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营养不良的婴儿
2024-01-07 作者: 香芋酥皮
第二十四章 营养不良的婴儿
“郑副团长, 孙指导员家属刚才说可以随便将军人开除的话,我觉得不妥,这事要是传出去,容易影响孙指导员的名声, 所以我提议, 专门彻查一翻, 还孙指导员一个清白。”
郑中梁手抖了一下, 不小心扯下了嘴角的几根胡子,疼的他呲牙咧嘴的。
孙海则面色如土,顶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呵呵,团长不用了,咱们这里就这么几个人, 怎么可能传出去对吧!再说清者自清,我没做过的事,随便别人怎么说。”
陈招娣更是脸都吓青了, 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到刚才她说大话前把自己的嘴缝上。
夫妻俩的表情全被秦启航看在眼里, 秦启航也不说啥, 只是转头看着郑中梁问:“郑副团长,你觉得呢?”
明明秦启航的嘴角依旧挂着笑,但这一刻,郑中梁却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郑中梁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奸诈,没想到秦启航年纪轻轻,却能随手给他设个套。
今天这事,他要是说不管, 那么要不了多久,陈招娣说过的话肯定会被秦启航流传出去。
可要是管, 孙海,他妈的还真就不干净。
郑中梁知道自己中计了,恼怒不已,但他只能壮士断腕。
毕竟事情要是被秦启航闹了出去,肯定还要查,既然早查晚查都是查,那还是别挣扎了。
郑中梁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你是团长,我当然是听你的。”
孙海愕然,“副团长。”
郑中梁给了孙海一个威慑的眼神,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孙海顿时明白了郑中梁的意思,不甘的垂下了头。
陈招娣也不乐意,但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面对纪诗诗她敢扯气高扬,面对郑中梁,她却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准备回家吹枕头风。
而纪诗诗,则忍不住给了秦启航一个“厉害”的眼神。
釜底抽薪,这一招使的真好。
纪诗诗的赞扬对秦启航来说堪比兴奋剂,他眼底的笑意差点藏不住。
勉强压抑着喜意,秦启航轻咳一声道:“那么,咱们就先走吧!至于纪医生,你想要薄荷尽管割,这片薄荷我记得听士兵们说过,都是野生的,是无主之物,谁都可以摘。”
‘无主之物’四个字,秦启航咬的格外重,陈招娣老脸一红,像个鹌鹑似的,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纪诗诗也明白了,感情这片薄荷就不是陈招娣的,她只是故意想找自己的茬。
神经病吧!
自己和她无冤无仇的,她没事找自己麻烦干嘛!真是病的不轻。
纪诗诗暗搓搓翻了个白眼,等秦启航他们全部走后,纪诗诗没心思割薄荷,随便再割一点,把背篓装满就回去了。
觉得这里离医务室太远了不方便,纪诗诗还挖了几十株薄荷带回去,打算种在医务室附近,这样以后需要新鲜薄荷就不用跑太远了。
纪诗诗再次回到医务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看着她背着背着一堆,手里还抱着一堆,蔻国捷非常满意。
能采这么多药,又给部队省下了一笔,简直不要太好。
虽然国家批给部队的药全都不要钱,但那不是因为药不值钱,而是因为费用被国家承担了。
蔻国捷是个爱国的,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国家有多困难,能省一点是一点。
没多久,鞠小欧也回来了。
和收获满满的纪诗诗比起来,鞠小欧采的药就少的可怜了,只装了半背篓。
不仅少,她还摘错了,把藿香和香薷搞混了。
好在香薷也是一种中草药,可以温胃调中,发汗解暑,也是一种不错的中草药。
但蔻国捷还是不满意,当时就背着手一脸严肃的对鞠小欧说:“鞠护士,虽然你这次误打误撞采了别的药,但这并不代表你没错。中草药既能救人,也能杀人,采到普通草药也就算了,可你要是不小心采到毒药,那就害人不浅了,所以你以后一定要牢牢记住草药的特点,不能再挖错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鞠小欧装作羞愧的低下了头。
但实际上她的嘴撅的能挂油瓶了,心里也怪上了纪诗诗。
毕竟要不是纪诗诗多事非要弄啥草药,她也不会挨这一顿训。
纪诗诗可不知道,鞠小欧私底下已经对她很不满了。
中草药可不是摘回家就行,还需要炮制。
藿香的炮制办法很简单,将叶子和根茎分离,叶子单独晒,根茎则需要切成段,水浸泡彻底后再晒干,最后和晒干的藿香叶和匀就行。
薄荷的炮制方法和藿香的差不多,两者都不麻烦,只是费时间。
还好人多力量大,三个人一起动手,大概一个多小时就把药材全部弄好了。
这时候也到了下班时间,随便洗漱一下,纪诗诗先去吃饭。
今天打饭的是吴铁锤,看到纪诗诗,吴铁锤的眼一下就亮了,问道:“纪医生,你说的母猪产后护理写好了吗?”
