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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对峙

2024-01-07 作者: 计刺
  第二十六章 对峙
  ◎谁才是披着人皮的狼?◎
  火光幽幽, 不断地晃动,所有人的面容上的侧影动荡不停,表情看起来很虚幻。

  于笙手中撑着一根长树枝, 如果不是靠这根树枝支撑,她随时都有可能腿软的摔倒。

  她不知道是因为药效,还是石永年这句话中的信息量。

  原来汤凡消失的时候,就是回到营地做这件事情。

  忽然间, 于笙想起了打晕汤凡前,汤凡最后那个诡异的表情, 她蓦地明白了那个表情背后的含义——你才是那个被怀疑的人。

  她与汤凡,就像是在玩一局狼人杀游戏,一个人的身份是猎人,一个人的身份是狼,除了她们自己, 没人知道两人的真实身份,而决定她们是否被驱逐出局的话语权,则掌握在一众村民手上。

  当狼披上了人皮,便可以肆无忌惮地进行引导,村民们没有阴谋没有能力, 却拥有最强大基数和话语权。

  汤凡这个女人,是铁了心要将玩弄人心进行到底。

  于笙深呼吸一口, 右手使劲握紧树枝,左手在暗处拧住了自己大腿上的肉,疼痛让她镇定了些, 也让她的双腿恢复了些知觉。

  她漠然的问:“汤凡都和你们说了什么?”

  相隔几米的距离, 于笙独自站在六个人的对面, 火堆离着她最远, 整个人的身影模模糊糊的,有点寂寥,还有点阴森。

  最起码在石永年眼中是这样。

  他谨慎的站在一个最方便逃跑的位置,把手中作为防身武器的柴火举高,毅然决然的替大家发言。

  “汤凡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们了,你自导自演在门口放死兔子,让我们怀疑戴洁,我们已经从你帐篷里翻出手术刀了!还有,你模仿戴洁的笔迹写纸条给我,引诱我偷东西,现在戴洁精神状态不好都是你引起的!于笙,你怎么忍心啊?戴洁已经高烧昏睡一天了,最高的时候都烧到了四十度,在这里生这么严重的病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恐怕早上她用刀攻击你那事也是你计划好的吧!”

  石永年越说越激动,义愤填膺的瞪着于笙,仿佛她有多么十恶不赦。

  听完这通长篇大论,于笙横眉冷眼地望着他,突然嗤笑了一声,其他人怎么想的她暂且不知,但石永年绝对带上了点个人恩怨。

  对于于笙的笑,石永年有些恼羞成怒,或许是觉得自己这边人多,他竟然有勇气扯着嗓子大声质问于笙:“你笑什么?!”

  于笙拄着木棍上前几步,面容在火光下逐渐清晰,一双清亮的眼眸中带着嘲讽,还有微不可见的失望。

  “石永年,我原本是打算给你一个机会,所以没有把你偷东西的事告诉大家,但没想到你现在还有脸把事情怪在我头上,不管谁给你写了纸条,偷东西的人不还是你吗,难道被教唆的小偷就不是小偷了?”

  她脸上的笑意收敛,目光如刃:“你有什么脸面以窃贼的身份,站在正义的那方谴责作为受害者的我?你不会以为我被人造谣成坏蛋,你做的错事就不算错事了吧?”

  石永年愣住,一张脸逐渐涨红,有往猪肝色发展的倾向,他下巴抖了抖,几番想怼于笙,却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丑恶的内心被人毫不留情的揭开,石永年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旁边那些所谓和他是“一帮”的人,也用复杂的眼神看他,让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锅中的老鼠屎一样。

  其实汤凡的话并不是多有说服力,石永年不是谁的话都信的傻子,他只是心里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关于偷东西这事,石永年能不知道是自己错了吗?他被揭穿后是又羞又愧,恨不得给于笙跪下来道歉,但即使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骨子里那些劣性还是无法改变。

  甭管汤凡说的是真是假,那说法都无疑是给了石永年最好的突破口,可以完全圆了他所有的罪行:你看,我不是自己想偷东西,是被奸人怂恿;被我偷东西的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算为民除害。

