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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受伤

2024-01-07 作者: 计刺
  第二十一章 受伤
  ◎“救命啊!有人骨折了!”◎
  许是因为要下雨的缘故, 今天的天气依然不好,天空阴沉,不见太阳, 空气中除了海边的潮湿,还增添了几分闷热。

  树林中比营地稍微好上一些,氧气充足,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 轻薄的雾气在排列无章的树干中蔓延。

  手中的巧克力没有人收,云川懒得继续傻举着, 他把手揣进裤兜里,拉拢着眼皮问。

  “什么意思。”

  话是疑问句,语气却是陈述句,比起在问问题,云川更像是在寻找一个解释。

  方景柏弯腰放下手中沉重的水桶, 揉了几下被勒红的指头,神色自然地答:“字面意思。”

  他举起手摘掉头发上的皮筋,那有点可笑的苹果头霎时散开,略长的发丝遮挡住方景柏如画的眉眼,隐去了他表情中的几分温柔, 多了几分晦暗。

  “你们的对话我听见了,我也一直都很清楚小于对我没意思, 这段时间我们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我和她可能真的不会有以后了, 所以我装作误会, 一直躲着小于不听她的解释, 这样的话她就会一直想办法来找我。”

  想到今天早上于笙傻乎乎往他手里塞巧克力的样子, 方景柏眼含笑意:“很可爱,不是吗?”

  云川冷眼看着他,说不清楚什么心情,只道:“何必这么麻烦,你可以趁机表白。”

  某种程度上说,于笙的话确实有四个字是对的,一见钟情,只不过一见钟情的当事人不是她,而是方景柏。

  方景柏摇头,叹息:“她不可能同意的。”他眸光波动,“小于有心事,不会轻易接受异性的示好。”

  云川眉峰微挑:“怎么说?”

  方景柏刚想说什么,又忽然停住,他意味深长的望了眼云川,脸侧的酒窝加深:“想知道?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吧,我没有传话的习惯。”

  云川看出了方景柏眼神中的诙谐,没再追问:“所以,你昨天说什么需要时间考虑考虑,都是骗人的,是因为知道她一定会拒绝,才故意不把话说清楚。”

  方景柏没否认:“看来你都听到了,嗯对,你说得没错。”

  他很坦然,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撒这个谎有什么不对,明明脸上笑吟吟地毫无攻击性,却莫名让云川感到了一丝不适。

  云川平视着他:“你…倒是与我想象中有些不同。”

  那是种很难说的感觉,方景柏就像是披着羊皮的某种不知名动物,不像是狼也不像是豺,让人看不清那层羊皮之下是什么,温柔的眼神中藏着一些黑雾,用于笙的话说大概就是腹黑,笑面虎。

  方景柏表情不变,连嘴角的弧度都相同:“有什么不同呢?追喜欢的女孩子,用点小心机不算过分吧?”

  他微扬头,话中有话:“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么做不对,是因为你对小于也有想法?”

  云川盯了他一会,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我没有说你不对。”

  方景柏做出一副放心的表情:“那就是你对小于没感觉了?很好,我该感谢你,让我可以放下提着的心了,说实话,你还真对我造成了不小的压力,我总感觉你和小于很有共同话题。”

  瞅见云川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黑眸暗沉看不出任何情绪,也不像是准备回答他的样子,方景柏撇了下嘴,弯腰重新拿起水桶,抬脚往营地走。

  大约出去一米的距离,方景柏忽然又停下,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这件事麻烦你为我保密一下,算是帮一下好哥们,谢了,到时候回国我请你吃饭,希望你给个面子,不要拒绝。”

  方景柏嘴上客客气气,却并没给云川拒绝的时间,大步朝前走去,没再停一下。

  云川站在原地,听着身后逐渐远去的脚步,没有回头。

  片刻后,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望向掌心的那两块巧克力,眼眸掀起一丝波动。

  “有意思。”

  *
  营地。

  肖萌萌站在于笙的帐篷前,左右手各拎着两个鱼篓,望着于笙不知道在折腾什么的背影,感觉额头上火辣辣的疼。

  这死于笙,一言不合就动手,不就随便问了一句话想开导开导这人吗,用得着赏她这么大一脑瓜蹦吗,真疼死她了,脑门都红了,再加上于笙还嘲笑说弹她脑壳的声音不脆,一听就是个坏瓜,可把肖萌萌气的不行,开什么玩笑,她这可是绝顶聪明的脑袋瓜,不然一琢磨就能问出让于笙扎心的话吗?

