了,才来问有没有事?”

  “撑死了你赔,谁让你不提醒我的,怪你。”

  孟葭拍了拍手,坐到他身边,托了腮看他。

  钟漱石掀起眼皮看她,脸上表情生动,眼神里的内容也丰富。

  孟葭撤了手,有些不安地问,“你看什么?”

  他感慨万千的,“我记得,以前没这么不讲理啊,挺明是非一小姑娘。”

  孟葭面上红了红,几次欲回嘴,但又不知怎么讲。

  她酝酿半天,也只吐出一句,“我陪你来吃饭,你骂我。”

  言辞间很有些被人辜负的意味在。

  钟漱石笑,把她拉到腿上坐着,“开个玩笑,你看你。”

  孟葭很不甘心的,得寸进尺,“那你给我道个歉。”

  后来无数次想起来,那个时候的她,真正叫做恃宠生娇。

  拱桥上,端了松茸鸡汤而来的茶楼老板,听见这一句,立马顿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

  他简直怀疑自己的听力,还真有小丫头,敢跟钟漱石提这种要求。

  怕是要被赶下来了吧?
  端了瓷盅的人,忙侧身避让,一会儿哭哭啼啼的,要是跑过来,碰到她就不好了。

  他就这么静静候着,却等来了一句,嗓音极缠绵的,“好,我给你认错。”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