纪诗诗:“……”她忘了。
但这不能怪她,她这两天实在太忙了,每天从早忙到晚,根本没想起来。
心里很抱歉,纪诗诗脸上却啥都看不出来,一本正经说:“正在写了。”
吴铁锤信以为真,乐呵呵道:“没事。不急,你慢慢了。”
说着吴铁锤狠狠给纪诗诗舀了一大勺红烧带鱼,完全没有食堂大妈帕金森的风采。
如此明目张胆,纪诗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看周围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她也不好拆吴铁锤的台,只能笑笑把菜端走。
但实际上,纪诗诗是想多了。
岛上别的不多,就是海鲜最多。
一天三顿吃海鲜,大家早就吃腻了,看见海鲜就反胃,只是没得选择才不得不吃。
所以只要纪诗诗吃得下,她就是再吃几碗也没人有意见。
吃人嘴软,从食堂回去后,纪诗诗立马提笔奋笔疾书。
母猪的产后护理并不简单,别看母猪身强体壮,实际生产后,有不少母猪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炎,尿道炎,子宫内膜炎,产后瘫痪,产后不吃东西等等多种问题。
纪诗诗尽量将能想到的全部写上,治疗方法也通通写了。
除此之外,纪诗诗还把刚出生的猪崽崽的各种突发疾病也写上,这样应该能增加小猪的存活率。
而既然想到了小猪仔的病,纪诗诗自然又想到了大猪会生什么病。
秉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纪诗诗又把猪的各种常见病全部写了一遍,治疗方法也全是常见的中草药。
最后连给猪怎么做卫生怎么消毒纪诗诗也写了,等写了完了纪诗诗才发现她脱离了初衷,把母猪产后护理指南变成了养猪大全。
看着自己写的厚厚的一叠资料,再看看窗外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和自己脸上大大的黑眼圈,纪诗诗哭笑不得。
原以为只有学医才会令她忘记时间,没想到,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居然也能让她如此入迷。
莫非她就适合搞这一行?
这么想的纪诗诗忍不住笑出了声,觉得自己脑洞挺大的。
脑细胞劳累了半天,这一晚上纪诗诗给自己放了个假,没有去系统里学医,而是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纪诗诗将写好的资料交给了吴铁锤。
看着厚厚的一叠,吴铁锤眼都瞪大了许多,喜笑颜开的用双手把资料接着,然后一边用眼睛瞟着资料上的字一边说:“哎呦,居然有这么多,可真是辛苦纪医生了。”
纪诗诗抿了一下嘴,笑着道:“不客气吴同志,只要有用就行。”
吴铁锤随便翻了一下,发现纪诗诗写的是猪的各种病症,还写了可以用什么办法治,大喜道:“这可太有用了,我随便瞄一眼就知道你写的特别有用,只要猪不生病,等到了年底,咱们部队一定会多出一堆大肥猪,到时候我一定多给纪医生你分点肉。”
吴铁锤明显只是随口一说,但纪诗诗还是乐呵呵应了,“好,那我就先提前谢谢吴同志了。”
她这么客气,自然让吴铁锤更高兴了,心想纪诗诗不仅漂亮,脾气也特别好,以后也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咦!吴铁锤突然心中一动。
要不……让他外甥试试。
那家伙现在都混在县长身后了,长的也不赖,脾气也不差,感觉勉勉强强能配得上纪医生。
如果那家伙争气,真能把纪医生娶回家,那他可对得起他死去的姐了。
吴铁锤越想越觉得美,瞧纪诗诗的眼神也直接从和善变成了慈爱。
纪诗诗:“……”
这吴大厨看她的眼神怎么跟她外公外婆看她的眼神似的,可明明吴大厨才三十多岁啊!
