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言情小说> 拍恋综全员被忘在荒岛后 > 第五十三章 终章

第五十三章 终章

2024-01-07 作者: 计刺
  第五十三章 终章
  ◎最后一场恶战,节目组赶到。◎
  星星点点的树荫之下, 两道身影快速的在其中穿梭。

  云川跨过脚下的枯树干,握住弓箭的手心里全是热汗,身后的脚步声持续响起, 时刻警告着他有人在锲而不舍的追着自己。

  云川大口呼吸着,额角上的汗滴顺着脸颊流下,他一刻都不敢懈怠,冲着营地的方向一股脑的跑。

  与此同时, 云川的目光不断落在四周,在找寻着什么。

  于笙会藏在哪里埋伏?
  刚才的时间来不及做一个详细的计划, 现在于笙的位置他只能靠猜测,从而与她配合暗算许铖,只是这片森林每一处都几乎一样,云川除了一直往前跑毫无线索。

  突然,他想到了之前暂时安置秦山的地方, 这片树林的边缘位置,那里视野开阔,周围的树木分散,再往前就是一片沙土枯枝,没有什么隐蔽躲藏的位置, 如果是从那里在背后袭击许铖,许铖根本没有往旁边躲藏的可能。

  于笙和他想的不会差太多, 她一定会优先考虑一个他们共同知道的地方。

  这么想着,云川加快了速度,朝着那个位置跑去, 长时间的奔跑让他的气管如同拉动的风箱, 呼哧呼哧的, 他的耐力不如自小练武的许铖, 这是他的劣势,可偏偏许铖穷追不舍,他无法拉开距离用箭。

  一眨眼前面的树木越来越稀少,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云川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棵略微粗壮的树上,眼神坚决。

  这种时刻,唯有赌一把了!

  他提起一口气,两条注了铅般沉重的腿进行了最后的加速,同时手在身后的箭囊中摸出一只箭,在跑出树林的一瞬间,大片的阳光洒落在云川身上,他身体飞跃出去,弧度像是一道抛物线,在半空中云川用力翻转过身,箭落弦上,右手开弓,朝着身后的男人射去。

  余光中,云川看到了那颗粗树后闪身出现的女人,如他预料般的那样从许铖身后偷袭,女人神情警惕,肌肉紧绷,一击手刀就朝着许铖的颈后劈下!
  一箭一人,前后夹击,许铖无路可逃。

  他先是发现了身前的箭,面色一沉,伸手就准备去挡,结果下一秒他右侧的汗毛就炸开,感受到了有人快速靠近,脚步匆匆,带着浓浓的攻击气息。

  许铖眼中闪过戾气,当即放弃挡箭,而是用手护住了颈部,微侧过身子,以肩接箭。

  短短数秒,电光火石,一根尖锐的木箭没入许铖的左肩头,而他护住右颈的手背处一阵剧痛传来,许铖来不及扭头,他直觉身后的人一击不成会立刻发起第二次攻击,立刻手撑地翻身朝另个方向躲开,站定以后他迅速朝后退,并抬手忍痛拔掉了肩上的箭。

  这一刻,许铖才来得及看背后偷袭他的人。

  于笙正站在那里,第二击落空后她迅速摆出备战姿势,双腿半蹲,双手一前一后护在身前,而云川飞身出去射箭,用背部刹车,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土痕。

  这一下摔的应该不轻,云川弯着背在地上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劲来伸手从箭囊里摸箭。

  只一眼,许铖就把两人的现状与意图打量了个清楚,他望着于笙的眸子深邃,里面遍布黑色的雾气,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是失望,还是恼怒。

  于笙看到许铖的表情心头一跳,正如许铖了解她,她也极其了解许铖,他在暴怒之下就会是这种神情,甚至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杀气。

  于笙没想到许铖能成功抵挡住这次偷袭,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相较于三年前,许铖的实战能力进步了不止一星半点,短短一两秒就能想出最佳的应对方式,这绝不是之前那个他能做到的。

  背了人命的人,到底是不同的。

  鲜血不停地从许铖左肩涌出,浸湿了他黑色的T恤,顺着他的手臂留下,白皙的皮肤上,鲜红的血狰狞的像是几条红色的细蛇,盘旋在男人的手臂处。

  一对二,谁不占优势清晰可见。

  突然,许铖扯起唇角,冷冷地笑了一声,随即转过身撤退,于笙绷住的神经松了松,立刻到一旁把云川扶起来,还不等互相慰问一下情况,于笙瞧着许铖跑离的方向,骤然皱起了眉。

  坏了!许铖是想把剩下两个女生当作人质!

  “先去救人!”云川推开她的手,脸上沾着灰尘,“我自己可以爬起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刚才跑了一路又后背着地摔了一下,这会双腿无力,背部火辣辣地疼,皮肤擦破一大片,他不能让于笙在这耽误时间,那两个没有攻击能力的女生很危险!