  正嘀咕着,前面的人忽然拿着一袋东西向后转身,肖萌萌条件反射地挺着腰板,面颊堆上笑,全然不见刚才愤恨的模样,亲密无间地问:“笙姐,你这是拿的什么呀?”

  于笙瞥了瞥肖萌萌,一看到那双眼中的心虚,不用开读心术都知道这小妮子刚在心里骂过她。

  于笙没工夫操心肖萌萌的小心思,她得在营地来人之前把东西带出去,随手接过肖萌萌手中的一个鱼篓,她把手中的防水袋放了进去回答。

  “没什么,一点垃圾,正好到远处扔了。”

  肖萌萌没起疑,只是短暂地好奇了一下垃圾为什么要用防水袋包着,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小于,萌萌,你们还没走呢?”

  方景柏拎着水桶走来,音调上扬,眼角带笑。

  肖萌萌的脑袋立马被八卦侵占,给于笙使了个眼色,后者表情不变,举起一只右手,中指和大拇指弯曲形成一个圆,其余指头竖直,看起来很像观音菩萨的手势,肖萌萌立马额头一凉,猛地捂住自己脑门,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错了错了!再也不敢多嘴了,她真的不想挨于笙力大无穷的脑瓜蹦了!

  于笙满意地收起手,对上方景柏的目光:“你回来了?这么快。”

  方景柏嗯了下:“抓紧时间赶回来的,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小于,你刚才那是什么手势,翘了个兰花指还挺好看的。”

  肖萌萌在心里吐槽:呵呵,好看?你挨上一下就知道好不好看了!
  于笙笑笑没解释,她拎起鱼篓:“我和萌萌这就去海边了,你忙吧,昨天跟你说的过滤方法还记得吧?”

  “记得,用杂草木炭沙子石头。”方景柏按照记忆背了出来。

  肖萌萌有点嫌弃:“我怎么觉得这样会越滤越脏呢?”

  于笙:“以我们现在的生存环境,这个已经是顶配了,要不你贡献出来一件衣服?对了,一件可不够,我们要滤八个人的水,最起码一天两三件吧。”

  肖萌萌立马变脸:“景柏你还等什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喝石头沙子滤出来的水了呢,一定很干净!”

  方景柏被逗得笑眼弯弯,帅得耀眼,他把桶中的水给肖萌萌看:“放心吧,小于说得对,这个水放置一天已经清澈很多了,稍微过滤一下就可以。”

  说着,他看向于笙:“小于,我打水的时候皮筋不知道掉在哪里了,你能再给我一根,帮我重新扎一下头发吗?”

  于笙这才注意到方景柏头上的小辫消失不见,头发凌乱的散落下来,她没多想,知道男生不太会绑头发这种事,点头答应:“没问题,那种黑色弹力小皮筋我多的是。”

  于笙回帐篷里面翻出一个皮筋,重新回到原地,站在方景柏面前示意他矮一点。

  方景柏弯腰半蹲着还是很高,于笙只能稍微踮起脚,伸手把方景柏额前的头发都攥起来,用小皮筋一道一道的绑住,不知不觉中,她的手越抬越高,脚也越颠越高,正疑惑呢,一垂眸就对上了方景柏的目光。

  不知何时,他已经缓缓站起了身子,只是稍微弯着腰,能够与于笙平视,那张俊脸眉清目朗,眼底光华流转,带着丝丝柔情。

  旁边的十瓦电灯泡肖萌萌捂住了嘴,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看偶像剧一样,男帅女美,两个人的组成的画面完美如同画报。

