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30
2024-01-07 作者: 惘若
第三十章 30
◎嗳,先别动◎
30
孟葭锁上门, 见烟雨凄迷的风吹得乱,又去
关窗。
钟漱石就这么干站着,端了杯残酒, 垂下眼眸, 看着她翩然的轻薄裙摆, 在眼前飘来荡去。
是瞧一万次, 也瞧不厌的湖光潋滟, 远山轻雾。
他忽然有点渴,抬起手, 就着杯沿, 仰头喝了一口。
“钟先生, 那是我喝动了的。”
孟葭刚关好窗,回头就看见他喝那杯酒,忙出声提醒。
钟漱石不防被她撞见, 但他持重惯了, 好比松下古刹,凡物难扰其修为。
他面不改色的,“那我站了大半日,不见你倒杯水来, 也不说让我坐。”
孟葭被指责的莫名其妙。她心道,但你是个不速之客, 没人请你到这来呀。
想归想, 但她不敢当面这么说,恭恭敬敬的, 去把沙发椅上的书搬开。
孟葭侧身站着, 指了一下, “钟先生, 请坐吧。”
钟漱石坐下以后,正要开口,孟葭先行一步,抢过他手里的杯子,“我换一个,给你泡杯茶。”
他勾下唇,“犯不着这么见外,就用这个。”
孟葭才转过身,想说钟先生没那么难伺候,传闻也很不地道。
就听见他发了话,“吻都接过了,还介意这些。”
“.”
孟葭面上泛红,诧异之下,忍不住回头看他。
她这把沙发,是上一个住这里的女博士留下的,清瘦的女孩子坐尚有余地。
但钟先生腿长,身材高大,坐在上面刚刚好,也只够他一人坐。
钟漱石斜睨着她,“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
孟葭摇头,学他的一本正经,“不,我只是很好奇。”
“好奇什么?”
“就没人敢指出来,你的脸皮很厚吗?”
钟漱石愣了下,忽而一笑,“你不就很敢吗?”
孟葭清洗完杯子,倒了杯水,递给他,“小心,不要被烫到。”
庭前生幽兰,久坐不知香在室,浸其心也。也许受钟先生和声轻语的熏染,面对他的时候,孟葭总是很难控制不对他温柔。
钟漱石酒局才散,从钟直民回京述职到现在,接连一周,他几乎没离过桌。
清幽回折的馆池亭台内,翠影浮光里,一夜接一夜的曲水流觞。
银烛高烧,不停歇的络绎席面,无非是换过一批新人,上不同的菜色和酒水,口中说的,是一模一样的奉承话。
到今晚他父亲离京,这件累人差使,无止境的推杯换盏,才算有个了结。
送完钟直民,钟漱石上了车,靠坐在后座,阖了眼,伸手将领带扯开,像打散满身的疲惫。
老孔问他去哪儿,是回大院,还是去园子里住。
钟漱石安静的抽完一支烟,大约是月色朦胧,徐徐吹过耳畔的风太婉转。
他揉了揉眉心,吩咐道,“去看看孟葭。”
老孔往返过几次,心领神会的,就往孟葭的学校开。
只是喝了一口水的功夫。孟葭就发了话,把他往外赶,“很晚了钟先生,你该回去了。”
醇厚的茶汤入喉,钟漱石勉强稳住的薄醉之态,也显出几分来。
钟漱石笑,揉进一点痞气,“你这是哪门子的礼?这么周全!茶都没喝完,就要把人给轰走哇。”
他面部深邃的轮廓,被灯影裁剪得昏茫暗沉,泯去了久坐高台的权贵气,看起来不那么难接近。
孟葭一双横波目,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阵,“喝完了你就走?”
“立刻。”
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的,在钟漱石没有任何防备的状况下,从他手中捏过杯沿,仰头喝光了。
孟葭亮出杯底给他看,“喝完了,你走吧。”
钟漱石收紧眼眸,里面充满危险而浓厚的意兴,跟他抖这种机灵?
