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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2024-01-07 作者: 町右
  第六十三章

  那两顶帽子薄妄并没有物归原主。

  薄总甚至让人专门在国外买了一模一样的帽子,然后加紧送过来,也不愿意把沾染了温棠欢气息的旧帽子让周桓浅和温淮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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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大牌的帽子还挺好找,但温淮的帽子是个不知牌子的便宜货,要找一个一模一样的反而不容易。

  薄妄在录制节目的间隙才收到助理的信息,说二少爷的帽子已经买到同款,问什么时候送还更为方便。

  男人指尖微抬,锁下屏幕,看向眼前的另外三个人。

  昨天的主线任务,有四组CP都完成了,在今天得到单组约会的权利,而剩下并没完成任务的两组四人则只能继续组团。

  不过对薄总来说,肯定是这种氛围要更正常。

  要是没有温淮就更好了。

  “听说我们待会去挂锁的地方是海岸诶,我查了一下攻略,听说那边有个餐厅的位置特别好,我们完成任务了可以去吃个晚饭看夕阳。”

  站在温淮隔壁的女嘉宾一脸期待,她是女嘉宾里年纪最小的,夕阳落日海边还象征着浪漫,很热情地规划着四个人接下来的行程。

  说完,她满眼期待地抬头看向温淮:“你觉得是在店里吃还是在店外吃比较好?现在还能预约。”

  温淮不太能招架陌生的好意,想表现得自然一些,但说出口的话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你喜欢就好。”

  公司让他上《迷爱》不是冲着谈恋爱来的,领到的自然也是镶边的炮灰剧本,但虽然他没这重目的,却不代表别人对他没有。

  虽然话说得僵硬,但是女嘉宾还是感觉到温淮那阵不好意思,于是更热情了:“弟弟有没有喜欢吃的呀?要不我们现在预点餐?”

  温淮还是那句话。

  然后就听到薄总不冷不热:“这样回答,是随便的意思吗?”

  温淮眼睛瞪了起来,回头却发现女嘉宾的脸色果然有些许尴尬,他犹豫了一下,低道:“我是不太知道吃什么,而且我不挑食,所以你挑就好。”

  对嘉宾殷勤就容易让欢欢误会,要顾及欢欢的想法就会让嘉宾尴尬。

  偏偏薄妄还特意在镜头前点破,让他进退两难。

  终于到达任务点,节目组肯定也不是为难,而是让他们在情人海岸祈愿。

  在挑选情人锁的时候,工作人员简单介绍了一下,说这里可以挂单人的也可以挂双人的,嘉宾无论选什么,只要挂上了就算任务完成。

  在镜头前另一位女嘉宾象征性地问薄妄要不要一起挂双人的。

  温淮瞧准时机:“双人锁挺好看,你们要不挂一把?”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笑容纯良,摆明了是想回敬刚刚在路上薄妄的为难。

  然而薄总只是温淡一笑:“刚刚在来的路上我看到有事业锁。”

  女嘉宾果然眼前一亮:“是吗?在哪?”

  薄妄指了个方向,女嘉宾果然看到了中文标注的锁名。

  本来在镜头面前询问也就是做做样子,现在能为事业祈愿,谁还管男人。

  温淮没想到这就被薄妄揭过去了,齿关稍紧,抬眸时又对上了男人轻蔑的视线。

  可恶的老魅魔。

  挂上锁到餐厅的间隙,温淮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信息:
  [谢总:瓶子给他了吗?]
  温淮眉心微蹙。

  在来《迷爱》的第二期录制之前,IF把他召回公司总部,那位谢总要见他。

  温淮想过自己为什么刚签约会分得这么好一个饼,他认为最可能的原因就是身份使然。

  作为这个世界观里的主角必定有些运气加成,而那天他正好在IF总部扶了一下谢总抱着的小孙女,说不定就是那种土俗的情节——留了个善良的好印象,结识贵人。

  然而第二回见面,温淮就意识到事情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谢总交给他一个指节大的玻璃装饰瓶,说里面有窃听器,他跟薄氏在商业上有竞争,需要他在这档节目里把这个东西放到薄妄身边。

