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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喂药

2024-01-07 作者: 计刺
  第三十章 喂药
  ◎照顾重伤的她。◎
  于笙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咖啡店里, 里面的所有摆设都变成了可以吃的食物。

  脚下软软的像是棉花糖,木桌木椅都成了巧克力,头顶上的灯是一圈一圈的彩虹棒棒糖, 空气中都是一股奇怪的味道,于笙闻了闻没闻出来什么味,就当是食物的香味了。

  她不知道什么想的,拿起咖啡机上的几个咖啡豆, 端起一旁的牛奶,把咖啡豆塞到嘴里冲了下去, 那味道很不好,还卡在了嗓子里,让她有些难受。

  于笙有点后悔,早知道自己就不吃咖啡豆了,吃点巧克力不好吗, 她郁闷地低喃道。

  “我不想吃咖啡豆,我想吃巧克力……”

  忽然,眼前的世界变得虚幻了起来,逐渐回归成一片黑暗,脚下的地不再软, 硬邦邦的像是木板床,空调房的凉爽也不复存在, 变成了又闷又热的温度。

  隐约中,于笙听到了一道声音。

  “把药吃了,不要往外吐。”

  然后她嘴里就被塞进了咖啡豆一样的东西, 于笙好委屈啊, 她都说了自己不想吃咖啡豆, 只想吃巧克力了!她要看看这个坏心眼的人是谁!
  但是她用尽全力, 也没能睁开眼睛,最后只发出了哼唧唧的几个音,像是小狗的叫声。

  漆黑的山洞里,点着一小把火,周围没有风,火苗烧的很平和。

  火堆旁,一个男人坐在地上,扶住肩膀搀扶躺着的女人,小心翼翼地往她嘴里送着水,大部分水却从嘴角留了下来。

  女人全身都是脏污,脸上黑乎乎一片,早已看不清本来的颜色,头发像个鸟窝,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还有好几个地方破了口子,跟泥土一个颜色,不知是积攒多久的陈年老灰。

  她双眼紧闭,秀眉轻皱,嘴巴一张一合无意识地说着什么,身上露出的皮肤泛红,在暖黄色的火光下看不清晰,但从滚烫的温度可以得知她正发着高烧。

  看到女人嘴角持续不断留下的水,顺着耳垂下方滴落在地,云川叹了口气,眉宇中浮现几分凝重。

  这样下去不行,忙活了半天才勉强给于笙吃下一颗药,水都下去半瓶了,没几滴进了于笙的肚子,多数流在了外面。

  现在还有好几种药需要吃,发了烧水也得跟上,他还拿来了营地剩下的芋头,防止空腹吃药会烧胃,现在于笙连水都喝不进去,其他东西怎么办?
  挫败的放下矿泉水瓶,云川陷入沉思,他视线缓缓落在于笙的嘴唇上,像起了老姐爱看的那些肥皂剧的情节,当时他被逼着看,倒是还记得一点。

  好像里面的人都是嘴对嘴喂药的来着。

  只是……云川瞧了眼于笙在梦里都握紧的拳头,就算他对着于笙现在跟乞丐一样的尊容能下得去嘴,于笙醒来也会用降龙十八掌将他一分为二的。

  为了留个全尸,云川放弃相信泡沫剧,搂住于笙肩膀的手换了个位置,绕过她的颈部,轻轻扣住她的下颌,继续给她喂水喝。

  “我不…不吃咖啡豆……”

  继戴洁,于笙也光荣的高烧将近四十度,这会又开始迷迷糊糊说胡话了,一边说还一边哼唧,估计是身上不舒服。

  云川表示理解,也是,脑袋被打个血洞,失血过多又加上空气潮湿伤口发炎,高烧不退,身上大大小小的刮伤蹭伤不计其数,估计都是昏迷时被人移动蹭上的。

  这里与国内不同,植物多半巨大些,有些还带着尖刺,云川四处小心还被刮了不少下,更何况被人像沙包一样扛着的于笙。

  要不是受到肖萌萌委托,有意保持清醒观察,恰好看到汤凡偷偷摸摸,趁着别人睡觉的时间回到营地拿水桶,云川恐怕无法这么快找到于笙,把人给救出来。

  幸好他到的及时,不然真让于笙烧这么一晚上,不傻也得丢半条命。

  “不吃咖啡豆…要吃…巧克力…牛奶……”

  云川将耳朵贴到于笙嘴旁,才听到她一直在嘟囔着什么咖啡豆巧克力的。

  他犹豫了下,薄唇微张,干巴巴的说:“吃了这几个咖啡豆,就给你巧克力吃。”

  说完,云川有些懊恼,他在干嘛,企图和一个烧昏头了的人对话?这么幼稚的事是该他做的吗?