“哦,钟先生是在等人开门,我去。”
孟葭见他不动,边说着,从椅子上起身。
斜里伸出一只手,一下子拽住孟葭的手臂,他用了很大力气,捏得她骨头隐隐作痛,将她往后拉。
孟葭是半跪着跌进他怀里的。
他的手往下滑,一举扣住了她柔白的手腕,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这层单薄的衣料不济事,钟先生掌心的热度,一蓬一蓬的,透过纱裙传进她的体内。
孟葭抬眸时,堪堪对上他烟波徐来的眼神,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钟漱石语调沉缓,脸上的表情并无任何变化,指背刮着她下颌,“那么爱抢我的茶喝,嗯?”
不知他饭局上喝的什么酒,钟先生说话时,一股玉竹清香扑面而来,凛冽冰凉。她下意识地屏住气。
孟葭能感觉到,被他的拇指抵住的脉搏,跳动的很激烈。
她强撑着,拿话原封不动的回敬给他,“不是、都接过吻了吗?怕什么。”
说话时,不难察觉到有拼命克制住的喘熄声,她连尾音都在颤。
钟漱石听见了,听得很清楚,他严格的、几乎没出过错的自控力,被她一下子弄乱套,心脏被逼的一阵阵发紧。
孟葭玉立的鼻尖,几乎快要碰上他的,唇息交融间,她听见他说,“不想我吗?”
她头脑发昏,失去了思考和判断,本能的,轻轻点了一下头,又立马否认,“不想。”
“但我好想你。”
钟漱石嗓音沉沉,目光在酒精的作用下,染上几分迷醉。
他紧扣在她腰上的手,一路滑过她凸起的脊背,那一份掌心的干燥滚烫,向上蜿蜒到后颈,扶稳了,近乎蛮横地吻住她。
对比起他凶狠的力道来,孟葭那一点微弱的挣扎,可以忽略不计。
钟漱石细致深入的,反复描摹着她饱满的唇形,从唇角到人中,一遍遍的,最后失控地一口含住她,舌尖长驱直入,搅弄起一阵细微的水声。
“唔……”
孟葭不安的扭了扭身子,跪伏着的那段柔滑,隔着衣料微蹭两下,已经要往下跌。
钟漱喉结滚动一下,很急促、短暂的一声,摁着她的后脑,重重吻过来的时候,已经发了狠。
半跪着的人软下了腰肢,变成了一滩水,一寸寸血肉淋淋漓漓的,融化在他的身上。
她被钟先生吻着,他霸道而急切的,汲取她所有的气息,再将弥漫竹香的呼吸,渡进她口舌中。
孟葭轻飘飘的,她虚无的灵魂,在舌面的摩攃里出了窍,与这个世界的关联和结点,仿佛只剩下手中那根,紧紧攥着的领带。
那是通往极致情感旋涡的朝圣之路,生命中的留白,会照见那个她始终不愿面对的自我。
几声惊雷过后,一场芭蕉苔绿天青雨,如倾如注,撒落灰蒙蒙的天地间。
孟葭在他身上软成一团,钟漱石见她吊得难受,将她回勾着的一只脚抱稳。
雷声响起时,她吓了一大跳,肩膀抖动一下。
钟漱石停下吻她,抵上她的额头,鼻尖和她若即若离地挨着、蹭着,随时要卷土重来的样子。
他嗤笑一声,“这么大了,还怕打雷?”
孟葭面色潮红,松开已被揉皱的领带,双手攀在他肩头。
她声音细如蚊呐,“不怕,就算不是雷声,也会吓到。”
“看不出啊,你胆儿这么小呢。”
钟漱石有一下,又没一下的,啄在她的唇上。
孟葭过电似的酥|麻,她生理性的眨眼,长睫毛刮在钟漱石脸颊上,密密的痒。
她跟他对视,像捏造一桩事实,神情恍惚着,“我本来胆就不大。”
钟漱石闻言哂笑,“刚才跟我说一句顶一句的,是哪个小姑娘?”
“是我,就是我,行了吧?”