  于笙深知这其中的道理,她也不优柔寡断,颔首后就朝着许铖离开的方向追去。

  于笙恨不得飞起来,急切地睫毛乱颤,许铖真他妈疯了,连无辜的人也不放过!
  她一开始恨不得宰了害他的人,现在她恨不得宰了他!!
  营地处。

  肖萌萌和戴洁翻遍了各个地方,都没能找到卫星电话。

  正泄气呢,肖萌萌一转身看到了那个快速移动的身影,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她踉跄了一下扑到了戴洁的旁边,拼命的拍打戴洁的肩膀,声音中带着慌张。

  “快快快!你快看看那人是不是方景柏?卧槽!他是不是在朝着我们的位置跑?!”

  戴洁本来被肖萌萌拍的疼了,皱眉想要骂人,结果听到她的话,一回头看到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瞬间一个激灵。

  “卧槽!那不是方景柏吗?!”

  两人目瞪口呆,对视一眼后同时转身狂奔!

  “快跑啊啊啊!!杀人了!!”

  她们慌不择路地朝前跑,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终于在许铖逐渐接近的时候,确定了他是在追她们,顿时吓得快要魂飞魄散,超越极限,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逃跑。

  转眼间她们就跑到了沙滩上,前面就是阴天下汹涌的蔚蓝色大海,呼啸的海浪声震天,鼻息中都是海腥气。

  死亡的威胁是极大的,平日肌无力的戴洁竟然都跑到了肖萌萌的前面,她望了眼前方的无尽大海,想也没想就拐了个弯,顺着海平线朝右跑去,迎面是一片黑黝黝的礁石,戴洁又避开礁石,往旁边那块略高的地势跑。

  肖萌萌进了一鞋子的沙,紧紧跟在戴洁屁股后面,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是往哪跑,脑子一片空白的只知道往前机械地迈腿,直到她感觉跑起来越来越吃力,才突然发现两个人跑到海边的石壁上了。

  戴洁没来过这,肖萌萌以前可来过,她跟于笙就是把鱼篓放在这里的,跟个小山一样的位置,再往前可是死路一条,只能往海里跳的那种!

  她们已经跑到了放鱼篓的那块平地上,前面是更高的地势,戴洁正双手双脚往上攀爬,肖萌萌大叫着阻止:“不能再往上了!前面是死路!是悬崖——”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喊话的途中朝后看了一眼,许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离她几米的距离,她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再说出来时瞬间话锋一转:“卧槽!快快快!快往上爬!人追到屁股后面了啊啊!!”

  戴洁一听,头发都快吓得竖起来了,跟打了鸡血似的哼哧哼哧爬到了平地上,手脚并用的往前跑,可没跑几步她就停住了。

  如肖萌萌所说,上面就是一片断崖,放眼望去没有路,只有几颗歪脖子树,就像是天然的跳水台一样,再继续往前她只能以一个垂直的线条栽进大海中。

  无路可逃。

  戴洁背后唰的出了一层冷汗,沉闷的乌云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情,竟然开始稀稀拉拉地往地上洒落着小雨点。

  粘腻的海风一吹,戴洁打了个抖擞,她想把这个绝望的消息告诉身后的肖萌萌,却突然听到一声尖叫。

  “啊啊啊!”

  戴洁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看去,再然后,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掌捏住——那个男人就站在她的不远处,肖萌萌凄惨地摔倒在地,他手中揪着肖萌萌的头发,伴随着凄切的惨叫声,男人拖着人一步步朝她走来。

  戴洁被这一幕吓得忘记了呼吸,身体如同被人点了穴,失去了控制权,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许铖头发披散,穿着一身黑,身形不壮但肌肉紧实,手臂上的青筋偾张,他的肩膀处受伤了,却完全不被主人在意,血一直顺着手臂往下流,砸开在石头地上,与大大小小雨滴混在一起,在灰白的画卷上添上一抹红。

  而他的另只手背上也是血红一片,那一看就是别人的血,戴洁浑身颤唞,双目惊恐地瞪圆,她竟然涌出一种朝着后面跳海的冲动,最起码这样能够远离这个恐怖的变态!
  男人狰狞地笑了起来,那张平常温润如玉的脸,现在却溅着血星子,带着残忍的杀意。

  天空阴云密布,蓦然亮起一道闪电,倒映在男人的眸子里,让他宛如从地狱来索命的恶鬼。

  许铖揪着肖萌萌的头发把人拽起来,右手上拿着一把尖锐的刀,戴洁呆若木鸡地看着他把刀举起来,整张脸震惊到惨白,脑子里警铃大作,一个清晰的念头从中跳出。

  他想杀人!
  她绝对不能让他杀人!
  戴洁想也没想,吼叫着冲上前,想用全身的力气抱住男人的手臂,只要能成功抱住他的胳膊,那一刀顶多插在她的腿上,而不是在肖萌萌的脖子上!
  戴洁眼球发红,腿肚子抽搐地跑着,死死盯着男人的手,满头只有一个想法,抱住他的手,抱住他的——

  她的想法停止。

  许铖根本没给她机会。

  他几乎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只是抬起腿,就将人一脚踹飞了数米,正中了她的肚子。