  那点阴暗的小心思一旦留下种子,就会迅速的生根发芽,吞噬他原本的那一丁点愧疚,所以石永年毫不犹豫的相信了汤凡的话——如果于笙是坏人,那他就不用再继续背着骂名。

  石永年的确崇拜于笙,也真心拿她当队友,可听到汤凡说于笙是坏人的那瞬间,他除了恐惧之外,竟然还有点难以言说的窃喜。

  这份窃喜的因为什么,他不敢深究下去。

  如今石永年那点阴暗的心思被于笙揭开,赤摞裸的放在火上烤,如果于笙自知理亏的道歉,他还能顺势推卸责任,但被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后,石永年瞬间就一声都不敢吭了,将欺软怕硬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秦山一向是没什么主见的墙头草,他在旁边左右为难,他既觉得石永年做的不对,又很难不在意汤凡说那些话,他无奈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于笙,不管怎么样,你给我们一个解释吧,还有你回来了,汤凡怎么又不见了?”

  见秦山从一开始充满防备的态度,转换成问她要得一个解释,于笙就知道,她赌对了。

  她是故意怼石永年的,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低姿态。

  汤凡以为于笙会低声下气的求和,从而一步步步入陷阱之中?不,于笙绝对不会这么做,她就是要理直气壮把石永年狠狠羞辱一顿,在气势上胜过一筹,把还处在中立位置的人,拉到她的阵营。

  汤凡不久前说了一句话,嘲讽于笙很会收买人心,于笙那会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而现在她再回想,或许是汤凡在陷害她的时候,有人站出来帮她说话了,不像是汤凡预料的那样所有人都相信编造的假话。

  这说明,她虽然被抢占先机,但是并没有输。

  于笙又一次朝前走了些,这一回其他人与她的距离足够接近,能够清晰的看到她脸颊处的擦伤,头发上的泥土还有杂草,身上被拖拽的印迹与污物。

  她自嘲一笑:“我的解释就是汤凡在陷害我,实施绑架的那个人并不是我,而是汤凡,她说的所有话都是自己做的事,并非是我。”

  说着,于笙扔掉手中的木棍,举起自己的双手,那里被暴力捆绑出的勒痕清晰可见,明天绝对会有大片淤青。

  肖萌萌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不知是因为于笙的话,还是她被绑架这件事。

  “你们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会被绑架,明明我看起来一拳能把汤凡打飞。”于笙像是开玩笑,视线却是放在了知道内情的人身上,武力值不对等这个问题,估计是他们最怀疑的事情。

  “萌萌,你还记得中午递给我多余的那半碗肉吗?”于笙望向肖萌萌,后者迷惘的点头。

  “当然记得,那是汤凡的那份,她觉得对你有所亏欠,拜托我递给你的。”

  于笙淡声道:“就是那碗汤里,汤凡给我下了药。”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扔下一颗惊雷。

  肖萌萌震惊的差点跳起来,她难以置信捂住胸口,心跳如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所以…所以汤凡利用我,给笙姐下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笙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一定是有人从中捣鬼,但我真的没怀疑过汤凡,她不像是这种人啊?!”

  秦山也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呢!”

  营地顿时变得喧闹起来,各种疑问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唯有云川表情冷淡,站在人群最外围静静地看着于笙,见于笙看来,他只是举了举手中的水,像是询问她需不需要喝。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惊讶来,却也看不出怀疑来,又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于笙,只是像看电视剧一样冷眼旁观着一切发生。

  于笙摇头拒绝,对他很轻地笑了笑,她不怪云川的冷漠,她还记得被绑前自己是怎么和云川说的,让他收起好奇心,跟她保持距离。

  如今,云川只是按照她说的去做而已。

  于笙并不后悔,她最起码现在没有连累云川一起遭遇危险,这就够了。

  两人无声地交流过之后,云川垂下举起的矿泉水瓶,他目光移动,落在了于笙的腿上,不知是不是因为火焰在摇摆,他黑眸中的光晕微微波动。

  在云川抬起脚之前,方景柏如梦初醒,快步走到于笙面前,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担忧的眉头紧皱:“刚才就看到你的腿在发抖,应该也是药效导致的吧?”

  于笙任由他扶着,耸了耸肩:“大概是。”

  她转头看向议论纷纷的几人,把剩下的经历说了出来:“我们去井边打完水后药效就发作了,我当场晕倒,汤凡把我绑了起来,然后回来编故事给你们听,并且把手术刀放在我那里陷害我,骗过了你们后又回去找了我,我趁这个时候攻击了她,用她身上的刀割断绳子,逃了回来,至于汤凡在哪,她把我绑在了哪里,她现在就被绑在哪里。”

  石永年惊愕失色:“所以,你被下了迷[yào]以后还能反杀汤凡,闹来闹去,你还是把她绑了!”