纪诗诗觉得怪怪的,加上还得去训练,很快和吴铁锤告别了。
没走多久,刚走到一片小树林,纪诗诗突然被人一把拽了进去。
她没有反抗,因为拉她的人是秦启航。
两人走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纪诗诗,才挑眉看着秦启航问:“你昨晚上一夜没睡?”
纪诗诗会问这句话,是因为秦启航脸上的两个大黑眼圈实在太明显,简直和熊猫眼差不多了。
这么明显吗?秦启航脸上有点不自在。
他昨天晚上确实一晚没睡,但这很正常,突然和心爱之人处上对象,秦启航总觉得像在做梦似的,根本不敢睡,担心醒过来发现是一场梦。
不仅不敢睡,秦启航昨晚上还辗转难眠,单人木床嘎吱嘎吱响了一晚。
这要不是住在部队单人宿舍里,外人肯定会想歪。
没好意思说想纪诗诗想的睡不着,秦启航只说了句“有点失眠”。
纪诗诗没怀疑,紧接着问:“那你把我拉过来干嘛?也不怕被人看见。”
秦启航:“……”要真是被人发现,那他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可惜,依照他的反侦查能力,想出现在这种事,估计只能在梦里。
所以说,有时候,太厉害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感到烦恼的秦启航一心二用,把另一只手里攥着的南瓜叶打开说:“早上我晨练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成熟的山莓,我尝了一颗可甜了,就摘了点给你尝尝。”
山莓,纪诗诗挑了挑眉,低头一看,发现秦启航说的就是树莓。
这是一种野果,颜色黑中带红,味道甜中带着一丝酸,果味比草莓还足,非常可口,在纪诗诗心目中算得上是最好吃的野果,没有之一。
没想到秦启航碰巧就能遇到自己的最爱,纪诗诗勾了勾唇,接过树莓,又发现树莓上面全是水滴,明显是洗过了。
这男朋友挺细心啊!纪诗诗睫毛微颤,低头甜甜的说了声“谢谢。”
秦启航心里软成一团,又觉得只送点野果太丢人了,他摸了摸鼻子道:“明天是休假的日子,岛上的采购车要去城里采购粮油,你要不要去逛逛?”
能去城里,那当然好,她有好多东西需要买呢!
纪诗诗眸子微挑,迫不及待答应了,“我去。”
答应就好,秦启航心中一喜,嘴角不受控制扬起了弧度。
他低沉的嗓音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喜悦,“那就这么说定了。”
纪诗诗:“嗯!”
处对象嘛!约个会太正常了。
——————
约定好,时间也不早了,该去集合了。
纪诗诗等秦启航先走三分钟,把树莓全吃了,才疾步去训练场。
不过,今天和平日的训练很不一样。
作为海军,除了身手要好,还有一项非常关键——那就是得学游泳。
这个年代可不平静,国家之所以安排这么多军人驻扎在这个小海岛上,主要就是为了抵御想越界的敌人奸细。
而在海上作战,游泳自然是重中之重,这样打起来要是不小心掉进海里,还有可能活下来。
纪诗诗是会游泳的,但只限游泳池。
波涛汹涌的大海可比泳泳池凶险一万倍,她那点本事明显不够,为了小命着想,纪诗诗打算好好认真学学。
这年头男女大防比较严,所以女兵训练的地点特别偏僻,徒步走需要走半个小时。
到了地方好,不用程晓静吩咐,其她人熟练的把外套脱掉,只穿一个背心和一条到膝盖的短裤。
纪诗诗里面穿的和大家一样,不过,她刚把衣服脱掉,站她旁边的女兵洪花突然大声嚷嚷,“我的天呐!纪医生你身上的皮肤咋跟牛奶似的,太白了吧!”