  戴洁两眼暴突,一口鲜血卡到了嗓子眼,在空中飞的时候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眼前一片漆黑,痛苦到让她觉得自己半只脚都踏入了阎王殿。

  ‘砰’!戴洁重重地摔落在石头地上,瞬间干呕了好几下,她脸色苍白如纸,骨头跟散架了一般的疼,脚尖无意识地抽搐,许铖这一脚没收力,戴洁完全无法再爬起身来,她甚至觉得肚子里的器官都破裂了开。

  戴洁眼睁睁地看着许铖重新举起刀,却无能为力。

  肖萌萌眼睁睁看着戴洁被踢飞,也无能为力。

  她头皮已经疼到麻木,几乎没了知觉,嗓子嘶哑到尖叫声越来越弱,她眼球赤红,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滚落,她不怪戴洁没救下自己,她只怪自己速度慢,被后面的男人捉住。

  如果她能再快一点,如果她能跟戴洁一个速度,或许她就不用忍受这种折磨,可以选择跳海自杀,那种死法可要比乱刀捅死要痛快的多。

  可是肖萌萌现在头发被抓住,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头发不如其他女生长,但依旧一揪一大把,现在被男人如海草般扯在手中,疼得她毫无反抗能力。

  肖萌萌的眼珠子右移,从戴洁的身上移动到了身边那个可怖男人的身上,她牙齿不停地磕碰在一起,泪水流到了嘴里,像是吃了黄连一样苦涩。

  冰冷的刀被男人高高举起,肖萌萌盯着那处出了神。

  曾经的一切突然像是走马观花一样在眼前闪过,有钱的时候,没钱的时候,为了钱使坏心眼子的时候……

  钱重要吗?

  她以前的确觉得重要。

  可现在,她宁愿倾家荡产,宁愿找出金子拱手相让,她都想要买到活下去的机会。

  只要好好活着,人生总有出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泪水占据肖萌萌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原本护在头发上拼命挣扎的手缓缓松开,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绝望侵占了她的思绪,没了任何反抗的想法。

  肖萌萌的瞳孔逐渐发散,失去了焦点,认命地看着那把刀朝着自己落下。

  直到,一只手出现。

  肖萌萌双眼对焦,瞬时睁大。

  那只手纤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看就是非常漂亮的女孩手。

  如果肖萌萌有这么一双手,一定会当宝贝一样保护起来。

  而现在,这么一双好看的手,却紧紧握住了那把利刀。

  刀刃深陷在血肉之中,在距离肖萌萌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停下,没有在往前一步。

  那只手分明是在抖的,可见男人并没有收力,只是那只手救人心切,硬生生用骨肉抗住了刀落下的力道。

  滴答。

  滴答。

  一滴血,两滴血,砸落在了肖萌萌粉色的衣服上,小小的一个红点,逐渐朝外晕染。

  肖萌萌呆呆地顺着手朝上看,僵硬地如同是机器人一样。

  她看到了于笙轮廓分明的侧脸。

  这一刻,世界都静止了。

  肖萌萌觉得自己就像是宕机的电脑,所有的系统卡死无法运转,直到几秒以后,突然又像是狂风骤雨般运行起来,又苦又酸的情绪沾满她的胸膛,泪水无意识的往下流淌,就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

  “笙姐。”她低喃了一句,轻不可闻。

  但是于笙听到了。

  她转过头来看她,细长的美眸中一如既往的平和。

  “抱歉,我来晚了。”

  咔嚓咔嚓,肖萌萌听到了自己心脏裂掉的声音。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所有痛苦冲上大脑,她尖叫一声拼命挣扎了起来,撕心裂肺地朝着许铖张牙舞爪,表情狰狞,嘴巴张大到几乎要撕扯开来,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

  “你敢弄伤笙姐!我他妈杀了你!杀了你!啊!——”

  肖萌萌被许铖揪着头发用力甩了出去,后背直接撞在了树干上。

  “从上岛的第一天我就想说。”许铖森寒的睨肖萌萌,“你是真的话多,吵死了。”

  他转头看着于笙,又顺着她的手臂看到了她握着刀的手,神情古井无波,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问了一句。

  “于笙,你为了这群垃圾跟我作对,值得吗?”

  于笙松开手,手掌的血液顷刻间涌出,止不住的往外流淌,染红了整只手,她低头,扯住衣摆一块烂了的位置撕掉一块布,拎起来一圈圈缠绕在伤口上,然后用力勒紧。

  血染红了白色的布料,尖锐的疼痛从掌心传来,于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挑了下眉。

  “没什么差别,反正站在你那边也是与垃圾为伍。”

  她抬手运气,左腿朝后撤了一步,右腿脚尖点地换做虚步,双手张开在胸`前伸展,一勾一推,重心下沉,目光锐利,随时准备好出招。

  许铖看到她的姿势,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收了起来,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鱼,你真的要对我出手?”他顿了顿,“你不要忘了,我是你的师兄,这样有违门规。”