  方景柏浅笑:“小于,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于笙直视他几秒,重新抬头望向他头上的辫子,缠上最后一道皮筋。

  再然后,她松开手略带嫌弃的在方景柏身上擦了两下。

  “嗯,还真有,方景柏你该洗头了,头发都臭了。”

  方景柏:“……”

  肖萌萌:“……”

  好嘛,还偶像剧呢,是她想太多,笙姐会斩断一切浪漫暧昧。

  “走了。”于笙提起手中的鱼篓,朝着大海的方向走去,肖萌萌同情的看了眼方景柏,抬腿追去。

  营地重新恢复安静,方景柏摸了下头上的小辫子,翘望着于笙的背影,轻轻地笑了声。

  天气阴沉,海边的风景也不怎么好,碧绿的海水变成了海草色,浪花一个比一个高,拍打在漆黑的礁石上,发出声声低吼。

  于笙和肖萌萌没去沙滩,而是朝石头上攀爬着,走到了一个较高的地势停下,这里的石壁与海面有着一段距离,海水也更深,像是山间的断崖,游鱼比海边要多,于笙拿起放了诱饵的鱼篓,握紧上面系着的长树藤,高高从上方扔了下去,又把树藤挂在石壁边缘的小树上,这树干不粗,正好能绕上三圈绑起来。

  身边的肖萌萌还在费劲的在树上绑树藤,于笙望着海里沉着的鱼篓,似不经意说:“你先在这里忙,等会观察下这位置有没有鱼,我朝上爬去看看,如果有更好的地方下次我们可以去那。”

  肖萌萌不疑有他,继续专心地跟手中的树藤奋斗,于笙转身朝着石壁上方攀登,这里像是很矮的小山,有着最高处,她们现在只是在中部而已。

  于笙速度很快,到了顶端以后,她迅速拿出怀中的防水袋,上面同样绑着树藤,左三圈右三圈像是缠了个炸药包。

  于笙把树藤绑在旁边的树上,将防水袋丢了下去,落下的位置没有入水,只是吊在石壁中间,或许涨潮的时候会被海水浸泡着,但防水袋里面还包裹了好几层,问题不大。

  这个位置又高又陡还背光,几乎不会有人来,袋子里的物资她准备藏在这应急,必要的时候拿出来用,海水再易腐蚀,短期内也不可能浸湿里面的东西,除非他们在这待很长时间,那就是另种情况,不是这点物资能解决的事了。

  藏好东西,于笙不再耽误时间,回去与肖萌萌回合,两人又去礁石附近抓了不少壳类海鲜,海螺、青口贝、螃蟹、海带等等,只要是能吃的,不管大小,统统打包带走。

  这会刚退潮不久,冲上来的东西不少,她们一通搜罗,竟然拎回了一大袋子,赶在下午最热的时间之前回到了营地。

  营地内秦山正堆积着砍来的柴火,方景柏烧着井水,出去打猎的人都还没回来,那两人见到于笙和肖萌萌带回来这么多东西,连连夸赞。

  “太好了,今天有海鲜吃了!”

  于笙道:“等明天还有鱼篓里的东西呢,抓到几条鱼应该不是问题。”

  秦山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有东西吃我就放心多了,早上吃的那点根本不顶用,我一个小时前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对了,昨晚戴洁没吃东西,今天可得让她多吃点,别到时候饿虚了身体。”

  于笙挑眉:“你还挺关心戴洁的。”

  秦山憨憨一笑:“大家都是朋友,关心一下很正常。”

  说完,秦山继续去搬柴火,于笙若有所思的盯着他宽厚的背影看了会,对身边的肖萌萌说:“你去帮景柏的忙吧,我去帮秦山。”

  肖萌萌有点别扭:“别了吧,人家方景柏肯定想让你去,我去不是碍眼吗,还是我去帮秦山吧。”

  于笙拍了下她的头:“让你去你就去,我跟方景柏现在有点尴尬,而且我也有事想找秦山聊聊,还有哈,别成天想那些有的没的,方景柏和我没关系,你也很好,别成天贬低自己,就这样,我走了。”

  直到于笙人都走远了,肖萌萌还摸着自己被于笙碰过的位置,嘿嘿傻笑。

  好吧,她收回挨了脑瓜蹦后吐槽的那些话,于笙这女人啊,总是能让人反复的喜欢上。

  得,笙姐都发话了,她恭敬不如从命,乖乖去看帅哥喽。

  另一边,于笙走到秦山身边,自然的蹲下帮忙。

  “砍了这么多柴?”