  只要他做到了,谢集承诺给他的资源IF照旧会给,还能把他捧起来。

  这种简单粗暴的商战让温淮略感无语,他很难表达自己当时的心情……谢总冷着脸把这个间谍任务交给他之后,居然还慈眉善目地问隔壁的小女孩喝不喝牛奶。

  一杯柠檬茶落到自己跟前,温淮回过神,才对女嘉宾低声:“谢谢。”

  女嘉宾笑了笑,然后就转头商量:“我刚刚在这边看到一条纪念品小街,姐姐要去逛逛吗?我想带点手信回去给朋友。”

  温淮思绪微转:“这边的手工艺品好像确实不错,我也想带点东西。”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薄妄淡淡掀了他一眼。

  晚饭,逛街,一晚上很快过去。

  录制结束的时候,温淮没有立刻回酒店,而是给温棠欢发了个信息。

  [冤有头债有主:哥,你们工作结束了吗?]
  温棠欢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他正跟几位观察员在吃饭的路上。

  佟老师说录节目来飞行嘉宾的晚上都要好好吃一顿,播的时候热度才会高。

  他蹙眉看着温淮的信息,犹豫了很久,还是回了个问号,然后锁屏。

  还没放下手机,另一条消息又进来了:
  [在哪吃饭?]
  温棠欢彼时正在接苏绵给他倒的柠檬茶,单手回复。

  [又欠老子钱:温淮,有事直说。]
  [27岁嘴毒霸总:看清楚是谁再回。]
  [又欠老子钱:。]
  [27岁嘴毒霸总:早上亲自给迟未亭敷毛巾,中午周桓浅来当飞行观察员了,晚上又跟温淮聊得火热。]
  [27岁嘴毒霸总:忙得过来吗?大少爷。]
  [又欠老子钱:……有事直说。]
  [27岁嘴毒霸总:在哪吃饭]
  温棠欢刚在犹豫是直接回地点,还是再把原因问清楚时,身后一道人影徐徐而过。

  “录制点出来后三公里的烤肉店。”是周桓浅的声音,低而清淡。

  温棠欢蓦地一愣,才意识到他是在告诉他这里的地点,微蹙着眉抬头。

  周桓浅倾身落座,低到:“不小心路过扫了一眼,只看到他问在哪。”

  然后他就看到大少爷脸色微变,抿唇把手机息屏,低淡地道了一句知道了。

  周桓浅有些后悔,手机上那条信息他确实只是无意扫到,大少爷低头有一阵了,便以为他是不知道地址不好回。

  说完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

  饭桌上佟老师还是很照顾后辈,给他们夹菜夹肉,说这里有什么特色的菜品饮料,一会儿又跟他们聊工作上的事情,其间柏竞导演也来了,两个话痨加进来让餐桌更热闹。

  说着,柏竞就朝温棠欢端了杯啤酒:“说起来到现在我还没好好跟大少爷说声谢呢,第一天穿裙子委屈你了。”

  温棠欢手边也有一杯果啤,是苏绵在点菜的时候他答的“随便”换来的,他知道自己酒品可能不太好,本来没打算喝,但柏竞太豪气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碰杯。

  入口的时候才发现果啤很甜,没什么酒精的味道……国内这种啤酒度数一般都很低,温棠欢便也放开喝了。

  迟未亭本来也在琢磨着要不跟导演碰个杯,刚拿起酒杯就被身边的人轻轻压住了手腕。

  他侧过脸,就对上周桓浅平静淡然的视线:“什么裙子?”