  于笙表情未变,身形稳固,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门规第一条就是教人讲武德,不同类相残,违者逐出师门,所以你现在不配为我门之人,我更不可能把你当成师兄,否则师父他老人家在天之灵都无法安息。”

  她勾勾手指:“别废话了,出招吧。”

  许铖沉默数秒,将刀收入腰间,朝前滑步,双手前推,做出了一个与于笙相似,却不同的备战姿势,他最后说了一句。

  “你饿了三天,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何必逞强。”

  于笙勾唇:“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这人最恨不尝试就放弃。”

  话音刚落,她立马冲上前出掌,招式又狠又凶,毫不留情,招招朝着命门去,她认真起来的武力值,营地其他男人在她手上都过不了半招。

  但是许铖却轻松化解,于笙每一次逼近他都在后退,看似是落了下风,可细看便知,他根本未动真格,就已经能敌的了于笙的全力出击。

  于笙表情冷淡,心中却大震,没想到许铖的武术竟然又跨越了一个级别,即使与师父交手也能不相上下,她状态最好时或许还能与他有一战的能力,可现在她三天未进食水,只在刚才啃了半个芋头,体力上跟他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于笙只能硬着头皮上,速战速决,不与他缠斗,直拳勾拳刺拳,鞭腿侧踢变线踢,连招不断力道满满,可无论她出招多凶,许铖都只防不攻,于笙脸色愈发难看,她明白许铖是想耗尽她的体力,让她知难而退。

  于笙眼中闪过锐气,他不出招,她就逼他出招。

  她飞身,一记垫步前踢接变线侧踢,攻他下盘,许铖后退半步以掌挡下,于笙上身紧接翻背拳,被挡后又跟两直拳,一拳击头一拳击腹,在许铖继续防备空出漏洞时,于笙迅速反扣手企图锁他喉,许铖一惊,用手臂格挡后下意识出拳,正中于笙胸口。

  她后退几步,顿时有些喘不动气,一种悲凉感从心底蔓延,继续打下去她会体力耗尽,逼他出招她又不是其对手,这场比武对决,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必输无疑。

  旁边的肖萌萌看到于笙吃下重拳,又看到于笙的手绑了布条还在持续留血,当即疯了,头发乱糟糟地想要手脚并用爬过去帮忙,眼泪鼻涕糊住了肖萌萌的脸,她疯狂嘶喊道:“你个贱人!你去死!你去死!不许你打笙姐!!”

  她跟行尸走肉一样往前爬,突然,有人拽住了她的脚腕,肖萌萌泪眼朦胧地转头看,是捂着腹部唇色惨白的戴洁。

  戴洁状态极差,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有气无力地摇头,然后用祈求地望着她。

  就像是在说:不要过去,没有用的。

  肖萌萌下巴打颤,一拳捶在身下的石头地上,泪如雨下,大声的哭泣了起来,哭的头眼发花,肝肠寸断。

  无论她怎么挣扎,戴洁的手始终抓住她的脚腕,不让肖萌萌过去,那么虚弱的戴洁,不知道从哪来了这么大的力气,一双瘦弱的手跟铁钳一样,紧紧固定在肖萌萌的脚踝上。

  许铖厌恶地瞥了一眼那边在地上打滚的女人,正想上去给她一脚,就又被于笙挡了下来,两人重新缠斗在一起,这一次许铖不再只防御,他拳拳到肉,六亲不认,很快就将于笙打的落了下风,只有后退防御的份,完全没有机会出击。

  突然,一只箭划破空气射来,许铖忙着攻击于笙没有注意,箭支正中他的后心,疼得他闷哼一声,表情当即就变了,带着凶狠的杀气全力鞭拳将于笙击倒,紧接着又是一击手刀,虽然被于笙躲了下没正中,却也让她瞬间头晕目眩气血翻滚,手脚软绵的瘫倒,刚才打斗中被击中的地方每一块都在叫嚣着疼痛。

  解决完于笙,许铖转身就朝着身后刚爬上石壁的云川攻去。

  云川身后就是陡坡,无路可逃,被许铖揪住衣领后直接绊倒在地,拳头冲着云川的脸就招呼过去。

  许铖被彻底激怒了,他能不怒吗,本来处于无敌耍着这群人玩的状态,身上唯二的伤口都是这人制造的,许铖对这种只会远攻的“小人”唾弃到了极点,只要把范围拉到近距离,还不是只有被他狂揍的份!

  狠狠打了几拳,看到云川腮帮子肿了一圈,嘴角留下血迹,许铖终于解了气,后心的箭伤一阵阵的疼痛,体力又被于笙消耗了大半,他不敢再耽误时间,从腰间抽出刀就朝着云川捅去,眼中阴狠的杀意几乎快化作实体,要把云川千刀万剐。

  雨逐渐变大了,将地面染成了深灰色。

  在肖萌萌的尖叫声中,于笙眼前花白的世界终于清晰了些,她忍住反胃的冲动用头拱着地,满脸湿乎乎的灰土,气喘吁吁在雨中撑起半边身子,抬头看云川那边的时候,她险些昏厥。

  许铖手中的刀飞快地朝着云川刺去,云川赶忙一躲,刀划拨了他的脸颊,留下一条红色的细线,看到许铖再次抬起的手臂,于笙只觉得血液倒流,四肢一片冰凉,她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没走几步又栽倒,她又爬起来,使出浑身解数想用最后一份力去阻止许铖。

  许铖看了眼于笙,在她来之前高高举起刀,带着压抑地怒气朝身下的人攻去:“于笙!我说了我不是故意想杀人的!你为什么不信?!”