  秦山应了声:“过两天不是要下雨吗,我就寻思多砍点存着。”

  为了方便抱回来,这些树木都没被砍开,秦山撸了下袖子,偏黑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汗,暴露在无袖背心之外的手臂很壮,典型的脂包肌,他行云流水的把柴火都劈成一块块相同的大小。

  于笙不留痕迹地看了眼他的手臂,笑着说:“真羡慕你力气大,随便一砍木头就成两半了,你平常经常运动吧?”

  秦山被夸的不好意思:“砍柴其实很简单,只要找到了窍门并不难,顺着树的纹路砍就行了,我也没经常运动,还要上班呢,只是抽空去去健身房。”

  “是吗,那也很好了。”于笙表面不显,实际上在心中道,嗯,她也说过自己不常运动。

  于笙的计划是用每天三次的读心术挨个试探,秦山本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但今天看到他对戴洁莫名的关心,还有强壮的体魄,她改变了主意,准备优先试探带有武力值的人。

  用着读心术,于笙开始引导:“秦山,你们昨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听这意思是戴洁先回来的,你们再回来的?”

  秦山回忆道:“对,当时石永年提议说要去摘椰子,戴洁说她那里还有,而且挖井太累了想休息,就没跟着我们去,我们去了以后没摘太多,也就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

  【不过有点奇怪,回来以后戴洁问我要了一个椰子,我才知道她没椰子喝了,跟一开始说的不太一样,这件事需要跟于笙说吗?可是说的话就好像表示我在怀疑戴洁一样,纠结。】

  于笙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也就是说戴洁先回到了营地,二十分钟后其他人回来,又过了二十分钟云川才回来。

  这四十分钟里,要么小偷是在前二十分钟动的手,要么就是后二十分钟,如果能证明是后二十分钟,也就能把嫌疑最大的戴洁撇开。

  可问题是,听秦山心里想的这意思,他也觉得戴洁的行为有点奇怪,没了椰子却撒谎说自己有,目的到底为了偷懒还是偷东西,他们不得而知。   
  于笙微笑:“秦山,我感觉你挺关注戴洁的啊,节目第一次选人你也是选了她,怎么,需要我帮忙牵个线吗?”

  秦山偏黑的皮肤上飘过两朵微不可见的红晕:“小于,你别乱说!让人听到了会误会的!”

  【好紧张好紧张,于笙怎么眼力见怎么这么快,我确实有喜欢的人,我可不敢再继续和她说话了,万一等会露馅了怎么办!】

  呦,听这意思还真对戴洁有想法啊,也是,如果没被这场意外刺激的话,戴洁应该还是个性格开朗的黑长直女神,外形上没得说,有人暗恋很正常。

  于笙怕真把秦山吓到,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东西,明天早上我可不想再吃野果了。”

  一聊起别的,秦山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对食物的寻找展开探讨,聊了一小会,于笙重新找到机会问道。

  “这个岛以前应该来过不少人,你说我们到处挖一挖,有没有可能找到他们留下的什么东西救个命,比如卫星电话什么的?”

  秦山硬朗的五官展开,笑得毫无心机:“小于,你想象力也太强了吧,如果真能找出一个卫星电话,我们就该去买彩票了。”

  【与其期待岛上能挖出卫星电话,还不如期待能挖出金子呢。】

  金子?

