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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玉圈

2024-01-07 作者: 地山谦
  第一百零九章 玉圈
  陸金華睜開眼睛的時候, 外頭的日光暗淡,日影西斜。

  她的肚子裡隱隱有些饑餓感,那些微的感覺卻抵不過身體透支所帶來的酸疼脹痛。

  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是疼的, 尤其是腰, 像是被卡車碾過似的,沒了知覺。

  陸金華略微動上一動,就像是那生銹起皮的機器人,活動滯澀。

  居然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黃昏。

  陸金華咬了咬牙, 心中暗罵鐘月玨這個禽獸不如的狗東西。

  對方就喜歡逼著自己說那些求情討饒的好聽話,偏偏又極不守信。

  自己說了許多,哭求得嗓子都啞了,反而換得對方越發兇狠暴戾, 活像是在壓榨一個熟透了的漿果, 非得榨幹抹淨了才算完。

  陸金華細細一想:在洞房花燭夜那一晚, 對方突然發難, 倒未必只是因為喜怒無常。

  想必那一晚溫柔繾綣的情形,是觸動了自己的情腸,或許給鐘月玨察覺到了“魅情”的所在。

  如此,陸金華不得不生了幾分懷疑。

  莫非, 鐘月玨是想把自己弄死在床上, 借此來報復自己吧?

  自己想靠著感情拉她出幻境, 或許反而助長了對方的私欲。

  也不知道這般做, 究竟是對是錯。

  她躺在床上,越想越亂, 心緒複雜, 心事重重。只覺得越發煩悶,身子也不爽快。

  她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 索性坐了起來,準備弄些吃的填填肚子,轉移一下注意力。

  她撐著床榻下床,雙足卻像是踩在棉花之上,軟綿綿的,沒有任何力氣。

  “撲通”一下,直接跪倒在地上。膝蓋磕在冰冷的地上,疼的陸金華冒出了眼淚花子。

  這一下傷上加傷,疼痛倒還在其次,主要是讓她想起了昨夜的屈辱,不由得怒從心上起。

  陸金華呲牙咧嘴的走進院落裡,有僕從提著食盒,快步而來,看樣子頗為豐盛,總算讓她的心情陰轉晴了幾分。

  陸金華正要跨出院落,驀地撞到一處結界之上,被震退了幾步。身子像是過了電一般,麻痹了幾分。

  “夫人小心!”那僕人還未來得及說,就見陸金華碰了壁。

  陸金華驚怒交加,卻也不吃這個眼前虧,默默站退幾步。

  那僕從像是不敢多看多言,將食盒放下,就匆匆而去了。

  這下子,就算手中的飯菜再香氣四溢,色香味俱全,陸金華是再無食欲。

  鐘月玨如此這般,不許自己離開這小院一步,是要圈禁自己,方便她日夜臨幸麼?
  陸金華的心裡微微一慌,生出了幾分惶恐不安來。事態至此,是她全然沒有料到的。

  她總以為,就算這幻境再險惡,只要她們師姐妹同心,就算是刀山火海,照樣不懼。

  反正結果再壞,無非就是兩人在黃泉路上做個伴,不算孤單。

  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幻境中的鐘月玨居然會如此對待自己。

  若是讓她真滅了妖族,成了天下之主,權勢誘導她沉迷更深,肯定在無醒來的機會。

  而自己,就會成為對方私欲的一部分,被囚著鎖著,成了關在籠子裡的雀兒,只許對方一人獨享的禁`臠。

  在這幻境之中,人對於時間的感知同外界一般無二。

  在這裡,鐘月玨雖不像外界那般,是壽命悠長的修士。可她是習武修道之人,活個一百多歲,那毫無難度。

  那在接下來的幾十年之間,自己都要生活在不見光的囚室裡,唯一的用途,就是滿足對方那些熾烈至極的欲望嗎?

  鐘月玨手段狠辣,花樣頻出。就自己這體弱的小身子,哪裡承受得起,怕不是過幾年就得玉殞香消。

  這樣灰暗無光的前路,只是想想,便讓陸金華打了個寒噤,一陣涼意從腳底生起。

  不行,她得出去。

  就算鐘月玨要責罰自己,總好過溫水煮青蛙,被對方一點一點壓榨乾淨,落得個死在床榻之上的下場。

  像是為了應和陸金華心中所想,一陣強烈的劍氣從東方升起,連帶著結界的靈力也波動了幾分。

  能有如此的威勢,想必就是鐘月玨在煉製的那顆劍心了。

  那劍心強烈的肅殺正氣,對於一切妖邪之物,有著天生的克制。

  只是遠遠的放出幾縷金光,陸金華便像是被陽光曬到的雪人一般,裸`露出來的皮膚上,擦出了幾道血痕。

  像是被強光直射眼瞳,陸金華伸手擋在自己的眼前,熱淚湧出。

  她的喉嚨之間彌漫著甜腥的意味,是被那劍氣傷了肺腑。

  神劍之威,恐怖如斯。

  隔著這個結界的屏障,便已經如此恐怖,若是到了外面,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還是個未知數。

  但是,這是出逃的唯一機會!