  他的手没能落下,云川屏住呼吸,双手扣住他的手腕,抵抗住了他向下的力道。

  两个男人的力气不相上下,一个往下使劲,一个向上使劲,用力到手臂青筋爆起,浑身颤唞,面颊涨得通红,脖子侧方凸出一条狰狞的长筋。

  雨水浸湿了于笙的头发和衣服,她听了许铖的话恨的咬牙,他毁了她的读心术,没有读心术的情况下她怎么相信他!不,就算有读心术她也不会相信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不想杀许明月的!我不想!都是她害了我!如果不是她找到了金子的位置不告诉我,我怎么会跟她争执!又怎么会失手把她推进海中!】

  于笙蓦然愣住,这是……读心术的声音?
  她的读心术竟然恢复了,她听见了许铖的心声!

  下一秒,许铖对着云川破口大骂,把刚才在心里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毫无差别。

  云川脸色沉闷得如此刻的天空,他的情绪第一次剧烈起伏:“那是因为你狮子大开口,想多吞一倍的金子!是你贪得无厌!”

  许铖笑容狠毒:“那又怎样?许明月又是什么好东西吗?给汤凡那两个人下药的时候我看她一点都不手软!同样都不是个东西,谁又比谁高贵?!”

  刀尖朝下移动了几毫米,就立在云川的眼眸上方:“原来你就是许明月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弟弟,原来我猜测没错,她死前果然给人发了短信!你一定知道金子的位置!赶快告诉我金子在哪,我让你死个痛快!”

  【为什么偏偏是许明月找到了金子?为什么我永远这么倒霉!我好恨!我真的好恨!这一辈子我无论做什么都缺少那么点运气,这世界凭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好,既然老天爷这么对我,我就让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许铖的心声字字带血,声声哀怨,于笙几乎快要被许铖滔天的怨恨吞噬,她皮肤被雨水淋的冰冷,血液却越来越烫,许铖的话让她流出热泪,与冷雨混合,滴落在大地上,带着苦涩的可悲。

  于笙清楚许铖这次真的没有说谎,这就是他压抑在心底的怨气,他不可能会知道她的读心术恢复了,因为上一次她丢失读心术一下就丢了六年。

  于笙知道许铖有多么不甘,可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许铖继续杀无辜的人,她挣扎着想从地上中重新爬起,生怕晚上一秒就会酿成悲剧。

  就在这时,石壁下出现了几个人影,于笙惊愕万分,竟然是不在场的那三人!
  一瘸一拐的秦山背着石永年,一只手扶着汤凡一只手拿着木棍,他们被淋成了落汤鸡,头发衣服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却还是一步一步坚定的朝上爬。

  秦山一眼就看到了许铖对云川持刀的危险场景,他连忙丢下背上的石永年,举起手中湿乎乎的木棍咆哮着冲上前,对着许铖的后脑勺就是几下重击!

  许铖完全没料到那三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会赶来帮忙,他已经与好几个人缠斗了许久,早就没一开始那么快的反应速度,被秦山突袭成功后眼前瞬间一花,双手脱力,刀掉落在了一旁。

  即使是这样,许铖的身体依旧带着肌肉记忆,回头就是一击勾拳,砸在了秦山的脸颊上,直接揍得秦山歪着头吐出了一口血,那血中似乎还带着一颗牙。

  把攻击自己的人揍倒以后,许铖无力后退了好几步,脚步混乱瞳孔发散,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云川全力与许铖对抗许久,此刻双臂疲软无比,脸上伤口在雨水的冲洗下血流不止,他咬牙撑起骨软筋酥的身体,绷紧神经抓住最后的机会,从旁边摸到弓与箭,用抖颤的双手举起,怒吼着提起一口气拉弦,朝着许铖射出最后一箭。

  箭支飞出去的同时,云川似乎在空中看到了姐姐的残影,他眼眸血红,五内俱崩。

  这一箭,正中许铖的心窝。

  许铖的动作蓦然停住,浑身僵硬。   
  他怔怔地低头,呆愣地看着胸口的箭支,还有旁边逐渐被血浸湿的布料,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随着地上滴落的血变多,染红了地面的雨水,许铖才迟迟意识到,他胸口中箭了,血流如注。

  只可惜他穿的是黑衣服,看不太清楚。

  与许铖同时愣住的人,还有于笙。

  她膝盖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双眼发直地望着这一幕,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暂停键,雨也停了,声音也停了,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个中了箭的男人。

