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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反击

2024-01-07 作者: 计刺
  第三十五章 反击
  ◎重伤痊愈,便是报仇时。◎
  加上之前的几次测试, 于笙基本可以确定,她的读心术出了大问题。

  现在她一天只能使用出一次,并且必须是情绪平稳的情况下, 只要心情一起伏,声音就会嘈杂,读心术也会立即结束。

  多亏云川的配合,她得到了上述答案。

  只是于笙无法对云川生出感谢, 甚至,有些不想面对他。

  ‘啪’。

  于笙用手抵住云川的胸膛, 将他推开,在脸上的表情被人看到之前,她背过身去,走到那个用树叶搭的小窝前,原地躺下。

  她依旧是后背对着云川:“我累了。”

  这算是无形中下达逐客令了。

  云川手臂还悬空着, 维持着被推开的动作,他缓缓垂下胳膊,默然的望着于笙的背影,有种被人用完就丢的错觉。

  云川的手指弯曲,指腹揉搓了一下, 于笙的后腰露出了一块细腻的皮肤,上面的温度好像还残留在他的手上, 比握着鼠标的滋味好很多。

  他的眼眸波动,表情似乎也发生了些变化,但像是吹进洞口的风似的, 转瞬即逝, 很快就消失不见。

  从推开云川以后, 于笙就竖着耳朵听背后的动静, 企图用逃避缓解尴尬。

  原本只是随便一试,但当真的发现云川用一个拥抱,就能让她情绪波动的时候,于笙心乱如麻,产生了种强烈的自我厌弃感。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因为事出突然而已,她没有做好准备,云川在她眼里跟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她不可能对他有别的意思,也不能。

  至于为什么不能,于笙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莫名想到了肖萌萌前不久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笙姐,你说自己没心情没时间考虑感情的事,原因是真是如此呢,还是觉得愧对于那个去世的人?
  于笙呼出去的气沉重许多,这句话她那天答不出来。

  今天依旧答不出来。

  一阵脚步声接近,绕了个圈停在于笙面前,一片阴影落下,她回过神来。

  云川弯腰捡起地上的包,从里面拿出被于笙掖回去的薄毯,一言不发地扔在了躺着的于笙身上,然后他又从包里面拿出几个被叶子包裹着的芋头,还微微热,带着隐约的香气。

  于笙不情愿的坐起身,拨开身上的毯子:“我都说了不用毯子。”

  云川坐到地上,把树叶放在一边,拿出一个芋头拨着皮,看都不看她一眼。

  “想身体恢复得快就收下,山洞里阴冷,你二十四小时都呆在里面,如果再受凉发烧一次,情况只会比现在更严重。

  他那语气,平和的就像是在劝不懂事的熊孩子。

  于笙找不到理由反驳,不情愿的把薄毯抱在了坏里,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怕把你的毯子弄脏了吗,再说了,我盖这个你晚上盖什么?”

  那毯子不是她的,想想也是,要是营地里其他人发现她的毯子没了,还不得察觉到什么。

  云川把手上扒了一半皮,露出白嫩嫩内瓤的芋头,自然的举到了于笙的嘴边,淡声道。

  “我没生病,想报仇的也不是我,你比我需要。”

  于笙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她的确需要好好地养身体,保暖是很重要的一项,山洞冬暖夏凉,气温时刻都很低,有个毯子睡觉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她不想再继续欠云川人情,现在欠下的她都快还不上了。

  被压了一头,于笙泄愤的张大嘴咬了一口芋头,把芋头肉存到了腮帮里,瞥了一眼云川,含糊不清的承诺。

  “你放心,这些情我都会还给你的。”

  云川抬眼,俊脸上的表情毫无波动,就好像在说:吃你的东西吧。

  于笙嘟着嘴,嚼着嘴里的芋头,这边刚咽下去,云川那边就又给她举到了嘴边,于笙刚张嘴要咬,就突然发现他们两人一个喂一个吃太过自然,讪讪的又把嘴闭上,伸手从云川手中把芋头接了过来。

  “我自己来吧,我的胳膊又没有受伤。”

  云川没反对,收回手来,从旁边拿过矿泉水,拧开瓶盖放在她身边。

  于笙想起什么:“对了,说起胳膊受伤,方景柏的手臂怎么样了,养了这一阵应该好多了吧?”

  云川:“嗯,今早见他把绷带拆了。”

  于笙放心下来,她是跟方景柏在一起的时候失踪的,那天他上厕所回来发现她不在,只有一滩血在地上,以他那个性格得多自责啊。

  唉,还是得抓紧时间把身体养好,回去报个平安,肖萌萌应该也在等着她呢。

  “你很在意他?”