  于笙低着头分拣着柴火,手上的动作不停,没人看得见她暗处巨变的神色,还有乱了节奏的呼吸。

  于笙拿起一节木柴,指节发白,眼神震动,沉默了数秒后,她抬起头,嘴角挂着一分轻俏的笑。

  “对了,说到挖土,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你还记得肖萌萌说岛上有金子那事吗,卫星电话挖出来的几率小,但说不定我们能挖到金子呢,那东西多大一个。”

  于笙的表情松弛,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山,仿佛想把他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记在眼里,然后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她失望了。

  秦山依然是那副浓眉大眼的憨厚模样,连眼角笑起时微小的褶皱都不曾变过,他身躯庞大,在地面上留下阴影,手中个头不大的营地手斧像是玩具,说话的语调轻松自然。

  “哈哈小于,你比看起来要有童心许多,这种传说中的故事哪能当真呢,就算有金子,估计也早就被人拿走了,哪有我们的份,虽然听起来比卫星电话现实一点,但归根到底还是很离谱。”

  【我还在想金子的事呢,小于就提到了,看来那个故事够深入人心的,不过我也就当个笑话听,金子什么的一听就是噱头,与其把这事当真,我还不如老老实实上班呢。】

  于笙呼出一口气,脑子里勒紧的那根弦松了些,看来是她多虑了,秦山提到金子只是巧合,他并不知道任何关于金子的事情。

  这么想着,秦山的心声忽然再次响起,而这一次的声调,比之前的要低沉许多。

  【虽然我不信岛上有金子,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岛很神秘,而且极其危险,要不然我也不会——】

  读心术时间结束,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于笙眼皮一抖,完全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

  “也不会什么?”

  秦山手中的斧头一停,茫然的朝她望来,眼里有疑惑也有思索。

  这个眼神让于笙呼吸暂停,浑身的汗毛顷刻间竖起,头发一阵阵发麻。

  坏了,她说错话了。

  “我说,我也不会信这事,太离谱了。”于笙神态镇定,从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慌张,只是握住木柴的手心里,满满都是热汗。

  秦山了然地颔首,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心里说过这个话,他的反应并未有什么不对劲,跟之前一样木讷腼腆。

  “小于说的对,我跟你想的一模一样,别人天天说我傻,我觉得谁相信了这事才是真正大傻子呢。”

  又敷衍式地与秦山聊了一会,于笙找借口离开的时候,后背上一层凉汗。

  她回到帐篷,撬开一个椰子咕嘟咕嘟干掉,一颗快速跳动的心脏才渐渐缓和。

  长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去,于笙混乱的脑子冷静了下来,她不能着急,一急只会乱了自己的分寸。

  仰头望向被乌云遮挡住的天空,于笙告诉自己要慢慢来,时间还很充足。

  可隐约间,她好似也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时间真的…充足吗?

  静默了片刻,于笙蹲下,干净利落的把椰子中的果肉掏空吃掉,肖萌萌过来和她搭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一上午的时间,八个人按计划顺利完成了所有任务,中午的饭点他们没赶上,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才聚齐了人吃饭。

  去树林里搜集食物的四个人可谓是满载而归,一大袋芋头,一大袋大果榕,还有不少不知名野果,云川更是猎回来一只鸡和一只兔,蛋白质与淀粉应有尽有,不仅晚上的饭有了着落,明天的早饭也不用愁了。

  为了方便,大家把芋头和鸡煮了一大锅,海鲜又另煮了一大锅,还把芋头埋在火里烤了不少,每个人都分到了四五个大果榕加其他野果,虽然吃的是大乱炖,但也是难得的一顿饱饭。

  有了井水,煮汤时终于不用节省,过滤以后的水依旧不算清澈,微微发黄,不过比起之前要好上许多,最起码不再难以下口。

  之前大家喝剩的矿泉水瓶,于笙没让丢,收集起来等井水煮开后稍微凉一点,把水挨个倒回了瓶子中,折腾了不少时间,每个人分到了四瓶水,喝完后继续把瓶子留着,反复利用,于笙很庆幸有容器可以用,不然她可能就要折腾大家一起烧陶器了。

  只可惜今天食物太多,收集的大家带来的那些塑料袋,用破了三个,这些东西在岛上都是用一个少一个的消耗品,破掉一个都很心疼,于笙捉摸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明天还得编几个小背篓才行,装东西比塑料袋结实还更方便。