  知道许铖是凶手以后,她真的很想杀了他。

  但是看到他真的有可能死在她面前,于笙却感觉自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喉咙像是粘在了一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眼前起了雾,所有画面模糊一片,雨似乎下的更大了,劈里啪啦落在她的身上,顺着她的脸颊留下,像是老天在替她流泪一样。

  于笙把下唇咬出了血,直到感受到嘴里的血腥味,她才找回了身体的主控权,如同吃了一斤黄连,苦不堪言,声音嘶哑到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许铖,犯下的错误已经犯下了,什么理由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求你不要继续错下去了,收手吧……”

  她眼白上一道道红血丝,像是她胸膛内一道道刀疤,这些疤在这三年内每一天都会痛,而在今天到达了极致,像被掏心窝子般的酸苦。

  “算我求你,跟我回去吧。”于笙潸然泪下,“我求求你不要再用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许铖孤身站在簌簌雨水中,安静地听完于笙的话,忽然笑了笑,他猛地拔下胸口的箭,鲜血顷刻间涌出。

  在于笙绝望的目光之下,他笑得很温柔。

  像是于笙在岛上第一次见他时那么温柔。

  “小鱼,我已经回不去了。”

  许铖睫毛微颤,失血过多让他的脸看起来苍白如纸,雨水被他的血液染红,不断地流淌在地面上,像是打翻了红色颜料,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就算当时我杀了许明月不是故意的,但是,这一次我是真的想杀了所有人。”

  许铖停顿,微笑着补充:“包括你。”

  雨好像更大了。

  如连绵的丝线,遮盖了于笙的视线,淅淅沥沥。

  “于笙,其实我早就忘了你了,如果不是这次相遇,我不会在想起你来。”许铖慢慢地朝后退,风吹鼓了他的黑色的T恤,露出腰间一节白皙的皮肤,上面有着一道晕开的血印。

  他像是一片无根的树叶,脆弱,单薄,随时都能被风带走,再也不会回来。

  “忘了我吧,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就像我忘了你一样。”

  于笙来不及回答,她抬起一只手惊恐道:“停下!快停下!不能再退了!你会摔下去的!”

  许铖恍若未闻,他又一次后退半步,站在了断崖边上,俊秀的容貌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安详平和,没有任何刚才疯狂的情绪。

  惝恍中,于笙仿佛重新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回到了十八岁那一年。

  少年桀骜不驯,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所向披靡,他有狂傲的资本,他是最有天赋的游泳运动员。

  全校都知道他的名字,他叫许铖。

  “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挺讨厌你的,也根本不在乎你,骗你了三年就是因为不把你当回事,你为什么要这么蠢来找我?妈的,真是蠢死了。”

  雨水之下,许铖看不出有没有在流泪。

  明明语气是那么的肆意妄为,他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两人一高一低,目光穿透了细雨,遥遥看着对方。

  往事如烟,飘散在了许铖眼前。

  逃亡的三年里,许铖强迫自己忘记曾经,成为一个全新的人,甚至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而现在,记忆却如洪水般侵占了他的脑海,他记起了曾经站在顶端的自己,记起了深爱的游泳,记起了第一次获得的那枚奖牌。

  还有脖子上挂着他的奖牌,笑容灿烂的女孩。

  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许铖不知道,也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在做出这个计划那会,他觉得自己凄惨无比,倒霉透顶,在这人世间走了一趟就是折磨,拿了最差的人生剧本。

  可后来他在岛上看到了她,那个为了他而来的人,许铖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太惨。

  如此,便足够了。

  许铖的视线环绕一圈,他看了看波涛汹涌的大海,看了看倒地不起的众人,看了看带着魔咒的荒岛,看了看脚下踩着的土地。

  最后,他看了看于笙。

  苦涩的眼泪混在萧瑟的大雨之中,许铖仰望浩瀚无垠的天空,像展翅的鸟儿一般张开双手,向后倒去。

  【对不起小鱼,让你失望了,我又骗了你,其实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还有,我爱你,从很久以前。】

  “不!!——”

  于笙撕心裂肺地尖叫一声,她举在半空的手颤动了几下,似乎是想抓什么,可挥舞过后,手心中只有一片空气。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若有若无的落水声,就连这都很快隐藏在暴雨下,不留痕迹。

  许铖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在断崖跃下,背对着世界跌进了翻滚的浪潮之中,与之融为一体。

  很长的时间里,于笙都维持着同一个表情。

  她双眼放空,目呲尽裂,嘴巴大张,下巴打颤,身体一动不动,手臂僵硬地举在空中,像是魂魄飞出了躯壳。

  于笙变成了个木头人,雨水不断流进她的眼眶,又不断带着甘苦流出来。

  许铖自杀了。

  这个讯息在大脑中出现的一瞬间,于笙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嗡鸣不止,她能感受到胸膛里那颗心脏还活着,却怎么也听不到它垂死挣扎的跳动声。

  前二十年中与许铖共同的记忆,如电影一样闪过于笙的脑海,他们一起上山学武的时候,她追着他拧耳朵的时候,他为了她打趴下一群人的时候,他三年前红着脸送给她一束花,告诉她从岛上回来以后有话跟她说的时候……

  所有的所有,就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于笙身上,让她的皮肤遍体鳞伤,每一根神经都痛到痉挛,逐渐转成麻木,使她成了一副空空的躯壳。

  在这座荒岛上,许铖是个彻彻底底的坏人,他计划了一切,害了无辜的人,并准备大开杀戒。

  但是,他却在她心里当了二十多年好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亲眼见证他登上最高的顶点,又亲眼看到他跌落最深的泥潭。

  她怎么能不为他悲痛?怎么能不为他遗憾!