  云川冷不丁蹦出一句话。

  于笙微怔,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叫在意,朋友间的关心被你说的这么奇怪,如果是你手臂脱臼,我也会担心你的伤势好吧。”

  云川望了她一会,才道:“他喜欢你。”

  “咳咳咳!”于笙被呛到了,咳嗽了好几下后猛地瞪他一眼。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你谈过恋爱吗就说他喜欢我,你分得清楚什么叫喜欢吗?”

  云川身体一僵,不说话了。

  于笙见他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模样,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理解理解,天天坐电脑前的游戏宅男哪有时间恋爱,放心吧,等离开了这个破岛,回到国内,姐姐就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云川面无表情的身体后倾,躲开于笙的手,然后起身背上箭,拎起斜挎包,头也不回的朝着洞口走去。

  于笙捧腹大笑:“哈哈哈哎呦还生气了,你小子挺有性格——咳咳咳咳!我去,呛死老娘了! ”

  洞口云川掀开藤蔓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几分笑意,他没回头,抬脚出了山洞。

  于笙在背后拍着胸脯缓和了老半天,才勉强活过来,她一把拿起旁边的水瓶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才眉头一皱,疑惑的举起水瓶看了两眼。

  奇怪,她什么时候打开的盖子?
  就这么吃吃睡睡,有时候打坐有时候做其他的舒缓运动,于笙又在山洞里养了两天的病。

  在新的一天,她摇晃脑袋“检测”了一下轻微脑震荡的恢复程度,确认已经不再头晕,只有伤口被拉扯的有些疼,她大手一挥,宣布出院,哦不,是出洞。

  出洞之前,于笙拜托云川把她的万能腰包带了过来,她打开检查了一下,该有的都有,将里面的折叠军刀拿出来放到身上,她原地做着拉伸和热身,准备按计划行动。

  云川双手交叠在胸`前,靠在石壁上,沉声道:“真不用我帮忙?”

  于笙坚决地摇了摇头:“我只会被偷袭一次,绝不会有第二次,只要他们不偷袭成功,没人是我对手,包括藏着的那个人。”

  于笙说这话时,眼中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天气真好”一样,霸气的浑然天成,那是种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杂乱的头发被绑起,衣服也换了一身不带血的,脸用井水擦过一遍,灰尘清理的七七八八,于笙满血复活,又成了那个又美又飒的王者。

  她嘴唇不再苍白,泛起一种自然的樱红,细长上扬的眼眸带着沉稳,把势在必行四个字写在了脸上,短袖外露出的手臂紧实有力,即使被宽松的衣服遮住了好身材,她依旧浑身散发着性感。

  云川望着她,呼吸略微不稳,在于笙掀起衣摆藏刀,露出流畅的腹肌前,他转过头直视前方,黑眸沉沉。

  于笙整理好行头,走过云川身边,爽利的拍了下他手臂,然后走到洞口背着身挥了挥手。

  “走了,等我好消息。”

  她没再回头,从山洞里走了出去,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于笙舒服的眯了眯眼。

  四天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太阳。

  于笙的目光扫过面前郁郁葱葱的树木,唇角缓慢勾起,她消失以后,汤凡应该已经担惊受怕了好几天吧?

  没关系,她这就去开导开导她。

  笑容蓦然消失,于笙的身形灵活的隐于树后,按照记忆中的那个位置找去。

  那个地段偏僻,树干粗硬枝叶茂密,有许多可以躲藏的地方,那些人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汤凡,说明她一定是没有离开之前绑架于笙的地方。

  一旦听到呼唤于笙的声音响起,汤凡可能就爬到树上躲藏,这么一来二去,躲过了好几轮的搜查。

  汤凡逃得过别人的眼睛,却逃不过于笙,现在不是天黑,丛林中的各种动物叫声与风吹绿叶的声音,都是她天然的帮手,只要不是云川那种听觉敏锐的弓箭手,不可能提前发现她的存在。

  身体恢复,于笙赶路的速度飞快,约莫用了二十分钟走到附近,然后速度降了下来。

  抬头左右扫视一圈,她发现这边的树枝尤其的密集,几乎每棵树都连在一起,盘根错节,地形对她来讲极具优势。

  于笙心生一计,手脚麻利地爬上了树,轻巧的顺着相近树的树枝移动,她身体弯曲,手脚撑地,四肢灵活得像只上了树的猎豹,目光锐利的搜寻猎物。

  爬到某棵树的上方,她看着十点钟方向的树荫下,那个靠着树干灰头土脸吃野果的女人,深深的笑了,身影消失于森郁的枝桠后。

  凉荫处,汤凡啃着手中的果子,酸的皱起了脸。

  靠!又是个没熟的!