  午餐与晚餐结合,吃了个九成饱,于笙拿起一瓶井水喝了一口,嗯,有点土味,不过可以接受。

  空气越发闷热,雨天将临,她数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容器,两个盆,六个空椰子,若干瓶六百毫升的矿泉水瓶,两桶十九升的大桶水水桶,外加四个没喝的椰子,雨天前她估计能喝出来。

  整理了一下,于笙稍微放心了些,等雨天她把所有的瓶子都尽量填满,加上挖出的井里也可以收集水源,近期可饮用的水不再需要担心,这算是个很好的消息。

  住在于笙旁边的肖萌萌见到她在整理,也像模像样地把容器都摆出来,甚至还有一个某奢侈品牌的托福大包,于笙见状乐的不行,问她这是想干嘛。

  肖萌萌振振有词:我这包真皮的,绝对防水,容量比盆可能装多了。

  于笙替即将报废的包包默哀,好吧,又疯了一个,之前肖萌萌可宝贝这包了,连直接放在沙滩上都不舍得,现在竟然甘心拿它装水。

  不过也是,真的在危机关头走过一躺,才会发现此刻在岛上,最最没用的就是各大奢侈品了——衣服跟九块九的一样都会脏,鞋子不仅磨脚越贵的坏的还越快,包包呢,还不如塑料袋方便轻快。

  肖萌萌对此感慨:以后她要生了个孩子跟她一样虚荣,立马丢岛上让孩子自生自灭半个月,什么虚荣病都能治好。

  聊了会天,于笙注意到营地中心的火快灭了,她打了声招呼,走到那边添柴,没一会火又重新烧了起来,劈里啪啦的,于笙从旁边拿过了个晚饭剩的烤芋头,放火上温了一下,揭开外面包裹的皮开始吃。

  软糯香甜的口感在嘴里蔓延,于笙思考着,要不要在秦山身上再用一次读心术。

  “小于,你在干嘛呢?”

  一道女声响起,于笙抬头看向旁边,戴洁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淡笑,黑长直盘在脑袋后面,脸蛋白皙干净,应该是刚才用水清洗过。

  一天过去,昨晚的戾气从戴洁脸上消失,又重新恢复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样。

  于笙打量了戴洁一眼,晃了晃手中的芋头:“在吃东西。”

  戴洁自然地在于笙右边坐下,也从火堆旁拿起了一个烤芋头,拨开皮咬了一口,眉头紧接着皱了起来:“凉了。”

  于笙拿出一根树枝递给她:“插上放火里烤一下吧,能更好吃。”

  戴洁瞧了眼于笙手里的芋头,蓦地眨眼撒娇道:“小于,我想吃你手里的。”

  于笙有些不适应,这姑娘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呢,一会对她横眉冷对的,一会又娇滴滴地像是在讨好她,再说了她手里的芋头都咬了几口,怎么给别人。

  莫名的怪异感让于笙本能的想拒绝,可话还没说出口,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迟疑半拍,她把手中的芋头递给了戴洁。

  “给你。”

  这未尝不是个好机会,读心术还有很短的时间就可以用了,稍微拖延一下,她可以看看戴洁到底在想什么。

  戴洁接过芋头,笑容甜甜:“谢谢小于。”

  于笙点头,接过戴洁手中的那个放进火里加热,她偷偷瞧了眼旁边那人,戴洁安静的坐在那,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手中的芋头,身上比刚来时瘦了不少,下巴尖尖的,眼睛也大了一圈。

  于笙收回目光,把火堆中的芋头换了个面朝上,随口问:“感觉你最近心情不好,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戴洁神色不变地吃着东西,只是每一口的量变大了些,含糊不清的说:“没有啊,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火光隐在两人的脸上,留下了扭曲的阴影,于笙直觉戴洁这句话是谎话,因为戴洁在说的时候,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上视线。

  想到泰山的话,于笙问:“戴洁,听秦山说,你昨天比他们早回来二十分钟?”