  那么高的位置,这么急的流水,许铖还受了重伤,他活下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于笙的身影蓦然倒塌,她无力的朝一侧摔倒在地,地上已经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坑,溅了她一身脏水,她双目无神地看着无止尽的细雨,听着四周的呜咽声,身体潮湿冰冷地躺在硬邦邦的石头上,缓缓闭上双眼。

  雨水洗刷着岛上的一切,阴谋,陷害,争吵,贪婪……

  眨眼之间,什么都不剩下。

  金子岛?吃人岛?这个岛好像从未变过,所有的一切都是人类附加给它的名词。

  有罪的从来都不是岛,而是带着目的登上它的人。

  那三个字,于笙等了很久,许铖也准备了很久,可他终究是没有用嘴说出来。

  但是,于笙很想告诉他。

  她听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阳光破开阴云洒落在地,暖意笼罩荒岛。

  雨,终于停了。

  七个淋成了落汤鸡的人以不同的姿势躺在地上,衣衫褴褛,浑身湿透,衣服布料狼狈地黏在身上,失魂落魄的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

  又或许,这就是一场浩劫。

  “结束了吗?”

  肖萌萌仰躺着,短发在地面上散开,沾着黄土和石子,她忍受着后背跟断了一样的疼,瘫在地上虚弱的问。

  “应该吧。”

  秦山吐了一口血水,掌心中握着被打掉的牙,脸肿到看不清人样的石永年躺在他身边,核桃眼撑起一条缝,有气无力地闻着空气中发散的海腥土腥混杂的味。

  “他妈的。”汤凡骂了一句,看向空荡荡的崖边,“那疯子是死了吧,他死了我不是应该开心吗,可为什么……”

  汤凡咬牙,憋屈地捶了下胸口。

  为什么,心里那么不对味呢?

  尤其是看到于笙悲痛欲绝的模样时,汤凡心中的某根弦被触动了。

  她一直很聪明,能从已知的讯息里简单拼凑出一个故事,能让于笙这么铭记于心的人,一定不会是单纯的恶,最起码,在以前的那些年,他应该是个好人。

  说起来,这里的所有人,谁又能是单纯的善呢?

  汤凡的话有些人能理解,有些人不能理解,每个人得到的信息并不对等,甚至还有人一口一个方景柏地叫他。

  他们听不懂汤凡声音中的复杂,看不清云川晦暗的表情,更不明白于笙歇斯底里的崩溃。

  但依旧没有一个人因为许铖的死兴高采烈,或许是人的本能,没人喜欢看到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松了口气是真的,百感交集也是真的。

  沉默了一会后,稀稀拉拉的开始有人说话。

  “好饿,我快要饿死了……”

  “我刚刚渴得喝了点雨水,也不知道会不会拉肚子。”

  “受了这么重的伤,又紧接着淋雨,生场大病是免不了的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

  “我浑身好像被车碾过了一样,根本爬不起来找食物找水,妈的,毁灭吧世界。”

  雨过天晴了不假,但也的确全军覆没了,一群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嘴巴虚弱的张张合合,就是没人有力气动弹一下。

  突然,肖萌萌余光看到有什么动了一下,她眨眨眼,倏地清醒,连后腰的疼都顾不上了,呲牙咧嘴地撑起上半身就朝着于笙看去。

  她果然没有看错,于笙站了起来,佝偻着背,腿也不灵活,歪歪晃晃地朝着崖边走去,离着汹涌的海水越来越近。

  肖萌萌吓得心跳都快停了:“笙姐你想干什么?!快停下!”

  刚才那男人的临终遗言所有人都听见了,就算弄不清楚来龙去脉,他们也能猜到于笙和那疯子关系不浅,似乎以前就认识。

  某种不好的猜测蹦出,肖萌萌眼仁巨震,于笙该不会是想殉情吧!

  其他人被肖萌萌的声音提醒,纷纷转头看于笙,然后齐刷刷的摆出尔康手。

  “卧槽!于笙你疯了!别往那走了!”

  “小于你冷静点,人死不可复生,虽然我知道很痛苦,但是你一定要接受现实,不能做傻事啊!”