  迟未亭:“……”

  “对哦,桓浅你昨天没来。”另一边的苏绵听到了,神秘兮兮地拿出手机,“欢欢第一天的惩罚是穿裙子啊。”

  然后,苏绵和小兔子女仆的合照便落入两人眼前。

  周桓浅看到照片时瞳孔却狠狠地震了一下,一瞬间就想起被自己忽略的一件事……今天早上他在化妆间准备的时候,听说了迟未亭流鼻血的事,他本来打算过去看看,但去的时候只远远看到站在临时休息室门口的薄妄。

  当时他还奇怪,薄总为什么会在那里。

  像是某种条件反射,他下意识回头看身边的人,然后就发现迟未亭飞快地别开了眼,还顺手捂住了口鼻。

  周桓浅再回头看了片刻,坐回位置,而柏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温棠欢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跟他聊天。

  柏竞在接手这档综艺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某些小道消息,策划这节目的一家,实际上投资的又是另一家,而且第一个点名要请的嘉宾就是温棠欢。

  大少爷在圈里可是人尽皆知的恶名远扬,他本来是以为温棠欢讨了哪个大人物的欢心,来作践真人秀一个圈子了,结果录制的时候才发现大少爷不仅敬业还配合。

  那一套裙子穿得毫无怨言,让他刮目相看。

  温棠欢不太擅长应酬,只能一杯碰一杯地喝果啤,然后就听到柏竞惊异:“诶,你还挺能喝啊,这啤酒度数可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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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爷黑白分明的眼睫一睁,惊恐地看着手里不知第几杯见底的饮料:“是吗?!”

  “是啊,这里的特产果酒,没酒精味,但后劲儿很大!”柏竞感慨地又碰杯,“你小子真人不露相啊,是个干大事的。”

  温棠欢吓得飞快地把果啤放在桌子上,不敢再喝。

  好在这场饭局已经到了尾声,柏竞抢着把账结了之后,各位观察员就搭上了自己的保姆车各回各家。

  温棠欢紧张了小半个小时的心缓缓垂下,心想说不定柏竞刚刚是唬他的,这果啤压根没那么厉害。

  然后就在上车的时候一脚踏空。

  眼看着脑袋要磕车垫子上,一只手极快地拽住了他的手腕。

  “……你没事吧?”周桓浅看着他失焦的眼,蹙着眉。

  “没……”温棠欢刚开口,一股强烈的恶心从胃部反了上来。

  这里是路边,说不定那个角落里有娱记狗仔蹲着,温棠欢手忙脚乱地抬手捂住唇。

  可是生理反应哪里能忍住,一双大眼睛迅速地红了。

  周桓浅没法,只好把人拉到店后面的巷子,那里有个无盖的垃圾桶。

  脏了些,但事发紧急能将就着用。

  温棠欢到底还是吐了,反酸的时候才尝到那股呛人的酒精味,下意识往兜里摸纸巾的时候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然后身侧就有一块材质柔软的布料递了过来。

  他视线眩晕看不太清,以为是手帕之类的,接过抹了一下,才发现是周桓浅的外套。

  “我……抱歉。”他哑着嗓音道。

  周桓浅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道:“没什么……我去便利店给你买瓶水。”

  “不用。”温棠欢站在原地,静默片刻,才道,“你不用对我那么好。”

  周桓浅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是阮笙我也会这么做的,站在这里别动。”

  温棠欢瞥见他离开的身影,揉了揉眉心,重影的视线渐渐叠合在一起。

  周桓浅很快回来,给他带了一包湿巾和水,温棠欢这次没有纠结,漱了口擦干净手和脸。

  “你喝那么多……是因为跟薄妄吵架?”身后的人低声,“你以前也这样吗?”

  巷子外是热闹的人来人往,巷子内却只有阴影和静默,像是格格不入的一块异空间。

  温棠欢想了一会儿,忽然回头:“周桓浅,你是喜欢我吗?”

  突入而来的直入主题,周桓浅脸色微变,然后不由自主地视线飘移。

  他想说不是,又觉得心虚。

  “上次,在……薄家,你问过我,如果没有薄妄。”大少爷应该是醉了,可是口齿却很清晰。

  周桓浅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手忽然握住了。

  上一次他在薄家,看到薄老先生为了让温棠欢难堪而做出的种种,一时心乱地问了句“如果没有薄妄,我跟你会是那样的开始吗?”