  只是很快,云川眼睛睁大了些,于笙竟然真的把他递到嘴边的胶囊给吃了,虽然还是哼哼唧唧的,但是出奇的听话乖巧。

  最起码比醒着的她懂事多了。

  云川连忙趁胜追击,把水瓶凑到她嘴边:“听话,再喝口牛奶,把咖啡豆冲下去。”

  于笙无意识地张开起皮干燥的唇,小口小口的吞咽了起来,虽然脸蛋依旧黑不溜秋的,但嘴唇肉眼可见的水润了些。

  云川松了一大口气,能吃能喝就好,只要能让她把烧退了,羞耻点就羞耻点吧,反正旁边又没有观众。

  就这么连哄带骗,云川成功让于笙吃下了药喝了大半瓶水,还把芋头碾成泥泡在水里,跟粥一样喂给于笙吃了个精光。

  云川全程声音低柔,时不时用手轻拍于笙的手臂,耐着性子等她一点点吃完东西,跟带小孩似的。

  要是让他姐看到他这副模样,绝对得捂住脑门大喊——真是白日见鬼了,这还是她那个冷血无情的理工男老弟吗!
  不管如何,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于笙的烧总算是退下来了,她经常运动,免疫力体格都比戴洁强些,所以烧退的也快。

  云川觉得自己没白忙活,他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用衣角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走出山洞活动了一下四肢。

  这是他跟于笙偷听到戴洁和秦山谈话的那个山洞,本来已经快淡忘,误打误撞,现在竟然成了唯一安全的容身之所。

  避免风吹雨淋,位置偏僻,外面还有大面树枝与墙壁上的绿萝等爬墙植物遮挡,不易被发现,只要对方不是于笙这种野外经验者,不会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在于笙恢复行动能力之前,想要安全养伤,唯有躲开危险,彻底藏起来。

  稍微活动了一下,云川又回到山洞给于笙身上的伤口消毒换药,重点关照她头后的伤,脖子上的勒痕,还有手腕加深的绑痕,都是一圈圈血印子。

  天亮了,云川怕自己离开后,火一直生着会让山洞里缺氧有浓烟,他灭掉火,又从外面找了一些枯草和拥有巨大叶片的攀岩藤植,于笙之前用过它包东西,叫麒麟叶。

  把杂草树叶都铺在于笙身下,以防着凉,又把她脸大概的一擦,露出本来的颜色,拿了件外套盖住她的肚子。

  忙活完一切,彻夜未眠的云川拿起医药箱,踏着晨雾,顶着鱼肚白的天空离开山洞,返回营地。

  少了一个能够自由活动的人,山洞周围重回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啼声回荡在林中。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基本大亮,云川把医药箱放回原来的位置,用井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下。

  昨天在山洞里坐了一宿,身上蹭上了不少土,他又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肖萌萌从石永年那偷来的四块电池,云川没还回去,他不怕石永年追问,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圆过去,公用的东西石永年也没资格占为己有。

  等云川把尾收拾的差不多,看不出是彻夜未归的样子后,其他帐篷陆续钻出了人,没有电子产品,众人的睡眠时间早已固定,天亮醒,天暗睡,就算昨天因为找人熬了夜,也影响不了生物钟。

  肖萌萌是第一个出来的,脸色差劲,眼白布满红血丝,黑眼圈都快垂到地上了,一看就是心事太重几乎没睡。   
  看到云川在外面,肖萌萌就挤眉弄眼的把他拉到一旁,焦急的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了?人找到了吗?”

  云川点头:“已经转移到安全的位置了。”

  肖萌萌提着的心蓦然放下,险些跪倒在地,太好了,笙姐没出意外,还好好活着。

  虽然安心了些,但肖萌萌还是担忧的问了句:“笙姐……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她没忘记,昨天笙姐被绑走前可是受伤了,流了一地的血,一看伤口就不会小。

  云川迟疑了下,照实说:“头部受伤,轻微脑震荡,发了一夜高烧,不过现在已经退烧了。”

  肖萌萌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揪起,她一把握住云川的手臂恳求道:“我昨晚答应了你的要求,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所以求求你,一定要好好照顾笙姐,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去到她身边只会帮倒忙,根本没那个能力保护她,只能靠你了云川,笙姐养好伤以后也会感激你的。”

  云川神色无波,他不留痕迹地抽出手臂,拉拢着眼皮。

  “你昨天说的那个人——”

  他的问题没能问完。

  石永年揉着眼打着哈欠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两人默契的闭上嘴分开,各干各的事,保持距离,装出一副不熟的模样。

  石永年起床后,剩下的人也陆续起来了,肖萌萌没找到机会再问云川想问什么,众人洗漱完,便开始煮水烧饭,像复制粘贴一样开始岛上新的一天。

  吃饭的时候,石永年还疑惑的问了句:“奇怪,芋头怎么少了几个?”