  一句一句地劝诫环绕在于笙身边,她却充耳未闻,那寂寥的背影很快就走到了最边缘的位置,低头朝着下方看。

  众人惊慌失措的哀嚎声更大了,可爬不起的爬不起来,能爬起来的怕刺激到人,不敢上前,云川面色铁青地捂着受伤的肩膀站起了身,往常淡漠的双眼此刻都是焦急。

  在场的每个人都提心吊胆地看着于笙,恨不得用根绳子立刻把人给套回来,尤其是于笙忽地蹲在断崖旁探出身子,他们冷汗都被惊出来了,肖萌萌和戴洁更是快要被吓哭。

  然后,他们看到于笙探出的身子收回,手中还提了个什么东西。

  于笙把外面的包装打开,里面竟然是三瓶水,两包泡面,一个面包和两包压缩饼干。

  于笙转过脸,疲惫的扯了下嘴角:“不是饿死了吗,怎么还有劲叫唤?”

  众人:???
  不是,姐,你什么时候藏得这么多物资!!
  “我去!被笙姐一刺激,我想起来一件事情!”肖萌萌无助地揪住头发,“我和戴洁翻遍营地都没找到卫星电话,那方景柏一定是把卫星电话藏在了身上,现在他跳海了,岂不是带着卫星电话也一起没了!
  戴洁也想起了这事,瞬间傻眼了,靠,好像还真是这么个情况,这可怎么办?!

  现在帐篷都被拆坏了,连住人都没办法,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引起其余人的注意,他们朝那看去,是受伤最重的石永年,他有话想说,却因为着急牵扯到了嗓子,顿时咳的肺都要出来了。

  汤凡无奈:“不急,你慢点说。”

  石永年缓过劲来后没再说话,只是虚弱地把手伸进裤兜,从里面掏出来个什么,颤颤巍巍的举起,方方正正,通体黑色,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专业对口。”他声音有气无力,却带着笑意,“早就偷来了。”

  噗!
  众人震惊过后忍不住笑开,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第一次集体笑出了声。

  肖萌萌和戴洁眼里带着泪花,汤凡紧握着秦山的手,于笙和云川相视无言。

  “这就是happy end吗?真好。”肖萌萌重新躺下,望着乌云散去后晴朗的蓝天,唇角高高的翘起,喜极而泣。

  “可以回家了。”戴洁抹了抹眼角。

  汤凡把头靠在秦山的肩膀上,开玩笑的说:“没想到没有金子的结局,我竟然也能接受,而且还很开心,我还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

  于笙闻言看向云川,像是意有所指。

  云川淡笑,眸中神色不明。

  他与于笙一同看向已经平静下来的大海,没再说话,一个心中思绪万千,一个眼中怅然若失。

  最后的最后,他们沉默地回过了头。

  无论多沉重的故事,都能掩盖在奔流不息的海水之中,沉入幽深海底,消磨于流淌的光阴。

  从哪里开始,就让它从哪里结束吧。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
  “本台记者报道……”

  “哪来的国内记者?都让开,担架都没地方进去了!”

  “No talking please!Be quiet!”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赶到荒岛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警察医生记者扎堆的场景。

  导演看了看那几个被扛上担架,要不头上缠着绷带,要不就是腿上缠着绷带,要不就是全身缠成了木乃伊的人,久久没法回过神来。

  这,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岛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艰难求生过的痕迹,帐篷被拆散,摄影机被砸碎,全体嘉宾灰头土脸…不,用这词形容远远不够,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扔出去连乞丐都会嫌弃的程度!

  重点是听说这里还死了个人!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节目啊!他这要吃多少官司?!
  导演腿一软,被旁边的策划扶住,他眼前发黑的喃喃道:“我是在做梦吗?”

  策划一言难尽的答:“导演,准备好把家底掏光了赔偿吧,我们团队时日不多了。”

  导演虎躯一震,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自己安排的眼线躺在担架上从身边路过,他眼前燃起希望:“萌萌!”

  这女人可是最势利眼了!一定还在掌控之内!
  肖萌萌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了愣,转头看到收买她的导演后,眯了眯眼。

  在导演充满期待的目光下,肖萌萌竖起一根中指,朝地上呸了一口。

  “看什么看死胖子!老娘忍你很久了!去死吧狗东西!”

  导演:……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找来的嘉宾都上了救护车,忽然有种天塌下来了的感觉,偏偏他的助理很没眼神,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一些很没营养的事情。

  “导演导演,我听那些警察说,在岛上发现了一个山洞!”

  导演不耐烦地皱眉:“山洞有什么好奇怪的,大惊小怪!”

  助理赶忙又说:“可是那山洞里的石壁被人砸开啦!破了巨大的一个洞呢,里面竟然还是空心的!你说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呢?我要不要去问问那些嘉宾——”

  “不行!绝对不行!”导演没听完就厉声打断他,“你别在这给我添乱了!现在那些人就是我们的祖宗,问什么问!山洞破了洞有什么好惊奇的,你赶紧哪凉快哪呆着去!”

  说完,导演就急急匆匆地去问医生情况,助理挠挠头,也跟了上去,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这片区域。

  一阵风吹过,地上的树叶飞起,在空中旋了个圈,又落回了地上。

  那不知是什么品种的叶子。

  看起来金灿灿的。

  在阳光中,闪闪发着光。

  【正文完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