  只可惜那句话没等来答案就被薄总亲自打断。

  他以为温棠欢不会往心里去。

  “你过往那么多年都活在骄傲里,而我是你平坦的骄傲中的倒刺,狠狠地在你身上刮出了一道伤口。”温棠欢看着他,“我居心不良,你一早就知道,后来破罐子破摔,你其实很恨我。”

  他黑瞳沉静:“你只是执着,因为我给你的骄傲添了难看的疤,所以想从我这里证明一点什么……证明你不只是薄妄的替代品,证明你玩得起,证明……我可能会回应你。”

  太过一帆风顺的人生是不容许遇到磕绊的,否则这会成为心结。

  “温棠欢”这个名字就是最大的结。

  “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但那样又好像显得很轻视怠慢,但我希望你把那些放在过去……”

  周桓浅对温棠欢突然的袒露有种莫名的慌张,便下意识地给自己找喘熄的罅隙:“因为你厌弃了薄妄,所以连曾经替身也瞧不上?”

  然后他就看到大少爷微微蹙起眉,露出了一个很熟悉的表情……当初被他一再质问时的苦恼。

  “跟薄妄没有关系。”而大少爷后续却不是刻薄的讽刺和戏谑,只是很轻,“我只是没办法回应你。”

  涩然的腥血味涌上喉头,周桓浅看着他:“哪怕……我是一厢情愿?不用你回应?”

  温棠欢安静地看着他,静到周桓浅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才看到他淡淡地露出笑。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喜欢‘温棠欢’,还是现在的我?”

  直白得近乎莫名的问题,让周桓浅在表白的余惊后乍然安静。

  这是什么意思?@无限好文,尽在 文学城

  什么叫喜欢“温棠欢”,还是现在的“我”?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温棠欢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心里平静无澜。

  周桓浅喜欢的不是他,是原主,是那个在他心里留下创伤的人。

  而自己这个夺了壳子的“孤魂”,只是对他后续感情的承载。

  哪怕他没有穿书过来,周桓浅也一样会对“温棠欢”要一个答案的。

  虽然这具身体是温棠欢自己的,可是他也知道,如果没有温家大少爷这层身份,他和周桓浅这个人不会有交集。

  更不会有感情。

  温棠欢没有权利和义务回应这份不属于他的感情。

  可是直到他发现,自己在为薄妄动摇。

  他也想过,薄妄的所有情绪是不是也跟周桓浅一样,是对那个不存在的“温棠欢”的,而不是他这个“小偷”的。

  如果是,他该做的选择便是不要卷入其中,抽身而退。

  因为在穿书的那一刻“温棠欢”的人生已经绽出新枝,他不想结跟原书一样的果。

  可是他发现,自己好像不能像眼前对周桓浅一样对待薄妄。

  那人让他踟蹰,又让他害怕……怕薄妄的感情只是剧情修正下的错觉,也怕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占了别人壳子的陌生人。

  错就错在这段纠葛从一开始就盘绕在一起,让温棠欢的退路窄之又窄。

  “周桓浅,衣服弄脏了,我还你新的,这件……”他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一团,淡淡地笑,“就算了。”

  清淡的字眼,像一个句号落定。

  温棠欢没有再去深究现在的周桓浅是什么表情,只是觉得酒后的头疼开始发作。

  讨厌这种气味,讨厌自己现在的状态,讨厌脑子里的乱。

  他闷头往前走,想赶紧上车回酒店。

  然而在巷子口的转角,他却撞入了一个气息清淡的怀里。

  雪原玫瑰松散而落,一瞬间便纾开了他所有的烦闷。

  然后是男人低淡的嗓音:“欢欢。”

  轻而干脆的叠字称呼,带着说不清的熟悉。

  仿佛呼唤的不是这个世界的大少爷,而是匿藏在这个身份后的温棠欢本人。

  (本章完)