  她烦闷地把果子扔在地上,挠了两下发痒的头,皮肤上一连串蚊虫叮咬的痕迹。

  肚子饿得咕咕叫,却半天都找不到食物,汤凡看着地上的草,恨不得拔光它们填进肚子里。

  倒霉,她简直太倒霉了,好似所有的运气都在一开始迷晕于笙时用光了一样。

  绑人反被绑就算了,好不容易重新把于笙绑了回来,结果第二天那女人竟然又消失了!
  要知道于笙这次可是头破血流,脑震荡加上伤口发炎的状况,汤凡连药都没给于笙吃,于笙竟然还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汤凡第二天回去看到人不在,只剩下割烂的绳子,险些气的昏过去。

  侧方的树枝抖动了下,汤凡以为是风吹的,瞟了一眼没当回事,继续在心里吐槽着自己的憋屈。

  现在她营地回不去,于笙找不到,连饭都快吃不上了,简直比乞丐还乞丐,别说挖金子了,她连多走两步的力气都没有。

  都是那个死女人害的!汤凡面露幽怨,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

  “于笙,你最好病死在外面,不然我要你好看!”

  “哦?你找我?”

  一道耳熟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汤凡心跳暂停,双目惊恐地瞪大。

  下一秒,一只手臂伸出来,狠狠的勒住了坐着的汤凡脖子,她呼吸一滞,脸庞瞬间涨红,双手无助的挣扎着,两只脚在土地上乱踹,形成了两条深深的竖杠。

  在她窒息之前,于笙松开了手,淡笑着走到了汤凡面前,单膝跪下。   
  在汤凡大口喘熄瞪着自己,想要破口大骂之前,于笙双眸蓦然冰冷,抬起一只手狠狠地抽向了汤凡的脸!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林间,汤凡的头被打偏了去,神情呆若木鸡,巨大的力量让她眼前发黑,头脑眩晕,脸颊一阵麻木后火辣辣的疼。

  耳鸣声持续了足足有十几秒,汤凡捂着红肿的脸回过头,膛目结舌:“你…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会恢复的这么快?!”

  还不等于笙说话,汤凡紧接着头顶冒火,怨气冲天的嘶吼道:“于笙你他妈疯了!我都说了许铖不是我杀的!你打我干嘛?!”

  于笙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眸色阴寒,一字一句地说。

  “这一下,是替我自己打的。”

  她手臂撑在膝盖处,身体前倾,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汤凡,一双褐色的眸子波澜不惊,甚至连厌恶鄙夷都没有,就像是完全没把面前的人放在眼里。

  女人强大压迫的气场释放出来,让汤凡下意识吞咽了下,两条腿略微发软,瞳孔乱颤着像躲避于笙的迫人的视线。

  汤凡不似肖萌萌,脸面轻脑袋随时能低下,她强忍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与于笙对视,扯了下嘴角咒骂。

  “你原来没死啊?这次算你幸运,下一次,我一定弄死你。”

  汤凡下巴微低,两眼朝上翻,眼眶泛红,好似能滴出怨毒的血来,脸侧止不住的抽搐,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轻风中,吹来了一声于笙的低叹,她眼中带着怜悯,正如汤凡之前对她的眼神一样。

  “汤凡啊,你为什么就是无法认清现实呢?”

  话音落地,于笙的神情猛然转变,左手蓦地攥紧汤凡衣领,像是提小鸡仔一样把她提起来,‘砰’的一声按在后面粗壮的树干上。

  不等汤凡吃痛的出声,于笙从腰侧抽出利刀,锋利的刀刃处闪电般的划过汤凡的手臂,浓稠的鲜血瞬间涌出,持续不断的流淌下来。

  汤凡瞳孔猛缩,嘴巴大张,惊惧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眼眸中倒映着于笙不同以往的面容,身体抖如筛子。

  那把沾着汤凡血的刀,轻轻的挑起了她的下巴,然后,她听见了于笙没有温度的声音。

  “下一次,刀就不会划在胳膊上了。”

  汤凡大震,面色铁青。

  ‘滴答’‘滴答’。

  这是她的血滴落在地的声音。

  望着于笙充满暴戾的双目,汤凡脑子一片混乱,但却又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这个女人,真的敢动手杀了她。