孟葭身上没了力气,也抽光了跟他回嘴的兴致,败下阵来。
她扭了两下,就要从他的身上下来,腿往下退时,慌乱中,像是碰着哪儿了。
钟漱石低低一声,“嗳,先别动。”
孟葭面上才消下去的绯红,又悄无声息爬上来,她也不是三岁孩子,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这点基本的意识还有。
她涨红着脸,被钟先生重新摁回他颈侧,手心里全是薄汗。
“要什么时候才能好?”
孟葭捏稳了嗓子,像从鼻腔里发出的声音,温柔娇憨。
钟漱石胸口略微起伏着,气息还不稳,呼吸间听得见一丝轻喘,“还不方便,再等几分钟。”
她指尖的力道全泄了,攀附在他肩上,也抓不到实处,虚的,像她的心一样,不知道飘在了什么地方,总之不在她身体里,不归她管。
孟葭绞尽脑汁的,寻找话题,终于她想起来,“我妈妈的事,是钟先生帮的忙吗?”
“怎么这么问?”
钟漱石轻刮着她脸颊的指腹停下来。
她摇头,“是猜想。我觉得只是再版的话,应该没有哪家出版社,敢去和谭家作对。会对我好,手中权势又能和谭家一较高下,同时符合这两点的只有先生了。”
钟漱石唇角松弛下来,他失笑,那声音听起来很无奈,“还不算完全没一点良心。”
孟葭抿了抿唇,不知怎么回这个话,尤其以这种姿势。她说话时,要非常小心,嘴唇才能不碰到他的脖子,呼吸间,充斥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
她的大拇指捻着下唇,“那谭家、会不会找麻烦?”
“我的麻烦是那么好找的?”
钟漱石答得很快,话也轻佻,有少见的、不大稳重的狷狂,和在外人面前不一样。
这点子细微的不同之处,落入孟葭耳中,是别出心裁的受宠若惊。
想起自己待钟先生的诸般无礼。她听笑了,噗嗤一声,“我好像经常找。”
钟漱石偏过头,额头轻蹭她半弯侧脸,“你找不能算麻烦。”
“那算什么?”
他又来亲她的下颌骨,滚烫的吻,像窗外密集的雨点一样,落在她脸上,孟葭颤唞着,不可抑制地闭上眼。
“算撒娇。”
钟漱石咬住她的耳垂,他低哑的嗓音像一把小锤,敲在她的耳膜上,震耳欲聋。
孟葭抗议,“你是不想好了.”
剩下话全被堵回去,钟漱石手心捏住她的后颈,斯文的,却不容她反抗。
孟葭脑中混沌,睁到很大的眼睛看着钟先生,他微微转动着头,吻得从容不迫,脸上却还是那副淡漠样子,却这么急色。
她被吻得受不住,头逼迫往后仰,钟先生的吻也追随上来,舌尖滚过她打颤的牙关,把她用力压向自己,几乎折断了腰。
孟葭急喘着,缺了氧,迫切地搂住他的脖子,头侧向一边,埋在他的颈窝里,闷哼出一句,“钟先生。”
钟漱石两只手在背上交叠,带着意犹未尽的余兴,枝蔓一样缠绕住她,抱得很紧,像长在一起的共生藤茎。
她叫钟先生的时候,口齿里仿若咬着糯米滋,总是一股子黏牙的甜味。
他嗯一声,“好了,不动你了。”
孟葭四肢僵硬着,“那、我能下来了吗?”
钟漱石哄她,“葭葭乖,再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她没有说话,她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说好,心里对外婆的愧疚感快溢出来,说不好,脑子里一道指责,你明明很喜欢,不是吗?
孟葭就这么自相矛盾的,嗅着他脖颈处林间杜松的气味,软着手脚,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钟漱石抱了她很久,察觉到怀里小姑娘的呼吸变得绵长匀称,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关掉了桌上的台灯。
第二天清早,天才刚蒙蒙亮,菱格窗外,晨光正熹微。
昨晚忘记定闹钟,孟葭靠生物钟醒来时,已经是六点多了。
她仍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像个婴儿般,蜷着手脚睡在钟先生怀里。
孟葭撤了手,扳着沙发,脚先点到地,从他身上爬了下来。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