洪花说着还忍不住像个色狼似的摸了纪诗诗胳膊一把,然后她又惊讶道:“我滴娘唉!这感觉,简直像在摸丝绸似的,以后你男人肯定很享福。”
旁边的女兵也开始插话。“哈哈哈,要是我是男人,我肯定也爱死纪医生了。”
“可不是嘛!肯定每晚搂在被窝里不松手。”
纪诗诗:“……”
她是不是穿错地方了,这不是淳朴的六十年代吗?怎么这些个女兵,开起玩笑比几十年后还猛?
见纪诗诗脸红的快冒烟了,程晓静赶紧出言帮她,“你们一个个给我收敛点啊!人家纪医生还是个没结婚的小姑娘,可受不了你们说的虎狼之词。”
虽然程晓静其实也是未婚姑娘,不过她是管女兵的,有她发话,其她人总算收敛了。
热身完毕,一行人开始下水。
岛上的女兵服役时间都比纪诗诗长,她们早就学会游泳了。
程晓静本来以为纪诗诗不会游泳,打算教她,没想到纪诗诗下水后灵活的像条鱼似的,不仅游的快,姿态还很优美,比大部分女兵都游的好。
程晓静心头顿时松快了,毕竟教游泳可不简单,纪诗诗自己会,她就能省不少事。
不过,身为军人,可不是学会游泳就可以了。
等大家游了一会儿后,程晓静又开始训练大家在海水中如何尽量节省体力,还有训练大家在水里憋气,甚至还模拟了被绳子捆了扔进海中该如何逃生等等。
这些训练格外耗费体力,等训练结束,所有人基本都累瘫了。
这时候一群女人也顾不上形象了,你靠着我我靠着你,随意乱坐在沙滩上。
没人有力气说话,整个沙滩上除了海浪声,就是大家气喘吁吁的喘气声。
“哇哇……哇哇哇……”
但很快,就有人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
坐在纪诗诗旁边的程晓静疑惑的抬起头,“这是谁家孩子哭了?”
纪诗诗也听到了,撩了撩发梢说:“好像是婴儿哭声。”
程晓静:“那恐怕是陈小花的儿子,目前咱们岛上就她家孩子最小。”
程晓静话音刚落,婴儿的哭声越来越明显。
很快,一个面相刻薄,身材消瘦矮小老太婆抱着一个捆在襁褓里的孩子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
老太婆看见女兵们就站着不动了,直接在原地用粗糙的嗓音大喊道:“陈小花,你儿子早上拉了五六次了,老娘实在伺候不起了,你自己带。”
陈小花一听心中一紧,咬着唇站起来,啥话都不说就赶紧去接孩子。
纵使她如此老实,老太婆还是不放过她,大声的怨怪道:“走快点,一看到你这病秧子的模样老娘就心口疼。要不是你身体不好,老娘的大孙子也不会这么容易生病,我儿子娶你进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这些话是真难听,女兵们都同时皱起了眉头。
但这是陈小花的家事,大家也不好管。
纪诗诗也在心里叹气,很同情陈小花。
但她更关心的是孩子,对婴幼儿来说,拉肚子可不是小问题,一旦拉脱水,那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
所以,看到陈小花抱着孩子后,纪诗诗主动说:“陈同志,你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纪诗诗的话令有点呆滞的陈小花回了神,看着脸色苍白,连哭泣都有点费力的儿子,陈小花心中一痛,眼泪也不由自主掉了下来。
她还是一声不吭,却用最快的速度奔走到纪诗诗面前。
而纪诗诗一看到孩子的面容,再把个脉后,脸瞬间阴沉下来。
陈小花的儿子脸蛋明明看着有点胖,身体却格外瘦小,头发也像是枯黄的野草,毫无光泽。
皮肤也粗糙的不像一个婴儿,眼神还有些呆滞,这完完全全是营养不良的症状。
而且是已经很严重的营养不良了,这孩子看似胖,实则是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浮肿。
并且这孩子还拉脱水了,眼窝都凹陷了。
又没吃好还拉成这样,陈小花的孩子能活到现在,那真是命大了。
越想越气,纪诗诗冷声问:“陈同志,你和你爱人的津贴太少了吗?”