  汤凡从未见过这样的于笙,无论是没有撕破脸之前,还是绑架了于笙之后。

  那时候的于笙凶则凶,硬则硬,却是她能够直视,敢于挑衅的存在,那个时候她还在想,于笙空有一身稳扎稳打的功夫,却没有与之匹配的狠劲,对她的威胁不值一提。

  只是现在,汤凡终于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多么危险的人,于笙让她看到的只是想让她看到的一面。

  实际上,于笙一直是那只蛰伏潜藏,最危险可怖的野兽。

  衣领处的那道力量消失,汤凡瞬间瘫软在地,她满脸苍白的缓和了一会,哆哆嗦嗦的抓住衣摆,撕下一块布条,凭借医生的肌肉记忆绑住伤口。

  血染红了布料,汤凡低头瘫在于笙面前,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于笙冷笑,扯出腰上提前找好的树藤,将她双手绑住,然后重新把人揪起来:“如果不想被打晕的话,乖乖跟着我回营地。”

  汤凡双腿打颤,佝偻着后背,披头散发地站在那,没有要动的意思,于笙不耐烦了,握住她的手臂朝着营地的方向拖拽。

  事情还不算完全处理完成,于笙要尽快把汤凡带回去审问那个同伙,还有卫星电话藏匿的位置,最好是能把发匿名邮件引诱大家来的原因也问出来。

  她现在情绪波动巨大,使用读心术也是浪费,唯有依靠这段时间平复下来心情,才能确保听到的内容清晰。

  汤凡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路都像快破布似的被于笙扯着,撞到哪划到哪一声不吭,把下唇咬出了一排牙印,全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笙不甚在意,汤凡现在看起来是挺安静的,但心里不一定有多少坏心眼,如果不是用暴力恐吓了她一顿,汤凡是绝对不会这么乖乖听话的。

  中途还摔了几次跤,汤凡现在的模样,比当初于笙还要狼狈。

  远远看到营地,于笙呼吸放缓了一瞬,紧接着又勒紧神经,她没忘记,抓住汤凡并不是结束,那里面还有一个人藏在暗处。

  最先发现于笙的人是石永年,他正在喝水,看到于笙跟看见鬼了一样,尖叫一声,朝着周围大声嚷嚷。

  “卧槽卧槽卧槽!笙姐回来了!笙姐回来了!!”

  他吼完这一句,就立刻上来检查于笙的身体是否完好无损,生怕看到的是一个缺胳膊少腿的人,确认于笙没受伤后,他才哀嚎了声一把抱住于笙。

  “笙姐啊我可想死你了!幸好你没事!不然我肯定活不下去了!”

  石永年比她高,于笙下巴被他的肩膀顶的扬起来,卡在他的肩上,听到石永年的话,于笙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嗯,她可没看出他哪里活不下去了,刚刚他喝水的模样优雅做作得跟喝咖啡一样。

  拍拍石永年的背,于笙坦然自若的假装安慰:“行了行了,别咋呼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石永年抬起埋在她脸侧的头,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张嘴想说点什么,还未来得及出声,就“哎呦”一声被人扒拉到了一边。

  “小于!你没事!”

  方景柏面红耳赤,双眼中绽放着惊喜,与石永年装出来的关心完全不同,于笙扬唇,轻轻的点了点头:“嗯,我没有事,四肢健全身体健康,放心吧。”

  方景柏此刻还哪有那副温柔稳重的模样,眼眶一红,就冲动的想要抱于笙,在此之前,肖萌萌突然出现,挤进了两人中间,率先拥抱住了于笙,张嘴就大哭起来。

  “呜呜呜笙姐你真的回来了,我都要被吓死了……”

  剩下的人也纷纷到了于笙的身边,朝她嘘寒问暖,唯有两个人站在远处,一个是表情复杂的戴洁,另个则是漫不经心旁观的云川。

  这一幕尽数落入了汤凡眼中,她神色幽幽,视线扫过那一堆哭天喊地的人,看向后面被隐约挡住的戴洁与云川,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转眼就消失不见。

  石永年对着于笙哭够了,一扭头看到被“捉拿”的汤凡,察觉到了现在正是他适合表忠心的时候,竖着眉头冲上去就开喷。

  “汤凡!你这个黑心眼的女人,作恶多端狼心狗肺!把营地搅得一团乱,害得大家都不得安宁!你等着回国进监狱吧!光教唆杀人一个罪名,就足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汤凡面不改色,冷淡地瞥了石永年一眼,垂下头,把他当成了透明人。

  石永年气急败坏:“嘿!你还装听不见!脸皮可真够厚的!”