  陸金華不顧皮膚之上逐漸彌漫出來的血痕,趁著下一波劍氣大漲之時,從屏障靈氣最薄弱的地方,正要竄出去——   
  一人身影驀地出現,恰好落在結界之外,一手箍住她的纖腰,將她整個人扛在了肩上。

  是鐘月玨。

  看到那張清冷寡淡的面容時,孤注一擲的勇氣瞬間湮滅,死灰般的絕望沒過陸金華的心頭。

  “你放我下來!放我走!”陸金華憤怒而絕望地大喊著,全力掙扎,小腿亂蹬,是實打實的踹了鐘月玨好幾腳。

  鐘月玨一言不發,沉著臉走進房間。

  鐘月玨關門落鎖,一把將陸金華甩在床榻之上,又橫起膝蓋壓在她的雙腿之上,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扣住她的腕子,將她抵在牆上,完全堵死了任何逃跑的可能性。

  鐘月玨本來就因為下屬辦事不力,沒有查到陸金華心心念念的那師姐是誰,而滿心的暗火。

  剛回到白月塘,自己寵愛的小傢伙非但沒有乖順的躺在床上等自己,反而不知道發的什麼瘋,一個勁的往外闖。

  以她一個弱質小妖,一旦被那劍光照到,重則七竅流血立刻殞命,輕則臟腑經絡受傷,日後重病纏身。

  鐘月玨是嚇得不輕,又被陸金華踢了好幾腳,心裡那點怒火成了燎原之勢,熊熊燃燒起來。

  “放你走?”鐘月玨黑著臉,冷道,“這輩子都別想!你就是我的,完完全全屬於我。再想跑,小心我把你關起來鎖起來。”

  真聽到鐘月玨的威脅,陸金華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涼徹心扉。

  “你既然都打算將妖族滅盡,還管我的死活幹什麼?”陸金華紅著一雙眼睛,升起了一陣破罐子破摔的勇氣,怒道,“左右我也只是個小妖精,不過是個玩意兒,死了就死了,算是什麼大事麼!”

  這個“死”字,是實打實的戳中了鐘月玨敏[gǎn]的神經。

  她是個冷淡無情的性子,就連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何時在意過別人?

  可聽了陸金華這話,那怒氣就像火上澆油一般,騰起三丈,怎麼掐都掐不滅。

  怒氣燒得鐘月玨眼睛通紅,她欺身上前,扼住了陸金華纖細的脖頸。

  “想尋死是吧。”鐘月玨注視著陸金華那雙眸子裡浮起的點點淚光,手腕越收越緊,“你這條命屬於我,你有什麼資格決定生死?”

  直到陸金華那張雪白的面上浮起瀕死的嫣紅色,鐘月玨才堪堪放開。

  小東西虛弱無力的靠在牆上,捂著自己的胸口,撕心裂肺的咳嗽起來,眼尾落下兩行清淚。

  鐘月玨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眸色更深。

  陸金華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倖,但鐘月玨的存在,卻讓她久違的感到了恐懼。

  “你以為我要將你圈`養麼?”鐘月玨冷嗤一聲,淡淡道,“劍氣淩厲,擔心你受傷,才加的屏障。”

  陸金華一愣,心裡翻江倒海般,湧動著多種情緒。

  早知如此,自己便不該招惹了鐘月玨這修羅惡鬼。

  都不用細思,自己剛剛的言行,究竟會惹得鐘月玨如何震怒,這實打實的報應,就已經應驗在了眼前。

  鐘月玨審視著她,沒有錯過她面上一分一毫的表情。

  “不過……”鐘月玨意味深長的停頓道,“就算我這麼做了,你又能如何!”

  陸金華愕然。

  如果說前一句話,還勉強算得上是解釋和寬慰。那這一句話,又是徹頭徹尾宣誓主權了。

  “小東西,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鐘月玨微微勾了勾唇角,神色莫測。

  “你若是心裡認主,這東西,我本不想用在你身上。”鐘月玨伸出指尖,搓揉著陸金華粉色的唇瓣,將那裡撫摸的豔紅一片。

  陸金華又要掙扎,鐘月玨略施巧勁,就將她摁了回去。

  “別動,不然晚上收拾你。”鐘月玨剜了她一眼,警告小東西別想逃跑,接著從錦囊裡掏出一個檀木匣子。

  是紅玉製成的薄圈,上頭刻了個“月”字。

  鐘月玨虛虛地扣住陸金華纖細的脖頸,笑意危險:“特意送給你的禮物,是按你的身量量的。”

  說罷,她不等陸金華反應過來,便將那玉圈套在了陸金華的脖頸之上,而後鎖死擰緊。

  或許是故意為之,那項圈尺寸略小。再說脖子上多了這冰涼禁錮,陸金華覺得呼吸不暢,像是為數不多的自由也給人奪去了。

  她又氣又羞,滿臉紅暈,因著呼吸不暢的緣故,脖子上青細的脈管都冒出了幾分,看的鐘月玨是食指大動。

  “好看嗎?”鐘月玨欣賞著她的窘態,仿佛只是歸家的遊人,給妻子帶來了珍貴的飾品。

  她抱著陸金華,坐到了梳粧檯的鏡子前。

  鏡中人俏臉生暈,眼波瀲灩,明豔不可方物。

  那白皙細膩的肌膚之上,橫亙著一隻紅色玉圈,挑逗誘惑著旁人的視線,卻明晃晃的宣示著這是有主之物。

  漂亮是真的,卻是給寵物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