  肖萌萌翻了个白眼,朝他后脑勺狠狠打了一巴掌骂道:“这特么是一码事吗?汤凡能绑笙姐,为什么笙姐不能绑她?你难道让一个被下了药的人把歹徒扛回来?可能吗!”

  她说完立马跑到于笙身边,看到于笙脸颊上细小的伤痕,眼眶霎时间就红了,自责的不行。

  “笙姐都怪我,是我对不起你,都怪我中午心软帮汤凡的忙,不然你也不会吃了她的东西中招,我真是恨不得宰了那个一口谎话的死女人!”

  秦山倒是困惑另个问题:“可是汤凡绑架你的理由是什么?她突然做出这种反常的事,一定有什么理由吧?”

  于笙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撒谎了。

  理由她当然知道,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金子。

  但是这个理由于笙不能说出来,她下意识地想抹去金子的存在,不是想偷着自己找,而是……

  怕那些散发着诱惑的金子,会给这个营地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

  三年前的事情,就是警醒。

  “笙姐一个无辜的受害人怎么可能知道!再说了疯子发疯要什么理由?”

  好在肖萌萌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她目光坚定的说:“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反正我站在于笙这边,谁爱信汤凡谁去信,我只信于笙,等戴洁醒来就可以真相大白了,你们大可以支持汤凡,只希望到时候不要把自己的脸给打肿!”

  方景柏扶着于笙坐在了椅子上,直起身子举高一只手表明立场:“我信小于的话。”

  云川没说话,只是迈开腿,走到了于笙的身后站着。

  剩下的秦山和石永年面面相觑,他们从多数派瞬间逆转到少数派,虽然还是心存怀疑,但也做不到直接说出来支持汤凡,在这种只有八个人的荒岛上,人是最害怕成为格格不入的那个异类的,没人想因为别人被排挤。

  秦山脸色难堪,犹犹豫豫的说:“我…我还是等戴洁醒了以后再说吧,我得再想想。”

  石永年纠结地左看看右看看,一会想该怎么讨好已经得罪了的于笙,一会又想汤凡的话可信度到底高不高,他这人已经没什么信誉值了,这时候要是站错队,那未来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迟疑片刻后,石永年忐忑的说出了一个折中的回答,既没有站队,又能解除现在这种窒息的氛围:“我觉得,在考虑其他事情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把汤凡带回来当面对质……”

  瞧见肖萌萌白他一眼,石永年赶紧补充:“姐、姐,先别骂,我知道我没什么话语权,就随便提个意见,我只是想着汤凡她就算再坏,再图谋不轨,也不能把她就丢在那不管吧,谁知道林子晚上有没有什么猛兽出没,又或者被蛇咬上一口怎么办?”

  肖萌萌原本提了一口气准备骂人,可听到石永年的后半段,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的确,肖萌萌刚才想了各种惩罚汤凡的方法,饿她孤立她找警察抓她等等,但就是没有想弄死她这一条,毕竟是现代社会遵纪守法的好青年,想到的惩戒恶人最狠的事情就是把她关进监狱而已。

  石永年的说法并不是没有道理,相反还非常有道理,营地里这么多人每天都必须生上火才能睡,为的就是防止危险的发生,而树林里可比空旷的营地要危险的多,还有就是汤凡要真出点什么事,死无对证,于笙还怎么洗清子虚乌有的罪名。

  短短几秒钟,肖萌萌脑袋里闪过数种想法,方景柏和云川都没说话,估计和她想的也差不多。

  酝酿了下,肖萌萌试探性的问于笙:“笙姐,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于笙没什么异议,汤凡肯定不能扔在那里,她明天还要用读心术把剩下的事情逼问出来,如果不是回到营地发现汤凡玩了这么一出贼喊捉贼,她早就带着人把汤凡弄回来了。   
  既然于笙都同意,那就可以行动了,营地里留下了一男一女照看戴洁,以免遇见突发倩况,剩下的人跟着于笙一起进树林,互相做个照应,方景柏本来想让于笙留在营地休息,可又想到需要有人带路,只好作罢。

  临走前,肖萌萌忧心忡忡地望着于笙:“笙姐你身体能行吗,折腾一天了都,要不我还是陪着你吧。”

  于笙笑着摇头:“放心吧我没事,你得留在营地,戴洁是个女生,万一出了什么情况,还是你去照顾她比较方便。”

  肖萌萌憋屈的应了一声,随后想到什么,狠狠瞪了眼旁边的人。

  “靠,安排谁留下不好,偏偏是这个人,我看着他就来气!”