  这会的汤凡对他来讲极其陌生,并不是因为落魄的模样,被灰尘遮盖的五官,而是因为她周身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的汤凡,在大家心里就是个好好脾气的老好人,对人总是笑呵呵的,从不拒绝别人的请求,像个软柿子一样好捏。

  而现在,汤凡哪还有那副老实软糯的样子,眉间散发着狠劲,眼皮拉拢,整个面部肌肉走向都朝着地下,有种目中无人的冷傲感,谁跟她说话都置之不理。

  肖萌萌跟于笙哭诉完,一转头就看到了汤凡这个表情,她气急攻心,红着眼呲着牙就想上去揍人,石永年一胳膊搂住她的腰拦住人,却堵不住她的嘴。

  “汤凡我日你大爷的!!你他妈心思怎么这么狠毒!你差点害死好几个人你知道吗?!有种你就说出来,你这贱人来参加节目到底是来干嘛的!”

  肖萌萌的唾沫都喷到了汤凡脸上,她却还是纹丝不动的垂头站在那,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肖萌萌,好像肖萌萌才是那个发疯的疯婆子似的,肖萌萌哪受得了这份气,一膝盖撞到石永年的肚子上,挣脱开束缚后竖起指甲就要往汤凡脸上挠。

  在即将见血的前一秒,肖萌萌的手突然被旁边的人抓住,她气的转头就想骂人,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于笙的脸,脏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望着肖萌萌七窍冒火的样子,于笙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开抓着她腕部的手:“别脏了你的手,交给我吧。”

  说着,于笙冷下脸来,揪着汤凡的领子,拽着人离开了人堆,朝着前方空旷的海滩上走去。

  一直没反应的汤凡,被拽着走了一段距离,反倒是带着趣味地回头打量了一眼,然后阴森森的与于笙说。

  “你倒是聪明,没有让肖萌萌真挠到我的脸,不然过几天,我保证营地里会多出一个毁容的女人。”

  觉得地方够偏僻了,于笙手臂用力,猛地把人甩到自己面前,汤凡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用绑着的手撑了下地才侧着身子倒的,手掌和胯骨都火辣辣的疼。

  于笙站立着,空出的手插进兜中,漠然地俯视汤凡,面无表情的警告道。

  “你要是敢动她,我保证你对她做了什么,我就会把什么乘上十倍返还在你身上,有种的话,你可以试试。”

  汤凡浑身一僵,胳膊上的伤口顿时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指甲掐入手心,敢怒不敢言地瞪了眼于笙。

  看了一眼天色,于笙不再耽搁时间,蹲下与汤凡平视,缓缓问出一句话。

  “你的同伙是谁?”

  汤凡不惊讶于笙猜到了这件事,对上她的视线,嘲讽一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他是谁,于笙你等着吧,他会替我杀了你!】

  一个“杀”字,让于笙如临大敌,但是在这句话中她没听到名字,只能尽力不要让情绪波动起来,心平气和的继续道。

  “汤凡,我并不想与你为敌,只要你肯告诉我你同伙的身份,还有交代清楚卫星电话的下落,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不会再继续为难你,说到做到。”

  汤凡听到前半句还嗤之以鼻,到了后半句,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在说什么胡话,卫星电话都坏了我拿它干嘛?你真当我是傻子是吧!”

  【难道她是想故意诈我有没有卫星电话?可是我之前报名节目的时候,又不能预料到会被忘在荒岛上,怎么可能准备那东西?而且要不是这种可笑的意外发生,我才不会落到今天这般下场,我早就拿到金子了!】

  汤凡……不知道卫星电话的下落?
  ‘嗡’的一声,于笙的思绪蓦地炸开。

  她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女人,突然间像是沉在了水底,窒息感包裹着她,冰冷的潭水带走她身上的温度。

  耳边的心声再次变成老旧收音机的嘈杂声,于笙却再也无法思考了,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像是卡了壳的生锈零件,抽走她身体的所有力量。

  一屁股坐在地上,于笙双目空洞,后背的冷汗一股一股的往上冒,某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让于笙心脏紧绷。

  汤凡不知道会被遗忘在荒岛,所以当初给节目组的匿名邮件不是出自她手。

  汤凡也不知道卫星电话的下落,所以不想让嘉宾们离开这个岛的人不是她。

  若两件事都与汤凡无关,是不是说明,汤凡也在被人利用着?

  假设这些是汤凡同伙的所作所为……

  那么,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