陈小花被纪诗诗这神来一笔弄的摸不着头脑,“纪医生,你什么意思?”
纪诗诗眉头紧锁,“要不是津贴少了,你们咋会把好好一个孩子养成了营养不良?”
陈小花大吃一惊,“什……什么……”
陈老太婆则青筋暴起,不管不顾骂道:“放你娘的狗屁,我孙子被我天天用米油养的胖乎乎的,那里营养不良了?”
米油,怪不得。
六七十年代物资匮乏,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大米就是顶顶好的东西,所以这个年头的人大部分都认为大米非常有营养。
然而实际上,大米的主要成分是淀粉,只含有少量的植物蛋白质,所以如果长期只吃大米,别说婴儿,就是大人也得营养不良。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纪诗诗干脆先给陈小花的儿子治拉肚子。
由于手里没药,纪诗诗决定用按摩的办法,她先将手心搓热,再把手放在陈小花儿子的神阙穴,也就是肚脐眼的位置轻轻按揉起来。
纪诗诗只想先治疗孩子,但陈老太婆却觉得她说对了。
既然纪诗诗什么都不懂,那自己怎么能放心把宝贝孙子交她手里?
于是陈老太婆蛮横的说:“小娘皮你给我住手,别碰我孙子。”
当着面骂人,别说纪诗诗生气,程晓静也不高兴了,板着脸道:“婶子,咱们岛上都是文明人,有什么想法你可以好好说,别随便说脏话。”
气势汹汹的陈老太婆一懵,“脏话是什么?”
程晓静:“就是骂人的话。”
听明白的陈老太婆翻了个白眼,她就是随口一说,到程晓静嘴里就成脏话了,文化人可真是矫情。
不过程晓静在部队里毕竟是个官,陈老太婆多少有点怕的,就勉强压抑着怒火道:“不是我老婆子想说难听的话,小孩子娇贵,这位女同志又不是医生,她随便乱碰我孙子,要是伤着我孙子怎么办?”
程晓静强调:“诗诗就是医生,她比我们所有人都懂该怎么治疗孩子。”
陈老太婆一听斜眼瞥着纪诗诗,歪嘴不屑道:“我辛辛苦苦熬了那么多米汤,一天十几次喂我孙子,把我孙子养的胖乎乎的,她居然说我孙子没营养,这是医生能说出的话?我看她简直还比不上我这个老婆子。”
“胖乎乎的,”一再听到这几个字,纪诗诗终于忍不住发怒了。
纪诗诗直接用手指在小婴儿的手上按了一下,按出了一个很明显的小坑。
然后她凌厉的看着陈老太婆,冷声问:“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胖吗?这明明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浮肿。”
被纪诗诗按压的小坑在陈老太婆的视线下慢慢恢复,她难以置信的后退了一步,惊恐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怎……怎么可能?”
浮肿她知道啊,以前她家隔壁就有一个小丫头被饿死了,小丫头死之前全身都有点肿,像怀孕水肿的妇人,手脚也是一按一个坑。
但那个小丫头是饿死的,可她孙子她明明喂了很多米汤啊!
以前还有不少人用米汤喂孩子,那些孩子也没出事,为什么偏偏她孙子会这样?