  石永年脸色苍白,更加符合他小白脸的特点,他委屈地撇撇嘴,替自己解释。

  “萌萌啊,我也不想留下的,可是我去了也没用,力气最小还怕黑,男的要是选一个留下来,除了我还能是谁?”

  肖萌萌呸了一声:“别用你的臭嘴叫我的名字!你没能力还好意思说?窝囊废!”

  石永年赔笑:“好好,我是窝囊废,萌萌你别气了,再为了我气坏自己的身子多不值啊……”

  在那两人嘈杂的争吵中,于笙和剩下三个男人上了路。

  手电筒的电量告急,为了节省,四人两两用一个手电筒,于笙跟方景柏走在一起,秦山和云川走在一起。

  一开始他们还前后脚走着,但秦山他们的手电筒灯光实在太暗,两个大男人又挤着走窄路不方便,慢慢的就落在了后面,过上一段时间于笙再回头看,竟然都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夜晚的树林中的确黑,今晚是个没月亮的日子,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于笙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脚下,她现在身体的状况不好,摔上一下可能就站不起来了。

  她不想到时候出了意外再麻烦别人背,只能自己注意一些。

  走在幽静黑暗的巨树中,每一下声音出现都十分明显,虫子的叫声,踩断树枝的声音,呼吸的声音,衣物摩攃的声音,还有偶尔窜出的鸡和兔子,个个都能让行人小惊一下。

  前不久才下过一场大雨,这两天岛上的温度都不算高,不闷不热,偶尔会有微风吹过。

  于笙看向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默然地抿了下唇。

  所以方景柏,这么凉爽的天气,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多汗?
  目光向上移,是方景柏俊朗的侧颜,他今晚没扎那可笑的苹果头,略长的头发自然垂下,遮住了一半耳朵,手电筒的余光朦胧,于笙却能看到他耳垂上的红。

  握住她的那只手骨感有力,修长的手指绕过她的手腕一圈有余,仔细得就像是拉着一个小朋友。

  方景柏的掌心是滚烫的,那温度好像沿着胳膊,一路延伸到了于笙的胸膛中。

  她移开视线,直视前方的道路,在一片寂静之中,忽然出声。

  “景柏,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我能自己走路的。”

  方景柏的身体一僵,扣住于笙腕部的那只手紧了些,他脚步减缓,转过头放轻声音,温润而泽的说。

  “还是我扶着你吧,天太黑了容易摔倒,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于笙拨开一旁碍事的树枝,歪了歪头走过去,脚下的树叶咔嚓的响:“没事,我好多了,你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我会好好跟上,不会掉队的。”

  方景柏没有说话,短暂的沉默蔓延在两人中间,空气轻薄的有些憋闷。

  “我不想。”

  三个低哑却又坚定的字,从方景柏的嘴中说出。

  于笙眼皮抖了下,却恍若未闻般地继续前行,直到手臂被男人拽住,被迫停下脚步。

  于笙扭头,对上昏暗中方景柏的双眼,他直直地望着她,精致立体的五官少了点平日的优柔,多了些固执的执着。

  方景柏的眼睛长得十分好看,深邃温柔,似乎看石头树木都能很深情,高高的鼻梁下,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那道清润嗓音,像是风平浪静时的沙滩上掀起的浪花,触到双脚时柔和到有些发痒。

  “我不想放开手。”

  他嘴唇微张,喉结上下滚动,声线比刚才沙哑了些。

  “于笙,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方景柏望着于笙的眼神,有着他都没意识到的期待,对面的女人表情不变地与他对视着,似乎也没有意识到。

  片刻后,女人俏皮的眨了下眼,说出的话却疏离的与表情不符:“我想让你放开手,你牵着我我走路很不方便,比起两个人,我更喜欢一个人走路。”

  她轻轻勾起唇角:“方景柏,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吧。”

  于笙用的是陈述句。

  方景柏呼吸一滞,呆愣的看了她一会,缓缓松开手,退后半步低下头,空出的手无意识的攥了攥。

  很快,他就重新抬起头,恢复了平常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笑眼弯弯地说:“我当然懂,小于是太热了是吧,也是,都怪我手上出了这么多的汗,让你不舒服了,下一次绝对不会这样了,我会擦干净再来牵你的。”