  没等云川说话,肖萌萌就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没准是谁饿了晚上起来吃了吧,哎呀,芋头岛上多的要命,纠结这个干嘛。”

  “哦……”

  除此之外,石永年倒是没提电池的事,像是忘了这件事。

  方景柏今天沉默了许多,他环视了一圈,恍惚地说:“怎么以前没发现,岛上这么冷清呢。”

  戴洁生病卧床,于笙遭遇绑架,汤凡下落不明。

  只有八个人的荒岛,转眼间就剩下了五个人。

  秦山被噎了下,口中的东西瞬间如同嚼蜡,他茫然若失地看了眼肖萌萌。

  “或许真的被萌萌说中了,这个岛很危险,你们还记得它的名字吗?”

  其他人不说话,却在心里回答。

  记得。

  怎么能不记得。

  它叫吃人岛。

  围着烤人的火,吃着温暖的食物,喝着煮沸的水,他们的内心却一点点变凉,只要一想到这三个字,就会毛骨悚然。

  肖萌萌搓了搓小臂上起的鸡皮疙瘩,只觉得风不是风,是有人在身后对着她脖子吹气,火不是火,噼啪炸开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嘶吼。

  起初觉得吃人岛是玩笑话,现在却一阵阵细思极恐。

  无人发言的早餐时间,氛围正诡异着,突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吓的他们猛然一惊,肖萌萌更是尖叫出声。

  只是惊吓过后,再仔细打眼看这个女人,倒是有点眼熟——这不是发烧昏睡了一天两夜的戴洁吗?
  戴洁此刻衣衫不整,淑女黑长直成了狂野爆炸头,发烧出了一天的汗捂在毯子里,再加上好几天没洗澡,身上有股馊味。

  她一把抢过离着最近的秦山手中的水,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又跟饿狼似的眼冒绿光拿起地上的芋头,被烫得嗷嗷叫了两声也不松手,左右手交替着把皮扒了就往嘴里塞,烫的呲牙咧嘴。

  剩下的五人沉默,饥饿真是件恐怖的事,能把最在乎形象的女神,变成野生大猩猩的模样。

  秦山见戴洁干吃芋头噎得咽不下去,不由的又拿了瓶水递过去,用手拍着她后背给她顺气。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戴洁匆忙之余还有功夫回答他:“我真的太饿了,刚才我做梦梦到死神来勾我的魂,结果因为太饿直接把我饿醒了,连死神都没来得及勾我脖子,妈的,有东西吃可真好。”

  戴洁病没好利索,嗓子还在发炎,一说起话来跟个老巫婆似的,她也不在乎,喋喋不休的像是真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

  “我原本最爱美,最恨被人背后嚼舌根,觉得地狱不过如此,但昨天生病真的快死了的时候却发现,除了活着其他都他妈是狗屎,我虽然不是医生,但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真的差点烧死,在这鬼地方连针都打不了,除了吃药硬抗就是听天由命,我昨天就只有一个想法,只要这次挺过去,就算重活一次了。”

  戴洁一边说,一边用黑黢黢的手往嘴里塞下了最后一块芋头,咕嘟咕嘟把剩下的水干了个精光,原本最嫌弃井水到不行的人,现在看起来捧着生水都能喝。

  风卷残云的用几分钟进完餐,戴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的看着前方,呼出一口淤气。

  “我真的是个蠢货,被人耍的团团转,等到离开岛的时候,我估计就要进监狱了吧。”

  其他人对视一眼,没接话,连受害者都不在这,他们有资格说什么?
  戴洁也没打算求安慰,就像是认了命,连悲痛都不曾在她脸上出现过,麻木的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在岛上,她现在已经双手带着手铐,住进包间踩上了缝纫机。

  身上还溅着别人的血。

  戴洁出神的时候,作为中立派的石永年和秦山对视一眼,想问问汤凡的事,戴洁是其中很重要的线索,或许能够给他们一个答案。

  现在她终于清醒了,恢复了行动能力,答案也是时候揭晓了。

  石永年酝酿了下,以求用不让大病初愈的戴洁情绪激动的方式,开口问出情况。

  “戴洁,关于汤凡——”

  哪知,他只是说了汤凡两个字,还不等问出其他的话,面前的女人就猛然站起,目眦尽裂,勃然大怒,音量瞬间提高。

  “汤凡?汤凡那个贱人在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