陈老太婆很慌张,陈小花看到儿子的情况后,则终于崩溃了。
她不再沉默,一边流着泪,一边怨恨的看着陈老太婆,“我都说多花点钱给孩子弄点奶粉或者麦乳精,你偏偏因为舍不得钱,硬要喂我儿子米汤,现在好了,我好好的孩子要被你害死了。”
“陈小花,你居然敢凶我,”陈老太婆恶狠狠的看着陈小花,心里的心虚瞬间不翼而飞,反而把一切怪在了陈小花头上。
“丧门星,你还有脸怨我,要不得你身体差,奶水跟馊水似的又淡又黄,我怎么会给我大孙子喂米汤?”
被婆婆戳中了痛脚,陈小花浑身一僵,心底冒出的怨气又缩了回去。
但听到两人的对话,纪诗诗却差点气死。
她忍着怒火问陈小花,“你母乳像又淡又有点黄是不是刚生那几天?”
陈小花麻木的点头。
纪诗诗瞬间就觉得她的心口开始疼了,“糊涂啊,你们真是糊涂死了。”
“刚生产一星期的母乳颜色虽然淡,但却是宝贝,被称为黄金初乳,里面有丰富的营养,能大大增加孩子的抵抗力。只要孩子吃了,前几个月基本不会出现感冒发烧的情况。这么好的母乳,你们居然没让孩子吃,简直太无知了。”
纪诗诗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生个孩子的女兵插嘴,“没错,我刚生孩子的时候情况和陈小花的差不多。”
“我也是,我婆婆说是正常的,多喝点汤水就浓了。”
“陈小花婆婆不是生过孩子吗?怎么会连这点都不懂?”
大家的嗓音都不低,陈老太婆听到后脸青一阵红一阵的,同时她心底又泛起了阵阵心虚。
一直被婆婆嫌弃陈小花也终于明白了,原来不是她的错,不是她母乳不好,纯粹是她婆婆什么都不懂,乱说的。
想到这几个月婆婆是天天骂自己贬低自己,让自己受尽委屈,陈小花真是杀了她婆婆的心都有了。
不过,作为一个母亲,陈小花最关心的还是孩子。
一切都可以推后,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把心底的滔天怒火压下去后陈小花急迫的问:“纪医生,我儿子接下来该怎么治疗?是不是要喝奶粉?”
纪诗诗看了已经睡着的孩子一眼,叹了一口气说:“你儿子现在不能喝奶粉,小婴儿肠胃娇弱,长期喝不好消化的米汤,你儿子的肠道已经受损了。他经常拉肚子就是肠胃在抗议,所以现在要是喝奶粉,你儿子的肠胃会接受不了,估计会又拉又吐,增重病情。”
陈小花一听又哭了,“奶粉不能吃,米汤不能喝,那我儿子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孩子活活饿死吧?”
纪诗诗:“……”
后一句可以不说的,不吉利。
无语的纪诗诗赶紧补充道:“我还没说完呢!奶粉和米汤都不好消化,但羊奶可以,羊奶是最容易消化的奶,最适合你儿子现在的情况。”
其实羊奶粉更好,营养更全面,不过六八年好像还没有加工羊奶的工厂,市面上根本没羊奶粉出售,想买都买不到,自然只能退而求其次喝鲜羊奶了。
程晓静听到解决办法马上说:“红旗公社养了羊,我立刻找人过去看看有没有羊奶?”
陈小花感激不已,嘴里不停的说:“谢谢,谢谢。”
程晓静回了个不客气,让大家待会自觉训练后风风火火离开了。
纪诗诗也赶紧抱着孩子和陈小花回卫生所,陈小花儿子已经有点脱水了,必须立马补充水分。
还有拉肚子的情况也没有解决,光靠按摩不够,还得吃点药才行。
陈老太婆见没人注意自己,也灰溜溜走了。
她本以为这只是件小事,等孩子治好一切就会回到正轨,却没想到,就因为这件事,她真正的身份会被爆了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