  话音刚落,戴洁脸上的笑容突然不复存在,脸部的肌肉跨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着于笙看:“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于笙察觉戴洁态度不对,刚想解释什么,营地外忽地传来一声由远及近的呼喊。

  “救命啊!快来人啊!有人受伤了!!”

  于笙眉头一皱,顾不得留意戴洁的反应,从椅子上猛地弹起,跨过脚下的柴火就冲着声音的方向跑。

  石永年光着脚从帐篷里冲出来,单腿蹦着穿鞋:“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肖萌萌也慌张的小跑着跟在于笙身后,一眼就看到远方迎面走来的两个人,是刚才去打水的秦山还有方景柏。

  此刻秦山一只手提着水桶,另只手扶着方景柏,表面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异样。

  但于笙注意到了方景柏另一条垂下的手,像是面条一样软趴趴的一动不动,她最先到了两人身旁,接过秦山手中的水提着,让他能空出手来扶着方景柏。

  还不等于笙开口询问,秦山就带着哭腔说道:“小于完了完了!这下可怎么办啊!景柏好像手臂骨折了!”

  才赶来的肖萌萌与石永年刚好听见,吓出了颤音:“什么?!骨折!!”

  这可不是小事,现在他们在荒岛没有任何医疗条件,一个急救医疗箱可治不了骨折这种大病,更何况这还是不能耽误的急症。

  于笙担心地看向方景柏,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毫无血色,额头上全都是汗,虽然在极力保持着平静,但每当胳膊稍微晃动一下,他都会疼的嘴角轻微抽搐。

  于笙深呼吸一口:“不要着急,动作慢一点,骨折了绝对不能剧烈活动,秦山你扶着景柏慢慢走,顺便说说具体情况。”她转头交代肖萌萌,“搬个椅子过来,然后叫戴洁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是外科医生专业对口,还有见到云川的话让他帮忙去拿医药箱,快去吧。”

  肖萌萌连连点头,慌不择路地往回跑,石永年站在方景柏旁边想帮忙,却手忙脚乱地根本不敢动他,看到方景柏瘫软似布条的右臂就腿软,最后只能从兜里拿出纸给他擦了擦汗。

  秦山放慢脚步,自责道:“都怪我!打完水回来的时候我走路没注意,被树藤拌了一下,差点就一头摔倒在一块大石头上,多亏了景柏拽了我一把,哪知道我是没事了,把景柏给害的撞到那块石头上,胳膊瞬间咔嚓一声,然后完全无法动弹了!”

  于笙问:“除了响声还有明显外伤吗?没留血吧?”

  秦山摇头:“外表看不出任何伤,只是手臂动不了,加上剧痛无比,唉!都怪我,我怎么就不能走路小心一点呢,我真是宁愿伤的是自己!”

  石永年叹了口气:“别自责了,谁能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故呢。”发现快走到营地了,他皱眉望去,“肖萌萌人呢?拿椅子拿没影了?”

  云川拎着医药箱出现,回答了石永年的问题:“她在跟戴洁吵架。”

  几人互相看了眼,面面相觑。

  吵架?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两个人还有闲工夫吵架?!
  扶着伤员回到了营地,他们才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汤凡正费力拉着张牙舞爪想动手的肖萌萌,戴洁梗着脖子站在旁边,身子笔直的像跟筷子,双手攥成了拳,她倒是没有动手,但眼中全是怨气与抗拒。

  石永年赶紧上前,一边帮着汤凡拉着肖萌萌,一边纳闷道:“干嘛突然吵架啊?景柏都受伤了你们就不能消停会吗?”

  肖萌萌猛地甩开他的手,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双眼冒火地指着戴洁:“你们问她啊!问她一个外科医生为什么死活不去给方景柏看病!”

  石永年想都没想,惊愕的反驳:“怎么可能!戴洁不是这种人——”

  “我就是不治!”

  戴洁一声怒吼打断石永年,她眼眶通红,尖尖的下巴不断颤唞,身体紧绷成了一条直线,用复杂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到了于笙身上,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

  “我不会治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