  方景柏没给于笙回应的时间,他紧接着看向身后:“云川和秦山他俩可真够慢的,都完全看不到影了,我们还是等等他们吧,小于,麻烦你拿着手电稍微一等,我去旁边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

  于笙抬眉,撇了下嘴:“好吧,你去吧,记得快点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方景柏笑容依旧:“好的小于。”

  他把手电筒递到于笙手中,指了个大概方向,然后准备朝那走,在背过去身子的一瞬间,方景柏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他褐色的眸子在夜晚深沉无比,里面压抑着什么。

  很快,离开了手电筒的区域,那些情绪就隐藏在无尽的黑暗中,再也看不见了。

  于笙收回落在他背影上的目光,找了个空地坐下,无所事事的用手电筒照着身后的路。

  那两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慢,半天都没看到人了。

  该不会是跟丢了吧?

  于笙暗自懊恼,早知道她就少带几个人来了,还方便,她可不想带回去汤凡以后,再费力去找其他人,大晚上的在树林里走丢了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方景柏也真是的,大晚上在瞎说什么鬼话,她哪有闲心跟他绕来绕去,等着他上厕所回来以后,她一定得跟他把话说清楚,如果他的意思真像她想的那样,她就要趁早断了他的念想,要不然也是浪费彼此时间。

  各种嘈杂的思绪闪过,也不过是喘熄之间,于笙晃着脚坐在原地,几秒后,她突然抬起头左右看了眼。

  入目的只有张牙舞爪的树枝,还有远处看不到边缘的黑暗。

  ‘沙沙’。

  树叶被风吹动,隐约响起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那低声细语,于笙目光发直,身下的石头一股一股的散发着寒气,让她双手冰凉。

  虽然一个人呆在茂密的丛林里,但于笙胆子大,倒谈不上害怕。

  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毛毛的感觉。

  就好像,有谁在暗处看着她。

  于笙揉了揉鼻子,应该是她多想了吧,汤凡已经被捉住,不可能挣脱逃开,她无需再像一开始那般担惊受怕,多半只是心理作用。

  毕竟她的周围,实在是太黑了。

  手电筒的电量不足,可视范围大大消弱,于笙只能看到周围一小圈的场景,剩下的地方像是泼了黑色的颜料,连一点别的色彩都没有。

  周围有着小飞虫飞舞,于笙盯着那一片黑色,指腹在手电筒上磨挲了一下。

  很奇怪的是,这些安慰并没让她的安心多少,胸口反而愈发闷沉。

  恍然间,于笙想起了师父的话。

  他老人家说过,武者身经百战,是能嗅到危险的,身体会比五感先一步发出警告,如果你莫名其妙觉得哪里有问题——

  那就一定有问题。

  ‘咚’!!

  一声巨响突然出现,于笙猛地起身,迅速把手电筒照向声音的位置,入目的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于笙瞳孔震动,暗叫一声不好。

  中计了!
  在她意识到问题的同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如果是平常的于笙,她定能迅速反应过来回身防备,可此刻她刚被下过迷[yào],药效未退,不仅手脚无力还反应迟钝,只是一个猛起身的动作就让她眼冒金星,险些栽倒。

  偏偏对方速度极快,于笙眩晕劲还没过,脑袋就骤然被套进麻袋中,她双眼瞬间一片漆黑,在紧接着,袋子下面的边缘处就狠狠勒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之大,让于笙瞬间眼口张大,喉间割裂般的痛,脖子额头青筋暴起,无法呼吸到一丁点空气。

  窒息的感觉让于笙本能的去拽脖子处勒紧的布料,但身后那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力,她双腿逐渐离开地面,脑袋眩晕沉重。

  眼看在拖延几秒她真的会有死亡的危险,于笙松开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肘捅向身后!
  后面发出一声闷哼,于笙脖子上的袋子一松,氧气如泉水般涌来,她双目瞪大,在肺部快炸掉之前,贪婪的呼吸了一大口。

  只是于笙来不及为逃离窒息感到欢喜,因为呼吸到氧气的下一秒,她后脑勺就被人用硬|物全力一砸。

  ‘砰’!
  后脑一阵剧痛袭来,于笙双眼翻白,头部重如铅块,四肢瞬间瘫软。

  耳边响起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她直直地朝着前方坠倒。

  在昏死过去的之前,于笙的脑袋里只来得及出现几个字——

  汤凡有帮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